《江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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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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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吃完药,萧城都带苏陌下楼走走。活动活动筋骨。苏陌一直赖着不想动,她实在是累的很。萧城说她是内功太差,才导致身体虚弱。不生病则罢,一旦病了,病情总是缠绵许久才好。萧城总说要教她内功心法不可。一则强身,二则防身,三则还可怡情呢。苏陌却不太愿意学。 
今日散步,萧城见苏陌气色好了些,便开口道,“陌儿,来,到树下坐好。我念什么,你便做什么。” 
苏陌扁了扁嘴巴,“念什么?” 
“内功心法。” 
“就知道……你念,我照做便是。”她虽心里不太想学,但是,也不想再每次遇到强敌,就只有逃命或连累人的份,既然有师傅肯教,那学就是了。她到树下盘腿坐好。闭目,专心听萧城的口诀。 
“聚气于头顶手心,自百会穴,涌泉穴,以血行缓缓运至全身各筋络。气不可乱行,需缓需轻。”他停了会儿,继续道,“终,沉气于丹田,秉持数刻,其后,自行缓缓散去,回归百会涌泉。” 
看着苏陌皱起的眉头,萧城温言解释道,“依次顺序,循序渐进,初次你可能会觉得气运不畅,血行受阻,内息会很乱,有些痛苦,但每日坚持多练习,渐渐便会顺畅的。” 
苏陌内息确实乱的很,身体也很难受,想停,却又更想坚持。她一遍一遍默背心法,时间倒过得也快。 
萧城看着树下秀眉微蹙的苏陌,有些痴怔,竟不自觉地喃喃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前尘往事


苏陌一坐便是两个时辰,气血已经顺畅了许多,心神清明。原先因真气损耗而致的内腑干裂剧痛已然减轻了不少。她收功,散气。睁开眼,却见萧城正坐在一边的石凳上饮茶。悠闲自在得很。
苏陌起身,缓步坐过去,也坐在石凳上,萧城递了一杯热茶给她,“感觉如何?”
苏陌呷了口茶,浅浅一笑,“萧城,你这心法看似简单,却对疗伤很有效。只是入门时有些困难。气血不畅时,身体痛的很。”
萧城听她这么说,倒是颇为高兴,道,“这么说,陌儿现在气血已经能控制自如了?”
苏陌点了点头,继续喝茶,很淡然的样子。她放下茶杯,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萧城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来。“咳咳咳……陌儿当真……咳咳……聪明了得。”入门只花了两个时辰,倒也确实是很有天赋了。
萧城教她的是水龙吟内功心法,以柔韧之气贯穿全身,可疗伤养身,对敌亦是以柔克刚,确是一门顶顶上层的内功心法,是他父亲请得隐居深林十年之久的拈花如来——青芒所教授。江湖上会此心法的不出三人。当年萧城学这心法时,入门也花了两个时辰,他师父满意的很了。打基却是要花费许多时日。要练到纯熟,却是要以年记。萧城字八岁练功,十四岁时,可与他师父对掌,十五岁,能败其师,十六岁未到,青芒便退去了,他已无什么可教。萧城的天赋,却是极高的。十六岁后,萧城每日练功,便是与沈白羽对练的。
萧城开口问道,“陌儿天赋很高,为何你的内功却很……”
苏陌一耸肩,“师父就交了我一点点,后来就不交了。够我用轻功就好了,学医者戾气不可太重,就没让我学。”
萧城却觉得她的师父在胡说八道,天下学医的人武功高强的不计其数,内功有许多种,不是所有内功学了都会有暴戾之气。玄机老人自己便是武功高深,内功深厚。难道他厚此薄彼?
“陌儿,那你其他几位师兄妹,武功如何?可是学医的?”萧城清了清嗓子,问道。
苏陌放下茶杯,似乎兴致来了,“我的其他几个师兄妹啊,我师兄江湖人称蓑笠青衫客,武功内力自是我们中最了得的。”
萧城点了点头,路清澜确实武功了得内功深厚。若他与路清澜一搏,胜负当真未可知。
苏陌接着道,“我师兄,对医术,略懂皮毛。不算学医的。我的师姐薛盛靥,江湖其号称,飞雨仙子,她的暗器了得,内功也很是厉害,她可以将十丈之外的石头用她的飞雨针刺裂甚至粉碎。我的三师妹,杨筱乐,精通阵法音律,可以以音伤人,内功可见不一般。郁蕊小师妹……她自小体弱,所以全然不会内功,只是她能听懂鸟语,她能与各种鸟沟通,小师妹与我一起学医,只不过,我学玄黄之术,她所学的却是黑医学,就是毒。但一样可用来救人治人。我只有医术和轻功比较在行些。所以,琼花谷只有我与小师妹内功不深。”
萧城听苏陌如此一说,到也觉得玄机老人当真是有他自己的用意。各个弟子,又有所长,倒也是合理的,只不过,不让天赋如此高的陌儿修习内功,却还是说不过去。未免太浪费了她的这种天赋。难怪,陌儿不太愿意修习内功,原来是顾忌到她师父的话。
“陌儿,你只是学了入门之法,还有筑基,你可要学下去?”
苏陌想了想,点点头,“要。”
萧城笑笑,“嗯,那等去了楚州,在教你罢。路上不便筑基。”
楚州何家。
沈白羽正恭恭敬敬地向何戒嗔解释苏陌与颜沁蓝在一起的原因。正说到一半,有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正是八月铲与何家大公子何玄。
 
 
何玄向厅内坐着的各人抱拳以敬。转而面向何戒嗔道,“爹,孩儿办事不力,那两个妖女跳下了万丈悬崖。令牌也一并丢了。” 
沈白羽却是一惊。跳崖!萧城不是说,陌儿已救回么?他强自静了静,开口问道,“何少侠,请问,那两人是何时跳崖的?” 
何玄想了想,“五日前。沈公子,可有何疑问?” 
五日,算来,萧城给他书写,是两日前,那陌儿,该是被救下了。他微微松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疑问的。那,晚辈便继续说方才的事情,”沈白羽又面向何戒嗔道。 
“方才何少侠所说的两位妖女中,那个白衣的姑娘……” 
众人听了沈白羽的解释,非但不怪苏陌,还赞起她的人品来,只是,那八月铲倒是惊了惊,那日险些错杀好人! 
“不过,那姑娘的伤,倒是当真伤的很重。不知道,境况如何了。”顾家老大补充道。 
沈白羽也叹了口气,眉头皱了皱。沈柯自是看在眼里,他这个儿子,八成害死看上人家姑娘了,这么恭敬的给人家解释,他倒是对自己都没有这么毕恭毕敬过。这小子…… 
至此,事情大抵已经弄清楚,偷盗令牌的正是紫星教。被侵入的各门派,则是当年联手共擒紫星教前教主苏紫星的门派。现任教主,却正是,苏紫星的妻子,夜灵韵。二十年前,紫星教主魔性大发,见人便杀,所屠杀之人,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一时江湖人人自危,寻常百姓更是痛不聊生。江湖中十二个名门正派联手,将苏紫星擒住,将他绞死于楚州城外。从此紫星教隐没于深山,难觅其踪。原来,它这极少有声息的二十年,是躲山中养精蓄锐去了。难得的几次声响,亦是别派过于叫嚣所逼,紫星教虽隐没于山中,武功却依旧狠辣,杀人起来,依旧残忍无比。邪教终究是邪教。既然它不主动惹事,江湖人,也便不愿与紫星教有任何瓜葛,惹上这种邪教,麻烦的很。原以为,紫星教中没了当家的,群蛇无首,料定它也兴不起什么浪来。谁知,它竟又卷土重来了! 
十二家门派的掌门,则,心下各有所思。 





疑窦丛生


夜幕已撒下。沈白羽在庭院内闲闲地踱步,沈柯却知道他有心事。
“小子,在想什么?”
沈白羽嘿了一声,“老头还不睡啊。我在想两件事。第一件私事,第二件公事。”
“你在想的私事是那姑娘,公事,是紫星教。”
沈白羽摇了摇头,“老头猜对了一半,公事,是我在想这何家。”
沈柯到也未料到他在想的是何家。“怎么说?”
沈白羽一记凌厉的眼神扫向围墙之上,“老头,你当真是老了。回房说。”
两人回到房内。沈白羽道,“老头你可发现方才有人偷听?就在你说话时,有人跃上了和院子的围墙之上。”
沈柯又是一惊,他倒真未察觉,转而心下又大喜,看来,儿子的武功修为已在他之上了。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沈白羽被他一笑倒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您早发现了,却没说?”
沈柯笑道,“那是没有,我现在才知道有人偷听。你继续说。”
沈白羽道,“话说,你与何戒嗔相比武功谁高?那其他人与他比又谁高?”
沈柯想了想,“何戒嗔与我,倒是几乎不分上下,不过,我们十二人之中,倒有人比他高了许多的。像程石颐,郭祥麟,还有许一帘。怎么?”
“你看,如此多人,武功都比他高,何况还有一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后生晚辈,却都未能看清贼人的面貌,只有何戒嗔看到了。这是什么问题?”沈白羽说道。
“那贼人技不如人。”
“还有呢?”
“还有什么?”沈柯倒是未往另外一些方面想,他与何戒嗔是多年好友,对他是极信任的。可沈白羽却不同,他对何戒嗔是有防的。毕竟,沈柯与他也是阔别许久之年才见了今日一面。所谓物是人非,人时会变的,至于变得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还有就是,颜沁蓝故意让他看到,或者,他本就知道,来者何人。当然,不排除,是颜沁蓝技不如人,”沈白羽一跷二郎腿,到,“但是,追杀一个受重伤的女子,和一个几乎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为何竟失败了?几乎是数次杀而不死。这问题就大了。难道,是何玄太过无能?再无能,两个弱女子总杀得了罢。”
沈柯是大大的吃惊,怎么会如此,依白羽之言,他曾经的生死之交,竟背叛了他们!
 
 
“再说,他当真是知道那妖女是紫星教的,何必在你们私下交信时不说,却要你们都到了才说?让你们赶过来后,你们可有找到什么必须赶过来的理由?” 
“有,就是商量如何应对紫星教一事。显然那邪教是来复仇的。” 
“那若他不说让你们赶过来,你们会选在楚州商讨大事吗?无论是以你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是曾经的地位,你们会去的怎么样,都会是宣州程石颐那罢。二十年前,他是十二帮派联合的组织者,是你们默认的首领,现今,他敦石门势力依旧如当年,他为人极是傲慢,若不是何戒嗔有意让你们到他府上,程石颐哪里肯来这里。所以,他是有意蓄谋让你们聚在何府的。至于原因,老头可能猜想一二?” 
“这……” 
沈白羽接话,“算了,儿子也不为难你了。无论什么原因,总之他居心不良。人聚在一起,灭敌快,但被灭,也一样方便。聚在一起,总比分散了,各个击破方便多了。不管后果,过程却是方便多。这么做的原因,是自愿还是被迫,我就不清楚了。” 
沈柯当真是不知再说什么了,沈白羽言辞犀利,却句句属实。 
翌日午时,萧城带着苏陌出现在何府门口。沈白羽自是出来接他们了。见两人安好,心下宽了大半。只是苏陌脸色却差得很。几日不见,竟憔悴成这样了,心下不免对何家的人大大的不悦。把一个无辜姑娘伤成如此。实在可恶! 
何玄与八月铲倒是都出门来迎客了。苏陌见到他们,呀了一声,飞快地往回逃。被萧城一把拉住,“陌儿,莫怕莫怕。误会误会。” 
何玄见状,倒是有些歉意,“前些时日,惊扰姑娘了,抱歉。我等,还以为你是那妖女的同伙呢。并不知晓,姑娘只是医者仁心,纯粹是为了救人。在下何玄,给你陪不是了。” 
苏陌见他诚意恳恳,也不好意思再跑,躲在萧城背后,不知如何是好。她见他们还是有些怕的,毕竟,那几日着实逼得她怕了,差点没把她给逼死了。自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又是铲子又是跳崖的。这江湖,当真是不好待的。更不想待在这何府。早知何府的人是他们,就不随萧城来了。 





紫气东来城关


沈白羽见苏陌不太愿意进门,自己心下对这何府也是颇不信任。干脆,尽快回苏州罢。他冲萧城眨眨眼睛。萧城却不明所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柯等不到儿子进门,自己出来了。他倒是对苏陌极感兴趣的。一到门口,便见好几人站在门口,场面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声,“儿子,怎么不进来啊?”再一眼看去,原来萧城也在,热情地唤道,“萧城侄儿也在啊。何府倒好生热闹啊。”他的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自萧城身上扫过,停在了他身边的一个姑娘身上。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灵秀的姑娘,月华为神,星为眸,当真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儿子好眼力啊。哈哈哈哈。只是……那孩子的眼睛,却是很熟悉,似在哪里见过。
众人看他一人独自发笑,都有些奇怪,又不好意思开口发问。怕被说成是不敬尊长。沈白羽却知道他在想什么,见苏陌被他老头看得脸都红了,他一撞沈柯肘窝,“够了够了。进去罢。”
沈白羽引着萧城和苏陌往他们住的院落走去。他早已与何戒嗔说过安排将来两位客人的住处与他们一道。何戒嗔自是答应,随沈白羽安排便是。
萧城让苏陌继续修习“水龙吟”,他与沈白羽在屋外为她戒护。萧城告诫苏陌,筑基之时,万万不可心神不宁。无论什么声音,都不能入耳,更不可让外界扰乱了心气。一旦半途被打扰,前功尽弃不说,甚至会走火入魔!苏陌点了点头,进屋去了。
沈白羽道,“水龙吟倒确实是疗伤静心的最好内功心法。这次,她伤得真是重了。“
萧城点了点头,“有话说?”
沈白羽点了点头,用腹语传声给萧城,说出了他对何府的疑虑。萧城听了,淡淡一笑,“说得及时。白羽何时,变聪明了。”
沈白羽瞪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当只有你会猜啊。哼。”
萧城摇了摇头,一脸文雅的笑,“我不是随便猜的,但凡我敢将猜的答案说出来,便有八成把握那是事实。”
“那依你看,这次何府一事……如何?”
“你猜出了结果之一。当然也可能,是别人故意让何府看见,而那人定知何戒嗔恰恰好大喜功,定会相邀旧友于楚州一聚,好在昔日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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