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乱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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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青丝-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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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笙被扔进了锦鲤池,彻骨的寒冷吞噬了体内的热潮,神志渐渐清醒起来,之前的那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只是简单思考,便一清二楚。
  宁贵妃设局下药陷害,端若华将计就计,反将宁贵妃一招,最后那句话还萦绕在耳,肮脏的身体,嫌弃我脏了么,端皇后,这又是你的棋局吧,这次我成为了棋子,你满意了吗?
  坐拥后位,统领六宫,或许吧,前世负了你,此生都是欠你的债。
作者有话要说:  

  ☆、梦语

  待得青笙恢复了神志,侍卫将她忘沐霞宫后院一扔,便将门一关,从此这沐霞宫便是紧闭大门。
  青笙风寒并未痊愈,又心智受创,一直在床上昏迷不醒,不吃不喝,忽冷忽热,全身疼痛无力,意识模糊不清。也不知过了几日,浑身冰冷彻骨的感觉,仿若飘浮在漆黑无际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她放逐了自己,随波摇曳,不曾到岸。
  直到远远地,在漆黑的夜幕中,隐约中有白色身影出现,是你来看我了么,青笙凑过去,紧紧抱住瘦削的身子,汲取那一点温暖,痛苦又卑微,
  "这世上我只得你一人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孤独而无助的感觉快将她淹没,而那抹温暖就似一根救命稻草指引她回来的路。 
  头发被一双手轻抚着,缓解了疼痛,青笙喃喃道,
  "我们去一个无人可识的地方,庭院种满梨花,清晨,鸟语花香,风清雾茫,十指相携,寻山而上。午后,竹林清禅,素纸笔杆,一笔一划,墨色晕染。傍晚,梨花相伴,一笛一琴,相知相鸣,月柔星叹",
  "微雨游月湖,莲香下渔舟,坐看繁花落,夜静揽红妆,就这样白首到老,可好?" 
  "若华,我们此生不离不弃,相伴朝夕,可好?"。
  青笙不停地说着,只为了留住怀中的那一丝温暖,那一丝温暖牵引着她远离漆黑无际的深渊。 
  腊月二十,隆冬大雪,瑞雪兆丰年,“景文年,得明君,纳贤才,荐良策,国力强,百姓唱”,民谣、诗歌皆是称颂当今天子治国有道。
  乾德宫,景文帝伏于案前,批着奏折,脸色愈发凝重。北境以外,各有狄历,丁零、羯、敕勒塞外各族虎视眈眈,滋扰生事,今冬异寒,塞外游牧,物资稀缺,难熬严冬。
  从漠北的书信来看,羯族、丁零族所过之域发现马匹枯骨,以马为食,对于视马为重的游牧民族,无异已陷入艰难之境。
  边境亦发生多起抢掠之事,单凭各族之力,并不能攻陷漠北的防线雁山关,怕就是一向桀骜散漫的塞外各族迫于饥寒协作。
  燕山关是保护大周朝的第一道防线,由宁岐山镇北大将军驻守,宁将军谋略深沉,宁家三子骁勇善战,因此,一直是皇帝必须拉拢的力量,这也是为何宁子沐未孕子嗣,却能一路升为贵妃。
  宁岐山的书信中,将漠北形势如何分析透彻,如何应对之策,详细道来,却在书信最末写道,听闻皇上禁足贵妃,宁氏一脉向来忠心,赤诚报效皇上,想必其中故有缘由,如宁家心有所忧,必不能全力抗敌,请皇上三思。
  宁家手握兵权,力量不可小觑,此次宁贵妃诬陷皇后,如不小惩大诫,难以安抚端家,慑于宁氏,不过是禁足沐霞宫,待得宁岐山回了帝京,稍一求情便就罢了。但宁岐山书信中如此言语,似有要挟之意,自古天子,最怕也最恨的,便是受到威胁,如此,惹得景文帝龙威大怒。
  梅园,端后扶着太后在园中小亭坐下,梅林中白雪皑皑,红梅点点,孤傲盛放,清幽淡然,一阵风吹过,梅林吹雪,花瓣纷纷飘散,雪青的白与灼热的红交缠,花飞漫天,端的是一副美景。
  “还是皇后心思体贴,肯陪老人家出来散心,赏梅”,宫女们忙碌地从食盒中拿出糕点、清茶,皇太后凤冠华贵,上缀朱纬,饰有珍珠、珊珊饰物,冠后护领,垂明黄带,保养的极好,除了眼角的细纹外,四十几岁的肌肤仍然光滑细腻,
  “时光静止,臣妾在母后身上可看不出半点岁月痕迹”,端若华莞然道,
  “你呀,比得以前可嘴甜多了”,太后脸带笑意,极为受用,端若华将茶轻放在太后面前,
  “宁贵妃身后有镇北将军,手握兵权,镇压边关,禁足消息传出,怕是不好”,太后拿起点心,兰花指,护甲微抬,放入口中,
  “前两日,皇帝来见了哀家,也说了这事,物有两极,因果互为,镇北将军是宁贵妃的牵绊,同样,宁贵妃也是镇远将军的牵绊,皇帝不过以此事震慑边关,龙威不可小觑,他日宁将军凯旋而归,怕也就作罢了”,
  端若华听的此言,方才安心,手捧起茶杯,怔怔地赏梅起来,
  “她自作自受,你还心生顾虑,倒真是大度”,
  太后缓缓说道,见得她安静的样子,心中却涌起了那人的样貌,不由道,
  “先驾的宸太妃可也是你们端家的,眉眼倒是相似的很”,端若华答道,
  “正是臣妾的小姨”,
  一样的淡然无争,一样的心思细腻,可那人却终究过不了魔障,走上了绝路,想到此,不由得心生感慨,怅然起来,端若华见得太后眼神飘忽,似在回忆中,梅林落雪,纷扰如人心。 
  沐霞宫,青笙仰躺在榻上,身上的衣物已换干净,嘴角尚有苦苦的药味,断不能是那飞扬跋扈的贵妃做的,能来去自如,照顾自己的,大抵也就只有云倾了。
  她脸色苍白,强自撑起身子,缓慢走到后院,熟悉的地方,却是异于往常的寂静,整个沐霞宫安静地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身体无力,躺在门口的美人靠上,看雪花从阴霾的天空片片飘落,远处、近处,白茫的路上,映着麻雀的爪印,却没有一个脚印,呵,沐霞宫,也变成了冷宫了。
  自她醒后,云倾也不再来了,按道理,会有太监送了食物过来,但那几日,她连行走的力气也没有,只得花上几个时辰的时间,便走便歇,去到最近的厨房拿了些残留的冻的僵硬的馒头,用手捂了,便啃着吃了,大部分时候,缩在被窝里,哆嗦着,时间还真漫长呢。
  苦日子也许没有个头,但总归会过去,青笙总是这么安慰自己,手脚渐渐有了力气,可她仍是固执地呆在后院,如果脑海里残余的影像没有记错的话,宁贵妃也禁足在这宫里,她宁可在厨房找些吃的,也不想去招惹,甚至不想去面对。
  原来,一个人,才是最好的呢,无牵无挂。
  她将后院的雪扫了,捡了根树枝,手腕轻轻旋转,舞起风影剑来,这身子再不锻炼的话,怕是连这个冬天都过不了。
  手中树枝快速闪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青衫翻飞,点、刺、撩、劈、击,站稳收势,抬起袖子轻擦了下额上冒起的细薄的汗珠,呼吸微喘。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明白为啥都不喜欢清冷的端后,好吧,和贵妃的戏开始了。。
  “本宫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闻声望去,宁贵妃披了狐皮大氅,发丝垂落腰间,冷冷说道,青笙不发一言,收了树枝,便往屋中走去,
  “喂,本宫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宁贵妃有些慌张地喊道,青笙也不理,径自走着,宁贵妃冲了过来,拦在她面前,
  “好大的胆子,竟敢不理本宫”,她瞪大了双眼,盛气凌人的样子,只是她今日未施脂粉,少了平日精心描绘的黛眉和上挑的眼尾,竟显得有些孩子气,毕竟也才21岁而已啊,在现代,连大学还没毕业呢?
  青笙叹道,往左迈了一步,宁贵妃也迈了一步,往右,她也往右,索性转身离去。
  宁贵妃见得她如此,气急败坏地冲前,伸手抓过她的衣袖,青笙手一滑,抽了回去,宁贵妃冷哼声,
  “花拳绣腿”,
  变爪为掌,出手成电,大力拍去,
  “宁子沐,够了啊”,青笙眉头一皱,
  肩膀向侧一偏,猛然卸力,脚步一抬就要开溜,宁子沐哼道,手却顺势缠上了青笙的胳膊,
  “都敢直呼本宫名字了,看你怎么逃”,
  青笙慌忙抵挡,一个来势汹汹,出招狠辣,一个不欲恋战,自顾不暇,两人一招一式过了起来,青笙脚跟旋转,腰一弯,躲过攻击,侧身欲退,后背却猛然吃了一掌,脚步不稳,落地翻滚,虚弱的身体有些晕眩,
  宁子沐腾空而跃,好似一只灵巧的狸猫,又好似一直展翅的大雁,左右开弓,左手击掌,右手为爪,抓过手臂,猛力往后一折,反扣住青笙的手腕,双手一堆,青笙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宁子沐右手按住青笙反折的手腕,膝盖压在她的腰上,令她动弹不得,方才得意地说,
  “虎父无犬女,镇北大将军之女岂是好欺负的,本宫告诉你,等得爹爹和哥哥知道消息,皇帝必然会放本宫出去,你若再无视本宫,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青笙被压在下面,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拼命挣扎,宁子沐见得如此,扣住手腕的力道加大,
  “服还是不服”,
  青笙疼得直咧嘴,却倔强的不发一眼,宁子沐膝盖有些累了,便顺势直接跨坐在青笙身上,右手继续扣住脉门,左手敲着她的脑袋,笑意盈盈,
  “本宫可有说过,你很像本宫的火麟马”,青笙越是挣扎,手上的劲道越是加大,
  青笙力气用尽,也脱不了身,索性一动不动,任得宁子沐骑在身上,半响,宁子沐见她也不动弹,没了兴致,起身松手,嘴里还念叨着,
  “真是块石头,又闷又硬”,青笙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渍,站定在宁子沐眼前,衣衫凌乱,脸上、身上沾满泥土,死寂的眼眸因刚才的打斗,多了些波澜。
  宁子沐见得她定定望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是骄傲的宁子沐,悠闲地整理了下衣衫,傲然道,
  “技不如人,理应服输,今后你仍是本宫的宫女,不许反抗,否则本宫每日与你切磋几番”,青笙恨恨地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着不服输的火花,宁子沐隐了笑意,
  “当然,如果有一天你能打过本宫,本宫也管不住你,在那天到来前,先去把本宫的寝宫打扫干净”,
  青笙默默转身,取了物什,随着宁子沐进了寝宫,地方颇大,冷风嗖嗖的,扫了眼,炭炉中放着新炭,料想皇帝亦不会难为她,必备物品一应俱全,只是炭火未点,青笙迟疑地看了宁子沐一眼,她似有所查,傲然道,
  “看什么看,本宫不会生火”,果然出生世家,连不会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青笙幽幽想到,取了火折子,干草,把炭炉生了起来,不一会儿,暖意袭来,宁子沐才取下大氅,一边饮茶看书,一边指挥着青笙打扫寝宫。
  金乌落山,余晖洒下,青笙累的腰酸背疼,皱着脸,准备回屋,
  “本宫应允你走了吗?”,盛气凌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青笙默默转身,眼含怒意,宁子沐见得她眼眸闪动,反而嘴角含笑,
  “过来,伺候本宫用膳”,
  什么,不让人吃饭算了,还得看着你吃?青笙拳头握了又松,牙齿轻磨,呈上太监送来的食盒,饭菜一一取出,醉鸡、芙蓉虾、青翅羹、三鲜龙凤球、糯米荷叶卷、杏仁佛手,青笙瞪大了眼睛,看来皇帝授意不得怠慢她,这小霸王真是惹不得,自己凶多吉少了。
  青笙忙里忙外地取了碗筷,摆菜,布菜,垂头丧气,呆立一侧,宁子沐每样尝了些,还不停说道,
  “醉鸡入味,酒味甘甜,不错不错”,
  “龙凤球鲜位十足,入口即化”,
  听的身侧的人,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响,宁子沐嘴角的笑意也愈加扩大,
  “好了,坐下一起吃吧,肚子咕咕响的,影响本宫的胃口”,
  青笙疑惑地看看肚子,没响啊,反正一屁股坐了下来,摆了碗筷,大快朵颐起来,正心想,天落红雨,日出西边,这小霸王何时有了人性。
  忽的,砰的一声,吓得心思有鬼的青笙筷子一落,拔腿就要溜,忽然抬头间,看见宁子沐打开窗,夜空里,烟花绽放,爆竹声响。
  焰火照的宁子沐的脸上忽明忽闪,衬的眸子星光点点,那昔日盛气凌人的脸上,闪过了落寞的神色,青笙转过脸,继续埋头吃菜,让大口的米饭把心里的一丝怜惜狠狠压制下去,窗外的焰火不断升起,在空中爆裂,绽放出朵朵烟花,映得夜空如昼,未到一刻,声音渐消,夜空平静下来,月色苍蓝,银光如水。
  宁子沐仰望天际,金边赤锦小袄,月牙凤尾罗裙,屋外寒风吹来,微微颤抖,脸色被月光映的发白,喃喃道,
  “往年也不觉得这除夕夜的焰火如此短暂”,
  原来今日是除夕,怪不得她白日里挑衅,又让自己陪她用膳,怕是初次一个人守岁,心里觉得寂寞,青笙这般想到,别扭地说道,
  “衣裳披上罢”,
  宁子沐闻言,不语,片刻后,关了窗,转身,也不理青笙,高傲的下巴一抬,
  “本宫不比你,身体虚弱的像小鸡样”,
  青笙身形一顿,磨磨牙,白好心,白好心。
  两人用完膳,已是夜深,青笙正欲告退,宁子沐又开了口,
  “去烧水,洗净身子,今日起,你便给本宫暖床吧”,
  什么?青笙揉了揉耳朵,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话一般,
  “你知道要本宫说第二遍的下场是什么吗”,小霸王眼角一挑,青笙一溜烟跑了。
  青笙泡在木桶里,天人交战,当日失身的阴影尚在,留,身体难保,逃,生命难保,脑袋糊成一堆,也没想出办法,只得拖拖拉拉地穿上衣服,小脑袋耷拉,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寝宫走去。
  

  ☆、雨夜

  门外,乌云蔽月,门内,一灯如豆,宁子沐一手握茶杯,一手拿了书卷看起来,她是武将之家,不像端若华喜欢看些诗词歌赋,倒是喜欢看些民间野史,人物传记。
  青笙站在门口,裹着宽大的白袍,青丝披散在腰侧,湿湿的,不长的距离,硬给她走的发丝上的水都结了冰,小脸冻得苍白中透着红,入了寝宫,暖风袭来,发稍的冰化作水,沿着发丝滴下,宁子沐扫了一眼,淡淡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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