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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虽然后来北云将军再度提出,为防南华随后变卦,要求这次和亲的公主必须是当今后宫中最为受宠的宫妃之女,祈行翼也是一口答应。
于是快马加急,将两国和谈的具体事宜送回到南华国的帝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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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国永春宫
华妃在听到祁永飞也是欣然同意祈行翼快报所提的公主和亲这一方法来解决如今边关之危时,激动的满脸泪水。
华妃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之所以会如此激动,也并不奇怪。
因为,如今南华国的后宫之中,最为受宠之人便是已经晋为皇贵妃的华妃娘娘,而她的女儿永泰公主祁漫雪,可不就成了这后宫之中身份最为尊贵,最适合这次北云所要求的和亲公主吗?
祁永飞身为帝王,日理万机,少一个女儿并不觉得怎样,可是对于如今的皇贵妃来说,失去这么一个女儿却是大大不一样。
祁漫雪自幼便养在宫外的慈安寺中,本就少在宫中和父母团聚。
如今,祁漫雪刚刚回宫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面临着和母妃分别,远嫁和亲的命运,华贵妃如何能够接受?
祁漫雪如何能够接受?
可是面对眼前的国家大事,帝王已经做出的决定,华贵妃便是后宫之中地位最为尊崇之人,又岂能颠覆?
于是能够做的,唯有抱着女儿,声声诉不尽的爱怜歉然。
看到华母妃和祁漫雪日日相对泪水千行,祁容悦的心头同样也不舒服。
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残忍,为什么只要是她身边的亲人,他便要如此狠心的摧残伤害?
花落归处,帝王无妃(06)
眼看着和亲之日一天天临近,一应的和亲物品几乎也都准备的充盈满档。
这一日,暖玉突然对着临窗而立的祁容悦轻轻开口,
“奴婢斗胆,敢问公主日日不悦,可是为了永泰公主即将和亲所以不得不和母妃分离之事?”
“没错。”
祁容悦转过眼来,对上身后这个眉眼之中略显一丝慧黠的丫头,轻轻点头。
真是奇了,暖玉素来不是多嘴之人。
平日里也只是中规中矩的守在自己身边,替代当初的小武来保护自己。
平日里,如果不是她有话去问暖玉,暖玉便从来不会主动多嘴的。
看到祁容悦心生好奇的望向自己,暖玉轻轻一笑,走近过来,扶住了祁容悦的手臂开口说道,
“倘若公主当真为了华贵妃和永泰公主即将分别而难过的话,奴婢这里倒是一计策,能够化解此事,只是不知此时是否当讲。”
看着暖玉原本淡然的眉眼之中竟然现出几分浓丽的颜色,似是故意停顿话语吊起自己好奇的胃口,又像是对于什么事情暗有期待那般,祁容悦好奇的挑了挑眉,定定望向身侧的暖玉,询问出声,
“既然话已经说了开头,哪里还有只说一半的道理,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奴婢遵旨。”
见祁容悦看透了自己乃是故意欲言又止,吊人胃口,暖玉又是一笑,略垂了眉眼,低声说道,
“那北云使者只说是和亲的公主,须是当今后宫之中最为尊崇地位的宫妃所出,却并未分明指出这位公主是否应是永泰公主。”
“你的意思是说,可以来一招狸猫换太子?”
祁容悦冰雪聪明,暖玉只需说了这么一句,她便已经洞悉了暖玉的心中意思,于是扬唇自语道,
“说的也是,只要华母妃认下一名宫女来做义女,不也就成了这后宫之中地位最尊崇的嫔妃所出的公主了吗?”
话语出声,祁容悦兴奋的抬起眼帘,望向暖玉。
却见身旁站着的暖玉眉峰略紧,似是大不认同自己的想法。
花落归处,帝王无妃(07)
“怎么?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祁容悦不解的张大眼睛,望向暖玉询问出声。
知道暖玉虽是宫女身份,却长期跟在慕子宸的身边,想来也曾经被慕子宸的城府深沉所感染,或许自己的想法真的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听听暖玉的意见也是不错的。
见祁容悦望着自己,一幅认真神情,暖玉抿了抿唇,略垂眼睫,开口说道,
“奴婢愚见,并非觉得公主的想法不好,只是奴婢想来,那北云使者既然敢于提出要让南华后宫之中地位最尊的公主来做和亲人选,想必也是对这后宫之中的几位公主身份稍微有过些许了解的。
倘若咱们随便找了一个什么人,冠上了一个所谓的公主头衔,便远嫁过去,只怕是反而会被人看穿,然后恼羞成怒,连累得好不容易才达成和谈的两国再度陷入到交恶的局面之中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
明白暖玉说的也是不错,又见暖玉神情之中颇有几分笃定之色,于是祁容悦再度询问出声。
毕竟如今面对的不是寻常事,而是两国大事,倘若真的有什么细枝末节没有处理妥当,万一引起两国交恶,可就真的麻烦了。
暖玉抬起眼帘,对上面前一脸急切的祁容悦,并不回答,却是悠悠然的说道,
“看来公主真的是很关心华贵妃和永泰公主呢?真是不枉华贵妃素来疼爱公主如同亲生,也不枉永泰公主对待公主当真如同亲姐妹一般诚挚。”
听着暖玉的话,祁容悦只觉得这话语当中别有深意。
可再望向暖玉,却见这丫头竟然不再打算开口似的,径直低下了头,只是一派专心的搀扶着自己的手臂。
不再开口,祁容悦轻皱了皱眉,在心中将暖玉刚刚说的那句话默然自忖。
豁然之间,只觉眼前一亮。
疼爱公主如同亲生?!
对待公主当真如同亲姐妹一般诚挚。?!
莫非,暖玉的言外之意竟然是……
花落归处,帝王无妃(08)
永春宫华贵妃的寝殿之中,祁漫雪和华贵妃坐在琴案之前,双眼定定的望向面前言辞恳切的祁容悦。
“本宫怎么能够让你代替雪儿和亲远嫁呢?不行,绝对不行!”
听完了祁容悦的述说之后,华贵妃连连摇头。
“有何不可?”
面对着眼前满是不可置信神色的华贵妃和祁漫雪,带着暖玉匆匆从寝殿赶来的祁容悦眉眼诚挚,口吻更是诚挚,
“如今的我已是孑然一身,不比华母妃和漫雪皇姐才刚刚团聚,如果能用我来阻止硬生生的将你们拆散,也算是好事一件,何乐不为?”
见祁容悦说的认真无比,祁漫雪带着满脸的动容,咬唇出声,
“容儿,不要这样说,要知道,在母妃的心里,你我姐妹都是一样的分量,没有孰重孰轻之说的。”
祁容悦抬手,轻轻掩上祁漫雪的口唇,含笑开口,
“既然皇姐也说了,在母妃心中,你们姐妹不分彼此,分量一样,那么如今,和亲远嫁,是你可以,换做是我,怎么就不可以了呢?莫非,在你们的心中,始终还是将我当做外人?”
“容儿,你明知道雪儿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祁容悦主意打定,又用话语将祁漫雪激得无言以对,华贵妃急急摇头。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见华贵妃情急,祁容悦舒展开了眉头,抬手拉住华贵妃和祁漫雪,轻声说道,
“以前,我总觉得母妃的死,父皇脱不开干系,于是在心里也是一直偷偷的埋怨父皇狠心。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之深,远远不是我这个女儿可以看得透的。
母妃因为深爱父皇,所以不愿意让流言充盈在父皇耳畔,所以宁愿独住别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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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归处,帝王无妃(09)
说到这里,祁容悦幽幽叹了口气,才又在华贵妃和祁漫雪的无比动容之中,继续说道,
“而父皇呢,因为深爱母妃,所以在听到母妃说从未爱过他的时候,明明龙颜震怒,明明自尊极创,却始终放不下,披甲归来尚未更衣,便急急赶来探视母妃。
更在母妃逝去之后,因为听说母妃为我取名容悦,先是形神俱震,然后便是动容转身,竟然背着我去偷偷落泪。
而后,父皇也时常望着我幽幽出神,而口中更是时不时的轻唤我的名字,容悦,容悦,可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吗?
如果不是因为母妃深爱父皇,怎么会为自己的女儿取了如此一个名字?
而父皇呢,也是直到母妃逝去,才终于明白,母妃之所以坚持离开他,并非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会宁愿选择误会,选择分别,选择孤寂,选择冷清。
虽然后来父皇尽力的在我身上弥补当年对母妃的亏欠,可是毕竟身为帝王,他的胸中不得不装下太多太多令他分心的东西。
于是在后来永春宫和富春宫的宠爱之争中,父皇还是选择了身后有父亲驻守边疆的柳妃,父皇那样绝情的对我,对华母妃,我又怎会不恨?怎会不怨?
可是如今一日日的长大了,才发觉,当初的自己竟是那般幼稚无知。若非父皇凡事以大局为重,稳住了心思阴暗的柳妃,说不定之前的历次冲突之中,早已经引得柳妃对我动手,而让我成为了两宫之争的牺牲品。
现在想来,如果我是皇上,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妃子发生冲突的话,或许也会站在全局之上,首先考虑国泰民安,然后才考虑安抚自己的女儿吧。
所以如今,面临北云提出的公主和亲一事,我明白父皇心中纵然万般不舍,纵然对于皇姐和华母妃千般亏欠,却仍是无法,也无奈。
所以如今,唯有让我代替皇姐远嫁,才能够免除父皇对华母妃以及皇姐的亏欠,同时,也才能够让我因为这么多年心中一直对父皇暗藏恨意的歉疚。
所以……”
花落归处,帝王无妃(10)
祁容悦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大的张开已是泪水充盈的眼眸,对着华贵妃跪倒下去,恳切无比开口说道,
“所以,容儿如今跪求华母妃和皇姐,便成全了容儿对父皇的一片孝心,也成全容儿对华母妃和皇姐的一片诚心吧。”
如此一番抛心置腹的话语,说的华贵妃和祁漫雪同样泪水连连,无言以对。
终究,还是允了祁容悦。
辗转恳求祁永飞的时候,毫无例外,首先被拒绝。
可是在听到了祁容悦之前说服华贵妃和祁漫雪的那么一番话后,祁永飞也是老泪纵横,无言以对。
末了,也是抬起手来,颤巍巍的抚摸着祁容悦的额头,喃喃低声,
“容儿,容儿,父皇欠你太多,唯有寄望北云新帝能够善待于你,唯有寄望到了北云,能够让你找到新的一片天地。”
“会的。”
依偎在祁永飞的身边,祁容悦含泪而笑,反手抚摸着祁永飞已现干瘦的手臂,出言抚慰道,
“父皇放心,以我出众之姿,那尚未立下后妃的北云新帝必会善待于我,到了北云,我也必定能够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新天地。要知道,我可是去当皇后,去享福的呢……”
“好,好……”
祁永飞猛然抬眼,硬生生的将祁容悦的头脸揽入自己的怀抱之中,为的就是不让这个女儿看到自己眼眶之中已有莹莹泪光无法阻挡的滑落下来。
紧紧的靠在祁永飞的怀抱之中,祁容悦请请闭眼,享受着今后或不再可得的片刻天伦和温馨。
既然,今生今世,无论人鬼,已将自己许给了慕子宸,那么如今的残生便如同行尸走肉。
如今,能够以这行尸走肉的残生代替皇姐和亲,解除两国之争,同时也避免华母妃和皇姐的母女分离之痛,不可不谓一举两得。
以她的聪慧和洞达,到了北云之后,想要不动声色的惹怒北云新帝,让他对自己今生不感兴趣,也并非什么难事,不是吗?
所以,如今这样的结局,对所有的人来说,无疑会是最好的结局。
花落归处,帝王无妃(11)
十月初八,是南华国测算而出的大吉之日,宜嫁娶。
帝都城中,十里红妆,遍眼挂绿,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送嫁的婚车,连同送嫁的随行,竟然长达十数里地,高调之极的彰显出帝王对这位即将远嫁的安乐公主是如何的疼爱和珍视。
送嫁的婚车队伍,从南华国的帝都走到北云的帝都,足足用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终于,到了目的地。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这北云帝都的皇宫之中,建材无不遍布奢华的意味,可是每一处的宫殿之中却是朴素的让人意外。
整整一天的册后典礼下来,祁容悦整个人几乎都已经累的虚脱了。
终于忙完了之后,祁容悦才在北云皇宫的一众宫人引领之下,由陪嫁的暖玉一路搀扶着去往大婚的宫殿中等待北云帝王的宠幸。
这北云的帝王乃是一年以前才登基的,似乎是比之前的几位帝王都要更加的勤政。
便是如今这样大婚的日子里,宫人也是恭谨无比的向暖玉通传说皇上要批改奏折,今晚或许不会过来,慢待了皇后娘娘,还请多多体谅。
新婚第一晚便要新娘独守空房,哪有这样的道理?
饶是好脾气的暖玉也忍不住想要发飙,可是祁容悦却一把扯掉了头上蒙着的大红色喜帕,阻止了暖玉的脾气,斥退了北云的宫人。
看着宫门关上,这才含着满眼的淡笑对暖玉开口说道,
“我也不是为了他才来北云,如今他不来,岂不正好?”
“虽然话是如此,可是这北云的皇帝竟然在新婚便如此冷落公主,未免也太过分了!”
面对祁容悦的劝说,暖玉仍是气愤难平。
听到暖玉的话,祁容悦眉眼一凛,眼波深处俨有一丝淡淡的惆怅轻轻浮起,
“说什么新婚不新婚,我的心已经给了旁人,你是知道的。纵然如今嫁来北云,我的人或心,却是始终都不会变的。”
暖玉神色也跟着一敛,便是低声劝说道,
“公主,其实公子已经去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