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他指着冷千秋。
“没有任何人逼我。”她抬头,说的很现实,“祁渊,这个世上每个人都要去依附强者,师父护了我两年又如何?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有你,你也许护得了我今天,那么明天,后天,以后一辈子呢?你能吗?”
被她这么一问,祁渊愣住了,他没去想过这些,只知道今天可以带着她离开,回到玉影山去,再也不出来。
对,玉影山,他直接吼了出来,“我们能回去,这个变态上不了山……”
“于是我们就应该在那里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对不起,我做不到。”思暖有些无可奈何的牵了牵嘴角,“你护不了我,师父也不能。”
她替他说出了那个开不了口的答案,她自己的路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摸索着走下去,不管是谁,哪怕是冷千秋,也不过是短暂的生命中一个小小的诱因。
祁渊整个人安静的近乎于一种呆滞,他转头盯着地面,那上面他的血还一滴滴的往上溅落,留下的也不过是一点猩红的痕迹,很快便会风干的彻底。
“对,我不能。”他颓败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尽管嘴里泛着苦,说出来的话也是苦进了心底,“我算是个什么?我他妈的,连你都护不住!”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地板,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摸到了门边,退开,走了出去。
门外的守卫没有人拦着他,让他顺利的便走出了这个地方,走出了这个让他感觉到挫败,羞耻,想要逃离的远远地地方。
“他不会再回来找你了。”冷千秋始终冷眼旁观,“柏无朝这个徒弟倒也是个挺有意思的。”
思暖不说话,将手里的剑放回到桌上,也要转身离开。
她的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很累,累的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然而刚刚擦过冷千秋的旁边,便被他一把捉住,拖进了怀里。
“阿暖,你看,我们果然都是一样的。”他低低的说着,低低的笑着,声音阴冷的仿佛是黑夜里锐利的鹰隼的鸣叫。
果然都是一样,没有心,所以伤起来人来才会格外的锋利,能将人的心整个刨开,露出内力最最柔软,最最血肉模糊的那一部分。
他的手指划过思暖的胸口,微微的用力下压,在她细白如雪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地掐痕。他亲了亲她的耳垂,含糊道:“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沉在那个池子底下,这样,我看你……还怎么能跑得掉。”
、28玉山欹
冷千秋诚然算不得是一个好师父,他教思暖剑术的方式简单粗暴中还带着一点骚扰的痕迹。动不动就一时兴起,根本不顾及旁边是否有人。
不过思暖天生的性子冷淡,既应付不来,又伺候不好,这时候冷千秋难免会耳光,鞭子以对。
除了**上变态,动不动就咬牙切齿要把她拆筋剥骨,一次就能将人折腾的几天爬不起来之外,他在饮食药物方面倒是没怎么苛待她,一天到晚把补气的药丸当饭似的喂给她。
思暖从小亏得太多,一日两日的内力提升的到底是有限的。况且庄内的门徒、庄户大半都是认识她的,虽惧着冷千秋的威严不敢靠前,背地里垂涎三尺,嘀嘀咕咕的却是大有人在。
尽管如此,她整个人如同一块干涸了许久的海绵,一旦遇到水源,就迅速的汲取膨胀。
两个人一个故意不怎么好好教,另一个则是拼了命用心去学,这倒是导致了两人中间反而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过了些时日,冷千秋偶尔无聊,试探了一下思暖的武功,有点惊讶的发现她进步的速度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不论是攻击的速度还是动作的敏捷性都提升的太过迅速。
这只怕还是小东西留了一手的之后的实力,他心底暗道,手下却轻而易举的将思暖的攻击化掉,掉转一掌拍过去,正中她左肋。
思暖闷哼了一声,被他的掌力震得向后错了几步方才站定,俯身用剑撑住差点倒地的身体。
“速度倒是足够了,只是动作太过大开大合,你自己也看到,如果遇到个没用的三脚猫,被你出剑的那一瞬唬住了,还有可能中招。稍微高一点的高手便可以看的出来,你这一剑出手,无法收回护住前身,被人一带就会乱了阵脚。”冷千秋漫步走到她跟前,俯身将她扯起来,在脸上拧了一把揩油。
他虽然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却也觉得这小妞短时间内做到这样着实不易。
冷千秋这人的脾气很古怪,见思暖刻苦至此,又想到自己平素也收过几个徒弟,资质却没有一个如她这般高的。不但没想下绊子遏制,反而倒是添了几分真心来教她。
反正自己百年之后,冷家的武功也未见能传下多少,倒不如陪这小东西好好玩玩。
“今天表现的不错。”冷千秋突然恶作剧似的想起了什么,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在她腰上拧了一把道:“
我叫人放了本秘籍在你房间里,就当是奖励。”
“你先自己玩,我还有事儿,好好看那个,晚上回来检查。要是没记好你就给我光着身子到池子边跪一晚上去。”冷千秋说完,哈哈一笑,转身便离开。
思暖皱着眉躲开他让人讨厌的手,心底暗暗思量,背一本秘籍?就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么容易的话,那今天冷千秋算是大发慈悲了。
不对,这人疯的不轻,保准还有猫腻。
她也没再多想,一个人立在练武厅内将刚才的每一招一式都重头回忆了一遍,连他破开她进攻的那一下也反复研究过了,这才疲惫的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她住的小隔间就和冷千秋的卧房紧挨着,均在地宫最深的地方。
思暖回到自己屋内,先将剑放回到桌上,喝了口冷水,方才想起冷千秋说的秘籍,索性就开始四处找寻起来。
床上的枕边被人放了一个很大的描红锦绣盒子,思暖过去将它打开,内里是很厚重的一大本画册样式的东西,外皮用浅月白的缎子裹得极好。
思暖狐疑,这就是那本所谓的秘籍?
她信手翻开了一页,脸色顿时变了,一阵红白交错后,咬牙将这污秽东西扔到了一边去。
那书的扉页上赫然用工整的纂花小楷题着几个字:风流绝畅。内里却是男男女女交叉缠错的身体,思暖翻开的那页正是那女子在上,颦眉不胜之状被玉笔描绘的纤毫毕现,旁边还有一首小词:玉山未倒魂便消,弱态飘飘别样娇。纤指拨开巫峡影,侧身幻出楚宫腰。垂涎女,好难熬,何须紫陌有心挑。也知雨散章台后,更上春风第二桥。
这个算是什么秘籍?压根就是一本春宫图册!
她就知道冷千秋没安好心,拿出这东西来恶心她,很显然是故意的。
思暖很冷静的将那册子收拾好,甩手准备扔出自己屋里,转念一想却又作罢,塞到床底下。
她蹭掉了靴子,平躺在床上,双手撑在脑后,紧盯着天花板。
这样子下去不好,再没摸清他武功路数之前,总得想点什么法子应付这种没完没了的骚扰。
尽管明知道是没用的,她仍然爬了起来,将一条干净的床单扯成了布条。
她在房间内调适内息直到酉时,觉得差不多快要日落了,方才打算出去地宫走一走。
刚到外面的时候,有片刻的不适应,已经昏黄的日头斜挂在西侧,将沉不沉的半吊着,自然是一股子的颓靡破落。
她抬手遮了一下,微眯着眼迎着那阳光,只觉得不过几日,就已经恍如隔世。
不远的地方忽然一阵骚乱的脚步声,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出声,有庄户急急忙忙的从她身边擦过去,从四面八方开始在地面的庄子里四处大肆的搜寻。
有人闯进来了?思暖诧异,眉头一紧,心道也于己无关,索性转身径自走去了练武场。
练武场右侧有个小屋,罗列着大大小小的十几口武器箱子,思暖站在门口想了想,方才转身进去,在那些冰冷的铁器间盘桓许久,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目光在封口处流转许久,上前打开。
里面想当然是空空如也,思暖不说话,只是视线上扬,沉默着注视着房梁处。
“你下来吧。”她压低了声音道。
房梁上那人似乎也在思考,寂静的屋内听不到一点人的气息,思暖叹了口气,改口道:“你为什么回来?”
一阵轻微的悉索声过后,房梁上落下了一个人影,站定在她跟前,低声道:“我是来找东西的。”
“什么东西?”
“救命的,冷千秋山庄内有火狐,它们的血是世上最好的解毒的药,补足内力更是上品。”
“谁受伤了?紫灵?还是你找到了小韶她们。”
对方有些犹豫的将脸别过去,“总之是需要的人。”
思暖看着他的脸庞,清亮的眸子里无悲无喜,他似乎是瘦了许多,眼底都有了浓重的青色阴影。
“你这么硬闯不行的,快回去吧。”她垂下眼奉劝了一句,转身就走。
“阿暖!你真的就要绝情到这种地步?老头子是没有好好教你,可是你就忘了他当年把你从山底下救出来,费了多少辛苦?现在他……不过是需要这种东西罢了。”祁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思暖的脚步顿了下来,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转身走的更急促。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柏无朝伤得很严重吗?为什么要用火狐血这种吊命的药?
“你好好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明天一早我会出来。”她已经行至了门边,抛下了这么一句,就扭头没了踪影。
祁渊咬了咬牙,定定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底有一种怅然若失,无法释然。
这天晚上,冷千秋回来的很晚,一进屋子就发现思暖正襟危坐在床上,面前工工整整的摆着那本春宫图册,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夜明珠的光辉侧照在她脸上,留下了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刚才有人说庄里来了只耗子,还真是烦人。”他将身上穿着的白袍褪了下去,立刻就有小厮过来收走。
思暖没吭声,只是继续垂着眼。
冷千秋走到已经打好的净水盆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头望着她,低声问道:“阿暖,秘籍都看完了?”
他本来以为她不会理会,正好可以寻了个机会调弄她一番,谁知思暖竟然点了点头。
“恩?”他挑着眉毛,今天怎么转性了?“有什么心得?”
“都不太难,身体柔韧一点就可以做到。”思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自己和他讨论的是再枯燥不过的问题。
“那你呢?能做到么?我来查查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他有些邪佞的笑了一下,走过去掐住了她的下巴。
思暖很乖顺的点着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他。
见她点了头,冷千秋很好心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颇有点幸灾乐祸的道:“既然这么听话,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柏无朝的。”
见思暖沉水般安静的眼里明显起了波澜,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凑过去低低道:“我听说他断了一条腿,现在怕是也快死了吧。”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思暖瞪了他一眼,没吱声。
“别那么看着我。你那双死鱼眼还真是难看。””冷千秋伸手蒙住她的眼睛,“前几日我得了一个有用的消息,那人说上山去见了柏无朝,他内伤极重,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象,估计活不过夏天了。”
“你和闻清河什么关系?”除了她那位在玉影山下设下了九九八十一个奇经八卦阵门的师叔,谁还能有本事轻易上的山去。
“没有关系,利益罢了,我给她她想要的,她就回了我一个我想要的。”冷千秋已经伸出手去,一个一个的解开她腰侧的衣带。
他的手转移至了上衣领的衣襟处,轻轻拉开,便可以看到她上身被白色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收尾处还刻意的打了个死结。
呵,怪不得昨天似乎看到床单被撕破了一条,冷千秋觉得挺有意思,这小傻妞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安全点吧?
他已经触到了那布条结扣处的一端,握在手里只要用力扯开就可以,弄疼了也是她自找的。
思暖时候却伸手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恩,现在还没死,不过也快了。”冷千秋回答的言简意赅,手下一个用力,伴随着一阵阵“嗤嗤”的裂帛声。那些白布条就在他手下漫天的飞了去,散落在床沿边,宛如一朵朵绚烂的花。
“你能救他的对不对?”她回握住他的手,冷千秋不可能无缘无故和她说这个,除非他是想要得到更大的利益。
“生死由天,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冷千秋一把将她按到在床榻上,翻身压了上去,摸了摸她的眉毛道:“阿暖,世上永远没有白给人吃的饭。”
、29折杀
“你想要怎样?”思暖的眼低垂;纤细的手腕被他握住,按在床头上方。
“不怎么样。”冷千秋抬起了身子,松开对她的钳制,起身走到屋内的石桌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茶杯;放在手中细细的把玩;上好的骨瓷细白的没有一点瑕疵;如同少女莹润的皮肤。
救柏无朝?他眼里闪出了一抹残忍;叹了一口气;手中的杯子落于地上;摔成了几瓣碎瓷。
他斜睨着笑着紧盯着思暖,将桌上的茶杯茶壶一个个的取过来,再一个个的扔在地上摔碎。
十二个;一个都没剩下,地面上倒是多了一大片的碎词茬,断处显出锋利的光泽。
思暖不说话,只是抱着胸口处残存的布条,定定的看着他的举动。
冷千秋嘴角浮出了一抹更深的笑意,厉如鹰隼般的眸子锁住她,低声道:“阿暖,想要火狐血,就跪着爬过来。”
他很想知道,她为了柏无朝,能做到什么地步。
思暖长出了一口气,双腿慢慢从床上踏下来,如同落难的圣女,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些碎瓷刺入她的膝盖,手掌,痛也就如同生在心上的一颗老茧,天长日久,变得麻木。
其中的一片割破了她的皮肤,似乎是有血涌了出来,思暖身体颤了一下,仿佛没有反应一般继续向前。
快了,还有不到两步,她几乎是用挪动到达了他面前,呼出的气息有些不稳,只是抬头冷冷的盯着他。
冷千秋垂眸不语,看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抬脚,一脚将她踢得瘫倒在地上。
那些碎瓷划破了她的身上的皮肤,地上是触目惊心的血痕,那股腥气刺激的他想要发狂。
不一样,他们不一样。他以为他们是同一种人,冷面冷心,她怎么能够为了柏无朝牺牲至此。
他伸手掐起她的下巴,他不要她心里有那个男人,他要把他从她心底彻底剔除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