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虽然有些磨人,但早晚要分出去了,也就是现在我们家老太太还在,才对他们容让些。最后不过是费点银子的事,没什么大麻烦。我对圆儿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天赫这些天你也看到了,对圆儿是没话说。呵呵,我看我这儿子,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主~~姐姐,你就给句准话吧!”
王夫人和王氏听得都笑了,王夫人还骂道:“就你巧,求个亲都能插科打诨的,连自己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都编排上了,羞也不羞?!”
小王氏道:“哎呦我的娘亲呀,这求亲只要成了,让我给姐姐作揖都行,哪还顾得上面子!”
王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才止住,正言说道:“天赫是极好的孩子,就是我们家老太太都很喜欢的。元曦顽劣,承蒙妹妹看得上,以后就为我多教导她吧。”
小王氏一听,乐得站了起来,“哈哈,那便说定了!阿弥陀佛,可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了!”说完还作势在胸前拍了拍。
王夫人假作瞪了她一眼,说道:“都是你婆婆纵得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轻狂!”
小王氏笑道:“娘,赶明个元曦给我做了儿媳妇,我也这么纵着她,你看好不好?”
王夫人白她一眼道:“我元曦孩儿乖巧的很,哪似你这般赖皮样儿,你怎么纵她都不会没规矩。”想想不放心,又说道:“元曦是难得的好孩子,嫁去你们家可要好好待她,要是委屈了一点,我可是不答应的!”
小王氏笑道:“哎呦,有了您老撑腰,这儿媳妇腰杆子比我还硬呢,我可不敢造次。”又对着王氏问道:“姐姐,您看孩子们定亲的事是立刻就宣布呢,还是等一等?”
王氏听妹妹问,也拿不定主意。后来还是王夫人做了主,“我看不必着急说,我们几家大人心里有数就行了。一则孩子还小,这么早定亲惹人笑话;二则要是说了出去,两个孩子也不好见面了。元曦还小,可怜见的,远门还是第一次出,要是拘在家里日日绣嫁妆,我也不忍心的!”
王氏听了连连点头,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只是郑大奶奶毕竟知道儿子的心思,当晚还是半吐半露地跟儿子说了,从此以后天赫待元曦更是不同了,日常的行动里都透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温柔小意来,惹得允棣屡屡注目。可惜元曦还小,在这方面又天生有些粗枝大叶,一点没觉察出天赫的不同来,让他的一番心思都付与了流水。
作者有话要说:
、踏青
做完了一场大寿,人困马乏,府里的大人们都很歇了几日。等缓过劲来,正是四月春暖花开的好时光,王家大舅起了兴致,鼓动了一家大小,呼啦啦的大队人马出门去踏青。
太原府这时最着名的名胜就是蒙山大佛,王家出门踏青,又是招待亲戚游玩,蒙山自然是不能不去的。这蒙山大佛是先朝所建,至今才不过一百多年。可惜先朝覆灭的早,先朝的末代皇帝还未来得及得到大佛的庇佑,就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这样一个前朝修的名胜,在今朝也这样兴旺,也有个缘故。传说太祖做太原留守时,便常来拜大佛,信奉甚笃。有一次他参拜过大佛的当晚梦见佛光普照,以为祥瑞,从而坚定了起兵的决心。等新朝建立后,太祖还专门回来故地重游过,又为大佛提名为“开化”,从此蒙山大佛的香火便特别旺盛。
五姓世家自持身份,对皇权说到底是有点漠视的。不像平民百姓,爱去参拜被皇家认可的佛像,仿佛如此便能离上位者近一些,自己的身份也无形中提高了似的。之所以要去蒙山,主要还是因为此时的蒙山风光此时最好,后山的桃花林朵朵胜放,最是赏花的好时光。
知道要去踏青,这日一大早孩子们都很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允花还小,平日里总要奶娘三催四请才起床的,今儿一大早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倒把奶娘吓了一大跳。
元曦跑到父母住的房里,父亲已经收拾好了,正悠闲的喝茶。母亲还在梳妆呢,脸上透出幸福的红晕来,神色很是温柔。看见元曦跑来,打量了女儿一番,笑道:“你那粉红的纱裙不是很好吗?小姑娘家家,最衬那个颜色。怎么又穿这个大红的骑马装,腰带这么一勒,弄得像个男孩子似的。”
回了外祖母家里,父母亲的关系好像亲密了很多,元曦的心也放下来不少,很是高兴。听母亲问她,元曦笑嘻嘻地答道:“母亲想,今日是去赏桃花的,桃花就是粉的,我再穿个粉的,不就看不见我了。”
恭礼正品着茶,听了女儿的话险些呛到,稳了稳方说道:“放心,你这样好动的孩子,看不见谁都不会看不见你!”
王氏也笑了,问元曦:“就算粉的不好,那件鹅黄的丝绸花罗裙不是很好吗?我看你呀,是一早惦记着要自己骑马了,所以才故意做了这么一身利落的打扮。”
元曦看母亲揭穿自己,也不羞恼,反而缠上去问道:“那母亲让不让我骑马?”猴上去腻在王氏身上,把丫鬟刚梳好的发髻险些给摇散了。
元曦被王氏打了一下手,将包袱踢给恭礼,说:“去问你父亲去,骑马也得他带着你。”
恭礼这些天跟王氏之间甚是和睦,察觉妻子是默许了元曦骑马出游,自己也没有二话。作势叮嘱了一番,就许了她。
一家三口到了二门口,除了王夫人二老,剩下的人都到了,元曦的二舅正张罗着给妻子的车上多铺几层垫子,昌二奶奶挺着大肚子,一脸幸福地望着丈夫。想到自己无子,王氏眼睛一黯。心想今日无论如何要去拜拜大佛,只要给自己一个儿子,哪怕折寿十年自己也甘愿的。
天赫看见元曦一身亮眼的红色骑装,越发显得亭亭玉立、光彩夺目,眼睛都要看直了。他现在心里有了底,也不像以前那么避讳,直接走到元曦身边去,两个人便开始窃窃私语了。允芝在一旁看得眼气,故意大声笑着问道:“表哥表姐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说来我们也听听?”一句话引得大家都去看他两个,大人们都知道亲事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看着他两个那么好,心里暗暗发笑,看他们的目光就有些玩味。
天赫面嫩,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元曦心里坦荡,行事也大方些,对允芝笑着回道:“商量着一会去打个兔子来吃呢,你去不?”
允芝还没回答,就听见王夫人的声音响起,“谁说要打兔子呢,我看该打你才是。这刚入了春,百兽饿了一冬了,都出来觅食。你们两个胆子怪大的,还敢去打猎,不怕叫蛇咬了你们?”
元曦见被否决了,笑着吐吐舌头,对王夫人说道:“那便算了,我今儿哪都不去了,就陪着外祖父和外祖母。”
王夫人呵呵笑道:“看把你乖的。我们老天拔地的,不敢耽误你们游玩,你还是和你哥哥妹妹自在的玩去吧。”又说道,“我儿可怜见的,一年也出不了几次门,今儿外祖母做主,随着你性子好好地耍一日,谁都不许拘着你。只是,危险的地方不许钻,你可答应?”
元曦哪有不肯,痛快地一应是,就要拉着天赫和允棣骑马去。
允芝也想骑马去,奈何骑术不精,母亲又已经站在马车边上等她了,无奈怏怏地钻进车里去。
允花被奶娘带着坐了另一辆车,昌二爷自己骑马的,车里只有母女两人,昌二奶奶便直言不讳了,“芝儿,母亲看你这几日都不大高兴,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允芝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这时母亲问她,再也按捺不住哭出声来,问道:“娘,天赫表哥真的和表姐定亲了吗?”
昌二奶奶原本以为允芝只是小孩家闹脾气,见不得亲戚孩子到家了,夺得了本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关注。没想到,女儿竟然对天赫暗生情愫,这几天不高兴却是因为天赫和元曦说定了亲事。昌二奶奶吓得要死,虽说本朝并不大讲究男女大防,亲戚家的孩子之间见面玩耍也并没有多大忌讳。可要是有了私情,尤其是女孩子对男孩芳心暗许、至死不渝的,那还是比较耸人听闻的事。要是传了出去,不但惹人笑话,一个家族的姑娘结亲都要受影响。
即便以王家的权势,要是让人知道允芝对表哥暗生情愫,再想跟四大世家结亲是不要想了,便是退一步,许到杨家、萧家这样的门第,人家看不看的上都是两说。世家女子颇有地位,从不禁着自家的姑娘媳妇抛头露面,像元曦这样爱玩爱闹的女孩,反而代表了活力四射,颇受青睐。可如果沾染上了私情,那便一下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世人所不齿。
昌二奶奶吓得要死,突然觉得腹中的胎动得厉害,忍不住哎呦出声。允芝看母亲突然难过起来,吓得要死,正要掀了帘子喊人来,被昌二奶奶狠狠抓住她的胳臂,低声喝道:“不许叫人,你少多事!”
允芝被母亲一喝,吓得呆住了,就连手臂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好一会儿,昌二奶奶才缓了过来,用手在胸前顺了顺气,抓过允芝递来的水,抿了一小口,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小孩家懂什么叫喜欢,只知道玩得到一起就是欢喜对方了。你才见过几个人呀?!以后快休提这种话了,告诉你,连想都不要想,不然让人知道了,人家不会笑话你痴傻,只会说是我这个母亲没教好你,那我就没活路!!!知道了吗?”
允芝被母亲吓到了,噙着泪花连连点头应是,直说:“再也不敢了!”
昌二奶奶看她表了态,这才稍稍好了些,说道:“芝儿,好姑娘可不兴自己想着亲事的。我们这样的人家,总有你的造化等着你呢。你表哥和表姐是早就说定了的,你也不必去想。以后还要大大方方的相处方好,万万不可被人看出端倪来,惹人唾弃!那样你祖父祖母还有你爹爹都再也不会疼你了!!”
母女俩在车里折腾了半天,到了蒙山了才略收拾好了,让人看不出允芝哭过的痕迹,只是允芝有些恹恹的,不像其他几人那样兴奋。允花小孩家很敏感,都不太敢去找允芝玩了,一个人缩手缩脚地站在后面,羡慕地望着允棣他们在山林里穿梭奔跑的身影。
几个人跑累了,看见丫鬟在草地上铺好了毡子,放着各色吃食,允棠已经自顾自地坐在那,手捧一本游记读得津津有味了。
元曦看得咂舌,跟允棣感叹:“大哥哥可是真是应了手不释卷这个词了,我竟没看过他有不拿着书的时候。”
允棣对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点头道:“那是,大哥最喜读书。而且不是一味死读,经史治世都是极通的。听祖父说,以大哥之才,考中状元是早晚的事。”
天赫也在一旁点头,“难得大哥哥还有经世济民的抱负,不以自家成就为念,一心想着兼济天下、扶持苍生,这才是最难得的。”
允棣听了连连点头,一拍大腿应道,“正是这话!”
两人正说得热闹,突然允芝在背后唤道:“表哥,我跟你说个话~~~”
见允棣露出询问之色,允芝笑道:“只是随便闲话几句,哥哥,你先坐着去歇歇。”允棣不疑有他,也坐到薄毡上去和元曦说话了。
等人走远了,允芝问道:“表哥可知,姑母已为你与元曦表姐定亲了?”
天赫多少察觉到了允芝的心思,但既然心有所属,也就不为所动。他假意以为允芝是在恭喜他,欢颜道:“妹妹是来贺喜的吗?谢妹妹好意了,你表姐面嫩,小心莫要羞着了她,我也代她谢妹妹了!”
允芝听他语气里,俨然两口子的亲密,心里更是酸涩难忍,侧过头去问道:“表哥是真心欢喜表姐吗?”
少女的清愁微嗔是最最打动人的,可惜允芝用错了对象,既已中意那沙漠玫瑰摇曳的风采,又如何会为雨地芝兰驻足。天赫笑着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能与圆儿定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表哥是一往情深,可是表姐呢?你看表姐悠然自得的样子,我们俩单独说话她也毫无探究着急的样子。”
天赫回头瞄了一眼,元曦正拿个点心喂允花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注意到这边。“呵呵,那是因为你表姐为人坦荡,从不会行那等窥探之事。”心里却想,要是元曦能注意注意这边,或者一会拷问他一番,那就好了。唉,小丫头还没有开窍呢!不过不要紧,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爱她宠她,她总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归途(上)
一行人回到府里,天已经擦黑了。中午胡乱凑合了一顿,几个孩子都饿得饥肠辘辘的,一下了车就直奔饭桌去了。
大人们看得好笑,正待往里走,门房上来禀告说崔家来了人,像是有什么急事,已经等了大半天了。恭礼和王氏吓了一跳,都怕家里出了大事,饭也顾不上吃,便去找来人问话。
这番来送信的是大管家崔安的侄儿崔守义,也是恭礼的亲信,见了主子磕了头后便急忙回禀,“回老爷太太,家里小少爷有些不舒服,老夫人说亲家这要是没甚大事了,方便的话,问可否提前些回去?”
守义说得是轻描淡写,但恭礼王氏对视一眼,暗暗心惊。为个庶子的病,找到亲家这里来,那一定是病得极重了,一刻也等不得人,估计孩子怕是很不好了,还不知道赶回去能不能见上一面呢。
恭礼面色凝重,问起元昌的病情。
崔守义回答:“最初只是有些小儿惊风,吃了药本来都好些了,谁知复有发起烧来,几日都不退,现在夏医师亲自带着大徒弟守着,想法子医治呢。老爷太太也莫要太忧心了,也许回去了少爷已经都好了。”
虽然他尽力给宽心,恭礼夫妇还是心惊胆颤。小孩家一两岁是最容易夭折的,像元昌这般高热不退,弄到最后就算侥幸逃出一条命来,可能也会烧成傻子或是落下残疾。好容易府里有个男丁,难不成就这么夭折了吗?!
看恭礼默然不语,王氏对守义说道:“你先下去好生歇着,咱们明儿一早就赶路回去。”又对恭礼说:“夫君莫要过于忧心了,晌午没好生吃东西,还是先去用膳吧,吃完饭我便与母亲禀明详情,回去收拾了东西,咱们明个一早便启程。”
恭礼点点头,叹了口气便随王氏回到上房去用饭。父母没来,元曦心里担心,只是随便动动筷子,自己不停盘算家里会出了什么事,心想,只要祖父祖母身体无碍就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