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城极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是是,白混了白混了。”
苏陌捂着嘴笑了,这两人好玩得很。她却是极少出没江湖,只是替人治治病。她本是喜欢调皮捣蛋之人,听得有热闹看,心下正乐着,可似乎没她的份。
“你去是不去!”
“去,去,去,沈大公子吩咐了,岂敢不去。”
“那好你就顺便带苏姑娘一起吧,路上三个人也有趣些,省得我终日面对你这大木头,无聊死。”沈白羽一脸正经。
萧城这回倒是认真听进去了,“这……为何带上苏姑娘?”
“怎么,你不愿意?人家姑娘还没嫌弃你愚钝,你倒先嫌……”
“去,去,一起去,我哪有资格嫌弃苏姑娘,只是怕人家不愿罢了。”萧城赶紧打住沈白羽的话,再让他说下去,可不保苏陌是否会用银针扎他。
沈白羽见诡计得逞,笑得洋洋得意。“苏姑娘,意下如何?”他冲他眨了眨眼睛。
苏陌倒是也配合地眨了眨眼睛,“既然两位公子盛情相邀,我就不客气啦。”
萧城偷偷叹了口气,只怕路上会被这两人折腾死。和苏陌几日处下来,却发现她很是娇蛮,顽皮得很。常常让他应付不来。看她一副娇俏可爱的灵秀样,却是如此会折腾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果然,一日后,栖神阁便收到了请柬。如沈白羽所料,确是萧城代表萧家去。
翌日萧城便携苏陌启程了。苏陌飞鸽传书与琼花谷,说是自己要在外多待些时日,家师勿念。
于辽府邸在余杭,婚期定于七日后。以萧城三人的脚程,时间是绰绰有余。三人便骑着马悠哉哉地一路闲逛。
不祥婚宴(二)
三人抵达钱塘县时,离婚期还有两日。沈白羽提议去钱塘江游湖。说是游湖,实是想看看那极富盛名的钱塘第一大商船。据说那大船长七十丈,宽四十丈,该是有多壮阔!
一路上,他们发现通往码头的人却少得可怜,从码头方向来的行人,却个个仓皇奔逃。沈白羽顺手抓住一个,问道,“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奔跑?”
只听那人结结巴巴地道,“杀人了……杀人了……”
三人相视一望,忙赶了过去。
到码头时,人已散去。码头上却是横了好几十个人。苏陌见不得伤患,忙上去救人。可惜伤员太多,她一个人却是忙不过来。
“你们两个,将活着的人都搬到那边林子下。点穴封住他们的血脉。我去附近看下有没有基本的止血的草药。”
可怜萧城和沈白羽一个一个背着人放到树荫下。又不敢动作太大,怕伤上加伤。
苏陌一头钻进林子深处,多数止血草药性喜阴湿,这里靠近江水,又于密林深处,应该是有的。那林子里的草木确是兴盛极了。苏陌正仔仔细细拨开草丛,一瞬,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刃已经横于苏陌颈间,只是那剑刃有些颤抖,似是握剑的手太过虚软所致。苏陌一惊,定睛看去,竟是个浑身是血的人。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药草救人的。林子前面都是伤患,我也扶你过去罢。”
显然那个人很不给苏陌面子,剑刃仍指着苏陌。
苏陌叹了口气,“你觉得你这样还伤得到我吗?我若是坏人早杀了你了,还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那人想了想,手中剑颓然弃于地上。苏陌要去扶他,他却罢了罢手,从嘴里吐出一个铁质钥匙,放入苏陌手中,“麻烦姑娘一件事,速速赶到红船坊于家,就说,贼寇欲夺船渡金!小心婚宴……于辽掌门自会……”话未说尽,那人已绝了气息。苏陌将钥匙收入怀中,继续寻药。
苏陌回来时,沈白羽和萧城已是累得气喘嘘嘘了。苏陌简单处理了下伤者的伤口,敷上药草,便匆匆离去了。沈白羽到城中花重金请了几位大夫前往码头继续救治伤者去了。
沈白羽问道,“苏陌,你怎么也这么急啊?”
苏陌策马狂奔,头也不回地回了句,“快些,于家要出事了!”
三人赶至于府时,于府上下一片喜庆之气,正忙着张灯结彩,打点婚宴所需物品。
苏陌没头没脑便要往里冲,一把被沈白羽拉住,“你这样进去,人家说不定把你赶出来,这种装模作样的活儿当然交给萧城了。嘿嘿是吧。”
萧城眨了眨眼睛,又恭恭敬敬做了个揖,“过奖过奖。”
苏陌和沈白羽顿时觉得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沈白羽又是飞踢萧城一脚,“快去!”这回萧城安安稳稳躲过了。两人跟在萧城身后很是笃定。
萧城又恭恭敬敬地对于府的守卫做了个揖,“两位,我是栖神阁二公子代表栖神阁而来,”说着拿出了请柬,递与他们,又看了身边的苏陌与沈白羽一眼,道,“这两位是鹤行山庄大公子沈白羽,和……和他的夫人。”
沈白羽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也不好回嘴,也将请柬拿了出来。
于府的人很快放人进去了。还说了些恭维的话,比如沈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去了如此一个如花美眷……听得苏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害于府的人以为她身体不适。
一进于府,沈白羽立刻飞身扑了上去,当然是扑向萧城。两人扭打起来。显然,沈白羽略胜一筹。
苏陌奋力将两人分开,“正事要紧!”
其实萧城与沈白羽两人根本就是连正事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被苏陌拖去找于辽了。
于府的家丁带他们去见了于辽。苏陌随即将林中之事告与他知晓。于辽脸色微变。接过苏陌手中钥匙。只道了个歉不便招呼他们,连个解释都未做便匆匆走了。
萧城叹了口气,只怕又要麻烦了,果然,苏陌很会惹麻烦。这话若要是让苏陌给听得,必定怂恿沈白羽一起踹萧城几脚。
沈白羽却是开心得很,又有热闹可凑了。他问道,“那句贼夺商船渡金,是怎么回事。贼寇夺商船偷渡金子?”
萧城笑了笑,“贼寇的金子定也是偷来的。那些贼寇先前定是已经与于辽联系过,却不知何因被拒了,才会想到用夺船来运金。”
经了萧城的启发,沈白羽很快衔接上他的思绪了,“所以,问题出在那批金子上。于辽为人耿直,做生意亦有原则。赃物贼物拒绝上船。显然,那群贼寇不了解于辽,才胆敢找上于辽商榷货运之事。却不想,被于辽拒绝了。他们这才狗急跳墙,要夺船。可惜,于辽的大货船,是用玄铁打成的铁链锁住,没有特制的钥匙是无法打开,便也无法起航。只好夺船抢钥匙。看来,那金子,是不得不脱手的烫手山芋。”
萧城不住点头,连连夸道,“嗯嗯,白羽当真是智勇无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步百计……”
“行了行了,我沈白羽很有自知之明,你就别再说些众所周知的事了。”
苏陌又是扑哧一笑,这两人,真是有趣得很啊。
“等着吧,看来于府这次的喜宴,可是很难办成了。”
不祥婚宴(三)
宾客已陆陆续续都抵达于府。于辽却不见人影。所有宾客都是于夫人在接待。客人们嘴上不问,心里却也正犯愁。这么大个事,当家的却是不在。这是何情况。
婚前一晚,于辽终于现身。众客人都在吃酒席。于辽携着妻女出来了。
“众位贵宾,小女大婚在即,却不料横生枝节,出了些事情。于某人这两天未接待各位贵宾,当真是大大的失礼。”
随即便有人问是何事。
苏陌却只对眼前一堆山珍美味很是感兴趣。闷头吃着。沈白羽在下面偷偷踢她,示意她注意些形象,好歹吃得优美些,让人知道她也有在听。苏陌一抬头,却见整桌客人,只有她与萧城还在吃。萧城一贯秉持他的慢性子,吃饭也悠哉哉。
“我有在听,别踢我。”她哼了一声,但也学着萧城有悠哉哉地吃起来。
原来,是骋马帮想借于辽的大商船运些货物。于辽船行向来规定要弄清货物来路去处。骋马帮那人却左顾而言他,绕了半天没说个明白。开箱一验货,竟是些金银珠宝!整整五十箱!于辽立刻回绝了他。那些钱银绝非正途获得。他的商船向来不运赃物。结果骋马帮便狗急跳墙公然抢起船来。
众人倒是都吃了一惊,骋马帮,当真是麻烦了。可整整五十箱,那么多钱财,到底是哪里劫来的!
沈白羽和苏陌同时说道,“不会是偷了萧城家的钱庄吧,你家最有钱。”
萧城摇了摇头,“若是我家的,我爹岂不是早就跳起来了。”
“于某人定当竭力护大家周全!我已与金兄商榷过,正常婚宴只在于府进行。金刃馆的人埋伏于于府周围,而于府之人,隐藏府内。来个内外夹攻。众位亦要小心自己安危。若不介意,可暂避于府内密室。”说是如此,于辽脸色却如临大敌。
于府请的人,许多是江湖中人,不乏高手,哪会有袖手旁观之理,更不可能有藏匿与密室之说,到时定会出手相助。所以这一战,孰败孰赢还是个定数。
苏陌小声问了句,“骋马帮是什么?”
沈白羽耐心地解释道,“骋马帮是由各地马贼所集成的帮派,人多势众,武功又杂,高手莫测,棘手得很啊。于辽可是惹大麻烦了。人耿直是好事,可不知变通却……”他心下想,完全可以先把船借与他们,然后到了目的地,设个计谋,让官府发现不就得了。那么多金银,不是从萧城家抢的,说不定是……
沈白羽以内力传音给萧城,“你说会不会是官银?近来可有传什么地方官银被劫之类的消息?”
萧城笑了笑,“我猜,那不是官银,是长安从各地募捐而得的赈灾钱款。”
“你怎么知道?”
“官银被抢了,若是大批用来挥霍,很快会被官家发现。因为官银刻有官印,太招摇。骋马帮不至于那么笨。前些日子,长安钱庄传来账簿,便有记载捐出了万两白银赈灾去了。赈灾募得的金银总不会刻官印。”
“死萧城,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到……”
苏陌内力不深,无法听到,只能看到旁边眉来眼去的两人,有些惊恐地说了句,“你们……不会有短袖之癖吧”。
此话一出,满桌人都惊愕地看着萧城和沈白羽两人。沈白羽一脸可怖的笑,一把搂住苏陌,“夫人,你说什么话呢,我心底可只有你一个人呀。”苏陌差点没被他的笑吓死。呆呆地愣在那里,一脸不知所措。
这一夜对于府上下的人来说当真是漫漫长夜,也不知骋马帮何时会杀过来。
沈白羽敲了敲苏陌的房门,门很快开了。沈白羽咦了一声,原来萧城也在。
他们来的目的倒是大同小异,想劝苏陌到密室去。于辽已经安排一些不会武的商人及妇孺老小进了密室。苏陌轻功虽好,武功却是……
苏陌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喂着她那只极小的鸟吃蜂蜜。还不停地逗那只小鸟。旁边两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苏陌实在听不下去了,停下手里的事,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只有沈白羽才那么啰嗦,想不到,萧城可以是第二个沈白羽。一个就够受了两个沈白羽,我真的顶不住啊……”
“你们去喝那个于辽说,为什么一定要硬拼呢?来点陷阱啊机关啊什么的,不是很好吗?省的损兵折将。”苏陌一语点醒梦中人。
“注意虽好,谁会布阵设机关啊?”萧城悠悠地说。
苏陌指了指自己,“我啊。我武功是不好,可是,奇门遁甲之术我还是懂点的。而且,有个比我更懂的人在。”
“谁?”
不祥婚宴(四)
“我的师妹,杨筱乐。”苏陌眨了眨眼睛,“我听到她的笛声了。
“笛声?我怎么没听到?”沈白羽问道。萧城也点了点头。
苏陌没好气道,“你们两个从进来到现在,话一直没停过,能听到才怪,何况,筱乐那死丫头吹笛子,向来半死不活。能把人吹睡着的。懂吗?”
萧城两人凝神细听,确是有乐声,细细柔柔,当真像催眠曲。
“我家那老头,应该也来了。找他们帮忙去吧。你们就去和那个于辽说说,如果信我们的话,就配合我们。”说罢,苏陌推开门走了。
萧城和沈白羽还没反应过来,苏陌便已出去了。两人也忙出去找于辽了。
琼花谷谷主素有玄机老人之称,他的玄黄机关之术与奇门遁甲之术,世上没几个人能比。萧城一时间倒忘了苏陌是玄机老人的徒弟了。沈白羽则更是惊讶,苏陌竟是出自有江湖圣谷之称的琼花谷。一直怪萧城不够意思,独吞这个秘密。可怜萧城当真是忘了。
于辽一听说琼花谷谷主愿出手相助,当然是配合之极了。下令于府之人随琼花谷差遣。
苏陌倒是有些吃惊,素来宠爱她的师傅却是一脸和蔼地拒绝了她,“自己揽的担子,要自己承担。反正,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会再动了。别人我可不管。”他说的别人自是苏陌的师妹,杨筱乐。
杨筱乐朝苏陌挤了挤眼睛,偷偷一笑。自是答应了。
翌日清晨婚宴照常举行。于府上下一派欢腾,只是,这欢腾中隐匿着危机。
新婚眷侣拜堂只剩最后一拜时,有人飞奔汇报,“骋马帮打来了!”
于辽却只道,“拜完天地,你们立刻回新房。”
一对新人一拜完天地,立即回了房内。其余宾客,部分入了密室,部分按昨夜安排,匿于指定地方。
于府外,骋马帮受金府箭阵攻击,直退人于府。
那帮人冲进于府时,于府内却不见一人。前庭内,只燃了几柱香。风将烟火缓缓吹向进门的人百来个大汉。有人叫了句,“这香不对啊!怕是迷香罢!大家屏住气息!”
屋顶上,听到这句话的杨筱乐浅浅一笑,上钩了,举起横笛,乐曲便从笛孔中流淌出来。绵绵催人欲睡。杨筱乐边吹边退,底下有大半人竟跟着笛声直直向前!清醒的人,却是拦不住那么多人的走动。直喊要将那惑人的妖女逮住来。杨筱乐不禁好笑,自己竟成妖女了,臭呆子,你若不叫人屏住气息,还不会被我所惑呢。
那批人随着乐声从大堂直入花厅,穿过花厅,一个个扑通扑通掉入了池塘中。一入水,清冽的池水,一个激灵掉入河中的人倒是个个清醒过来了。在水中挣扎着扑扑打打,却听一声哨响,水中顿时聚起一张大网,东西两侧各冲出五人人,借着水的浮力,轻易便将那些掉入池中的人从水中连网一起捞了起来。那些人大半截身子浮在水中,却是动弹不得。马贼本不善水,如今依靠大网才不致溺死,哪敢乱动。这花池水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