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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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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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儿身上有毒?”

“不是最近中的,是旧毒。”沐儿开始从她的药箱子翻出瓶瓶罐罐摆在桌上。“从脉相上查不出来的旧毒,想必是有数年了。她如今脉极弱,更难察觉,如若不是那些大夫医术高明,把所有能用的药和法子都用了,我也不能这么快排除其它。”

“那你能救沐儿,是不是?”

韩笑没应他,只挑了个小瓶,扳开了沐儿的嘴,往她喉间滴了两滴药汁。

看得药汁滴了进去,而沐儿也没甚反应。她这才回话:“你说喂什么她都吐,依她现在状况,不能再灌药。望这两滴能保她不断气,我再想办法。”

龙二不知道她喂了什么,他又问一遍:“你能把她救回来,对不对?”

韩笑又看了看沐儿灰青的脸色,这才转向龙二:“目前我只能推测是内伤重病引发旧毒之症,毒性又阻了医药救治之术。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这解法还得琢磨,何况她眼下只剩下一口气在,经不起任何折腾。我来得晚了,做不得任何保证。”

一股寒意哽在龙二喉间,顶着他吐不出半个字来。

韩笑没理他,只拿了笔刷刷地列了个单子出来。“请准备这些,她命悬一线,务必尽快。”

铁总管一把接过,火速向外奔。

韩笑转向龙二:“龙二爷若是无事,请暂避可好?”

“不好。”龙二直挺挺站着,硬邦邦地答。

“不好我们便走。”开口说话的聂承岩。“笑笑,我们回去了,龙二爷架子大,不需要大夫。”语气比龙二的还硬。

龙二转头瞪他一眼,咬牙忍耐。

“二爷,尊夫人治伤疗毒需受不少苦楚,你在旁无益,她定也不想在你面前如此狼狈。”韩笑这话说得象是沐儿仍有意识,这让龙二没由来热了眼眶。

他知道韩笑说得有理,他知道他在这帮不上任何忙,而他也不想让沐儿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他盯着沐儿看,看着看着,向韩笑认真施了个礼:“万事拜托!”

韩笑郑重点头。

龙二再看一眼沐儿,然后转头走了出去。

屋子里很快清空,韩笑列的东西也送来了。她留下了几个伶俐丫环,加上凤舞和余嬷嬷,关上了屋门,开始为沐儿治病。

屋里灯火通明,屋外也是灯笼盏盏。

龙二没走远,他就坐在院子里,盯着屋门看。

聂承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张死人脸很不满意。“人还没死,你摆这个脸给谁看?”

龙二压根不想理他。

“笑笑手底下还没有死过人,你那夫人还没那么强,能破笑笑的福运。”

龙二转头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这家伙突然安慰起人来真是怪吓人的。天要异象了?不过既是提到了“福星妙手”,龙二心里莫名有些踏实了。韩笑经手无一死例,这个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家沐儿定会无事。

“其实你也该反省检讨,为人刻薄,视财如命,许是害了她也不一定。”

龙二本就对这事充满内疚,是他疏忽,错估了对手的举动,本以为对方会如过去两年多一样不会妄动,没想到却是突然发难。是他大意才会让沐儿身陷险境命悬一线。他又悔又痛,如今聂承岩却拿这来讥他。龙二压着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当下怒吼一声,直接掀了院里的小石桌。

聂承岩却是不惧,一抖手,一条黑色长鞭抽开桌面,卷向了龙二。龙二一跃而起,避开那鞭,翻掌就朝聂承岩拍了过去。

屋子里在救人,屋子外头在打架,两边都忙得如火如荼。

院子里的仆人们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二爷请来的贵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龙二与聂承岩打得难解难分,他几日吃不好睡不着,体力精神大大受损,这下虽是拼尽全力,但聂承岩根本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两个人把院子毁得差不多,龙三回了来,看了这一幕也是吃惊得张大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得屋子里沐儿一声凄厉惨叫。

龙二吓得不管不顾便要往屋子里冲,聂承岩鞭子一卷,拦腰将他拉住,龙二红了眼翻掌一震,将聂承岩震开。聂承岩轮椅向后一滑,冲龙三大叫一声:“拦着他。”

龙三反应过来,上前将龙二从房门前架开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没人出来宣布死讯,也没人出来说沐儿醒了。一切都如从前,似那声惨叫没发生过。

龙二死死盯着房门,扶着龙三的手臂才不致坐倒在地。聂承岩在一旁凉凉道:“她方才半死不活,如今有气力叫了,也算有好转了不是?”

龙二慢慢转头瞪他,这什么歪理?这家伙也是学医的?

龙三把自家二哥扶坐在石椅上,又对聂承岩道:“你好好说话,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我可没想安慰他。”聂承岩趁机又白龙二一眼。他与龙三是过命交情,与龙二却是水火不容的。这人不但与他抢药材生意,还敢与笑笑说让笑笑嫁他。这怎么算都是夺财夺妻之恨,虽然未遂,但是也恨!若不是现在笑笑在那屋里,他想在外头等她,才不愿与这龙二呆在一处。

三个大男人在屋外大眼瞪小眼,熬了大半个晚上。天将明时,屋门忽然开了,凤舞猫一样钻了出来又迅速把门关上,大声道。“笑笑说了,能救活!”

三人除了聂承岩,其他两人都跳了起来。凤舞笑咪咪地又道:“笑笑说半日内二嫂就能醒,让按她的方子煎药熬稀粥,只要喝下去不再吐了,便能慢慢好转的。”

龙二喜不自胜,待要进屋,凤舞却拦着:“笑笑在给她擦药酒,说暂时还不能进去。别着急,我们先吃个早饭,回来该差不多了。”

吃早饭?

三个男人一起瞪她。

聂承岩心道他家笑笑还在辛苦忙碌,她溜出来是想自己吃早饭?龙二却是想着谁有心思吃啊!只有龙三是叹息,他家这媳妇啊!

无论大家什么心思,总之早饭是很快准备好了。龙二问了凤舞好些话,忽然又象是想通了什么,大口大口吃了饭,然后竟然跑回屋认真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然变回那个光鲜亮丽的龙二爷。

凤舞傻眼看着,小声问龙三:“二伯是去见二嫂,不是去相看别的女人吧?”

龙三拍她脑袋瓜子一下,但也纳闷得看着龙二仪表堂堂地站在沐儿的屋子前,等待神医韩笑恩准进入。

等了好半天,终于能进了。龙二几个箭步雀跃奔进,来到沐儿床边。

沐儿此时脸色苍白,但已没了那灰败的颜色,单单为这龙二就差点禁不住落泪。他紧紧握住沐儿的手,再不愿放开。

丫环们手脚麻利,很快将屋子收拾了干净,开了窗净了空气,又依韩笑所言在屋角摆上了小炭炉为沐儿取暖。

“她死不了啦,只是何时能好,还得慢调。”韩笑被聂承岩叫出去吃了东西。她稍事休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这才过来与龙二叙话。

龙二盯着沐儿,连连点头应好。慢慢调养没关系,他有钱,花多少银子给她补身子都没关系。她没事便好,她还在便好。

韩笑顿了一顿,又道:“她果然是中毒,但时间太久,我无法确定是哪种毒类。毒性不强,但毒根深种,她一定不止吃了一次。”

龙二转头看她:“沐儿两年多前患了眼疾,找了大夫看,可最后瞎了。我原本托凤凤找你来,一是想让你看看沐儿的身子,二是想让你看看她的眼睛还能不能治。可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不少事,我忽然是想,她的眼睛,是否也是因毒而盲?如你所言,这毒她不止吃了一次的。能这样的,除了日常膳食,便是药了。”

“这个我可不好说。”韩笑摇头:“时间隔太久,我没有见过她当时的症,也不知她服的什么药。”

龙二又道:“我找过原本为她医病的大夫,可他已经离开京城,觅无所踪。就我看来,这显然是再心虚不过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无论你怀疑什么,没有药方和药渣在,我们什么都验证不了。我如今只知道她体内存毒,但具体如何,我确实不敢妄言。”

龙二沉默下来。那个死在沐儿屋里的,一定是那个监视着她的假林悦瑶。那人一死,这条人证线索便断了。沐儿体内有毒这事本可以追查下去,但大夫失踪,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难道这条线索也要断了?

正苦思,忽觉掌心里微微一动,转头一看,竟是沐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沐儿。”龙二惊喜大叫。只几天工夫,竟是恍如隔世。

沐儿非常虚弱,看到龙二也眼露欢喜,但她很煞风景的小声说道:“我有证据。”

她声如细蚊,又哑得不象话。龙二不得不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清了,她说她有证据。

龙二一愣:“证据?”这生离死别又重逢的感人时刻,她说什么“证据”?

“你知道那大夫给你吃了什么不对的药吗?”韩笑凑过来,对究竟是用的什么毒很感兴趣。

沐儿张了张嘴,眨了眨眼,却摇摇头。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又睡过去了。

龙二猛地一惊,但看韩笑很镇定的把了把沐儿的脉,然后说:“无妨,让她继续睡。”

龙二心里头恼了起来,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他为她担心受怕,她可好。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一点没关心他,没问他好,没跟他说上一句贴心话,就只会说“我有证据”。谁要管她的证据啊,她好歹该说说她想他了,说她不能没有他之类的话才对吧。

龙二越想越生气,亏得他这般贴心,细心打扮了一番才来等她苏醒。他就是想让她看到他体面的模样,不愿意给她机会嫌弃他臭,嫌弃他丑。

结果呢,他白忙了。

他还不如捧着“我缺证据”四个大字坐在床跟前,让她一睁眼就能显摆发挥更来得让她欢喜。

龙二尤在生气,韩笑却是好奇极了,究竟是用的什么毒,什么手法呢?

 细研毒推测真凶
沐儿再一次醒来,是第二天的半夜里。

她先是觉得全身都疼,然后又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累得不想睁眼睛,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是抱着个胳膊睡的,是她喜欢的姿势。她偎着的那人有她熟悉的气息,很好闻,让她很安心。

“二爷。”她忍不住轻声唤了唤。现在也不知是夜里了还是中午,她蹭了蹭,将龙二偎得更紧,有很长的日子都没有龙二陪她午睡了。

“你醒了?”龙二的话说得小心翼翼,他翻过身来抱她,动作很轻。沐儿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她反抱回去,压到了掌心,顿时觉得一痛,她这才想起来一切。

“二爷,二爷,那些护卫们怎么样了?”

听不到龙二的回复,她又急道:“二爷,我杀人了,我,我把那个假林悦瑶杀了……”

“莫慌,没事了,没事了。”

“二爷,是你在树上找到我的吗?”

“不是我还有谁?”

“我本想等到有我认识的人来,二爷不在了,我想他们猜不到我的意思,我等他们来就招呼,可我睡着了。”

龙二将她抱紧:“你睡了很久。”

睡了很久?沐儿眨了眨眼,她不过做了几个恶梦而已,怎么就过了很久?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问那些护卫,问假林悦瑶和她带来的那些帮手。

龙二也有许多话要与她说,他告诉她他是怎么赶回来的,他告诉她大家以为她死了,可他看到她留的口信。他夸她聪明,夸她总是会记得告诉他她要去哪里。他告诉她那几个治不好她的大夫很让人恼火,他还告诉她家里来了神医贵,那位叫韩笑的女子是位特别了不起的大夫,但她的相公聂城主却不讨人喜欢,让她不必理会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竟是说不完的话。沐儿把从假林悦瑶那听到的事全说了,又听得护卫全部遇难,痛哭了一场,龙二趁着她自顾自抹眼泪的时候,起来唤了丫环把药粥端来。

粥熬得稀软绵烂,入口即化,虽是掺着药味道有些不好,但总归是比汤药好闻多了。沐儿好几日未正经进食,龙二小心翼翼,生怕她再给吐了。可沐儿意外的吞下小半碗,顺顺利利,也未觉得反胃不舒服。

这让龙二喜出望外,若不是韩笑事前交代只让喝半碗,他只恨不得把锅端来,让沐儿能喝下多少喝多少。

喝下这小半碗粥,沐儿已觉得消耗掉了全身的气力,她躺在床上眼睛又快睁不开了。龙二抚她的头发:“你好好睡,等到了时辰唤你起来喝药。”

沐儿闭上眼,点了点头,伸手出来,龙二忙把手递给她。她抓着龙二的大手,似乎觉得心安了,正准备睡,又忽然道:“我想起来要与你说什么了。当初祁大夫给我开的药方,最后几副药的药渣子我都埋在了后院外,最靠近院子的那棵大树下。虽然祁大夫对我一直不错,但那时我看什么都疑心,便把东西藏起来了。我想着,日后若有机会,遇着了贵人,也许这些东西便能派上用场。”

龙二应了声“好”,亲亲她的眉心,看着她睡去。

天未亮,李柯便带人去了趟家酒铺后院。待清早韩笑起身后,二年多前的旧药方和药渣便放放到了她的面前。

这些东西是用纸包了一层又一层,而后装在干净的小酒罐子里,用泥封了口,埋在了很深的土里。虽然时间过去颇久,但保存尚好。

韩笑认真看了药方,又把药渣洗净,一样样拣开细看,没看出什么不妥来。但其中两味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坐在房里苦想了一天,又与聂承岩讨论半日,后于第二日她出了龙府,走了好几家药铺子,然后于第三日时,她来找了龙二。

当其时龙二正在跟沐儿说话,她刚吃过了药,喝了半碗粥,经龙二批准还见着了天天来看她却见不着面的苏晴。这心情一好,沐儿的精神比起前两日已算好很多。还能靠在床头坐了一会。

龙二见得韩笑进来,手里还拿着那几张旧药方,心里已然明白她要说何事,于是遣了众人出去。韩笑开门见山:“我想,我已经推测出他是怎么办到的了。”

沐儿侧耳认真听着,有些紧张地握紧龙二的手,但却是抓住了韩笑话中重点:“推测?”

“对,只是推测。”韩笑把药方和药包放在桌上,道:“在我说明我的推测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夫人。”

沐儿点点头:“请说。”

“那位祁大夫何时开始为你治眼疾?”

“在我瞎之前,有一年多。”她想想转对龙二道:“师先生行刑之前的大半年,祁大夫就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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