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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和毓珠对视一眼,有点莫名其妙。
落下石勾起嘴角,微微靠向季钧,下巴支在他肩膀上,甜腻道:“季钧,我打赌她们肯定连一个人都没钓到过,白当了几百年妖怪。”说罢,在他耳边吃吃笑了起来。
季钧也不知道是被落下石呢喃的话语还是呼吸的热气给惹得,脸红彤彤说不出话来。
水秀并未答话,毓珠不服气地回道:“明明是你约束我们的。”
落下石微微偏头:“好啊,以前的约束,现在都作废吧。”
水秀眼睛一亮,毓珠更是眨巴着眼,立刻道:“可以吃了吗?保证只吃一点点!
“随你们。”落下石悠哉的话音未落,两只妖怪已经大喜过望,身姿轻盈地上岸去了。
季钧没反应过来,只呆看着她们沿着小路慢慢前行一段,才道:“落下石——”
他话还未说完,脸上一温,是落下石抚上他的脸,微微用力,两人鼻尖对鼻尖:“你对妖怪太没戒心了,季钧。”
季钧有点不自在地向后缩:“可她们是——”
“她们是妖怪。”
“她们跟我毕竟相伴了一生啊,朝夕相处,不离不弃。”季钧露出了一点惆怅的神色,“你不懂。”
落下石眉头几乎不被人察觉地跳了一下。他猛然从季钧身上退开了一些,退到了两人可以彼此看得清楚的距离。
季钧有些讶异。平素若是被落下石贴上来,想要推开他就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如今居然自己离开,不对劲。他紧盯着落下石,对方深黑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妖异的亮色,气氛不对。
究竟是气息,还是味道,或者是更虚无缥缈的东西,充斥在这窄小的船舱内,让季钧浑身微微发抖,鸡皮疙瘩起来了。
季钧直觉想要后退,落下石却轻拉他的衣袖,一股极为柔性的力量由下而上,让他坐定。
“不懂的是你,季钧。只要是食人长大的妖怪,”落下石的指尖探向了季钧的领口,摩挲着他的脖颈,“就永远不会忘记人的味道。”话音一落,季钧脖颈上传来湿热的触感,他微微退缩,却被落下石一手压制,他知道落下石舔了一口他的脖子。这举动不带任何亲热的意味,完全没有求欢时的情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原始的需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是对食物的渴望。
季钧想要挣扎,他浑身的衣服却似有了自己的意识,紧紧束缚了他的四肢,动弹不得,只由得落下石紧贴上来,他的声音从自己颈下传来。
“你知道对于从幼年便食人的妖怪而言,人是什么?人就是一席盛宴。”落下石顿了顿,突然探手到桌上,取来一物,放入季钧的口中,入口香滑无比,季钧能分辨出这是他平素爱吃的榛子糕,薄薄的一层榛子浆的外壳下,是花粉酿造的蜜浆。“人肌肤上那微咸的味道,在妖怪的舌尖,就好似这榛子浆的薄壳,只要舔上一口,便足够让妖怪妄想咬破那外壳品尝那之下的味道。”
说罢,落下石重重一舔,在他颈上唇齿辗转,季钧口中还含着未化的糕点,动也不敢动。
落下石的手指渐渐下滑,挑开他的衣扣,向两边分开衣衫,重重地按压着季钧光裸的胸膛,似乎在确定手感:“这样的美食,舔上一口如何够得?便一定要用利齿撕裂开,让血液迸射而出,”落下石从桌上小碟中取过香料熏烤而出的小块羊羔肉,在酒杯中蘸上一蘸,送入季钧口中,那辛辣中带着鲜香的味道一下子充斥了他的口腔,“撕裂开胸膛,咀嚼带血的鲜肉,就是这般香嫩鲜滑,入口难忘。”
落下石说罢,在季钧胸膛上钝咬一口,引得他浑身一抖,那手便往他腰部探去。“对妖怪来说,最美味的部分是什么,你知道么?”落下石缓慢地移动手掌,抚摩着他腰侧,“妖怪不会满足于血肉的滋味,她们要得更多,会把利爪刺进你的腹部,”他一手的指甲深深划过季钧腰侧的肌肤,一手将季钧爱吃的芙蓉鱼珍放入他嘴里,略微带腥的鲜味,“刨开来,翻找你肋骨之下,寻求这个味道。”
季钧勉强挣脱出左手,伸手扯着他的长发,要把他拉离开自己。落下石伏在季钧胸前,微微吃痛,抬眼看了看他,眼珠子亮得骇人,与季钧对视:“对了,有些妖怪,也特别爱人的眼珠子,沾染了恐惧,凝固了绝望,尤其美味。”
说罢,落下石出手如电,竟然直取季钧双目而来。
季钧本能地闭紧了双眼。
半响没有动静,只眼睑上的微温感觉,像是一双唇印下的感触,那温度柔柔缓缓地移动到了耳畔,化为一声低语:“吓到你了?”
季钧睁开眼,眼前之人眉眼含笑,还贴心地为他整理衣衫。季钧一把打开他的手,自己胡乱把衣服拉好。
“季钧,妖性单一,越是简单的欲望就越专一。水秀和毓珠在服从我之前,都是食人为生的。所以她们也一定会想知道,究竟你肌肤之下是个什么滋味。我并不是说她们现在就会害你,但谁能保证她们会不会有刹那间的念头。你要知道,哪怕只是一点点念头,我都会受不了。”落下石突然瞥了眼岸上,“你看,我刚刚一时松了口,她们立刻就找上人了。”
季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一惊非同小可,一个路人正和二女攀谈甚欢,渐行渐远了。
不好!!
那路人正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迷得神魂颠倒,做着齐人之福的梦,却突然听见一阵呼叫和奔跑声,一回身,只见季钧横插进来,二话不说,扛起两个女子掉头就跑。
“秃驴!放开我!!放开我!!”
“我几百年没开荤了!我要吃!我要吃!”
季钧哪里管她们在哭什么,在路人的大骂声中,一路奔回船边,把她们往船上一扔,一脚蹬离了岸,却见身后路人已经追来。
“别追了,她们是妖怪啊!!!我是救你性命!!!”季钧对他说道,对方还待要追上船,季钧狠狠比划了一下拳头,成功让对方退缩到远处去谩骂。
他一转头,却对上落下石的视线,紧盯着他,不声不吭。季钧一摸头,原来在回程的路上,他光溜溜的脑袋被水秀和毓珠的指甲抓得一道一道的痕迹。
他还没说话,便听得噗通噗通两声,被他扔到甲板上的水秀和毓珠已经失了踪影。季钧赶忙扒在船舷上一看,她们已经深潜了去,水底两条模糊的黑影正在快速地远去。
“跑得倒快。”落下石不紧不慢地微撩长袖,拎起酒壶,雪白的手腕衬着鲜红的衣衫,简直耀眼。他揭开酒壶的盖子,凑上去闻了闻,对季钧笑道:“这酒温得过了。”
说罢,他手腕一勾,便将那翠色佳酿,倒入水中。
只是倒入一壶酒而已,整个湖面都渐渐显出浓郁的翠色,微风过处,竟然酒香四溢。原本平静的水面无风起浪,波浪扑在岸上,一阵强似一阵,不多时,竟然是惊涛如山,湖中浪翻潮涌,隐隐蛇行鱼跃,扑腾翻越,如同呼云唤雨,不大工夫,那长蛇和巨鱼竟然缠斗起来,气势汹汹,吓得那在岸边叫骂的路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船中却好似在另一个世界,稳稳当当,连个晃动都没有。季钧只看着那浪中翻腾肆虐的长蛇和巨鱼,连连摇头。
“妖怪就是妖怪,”落下石凑在他耳边低语,“你也看到了。她们嗜食任性,一壶酒就可以让她们互掐,我怎么放得下心让你跟妖怪在一起?”白玉的酒杯,被比白玉更润泽白皙的手指持着,递到季钧唇边:“别生气了,这杯酒,我给你赔罪。””
季钧脸色不豫,一把挡开了酒杯。
那白玉杯落在厚厚长绒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落下石为难地看看它,又看看他,小委屈的神色就露出来了。眉间微颦,眼波低垂,嘴唇轻抿,手指轻轻拽着季钧的衣袖,那模样,好像再说一句重话,眼眶便也要红了。
季钧却用力抽手,怒道:“我就是生气了!”
落下石见他是真怒了,赶忙做低了姿态:“好罢,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吃人的那些话来吓你。”
“呸!我才不怕!你又不会伤害我,我知道!”
闻言,落下石的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凝眸深处有如春水初融,深情都要流淌出来了。
“可是你呢?”季钧瞪着他,“凡是靠近我的人,你都当做是威胁!我说过的话,你都不相信!那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放心?!”
“你跟他们曾经过了作为人的一生,我——”
“可是我要跟你过接下来的所有人生。”季钧立刻接了话去。
落下石没有答话,他只是痴了一般,望着眼前的人。季钧,你今日说着这样的话,到底是想要我对你死心塌地到什么程度才甘休?
“今天水秀毓珠来了,你赶走她们;要是改日季腾出现,你岂不是要杀了他才甘心?!”季钧还在抱怨,突然被一双手拦腰抱住,伏在他耳边的人说道:“季钧,你信不信,我一辈子,从没这么开心过?”
季钧愣了。
落下石微笑着,掰过季钧的脸,细细描摹他的轮廓:“所以,季钧,我也要你开心。我知道,你一直很思念你弟弟。”
季钧不明所以地看着落下石。后者仰起头,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为了你,一闯阴阳道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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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的关系,究竟他们是如何硬闯阴阳道的,而季家兄弟又是否重逢,早已不得而知。唯一留下确凿记录,是那个倒霉的路人,作为文弱书生,把湖边受惊之事讲了出去,广为流传,以讹传讹,听说就叫做白X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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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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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咱家的太后们太凶猛了~~~
咱的年终奖啊~~~~
一壶论妖 三 剧情啊,我已经无力了。。。
一只手掌,轻轻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德几乎惊地跳起来,一回头,却是熟悉的面孔。
黄悦?!真的是黄悦!!
黄悦抓抓鼻子,咧嘴笑着:“真糟糕,看来我来晚了。”
救星啊!裴德激动之下,就连黄悦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此时看来也英俊了几分!黄悦又道:“错过了饭点,今天有没有鸡?”
——裴德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就已经一拳砸到他脸上。
“你干什么啊!”黄悦捂着脸蹲到地上。
裴德看看自己的拳头:“不好意思,希望和失望之间落差过大,只能靠本能来弥补了。”
黄悦呜呜地呼痛,裴德又有了点歉意:“来,让我看看,哎,流鼻血了,没事吧?”
黄悦呼痛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表示这事可大了!
裴德知道该怎么治他,张嘴就说:“那我给你擦点药。”
黄悦整个往后一缩,手背一抹鼻血,讪笑着:“没事没事,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可是我好像打得有点重。”
“提神醒脑,提神醒脑!”
折腾一会儿,两人才想起要说一说眼下的事情,黄悦奇怪裴德怎么跑到这边来。这一说裴德才想起重要的事情,慌忙让它看书房。
黄悦摇摇头,不用看了,妖气这么重,还用看?将军就是只狼妖。这么重的妖气,将军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不闻不问,只怕早就知道。裴德也是这么认为,将军夫人还是来自除妖世家,绝无被狼妖瞒混过去的道理,这事定另有内情。
“不过这倒不要紧,咱们就当不知道,还不是一样好吃好喝。”黄悦拉着裴德就要离开。
裴德一把抓回黄悦,用最快的速度将有人带走元觞的事情说了说,当他说到那人脸上有颗泪痣的时候,黄悦的脸不负众望地刷得白了,白得好像他不是黄鼠狼,而是小白鼠。
黄悦几乎是颤抖着问,那泪痣是在左还是在右?裴德想不起来了,斩金截铁不负责任地随口答道,在右边。
“是医仙啊。”黄悦松了口气,他早先服侍过医仙,后来觉得修道辛苦跑了,临走还顺了医仙几个方子。没料到医仙如此小气,还上门讨债,说着说着,黄悦尾巴尖抖起来了。
裴德认为只要把方子回去就好了。
黄悦思索着,其他的都还好,风寒的那个方子早给了裴德去救元觞。医仙的方子又不是写下来拿回去就成了。一旦用了,便是人间的东西了。如何还得回去?除非——
黄悦想了好一会,道:“这事儿没法躲,咱们去找医仙吧,一起去。”
他想的是,世间用这方子的只有裴德,受惠的只有元觞,反正元觞已经被抓了去,再把裴德领去,让医仙消了他对这方子的记忆,便相当于方子都还回去了。医仙必不会太过为难自己和裴德。
这想法正中裴德下怀,他当即给将军夫人留了个条子,没敢说人丢了,就说是为了彻底治好元觞的病,不得不暂别,数日后定然带他回来云云,然后跟黄悦连夜翻墙离开。
医仙不可能跟裴德一样挂着牌子住在镇上,出了将军府,黄悦就地一滚,化做巨大的黄鼠狼,让裴德骑上,一路狂奔而去。裴德只觉得身体嗖得腾空,身边狂风如吼,他不敢睁眼,只能用尽力气抓住黄悦后颈上的毛,不让自己跌下去,等到风声顿停,发现自己身在一处世外佳境,松风阵阵,泉水潺潺。
黄悦让裴德在泉水里好好洗洗,不管怎么说是去见仙人,少不得礼仪。裴德想着,又不是没见过,不过泉水清亮,他也就痛快下水。黄悦则蹲在岸边岩石上,把一身皮毛舔舐一遍,待一切准备停当,已经天色大亮。黄悦再度化为人形,小心谨慎地领着裴德慢慢走入谷中。
谷中烟云清淡,长满珍奇植物,黄悦说都是药材,随意提了几个名字,闻所未闻。转了几个弯儿,裴德的视线顿时开阔,眼前是青碧可爱的湖水,一段浅红栈桥,引向湖中飞檐八角亭阁,桥头闲闲置着鱼竿和鱼篓,这是仙人的住处?倒像是隐士高人的住所。
跟好奇的裴德相比,黄悦明显紧张了许多,站在栈桥口,迟疑再三,终于走了上去。亭阁的竹门虚掩着,黄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仙人,我回来了。”
没有动静,黄悦轻轻推开竹门,向内看去。阁内相当整洁,八角飞罩之下隔开了空间,朝湖面的那侧竹帘之后,有人半卧榻上,貌似小憩,光影斑驳,看得不甚清晰。
黄悦没敢打扰,只跟裴德恭敬地等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那榻上之人总算坐了起来:“谁在外面?”
黄悦忙道:“是我。”
那竹帘一下子被拉起来,后面的果然是昨晚虏走元觞之人。裴德瞄了一眼,泪痣就是在右方。
医仙正要说什么,突然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