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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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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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没提。但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觉得这都是我们大好的机会。”林悦珊道:“夫人琴技非凡,何不趁此进宫面圣,向皇上当面诉冤。”

居沐儿摇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未明形势便大张旗鼓诉冤,只怕申冤不成,自绝后路。悦瑶姑娘切莫着急。”

“可是事情已过两年,拖得越久,越是不好翻案。当年的人证已然不在京城,物证我们一样没有。越是细究越是无望,一白的冤屈如何能报?若不能将凶手伏法,我是死不瞑目。”林悦瑶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夫人当日说愿助我,但如今嫁入豪门,衣食无忧,荣华尽享,又是否早没了那份诚心?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面圣机会,是求也求不得的诉冤时机,夫人推三拒四,又是什么意思?”

居沐儿抿紧嘴,沉默片刻,低声道:“悦瑶姑娘先回去吧。此事我想好如何办,会给姑娘消息的。”

林悦瑶咬咬牙,扭头走了。

居沐儿静静坐着,有些事在心里忽然清明了起来。这时苏晴和小竹各自拿着东西说说笑笑地来了,三个人坐着吃了些点心,一起离开。

刚出雅间门,碰巧遇到丁妍珊和另两位大户小姐从另一头的雅间出来。那两位小姐看到居沐儿,不约而同的转向了丁妍珊,眉眼一挑,含着笑走了。

丁妍珊气得脸都绿了。劫案之后,坊间风言风语,虽然被劫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原本与她交好,走得较近的那些个大户人家千金闺秀,都与她疏远,更不用说之前频频向她示好的那些贵族适婚的公子哥,早没了踪影。

丁妍珊这一段时日没一日好过,可那居沐儿遭遇与她一般,竟还顺顺利利嫁进了龙府,更听得传龙二爷元宵节当众示情,两人甜蜜恩爱。这让她心里真是郁了一口闷气,怎么都舒坦不得。

这日好不容易约上两位好友见面,岂料那两人对她不咸不淡的,临走遇到这居沐儿,那两人还用眼神讽嘲了她一把。丁妍珊怒上加怒,禁不得狠狠瞪了居沐儿一眼泄忿。

她瞪居沐儿没关系,居沐儿瞧不见。可苏晴在一旁却是不乐意了,她帮着居沐儿瞪了回去。丁妍珊的丫环不干了,对着苏晴骂道:“瞪什么瞪?敢对我家小姐不敬。”

苏晴是市井小贩,什么人都见过,完全不怕骂街的。当下回道:“我哪有不敬,我是瞧着丁姑娘生得美,眼睛跟牛似的,禁不住学了学。”

“你……”那丫环气得一巴掌挥了过来,岂料苏晴早有防备,一抬手将她的腕擒住了。“想打人?我可不怕你!姑娘我如今也是练过的。”

“玉儿。”“晴儿。”

丁妍珊和居沐儿同时喝住了这两人。

丁妍珊又气又急,这大庭广众,她丢不起这人。居沐儿却是听了这声喝才悟了苏晴怎么跟个炮仗似的。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丁妍珊却是一转头喝了句:“走!”领着那玉儿走了。

苏晴冲着她的背影扮鬼脸,蹦蹦跳跳的也跟着下楼。居沐儿当着小竹的面又不好说她什么,只得叹气跟在后头慢慢走。

出了酒楼,正遇上丁妍珊上了马车。车夫替她将车门关上,转身要上赶马车座,一旁两个孩子追逐,撞了那车夫一下。车夫的帽子掉了,他捡起戴上,骂了几句那两个孩子不长眼,然后坐上了车子前座。

苏晴嘀咕了一句:“恶小姐养恶仆。”

居沐儿却是猛地站住了,她一把拉住苏晴的手,问:“那车夫长什么样?”

“很普通的长相,高高大大的,普通眼睛,普通鼻子,没什么太特别。”

居沐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以前见过他吗?”

“没有,那丁府的家仆,我怎么会见过?”

“可我听过他的声音。”居沐儿转过脸,她听到马车咔嗒咔嗒离开的声音,她朝着那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黑暗。她瞧不见马车的样子,看不到那车夫的相貌。

可是有件事她很肯定。

“我听过他的声音。”

遇凶险二爷训话

   “在哪里听过?”苏晴回身盯着已驶远的马车看。

“他长了胡子吗?”

“没有。脸上很干净,刚才他的帽子掉下来我有看清楚他的脸。”苏晴答完,猛地一怔。“难道是那个土匪头子?哎呀,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居沐儿握紧竹杖,忽然道:“小竹,你快去唤人。”

小竹听得她们说土匪头子心里已是着慌,如今让她唤人,便傻傻问:“唤,唤什么人?”

“唤府里护卫,报官,先遇上谁便唤谁,让他们速来!”

“对,对,快找人来。”苏晴在一旁附和,忿忿不平:“没想到那土匪跟那刁蛮小姐是一伙的,我那时真是白帮着她了。”

“他们不是一伙的。”居沐儿有些着急:“若是同谋,依丁府的势力能耐,断不会安置不了一个汉子,怎么会让他在街上招摇,还给丁姑娘把车?那可是通缉要犯。被人认了出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那……”

“靠我们自己不行,他们坐马车,我们追不上,还是得快找帮手。丁姑娘危险了。”

“我,我,我这就去。”小竹急急忙道:“夫人等着我,我速去速回。”

小竹撒腿跑掉了。居沐儿抱着竹杖立在原地不语。苏晴左右张望,街上行人不少,众目睽睽,那劫匪头子还真是胆大,居然敢当街劫人。她想起当初被劫时那些匪类的恶行恶状,想起那两个村姑的丧命,她顿时又惊又恶心,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刁蛮小姐也太笨了,自己的车夫不认得吗?她要是认出来,大叫几声,这街上这么多人,还能让那匪类这么顺当的把人劫了去?”苏晴跺跺脚,替丁妍珊着急。

“她当初被劫上山就与我们关一屋子,没什么机会见那匪人。适才又正生气,定是没甚留心。丁家仆役众多,找个由头编个借口,很容易混过去。加上人容易被外表迷惑,你我被那匪人押上山的,该是最容易认出他来,可他刮了胡子换了容貌,你乍一看不也没认出吗?怪只怪我们发现得晚了。”

“不晚,不晚,一会官差来了,马上封城搜查,定是能将丁姑娘救下来。”

居沐儿想了想,忽道:“晴儿,那匪人定是趁丁姑娘在酒楼时换下了车夫,你在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得酒楼后巷那头有人尖叫,然后是纷杂的吵嚷声:“死人了,有人死了,快报官。”

居沐儿脸色一下白了。苏晴拔脚都往那头跑,没一会冲回来:“姐姐,死的是个年轻男子,看那打扮,确是大户人家的仆从。”

居沐儿急急问:“晴儿,从这处往丁府去,路程并不远,是不是?”

“对。”苏晴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城里的路:“不到五条街,便是丁府了。”

“青天白日,又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那匪人没敢明目张胆动武劫人便是怕惹人注目,招来官差。他如今是若那丧家犬,只能躲躲藏藏。丁姑娘以为他是家中仆役,未有防心,自然不会呼救。可如若他将车子驶离了归家之路,丁姑娘察觉了不对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那匪人会在丁姑娘察觉他的身份之前,将丁姑娘制住?”苏晴问。

居沐儿点点头,又问:“从这到丁府,途中有哪些僻静不招眼的地方吗?”

“都是大街……啊,定安路那连着条胡同,叫水子巷,不知什么时候被堵死了,成了死胡同。里面的宅子破旧没人,听说闹过鬼,大道上的人一般都不往那拐。”

“晴儿,你去酒楼那嚷一声,说是看到有可疑的人往定安路上去了。”

苏晴应了,快脚奔去传话,一会回了来道:“那些人光会嚷嚷,都等着官差,也不知有人去报了没有,似是没人打算去定安路探探。”

“不用理会他们,把话传到就好。我们先去。”

“好。”苏晴完全没想要劝阻,牵着居沐儿的手就给她带路。居沐儿一路走一路道:“我猜的未必准,所以还是先去看看。万一那匪人有别的帮手,根本不怕声张,那他就不会走往丁府的路,也不会在水子巷停留。”

“我明白。”苏晴带着居沐儿一路急走,应道:“姐姐是看他乔装车夫,由此推断他不敢明目张胆行事,所以很有可能在途中找个僻街再下手。姐姐放心,别的我不敢保,但这路我最熟了,要是他跟姐姐猜的一般,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便是那水子巷。”

两个人急急奔走,不多时便到了地方。定安路比不得繁华大街,但街上也有行人,零星铺子和摆摊的,使得这街并不清冷。

苏晴机警的四下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她把居沐儿安置在一家茶水摊那,让那摆摊大娘帮忙照看下。然后与居沐儿打了招呼,说她先去那巷子里探一探。

苏晴去了,很快又跑回来,道:“姐姐,巷子里头确实停了辆马车,看样子便是带走丁家小姐的那辆。我再去探探,一会回来。”

苏晴不待居沐儿应,已然奔向了水子巷。

巷子挺深,虽然紧挨着大街,但里头静悄悄阴森森,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苏晴搓搓手臂,心里嘀咕着难怪大家都不来这。

马车停在巷子中间,四下没人,苏晴仔细观察好了,便偷偷靠了过去。车里很安静,苏晴转了一圈,正想着要不要靠近些往里瞧。这时候似听得有滴水的动静。她心里发毛,但还是忍不住低头一看。

鲜红的血正从马车里往下滴。

苏晴猛地捂了嘴,把尖叫声咽了回去。她猛吸几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看清楚车里的状况。她小心靠过去,趴在车门那从门缝处往里瞧。纵然是有了心里准备,还是被里头的景象吓了一跳。那里面赫然躺着丁妍珊的丫环小玉,身上满是血迹。

苏晴两腿发软,用手紧紧捂着嘴靠在了墙上。她定了定神,刚想跑出去告诉居沐儿,却听得巷子里隐隐有一声惊恐的尖叫。苏晴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潜了过去。

那是巷子后半段的一间小破院子。院门搭着扣没栓紧,门破破烂烂,一眼能看到里头。苏晴走近了,里头的动静听得清楚。那确是丁妍珊的声音。她没叫唤两声,便似乎是被人捂了嘴。

苏晴听得那匪人头目压着声音骂,但骂的什么没听清,紧接着是撕破衣裳的声音还有丁妍珊“呜呜”的挣扎声响。苏晴往里一看,顿时热血冲头,怒火中烧。

这王八蛋,竟然又欺负姑娘!

苏晴猛地从腰间掏出防身用的匕首,那是她学武后缠着李柯给她买的。当然,这也是她用“帮师父养老”给换来的。

苏晴有了匕首,用力一脚踹开了院子的破门,大吼了一声便朝那匪人刺了过去。

匪人吃了一惊,猛地转身躲开。苏晴一把将丁妍珊拉了起来就要往外跑。那匪人回过神来,一探掌便向苏晴抓了过来。

苏晴摆开架式,刷刷两下舞了两招。丁妍珊趁着这会已经放开了嗓子大声叫着救命。

那匪人原是对苏晴的会武吃了一惊,但很快发现她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他一掌将苏晴打翻在地,看她倒地不起,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正要上去补一刀,丁妍珊却已跑出了门外大声叫。

但匪人是习武之人,比丁妍珊的速度更快。丁妍珊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一把抓住抡到了墙上。沾血的匕首指着她的咽喉:“再敢做声,老子捅死你。我可不会在乎你是生是死,拿着尸体,我一样可以跟你们丁家算账。”

丁妍珊又惊又怕,眼睛盯着匕首上的血迹,那是她的丫环小玉的血。她亲眼看着这匪贼刺死了小玉,她的结果也许也会一样,甚至,更糟。

丁妍珊颤着声音哀求:“别杀我,别杀我……”

“老实点,别给老子找麻烦!”匪人压低着声音恶声恶气:“不然我就一根一根剁了你的手指,正好祭我那死去的九个兄弟。然后再把你的光秃秃的手掌给砍了,给你家里送过去,再把你……”

“咚”。一声巨响。

匪人狠话正说得溜,猛地眼睛圆睁,僵住不动。

丁妍珊又惊又疑,却见一根竹杖“嗖嗖”的一连串的抽打在那匪人脑袋上。那人僵了片刻,终是倒在了地上。

匪人一倒地,丁妍珊便看见了居沐儿。

她铁青着脸,紧咬牙关,正拼尽全力挥舞着竹杖。之前是那匪人说话,她依着声音照着脑袋抽,这会人倒下去了,她看不清,于是依着本能继续抽。

丁妍珊紧贴着墙,生怕那不长眼的竹杖打到自己。她慢慢一点点往旁边挪,欲远离这竹杖袭击范围。这时候苏晴冲了出来,见此情景,忙大喊一声:“姐姐,让我来!”

居沐儿听到她的声音,停了下来。苏晴冲过来就给那匪人两脚,那人倒在地上动也不动。苏晴仔细一看,他脑袋开花,已然晕了过去。

居沐儿惊魂未定,她是等了许久不见苏晴出来,怕她出了什么意外,又没等到援手,实在忍不住自己到了巷口听动静,不料却听到那匪人威胁要杀丁妍珊。她一时情急,不管不顾的就动了手。

三个女人在巷子底面面相觑,正想着要怎么办?这时听到马蹄声响,李柯与另两名护卫赶到。

三人见着这三位女子围着一个满头血的壮汉都大吃了一惊。这与他们想象的凶险万分急待援救的情景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晴一见李柯来了便扑上去大叫:“师父,师父,恶人在这里。我们将他擒住了。”

李柯没好气看她一眼,问道:“还有别人吗?”苏晴和丁妍珊都摇头道没见别人。两名护卫过去将那匪人绑个结实,苏晴趁这会工夫绘声绘色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丁妍珊听着,看了居沐儿一眼。

居沐儿咬着唇,抱着那根抽烂了的竹杖发愣,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柯很快主掌了形势,他让一名护卫送丁妍珊回丁府,让另一名守在这看好匪人和马车,以及马车上的尸首。他自己则是要将居沐儿和苏晴送回龙府。

“可是只留一人看着这恶人行吗?万一他还有同伙过来了呢?他是通缉要犯。”苏晴觉得不妥。

“已经报官了,官差一会就到。府上的其他护卫也快来了。”李柯这话音刚落,三个捕快打扮的汉子便赶到了。

李柯见了,忙上前去招呼。三个捕快都很客气,说是接了报案即刻赶了过来。李柯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捕快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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