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公主你可是需要多多滋补才是呢。”
如烟接过羹汤,也是附和着帮腔。
“好好好,反正我是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三张嘴,我喝一些就是了。”
难得的温馨氛围之中,祁容悦娇笑点头,任由如烟将送到唇角,然后张嘴啜饮而下。
“这就乖了。”
看到祁容悦乖乖喝汤,华妃坐在床榻一旁,柔和含笑。
一室的说笑温馨之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急速走路声。
紧跟着便有宫女推门而入,恭敬冲着华妃禀报道,
“娘娘,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就在外面,说是有皇上口谕要带给娘娘。”
“父皇?”
“皇上?”
听到这宫女的禀告,祁容悦以及如烟,华妃齐齐出声。
华妃和如烟对视一眼,心头具是一颤。
因为两人齐齐想到,此番是平日陪伴在祁永飞身边的近身管事李公公过来代传口谕,会不会是之前祁永飞曾经答应过要彻查的下毒一事已经有了结果?
舍命相搏(17)
纵然这半月来日日都在盼着这事的结果,可终于等到了这结果眼看着呼之欲出的时候,两人却又忍不住心头一阵莫名紧张。
虽然两人都想到了此处,可是此刻当着祁容悦的面前,两人却都并不出声,只是华妃迅速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自从昏迷之日就被华妃和如烟齐齐瞒住了外界消息的祁容悦却是不明所以,先是一抬手扯住了华妃的衣袖,然后冲着那宫女扬声道,
“李公公可说了什么事情吗?叫他进来传话就是了,咱们这里也都没有外人。”
外头传话的小宫女瞪大着眼睛,规规矩矩的对着祁容悦回话道,
“回公主话,李公公只说是让娘娘出去接旨,至于什么事情,倒也没有说明。”
“是父皇身边的李公公过来带话,说让华母妃出去接旨?”
听到这小宫女一本正经的回答,祁容悦陡然之间现出满脸的兴奋之色。
扯住了华妃的衣袖更是不肯放手,只是兴奋无比的连连出声问道,
“华母妃,嬷嬷,会不会是,会不会是父皇此前答应的下毒一事已经有了结果?那个贱人会被如何处置?这事情可是和我有关的,如今既有了结果,那么我也是要出去听旨的。”
说着话,祁容悦便扯开了被褥,就要翻身下床。
看到祁容悦也猜测到了此处,华妃和如烟又是对视一眼,然后便是齐齐出手,按住了兴奋的祁容悦。
华妃勉强一笑,轻轻抬手,一面抽出衣袖,一面对着面前满眼不解的祁容悦道,
“好容儿,你且放手,让本宫出去听听不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吗?至于你呢,还是好生的呆着这里养着吧。
若真是那下毒一事有了结果,本宫待会儿自然会告诉。可是现在皇上的意思却是只让本宫一人出去接旨,所以你啊,还是留在这里,乖乖的喝汤吧。”
“是啊公主,皇上传旨只说让娘娘出去接旨,自然有皇上的用意,公主还是留在这里等消息吧,莫要给某些有心之人制造了口实之机啊。”
如烟和碧琦也是附和着华妃,劝服着祁容悦。
舍命相搏(18)
“那好,华母妃你快去,容儿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听了大家的话后,祁容悦略一思忖,便随即点头。
“好。”
华妃点头,然后便带着碧琦出门。
虽然祁容悦答应留在内室之中等着华妃的消息,可是一双大眼却是盯着房门片刻不闲。
先是推开了如烟递过来的羹汤,然后又吩咐宫女打开房门,又接着就换了衣裳,之后就是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的,一心期盼着好消息。
而如烟也就双手紧握的跟在祁容悦的身后,在房间之中走来走去。
不过不同于祁容悦的满心兴奋,如烟心中却是在不停的祈祷。
一心希望着这一次李公公过来代传皇上口谕,倘若真的是那下毒之事的结果,可一定要是好消息,一定啊!
等待之中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
就在祁容悦几乎等的不耐烦,差点不顾礼节的冲出去偷听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一声一声的轻缓脚步声。
“是不是娘娘回来了?”
听到房外传来脚步声,祁容悦一个转身,飞速的就迎了过去。
冲出房门,却因为速度太快,几乎就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祁容悦来不及收住快速的步子,被来人的肩膀碰到了鼻尖,不由低低吃痛唤出声来。
“冲撞公主,奴婢该死,该死!”
听到祁容悦的声音,碧琦匆忙俯下身去,恭敬无比的请罪。
“哎呀,怎么是你来了?起来吧起来吧,娘娘呢?”
祁容悦被身后紧跟而来的如烟搀扶着站稳了脚步之后,一面揉着鼻尖,一面匆匆出声。
“回公主话,娘娘还在外殿之中。”
碧琦缓缓起身,对着祁容悦回答道。
“到底李公公过来传了父皇的什么口谕?可是有关我之前被下毒的事情吗?怎么娘娘不来告诉我?”
眼见着碧琦站直身子之后,满脸都是灰败之色,祁容悦心头一颤,原本兴奋莫名的口气也瞬间变得冷凝起来。
惨败如山(01)
“奴婢回公主,方才李公公来报的事情,的确是有关于公主被下毒的事情。那事情,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碧琦略略退后两步,微垂下头脸,似是不敢和祁容悦对视那般,低低出声回话道,
“难道说……”
看到碧琦如此一幅怯生生,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神情,祁容悦也忍不住后退两步,几乎是依靠在如烟的身上才站住了脚步。
半晌之后,祁容悦才再度出询问出声,只是那向来清脆的声音之中却是倏然变得颤悠悠,
“碧琦,是不是,是不是父皇仍旧偏袒那个贱人?”
听到祁容悦如此直接的开口询问,碧琦猛然抬头,正对上祁容悦满眼的期盼和担忧。
“说啊!哑巴了?你倒是说话啊!”
看到碧琦满脸灰败的对上自己的双眼,其实不必她开口,祁容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可是此刻她却必须要从碧琦的口中清楚听到,方才能够对祁永飞死心。
在祁容悦的厉声喝问之下,碧琦抿唇垂眼,低声道,
“回公主话,李公公传皇上口谕,当日公主被下毒一事,如今已经彻查清楚。那日长平公主送来给公主的汤水之中,的确混有毒药。
可是事情却并非柳妃娘娘主谋,而是那负责熬煮汤水的宫女因为嫉恨柳妃娘娘能够得到皇上滔天恩宠,所以才在柳妃娘娘打算要送来给公主的汤水之中下了毒,用意就是为了要嫁祸给柳妃娘娘。
如今,那名意图嫁祸柳妃娘娘,并谋害公主的宫女对罪状供认不讳,已经被皇上处以了极刑。除此之外,皇上还说,既然此事乃是误会一场,希望公主和娘娘日后能够和柳妃娘娘摒弃前嫌,和睦……”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不等碧琦将话说完,祁容悦已经猛然大叫出声。
如果不是身后的如烟紧紧搀扶着她的肩膀,只怕祁容悦此刻就要跌倒在地。
“公主,公主……”
看着祁容悦如此一幅伤痛无比的模样,如烟满眼心疼,却只能用着苍白无力的语言尽力安抚。
惨败如山(02)
“嬷嬷,事情怎么会是变成这样,怎么会呢?父皇他,父皇他明明这么疼我,他每天政事如此繁忙,却几乎天天都来探我。
在我的床边,父皇他曾经握着我的手,答应我,一定会好好的彻查我中毒的这件事情,给我一个交代。父皇他明明答应过的啊……,
可是,可是如今这便是他给我的彻查结果吗?嬷嬷,嬷嬷……”
祁容悦闭上双眼,几乎是将全身的力量都依靠在了如烟的身上,两瓣嘴唇无力的颤抖出声。
半晌沉默之后,祁容悦才紧握着双拳,缓缓睁开眼睛,凄然无比的幽声自语道,
“父皇这一手李代桃僵真是漂亮,漂亮啊!好,好,真好,真是好!”
“公主,公主……”
眼看着祁容悦的明媚面容,顷刻之间变作白纸一般,几乎苍白透明,如烟也只能一声声的唤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公主二字。
这个结果,自从华妃探知祁永飞接连留宿在富春宫中的时候,如烟便偷偷的想到过。
可是却一直不甘心的希冀着,希冀着只是自己猜想错了。
却不料,在公主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之后,在自己和华妃起伏不定的期待和祈祷之中,她们等到的,却仍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祁容悦深深的吸了口气,惨然一笑,转眼便对上身后满脸无奈和伤感的如烟,轻声问道,
“怪不得,刚才说是李公公过来传旨的时候,华母妃不许我出去听旨。嬷嬷,其实,你和华母妃早就猜到了,我中毒的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不对?
嬷嬷,母妃走了以后,你曾经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的,可是这次,这次你却明明猜想到了结果,却也不曾告诉我分毫。
你明明知道事情会是如此一个结果,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相信父皇会是真的看重我,疼爱我……,嬷嬷,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惨败如山(03)
“公主,其实自从你中毒昏迷之后的这些日子,皇上几乎一直接连留宿在富春宫中,奴婢和华妃娘娘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一直不敢对公主说。”
面对祁容悦的凄然指责,如烟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祁容悦猛然抬手,大力的抹上泪水横流的脸庞。
那般凶狠的一番抹擦之后,祁容悦倏然睁眼。
苍白的脸庞上,对着如烟现出一张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祁容悦含泪出声,
“终于知道,原来,父皇他就是这样疼爱我的!哈哈,安乐公主,有这么一个如此疼爱我的父皇,我这个安乐公主还真是安乐到了极点!”
听了祁容悦的话,如烟心中怜惜万分,嘴唇一张,有心劝慰几句。
可是如烟还不曾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见祁容悦猛的挥手,打开了如烟一直搀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然后就是转身跑开。
“公主,公主你要去哪里?”
看到祁容悦急匆匆的跑开,如烟和碧琦一面呼唤,一面追赶上去。
肩膀被如烟拉住,祁容悦被迫止住脚步,回眸对上身后满眼关切的如烟,却是一面抬手打开如烟拉住自己的手臂,一面嘶喊出声,
“放手,你们都别管我!”
“公主,公主你听奴婢说,听奴婢说啊,这一次或许是皇上弄混了什么事情,公主你不要如此着急!咱们耐下性子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烟被祁容悦推得后退了两步,加上之前心口处曾经被祁永飞重重踢过一脚,这些日子因为忙于照顾祁容悦所以也并不曾太过仔细调养。
所以此刻被祁容悦这么一推,登时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嘴里劝慰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踉踉跄跄的摔倒在了地上。
幸好随后而来的碧琦赶紧弯下腰身,将如烟搀扶了起来。
也就是这么一摔倒,一搀扶,瞬间的功夫,祁容悦却已经飞快的从如烟和碧琦的眼前跑开,转眼便追赶不上。
惨败如山(04)
徒留下如烟在碧琦的搀扶下硬撑着站起身来,望着祁容悦已然远去的背影,一面无奈落泪,一面却还要匆匆出声的交代道,
“碧琦,看公主去的方向,似乎像是要出宫,你赶紧吩咐几个人追过去,一路上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公主。”
“那如烟嬷嬷你自己留在这里可以吗?”
碧琦不放心的看着捂住胸口,满脸吃痛的如烟,询问道。
“我没事,你快去。”
虽然明知道祁容悦的身边一定会有华妃送的小武暗中保护,可是看着祁容悦独自一个人这么激动地冲出去,如烟还是很不放心。
看到如烟坚持,碧琦松开扶着如烟的手臂,转身跑回内殿匆匆安排。
——
——
祁容悦一路上拔足狂奔,对路上纷纷行礼的宫人统统视如不见,仿佛只有一路的狂奔,才能够发泄她此刻胸中无法言喻的痛。
痛,无奈于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报答华妃的恩情,除掉柳妃那个贱人。
痛,揪心于自己就算是拿出性命来拼死一博,却终究还是输的惨败如山。
一路狂奔,纵然有把守内城宫门的宫人及内廷侍卫看着祁容悦神情不对,却没有人胆敢上前发声劝慰。
祁容悦这么一路冲出几道内城门,毫无阻拦的来到了皇宫内城的大清门。
倘若出了大清门这道门,祁容悦就算是出了皇宫。
冲到宫门处,听到身后传来追赶以及呼喊的声音。
祁容悦略顿脚步,转身回眸,却见身后几名内廷侍卫骑着马追赶而来,想必正是听从了如烟和碧琦吩咐,匆匆赶来保护祁容悦的侍卫。
转眼之间,那追赶的骑兵就来到了祁容悦的面前。
其中为首一人,单手勒马,一纵身便率先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带着身后几名内廷的骑兵侍卫冲着祁容悦恭敬行礼,“奴才恭请公主回宫。”
迎着面前马儿声声嘶鸣,祁容悦并不后退回避,反而是昂然上前,傲然反问道,“回宫?如果本公主说不呢?”
是敌也是友(01)
听了祁容悦的话,那为首侍卫脸上不禁现出诧异之色,略一愣怔,随即上前再次请命,
“奴才是奉了华妃娘娘的命令,前来请公主回宫,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才。”
那侍卫的话,祁容悦根本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声不响的径直上前。
一抬头,劈手就从那侍卫手中夺过了勒马的缰绳,然后飞身抬腿,跃然马背之上。
“公主您这是?”
那为首的侍卫不曾防备之下叫祁容悦抢去了马缰绳,不由一个激灵,随即就是匆匆上前,想要重新拿回被祁容悦握在手中的缰绳。
“让开!”
祁容悦一脚踩紧脚蹬,另一脚冲着那侍卫首领就踢了过去,趁着那侍卫首领侧身避让的当口,缰绳一紧,身下马儿吃痛便发足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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