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淘气。”捏着它给他,笑着说:“你看,似乎叶儿也在挽留你。”
接过叶片,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笑意。但是还是转身骑上了马,扬起手:“风大,回了吧,再回有期。”缰绳一勒,伴着马蹄声渐行渐远。无奈的一笑,邵锦转身便是回了屋内。
叩开柜子,拿出那把琴。好像很久没有抚琴了,摸着光洁的纹路,温温热热的气息只至心头。触动琴弦,还好手艺未见退步,指间若隐若现的蜿蜒却还是令她有所顾忌,扶了一会儿,竟是没有心思再继续下去了。
“哎呀,浮躁。”又是细细用锦布将它装起,将它又重新放置于柜中。
“怎么就停了?”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只是她似乎一点也不诧异。扣起柜子淡然的问:“什么风把阁主大人吹来了?”
“唔。”悄然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盅茶,鼻子嗅了一下:“好一盏清香的大红袍。”说罢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一脸无奈:“那是我喝过的。”
“我知道。”扬扬眉,一脸笑意。惹得邵锦竟是不知该如何对答,静坐在对面,索性就不说话的望着他。这家伙,看来今日心情大好啊。
“那白吃白住的汉子可算是走了。”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什么白吃白住,真是口不择言。”愣了一会儿才想到他说的是苏子言,恐怕近几日他又是派着人监视了,不禁嗔怒:“你又差人监视?”
“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只不过让宁啬多挂心些,何来的监视一说?”
罢了,说不过,真是实在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听闻,近日丞相家的小女儿要上那山上的寺庙烧香,丞相为护女索性把一路上不相干的人都打发了去。”此番话语说的莫名其妙,倒是将邵锦弄得一头雾水。
第十四章 知己难逢几人留(二)
“那与我何干?”
轻笑一声:“你去一看便知。”话音未落,只一眨眼的功夫,赫连就消失了,连个影子也寻不到。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细细想来,这赫连无端的跑来就为了跟她说这么个消息定是有缘由的,想着想着还是唤来了丫鬟小翠让她细细打听了去。
小翠回来细细汇报,确实是有此事。传闻长孙丞相家本是只有一子的,小女儿是庶出又落了病根,自小便是在娘家乡下养着,外头鲜有人知。又说是有高人掐指细算过,这娃子及笈之后方能带了回来。而丞相爷素日事物繁琐,竟也是隔了好些个日子才将女儿接回。这丞相家的小姐怕是同邵锦年龄相仿,约摸16;7的光景。
年龄相仿,还是自小便不在丞相府里头。又想起赫连透露的此番信息,无非是想让自己去会一会那丞相家的小姐。
难道……
也罢,反正那日亲自去瞧瞧就明了了。不过话说回来,赫连还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只是就算他帮了自己,还是没办法弥补他带来的伤害。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指,晴娘那张熟悉的面孔在脑袋里显现……
正想着,苏青青冷不丁的在门口出现,扣了扣门:“苏青青求见。”随后又添上:“小姐不用化妆了,我都知道了。”
邵锦闻声开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随即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提着个包裹,见到她略微有些诧异随即立刻恢复往日神色,伸手将包裹给她:“公子吩咐的,好生用着,去疤。”说罢有意无意地看着她的手指,不再说话。
“噢,劳烦你家公子了,谢谢。”接过包裹朝她道谢。
“难道你不怕我装了什么毒物害你吗?”苏青青忽然窜出一句。
“你不会。”邵锦笑笑。如果会的话,她害能站在这儿吗?邵锦凭借着步入中年的心理年龄,这女子她看的再清楚不过了。外表冷漠,但是内心还是善良的。如此冷静,全然不会因为各种情感失去理智。也许这也是从小就受训练的缘故。,
沉默不语,探究的眼神看着邵锦。
“明日我想去烧香拜佛,你可要一道?”邵锦问,如意算盘悄悄打了起来。
“明日似乎丞相家小姐也要拜佛,怕是到时候严进严出……”话未说完,猛然抬头看着邵锦探究的神色,顿时茅塞顿开。她知道了,今日她怎么会这般破天花主动邀自己呢?
“小姐是怕被拦吧。”苏青青说。邵锦点点头,尴尬的笑笑,这么快就被她看透了。
“青青有公子的令牌,畅通无阻。”掏出那块儿金色的令牌,略有些得意。
这么好用?赶明儿也让他给自己一个。
“真是个好东西。”凑过去想用手拿来看看,却被苏青青视若无睹的装入了衣内。
“姑娘家的这般小气。”念叨叨的罗嗦了句。
“明日同你一起便是,我还有事,就此告退。”说罢转身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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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知己难逢几人留(三)
果然次日烧香拜佛的人都要受好一番盘查,好些个人因为受不住这等盘查便是扭头回府了。邵锦不怕,有苏青青的令牌,畅通无阻。这些个狗腿子原本个个神气的很,见了令牌倒是马上客客气气的拱手作揖便放行。
今日的庙宇倒是略显的冷清了,被丞相这么的一折腾上香的人稀稀拉拉的也就两三个。忽然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前排好若干丫鬟后,头还尾随着好些个家丁。那些个家丁也是体格健壮步伐稳健,想必也是些练家子。这走在前头的怕就是今日的主角长孙小姐了。
走路的姿势倒是娉娉婷婷,不紧不慢,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可恍然间还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姐,你同青青一起来了,可是又不烧香又不求签的,你到底来作甚?”一边的苏青青受不了她在一边独自思考,忍不住问。
“我是来看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人?难道是看那丞相家的小姐?虽说是有传闻说丞相家的小姐相貌生的较好,好奇来观望也不为过。可她一介女流看女子有何好看的?是个男子倒是情有可原。
远远地观望有些看不清,所幸自己今日是芝麻装出门,有了斗笠怕是更加看不清。于是悄悄靠近想一睹芳容。长孙小姐转头的瞬间,却失落的看到她的面纱,那双眼眸却是忽闪忽闪的。她好像也看到了邵锦,眼眸里流转着复杂的情愫,停顿了一会儿,一边的丫鬟便是开始催促着了。她只得收回目光,却还是略显依依不舍,悄然从水袖内滑出一条巾帕悄然落地。
这些都被邵锦看在眼里,待人都走了后,径直走了去拾了起来。
上头只有一株睡莲,关键的是右下角那朱红色的“小莲”两字。
果真如自己所料,看来赫连所要传递的就是这个消息了。
“小姐,这帕子有何端倪么?”苏青青凑过来问。
“真可惜看不着那长孙小姐的面目。”邵锦答非所问,扯着笑脸,满脸的麻子挤在一起更是丑了。
看的苏青青不住的皱眉:“好好的一位娇美小姐,偏偏要弄成这般出门。”
不去理睬她的抱怨,吐了吐舌头:“我们回吧。”
无奈的点了点头,随着邵锦一路打道回府。
小莲怎么就成了长孙家的大小姐了呢?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小时候是无父无母的啊?
咦,不对。十岁那年遇着自己的时候她是失忆的,难不成她如今忆起了所有?可作为堂堂长孙丞相家的小姐,失踪了怎的找了这么些年才寻回?想到这个,邵锦问向一边的苏青青:“丞相家可还有子嗣?”
“据青青所知还有一子在朝堂,是位武将,功夫倒是不错。但听闻生性懒惰,且沉迷女色,可见是个不成气候的主儿。”
点点头:“女儿家可就只有这一位了?”
“确实是了,丞相家的大夫人前些日子方才去世,听闻生前对夫君管教甚严呢。妾室不过一位,也就是这位小姐的生母。”
第十六章 知己难逢几人留(四)
这几日连着都住在乐坊,闲来无事便是抚琴。只吩咐了下人若是有哪家特殊些的大小姐来了,告知她一声。她知道那日一别,小莲心有苦衷,日后定会想尽办法出来与她相会。
果不其然,又过了大半月的样子,这日小芙丫头匆匆的便扣上了邵锦的房门。
“可是有哪家的大小姐来了?”未及她开口,打开门邵锦便问。小丫头点了点头,随即用手比划着:“好大的排场,这会子我们乐坊门口还有人守着呢。”
“现在正在雅阁否?”
“方才进来的时候瞥见已经进了雅阁了,恰巧是小姐最爱的那间。门口还有人守着呢,里头又有丫鬟陪着。”小芙忍不住唏嘘了:“排场可是大的紧。”
十有**是错不了了。邵锦想着定是小莲来了,看来自己还得找个法子单独见面,遣走了小芙独自一人在门口发愣。风儿拂过脸庞,条件反射的定了定神:“赫连?”
“哈哈。”肆意的笑声弥漫,不是他还有谁。一个跃身,潇洒的翩然而下,挥着纸扇,身形迤逦。扯动着妖娆的微笑:“看来你我都已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了。”
“休要胡言乱语了。”邵锦淡然自若,眼眸稍稍一转:“索性你好人做到底,帮我见着小莲一面。”
“帮了你,我又有甚好处呢?”依旧是那副动作,头微微上扬。
自己被他害的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连手指都留下了疤痕,帮个小忙居然还要好处。真是气的慌,索性只把门关上了不再理睬便是。
“好了,玩笑话,何必当真。”赫连在外求饶。
转身浅笑,将门打开,一株玫瑰却跃然于眼前,玫瑰后是赫连那张似笑非笑的倾城容颜。
邵锦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收起笑颜,赫连只严肃的望着她,眉目流转,不明的情愫在眸内弥漫,只听得他低低的说:“对不起。”
第二遍,真心诚意的道歉。
明显感觉到他的一反常态,邵锦略微局促的接过玫瑰,喃喃地说:“如今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其实我也没……”话未说完,竟是被赫连一把搂进了怀内。顿时脑袋空白,而靠在她头侧的赫连却灿烂的扯出微笑。
反应过来,马上一把推开,退后三步。自己真是疏于防范,冷不丁的就被吃豆腐了。
看着她羞得略红的脸颊,浅笑着转身,挥一挥水袖:“我去迷晕那些个下人,一个时辰。”未等她回答,人已消失。
此人真像是梦靥一般,怎么都挥之不去,日后难不成隔三差五都要见着?还要被吃豆腐?想到此处,不禁摇摇脑袋,她定是命里犯冲,惹着了这么个世主。
一路快步而去,来到雅阁时,那些个仆役依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见着了邵锦也并无阻拦,轻轻地叩开了门走了进去。一个熟悉的姑娘声音传来
:“醒醒,都是怎么了?”
纤细的背影正在推攮着一边的丫鬟,似乎感觉到有人闯入,忙停止动作,警觉地问:“何人?”
。
第十七章 知己难逢几人留(五)
回头看却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欣喜十分:“锦儿姐!”
邵锦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的说着:“容他们躺会儿就好了,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光景,随我来。”悄然推开内室的一侧画板,竟是有一条密道现在眼前。
邵锦拿了烛台照亮了前面的路:“这是条通往后院的道儿,我也才是前几日发现的。”快步向前,一晃便是到了熟悉的后院。灭了烛台转而看向小莲,不由得啧啧称赞:“才些许日子不见,我家小莲竟是出落的这般娇美了。”
“莫嘲笑我了。”微微娇羞,惹得邵锦一番刮目相看。如今的眼前人怕是今非昔比了,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快和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了。”四目张望周围没什么人,赶快将她拉入自己卧房内。
轻微的叹息,如果邵锦没有看错的话,竟是有点点的哀愁爬上素日那活泼开朗的小莲脸上。
“呵,想不到我曾经的一个街头乞儿竟是堂堂丞相小姐。”她顿了顿脸上却是慢慢的嘲讽:“其实十岁那年失踪的时候,我便是知晓了。”对着邵锦的眼睛,她说:“锦儿姐可记得那日我在树林里头哭泣。”
邵锦点点头,补充到:“那日还见着了一个很是排场的人儿经过,狡黠的神色难以忘怀。”
“是了。”小莲说:“那是我生父,也就是当朝丞相。”
“可那日既是寻到了你,为何又不立刻接你回去呢?”邵锦诧异的问,毫无道理的啊,既是寻到骨肉不管怎么都应该是带回去为先。
小莲苦笑,缓缓道来原因:“我本是庶出,爹爹是入赘于大夫人家的,连娶娘亲都费了好大一番周折。素日大夫人更是视我为眼中钉。”
“十岁之前的记忆你可都回来了?”
“嗯。”点头:“那日爹爹寻到我便忆的差不多了,至于为何不接我回去。”小莲顿了顿,又是微微的叹息:“是有碍于大夫人阻挠,原本我失忆被逐出家门就是受大夫人所赐,连娘亲都被迫困于尼姑庵之内。”
“令人心疼的小莲。”柳眉微蹙,环过身子拍了拍她的肩。小莲报之以微微一笑,眼角却是依然泛着泪花:“爹爹说,大夫人身子不好,若是想要我们母子平安的回去,只有待她……”她没有再说下去,邵锦看着她,会意的点点头。
“可有见着你娘亲?”邵锦问。
“有。”脸上总算是洋溢出了些些笑意:“粗茶淡饭,青灯念佛倒也淡然。娘亲是个极为安逸之人,无所求的,那日同她相聚她耳鬓的苍白和眼角的痕迹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倒是渴求能常伴左右,无奈没这个福分。”眼眸流转,满是不舍与无奈。
“这是为何?既然大夫人仙逝,大可以将你娘亲接回啊。”邵锦问。
只见小莲微微摇头:“深深庭院,争执不休,若是求的安稳还是不要回府的好。”
探究的看着眼前的人儿,果真是大不相同了,一朝跃于高枝那固然是好事,只是为何这往日直肠子的丫头竟是一夜之间换了副面貌,甚至令她有些认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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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知己难逢几人留(六)
邵锦双手附上她的脸颊,试去泪痕:“这些日子可是过的不怎么好,真是难为你了。”
忽然瞥见邵锦手上的伤痕,忙双手轻触,担忧的问:“这是怎么了?”
“无碍,伤口都好了。”笑着抽回手:“丞相大人待你可好?还有你那哥哥待你可好?”
冷哼一声,嘴角满是苦涩:“刚接回去那会儿,我真以为爹爹真心待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