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哈哈哈……”张玄真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寿宴之上
无忧谷,虽不在武林中上称霸,但却以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栽培出了各种珍贵的药材,被江湖人公认为“药谷”,再加上历代谷主都是仗义疏财、乐善好施之人,在江湖上倒博得了一个好名声。故而,现任谷主张玄真虽只是四十生辰,前来道贺的人却络绎不绝。
听风阁内
火烛通明,映得席上诸位满面红光,觥筹交错之间,美酒佳酿的光芒闪耀,一时间流光溢彩,好不耀眼!
香薰轻燃,缕缕薄烟袅袅而上,似纱似雾还似梦,给这武林人士的聚会,增添了一丝绮靡。
舞池之上,只见舞姬整顿舞衣呈玉腕,动摇歌扇露金钿;一旁演奏的乐人轻调双管,手拨五弦。
此情此景,真让人怀疑,自己莫不是已飞升至仙境。
杜海在这仙境内,默默斟酒,缓缓地喝下这杯竹叶青。借着喝酒的当儿,他细看四周,想要找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可周围都是些青衣白衫的江湖人,哪里见他的佳人……
他只得举起酒杯,与众人敬酒、喝酒。酒过三巡,他的舌头总觉得自己身边这坛竹叶青,似乎栀子加的太多,微微有点涩口。于是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走出中堂,想到外面的园子里去缓缓。
弦月中天,清光浮动。
杜海来到一棵桂树之下,看着月光在树叶间穿梭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微风拂过,树影便开始左右摇晃,似水面波纹四起。淡淡的桂花香钻入杜海的鼻孔,他惬意地伸展了一下身子。
就在这当儿,一个黑影在他眼前闪过,杜海警觉,随即便提气,使上轻功,跟着那道黑影。
只见那黑影在停在了张玄真的书房门口,警觉地朝四周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之后,便轻轻地推门进去。杜海一见这黑影要进屋,料想他定是来盗窃的,于是提气,大喝一声,“什么人?”
黑影一惊,就想要离开,杜海哪能容他自由离去,便快步上前,二人于是交起手来。只见那黑影出手相当阴损,招招直指杜海要害,杜海则是一心避让,只想活捉这小贼,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自然,杜海出手稍有保留。
一会儿,二人交手已是上百招。那黑衣人见杜海手下留情,知是想要生擒自己,于是便再下狠手,想要摆脱杜海。二人正在胶着之时,一个女声传来,“你是何人?”
原来二人已经你追我赶,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张云和的叠翠楼前。张云和见杜海正和一黑衣人交手,料想那黑衣人定是来谷内图谋不轨,于是大喊一声。
谁知那黑衣人正愁没法脱身,眼见来了一个红衣少女,心下一动,便虚晃两招,直奔张云和而来,张云和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被挟持了!
“站着别动!”黑衣人喝住正要上前的杜海。
杜海赶紧定住,张云和在他的手中,自己不能鲁莽,只能稳住这黑衣人,再作打算,于是说道:“这位兄台,夜闯无忧谷,所为何事?”
“在下只是想来找一样东西,不想被你发觉。如今,这位小姐在我手上,若是你放我离去,我必然不为难她,否则……”黑衣人手上一使劲,张云和就痛苦地呻吟起来。
杜海见张云和痛苦的表情,心仿狠狠地抽了一下。
“好,你放开她!”杜海没有一丝迟疑,黑衣人的目的,他没有兴趣,他只关心张云和的安危,“我放你走便是。”
“哈哈哈哈……爽快!”黑衣人胁起张云和飞身上了屋顶,“我们后会有期,哈哈哈……”便将张云和抛下,飘然离去。
“啊……”张云和根本就不曾练过武,哪里被人这样抛下过,惊得拼命大叫。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之时,自己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张小姐,”杜海紧紧地抱着张云和,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张云和抬起头,正把杜海关切的表情看在心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杜海见张云和不说话,以为是惊吓过度,便将她小心的圈住,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谁知,不安慰还好,他这样一说,张云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紧紧地黏在杜海身上,吓得杜海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个劲儿地哄着她。
过了半个时辰,这张大小姐哭够了,再看看杜海的胸前已是沾湿一片,不由得害臊起来。她赶紧从杜海怀里跳出来,匆匆地说了声谢谢,便跑进了自己房内。
杜海望着张云和跑得飞快的身影,“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奇怪?”
“门主,你可回来了。”周安刚才在酒宴上遍寻不见杜海,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得从中堂跑了出来,刚一出门,可巧遇见了杜海。
“咦?门主,你怎么换了衣服?”周安明明记得杜海刚才是穿的藏青色长衫,怎么现在变成了玄色。
“有吗?”杜海不想回答。
“有。”周安确定有。
“你记错了。”
……
“混账,你还能做什么事?”青龙面对着失败的下属,大发雷霆。原来那黑衣人正是青龙的手下。
“请护法恕罪,小的一定将功补过。”
“补过?你怎么补过?”青龙怒意更胜,“你这么一闹,无忧谷怕早已起了戒心,妄说拿到龙骨续,就怕你连它放在哪里也打听不到。”
“属下知罪,若不是那男子横生枝节,属下说不定就成功了。”
“够了,”青龙不耐地挥手,“下去吧,龙骨续的事我们另做打算。”
“是。”
听风阁内
张玄真听了属下的报告,沉思了半晌,才道,“吩咐下去,在叠翠楼外加派暗哨,务必要保护好小姐。”
“是。”
“还有,派人将青龙等人死死盯住,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谷主,不过,”管家继续说道,“小姐最近……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毕竟张云和还是未嫁之女,若自己贸然说出她和杜海走得太近,不知道谷主会不会生气。
“你是想说小姐最近和杜海杜公子走得很近吧。”张玄真似乎早已料定管家会这么说,于是笑笑,“杜公子品貌上佳,云和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小的明白。”
“下去吧。”
“是”
第二卷 第十五章 推心置腹
寿宴之后,各路人马纷纷离去,一时间,无忧谷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过,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致面前,有的人并不愿安宁。
“青龙护法,这是我们老爷的酒窖,若是您要参观,小的给你带路。”无忧谷管家张成拦住了酒窖门口的青龙等人。
“呵呵,”青龙假笑道,“谷主好酒,天下皆知。寿宴之上饮的佳酿想也是出自谷主之手,青龙对谷主的酒窖可是感兴趣得紧,那就有劳了。”说完一拱手,跟在张成之后,慢悠悠地参观着酒窖。
青龙跟在张成之后,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手却放在背后打着手势,他的属下便四下分散。
一盏茶过去了,青龙等人参观完酒窖,张成便领着众人出来。谁知青龙兴致高昂,非拉着张成,说是要游遍整个无忧谷,张成无奈,只得耐着性子陪着。
而另一边
张玄真正同杜海品着新酿的竹叶青。
“那夜,多谢杜门主了,若不是杜门主出手相救,小女现在恐怕是身陷贼手,老夫在此敬你一杯。”说着便举杯敬酒。
“庄主严重了,”杜海也举杯,“那贼也着实可恨,本与杜某交手,却无端搭上了小姐,解救小姐本是理所应当的,庄主这么说,杜某实在心有愧疚。这一杯,只能算是罚杜某的。”于是手一扬,一饮而尽。
“呵呵,”张玄真也不多礼,将手中美酒喝了干净。
“老夫今日请杜门主来,是有事相商。”张玄真也不再顾忌,就要和杜海说出掏心窝子的话来。
“哦?”杜海有些受宠若惊,“庄主,有事只管吩咐,只要杜某人能做到,杜某决不推辞。”
“呵呵,爽快,老夫很是欣赏杜门主直率的性子,那老夫也就不绕弯子,直说了。”张玄真再饮杯酒,清清嗓子,正色道,“前阵子,锦绣山庄易主之时,山庄的右护法苏言之却遭人袭击,身负重伤,江湖上都传遍了。多亏了新上任的林庄主,才将苏护法从鬼门关内抢了回来。”
杜海见他突然提到山庄的事,不由得提了提精神,只见张玄真继续说道;“不过,林庄主虽将苏护法救了起来,苏护法经脉尽断,武功怕是使不了了,杜门主,可有此事?”
“正是,”杜海见他连这事都知晓,不禁有些吃惊,“张谷主果然消息灵通,连我们庄内之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杜某佩服。”
“呵呵,贵山庄乃天下第一庄,一举一动,武林中人可都盯得紧紧地,老夫也是听江湖上的朋友说起。”
杜海不知张玄真用意,便问道:“张谷主说到此事,是何用意?”
“呵呵,杜门主可曾听过毒王萧索?”
“毒王萧索?”杜海心惊,心想起离庄之前庄主的吩咐,难道,他是要说那件事情?“难道是四十年多年前横行江湖的毒王萧索?据说他下的毒,除他之外,无人能解,就连世代行医的沈家人也无能为力。”
“正是,毒王萧索与家父乃是同门,小老儿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原来如此。”这些消息,杜海早已知道,不知张玄真现在提起,是什么意思,他只得随意应和着。
“其实,萧师叔不单单用毒之术天下难有人企及,他的医术也是出神入化。当年,萧师叔曾经配出一种神药,这种药对经脉尽断之人有奇效。杜门主可曾听说过?”
杜海见张玄真一脸玩味地望着自己,心下已经明了,若再隐瞒,这张玄真肯定会心生芥蒂,便说道,“张谷主,话都已经说到这里,杜某人也不再有所隐瞒,其实,杜某确实听庄主说过这味药——龙骨续。”
“正是。”张玄真见杜海据实以告,满意地笑笑,“想必杜门主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你们新上任的林庄主可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啊!”
杜海不好意思地笑笑:“张谷主大人大量,杜某在离开山庄之时,庄主确实有吩咐杜某留意龙骨续的消息,不过,庄主绝没有硬抢的意思。”
“呵呵,这个老夫自然明白,想那林庄主能坐稳锦绣山庄,也定然不是宵小之辈,岂会做出横抢之事?”
“多谢谷主谅解。”杜海见张玄真并没有恼怒之意,便接着说,“庄主想要找到龙骨续,也只是为了苏护法。当年的琴武双绝,如今却断了经脉,怎不叫人惋惜?”
“多谢杜门主的坦诚,老夫今天请杜门主来,也只是请杜门主转告林庄主一件事。”
“哦?何事?”
“老夫愿将龙骨续奉上。”
“真的?”杜海一听,大喜,“张谷主可是认真?”
“绝无戏言。不过……”张玄真顿顿,接着说,“老夫有个条件。”
“张谷主有何要求,尽管吩咐杜某,杜某一定转告庄主。”
“杜门主觉得小女如何?”张玄真突然说道张云和,这不免令杜海感到有些突兀。
“令嫒国色天香,性格洒脱。”除了有时做事不考虑清楚之外,其实还是很可爱的,杜海在心里补充。
“呵呵,我的女儿我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哪里是什么性格洒脱,恐怕是顽劣不堪吧!”
“张谷主说笑了,杜某倒以为令嫒这是天性流露,并非顽劣。”
“杜门主真这么想?”
“未有虚言。”
“那么老夫就放心了,”张玄真摸摸胡须,“老夫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心头肉,如今,老夫正想为小女觅一佳婿,不知杜门主有何看法?”
问他的看法?是否太奇怪了,杜海只得说道,“杜某乃谷外之人,张谷主的家事,杜某人实在……实在不好发言。”
“非也,非也。小女的心思老夫最为明白,经过这几日,老夫以为,女婿的人选也已经有了。”
“谁?”杜海问道,不知道为何,一听到张玄真提起张云和,他便想起那夜佳人在他怀中哭泣的样子,不由自己不听。
“呵呵,”张玄真再喝一杯,直言道,“正是你,杜门主。”
“啊?”杜海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张谷主……”太过震惊,杜海一下子没了语言。
“杜门主不必讶异,”张玄真示意杜海坐下,“小女的心思,老夫早已明了,而杜门主对小女也不是全无心意,谷内的人可都看着呢。”
“这……”杜海俊脸一红,“谷主……”
“杜门主,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可以留在无忧谷,也可以回到锦绣山庄好好考虑,老夫等着杜门主的回音。”张玄真说完,就要离去,走到门口,他复转身对杜海说道,“杜门主做了无忧谷的谷主,自然,谷内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张玄真悠然离去,只留得杜海一人尚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转。
第二卷 第十六章 一画传情
锦绣山庄
“兰香姐姐,”只见回廊近处,冒出一个梳着双髻的小脑袋,原来是苏言之的贴身丫鬟丝竹。只见她挥挥手,示意书房外的兰香到她跟前去。
“丝竹,你来啦!”兰香进前道。虽然丝竹在苏言之的身边,可是打小就与兰香一起在庄内长大,二人相当亲密,私下也经常一道,故而兰香见了她也不讶异。
“兰香姐姐,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只见这丝竹小丫头先看看四下,确定无人之后,才从身后慢慢拿出一幅画来。
兰香见她鬼头鬼脑的,也被挑起了兴趣,轻声细气地问道:“丝竹,你这是……”
“嘘——”丝竹赶紧示意兰香噤声,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画轴,一边轻轻地在兰香耳边道,“今天我们公子同二庄主一同回家去了,说是公子的父亲生辰,丝弦姐姐也去了,房里就剩下我一个,我给公子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丝竹用手指了指业已打开的画卷。
“呀!”兰香一看这画,也禁不住叫了一声,“这……这……”
“兰香,你在看什么?”小刀清冷的声音响起。
“啊?”兰香和丝竹顿时大惊,转过身来,想要遮住刚才看的东西。
小刀缓缓走近,见躲在兰香身后的小丫头似乎有些面善,细一想,原是苏言之身边的丫头,于是便开口道:“兰香,这可是苏护法身边的丫鬟?”
“回庄主,正是丝竹。”兰香赶紧示意身后已经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丝竹,“丝竹,还不赶快给庄主见礼!”
“噢,”丝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见礼,嘴上说道,“奴婢丝竹,给庄主请安。”
“丝竹,你的名字是苏护法取的吗?”小刀并没有立马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