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乱_凤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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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乱_凤皇劫-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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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又熬过一日。
  第二日上午,穆峥把慕容冲送到密室门口。看着慕容冲羸弱的身体不禁担忧的问:“凤,你还好吧?有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硬撑呀。”
  摸了摸穆峥的脸,往两边给他扯出一个笑意:“我没事,把我说的跟个弱不禁风的大姑娘似得,乖乖等着,我进去了。”
  进得屋来,段元妃早等在那里,放血之前,慕容冲问道:“王婶,我现在老觉得心里绞痛,闷得喘不过气来。”
  段元妃拉过他的手,搭上脉门,过一会儿说:“慕容冲,恭喜你,你的情蛊现在已经和你心意相通,血脉相溶,明天再有一天,便可蛊成。”
  “真的。”慕容冲想到终于可以替穆峥除蛊,心下一喜,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王婶,我的事情千万不可对他们提起。”
  段元妃看了看慕容冲,“你的事?他们?你是说不要把你心痛的事告诉穆峥吧。”
  “王婶琉璃心肝,水晶肚肠什么都瞒不过你。”
  “算了,慕容冲你可别拍我马屁,我宁愿我的心是石头做的,水晶琉璃美虽美,可太容易碎了。”段元妃话语里有无限凄楚。
  血一滴滴流进盒子了,里面透骨的寒气通过血脉一直冷到慕容冲的心里,今天的情蛊似比前日大一点,寒气却越来越盛,慕容冲用意念支持着自己,明天还只有一天,就好了。
  已经过了平日的时辰,慕容冲还是没有出来,穆峥不禁焦躁的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段元妃走出来,穆峥急忙迎上前:“段王妃,慕容冲他?”
  “他没事,就是晕过去了,你进去把他抱回去吧。”穆峥刚想进去,又转头问:“段王妃,慕容冲还要喂情蛊几天血,我怕他受不了。”
  段元妃轻轻的叹口气,“穆峥,不知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让他这般对你,你做好准备,明天就为你下蛊,两蛊争斗,你的血肉就是它们的战场,那势必是个很痛苦的过程。”
  “也就是说,从明天往后他就不用受失血之苦了。”穆峥只关心慕容冲,丝毫没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看着穆峥进去的身影,段元妃无奈的摇头,如果可以,她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到这对有情人的事,也不会容许别人做。
  夜色像浓的化不开的墨,慕容冲窝在穆峥温暖的怀里,闭着眼睛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穆峥了无睡意,慕容冲柔软的身体契合的贴着自己,仿若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起伏都为他而生。明天,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不管是个什么样的结局,自己和他一起并肩面对,如若有幸,这一生必将这样牵着手一起走下去。
  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走进的密室。
  密室之外,换成北冥鲲在守候。将手中的一片枯叶揉紧,展开,再揉紧。北冥鲲一直在脑子里回响着穆峥和他说的话:“北冥,等你家王爷饲蛊完毕,你一定想办法带他离开密室,睡上个一两天,我不能让他眼睁睁看着我痛苦,他身体虚弱,我怕他会受不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穆峥抱着晕过去的慕容冲出现在密室门口,北冥鲲接过自家王爷,对穆峥郑重的点头,让他放心,穆峥又看了慕容冲一眼,转身回到密室。
  慕容冲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十几年前,那时自己还是个无知少年。清河穿着七彩的纱衣,大家在一起宴饮,歌舞丝竹中清河翩翩起舞,如彩蝶穿花般美丽。慕容冲笑着,依偎在母后的怀里。忽然不知哪里起了一场大火,火势迅猛将半边天都烧红了,宫女太监哭喊着都乱成了一团,“父皇、母后”慕容冲寻不到父母的踪迹,“凤皇”是母后的呼叫。大火深处,母后在痛苦的呼叫,慕容冲想把母后拉出来,可是身体偏偏挪动不了半寸。身后有人大力的推他,他看到清河厉鬼般的面容:“慕容冲,你这个妖孽,你去死吧!”接着慕容垂、慕容泓等人全都把他往火里推。
  大火烧着了他的衣衫,炙热的温度烫的他的皮肉发出呲呲的声音“救我,救我,穆峥救我。”他大喊出穆峥的名字,穆峥出现了,他跳进火场一把把自己抱在怀里“凤,不怕,不怕,有我在。”穆峥的怀抱温暖宽厚,慕容冲放心的大口喘气,他发觉搂着穆峥的手有些黏腻,仔细一看全是血“穆峥,你受伤了?”可再一看穆峥,穆峥的眼角鼻孔全留下丝丝鲜血,千万条白色的小虫一下子涌上来,只是一眨眼,穆峥竟然就成了一具白骨,这具白骨还保留着抱慕容冲的姿势“穆峥!”
  “王爷,醒醒。”冰凉的布巾擦过额头,慕容冲张开沉重的眼皮,没有大火,没有白骨,只有北冥鲲。
  抚着跳的几乎不能负荷的心脏,“穆峥呢,穆峥。”慕容冲作势要下床寻找穆峥,北冥鲲一把扶住了他“王爷,穆将军那不是在您身边躺着吗。”
  果然,穆峥躺在大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
  慕容冲悬起的一颗心又放下,他严声问道:“北冥,我睡了多久?”
  “回王爷,三天。”北冥的声音很小,不敢看慕容冲。
  “三天?”慕容冲眯起凤目,不置信的说:“怎么可能?北冥,你瞒我什么?”
  “属下给王爷喝了蒙*汗药。”眼看慕容冲要发怒,北冥没义气的补上一句“是穆将军让属下给王爷喝的,他说不想让王爷看他受苦。”
  “穆峥。”慕容冲生气了,一把扯开穆峥的被子,等看到被子下人的样子,双手捂上自己张大的嘴,把那个惊呼给生生的压回去。哆哆嗦嗦的手抚上穆峥裸*露的肌肤。
  穆峥上身光*裸,下身只穿着一条亵裤。本是肌里结实的上身现在全部是抓挠的血痕,深可见骨,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最可怕的身上、手臂上的血脉像小蚯蚓一样鼓出来,青红交错,甚是狰狞可怕。
  “段王妃说,两只蛊在穆将军体内交战了三天,最后情蛊占了上风,在这,”北冥指着穆峥左胸的一处,那有一处明显的刀伤,“段王妃用秘药把那只死蛊给引出来了,杀生蛊彻底除了。”
  “段王妃说穆将军是真英雄,这样的痛苦他生生受下来,没有大喊过一声。”
  “傻瓜,傻瓜,有了痛为什么不喊,有了痛为什么不让我看见。”又爱又怜的泪水一颗颗掉在穆峥的身上。
  遇到穆峥之前,慕容冲以为自己身体里属于眼泪的那一部分早已干涸。可是穆峥治愈了自己,从此便有了这擦也擦不完的泪水。穆峥,你醒来,我问问你,你是喜欢我哭还是喜欢我笑?



第二十五章 情若蛊 蛊惑情(二)

  穆峥的身体底子好,更有慕容冲的悉心照顾,很快就可以下床走动了。算算来燕宫已经二十余天,记挂着军中的战事,慕容冲和穆峥商量要启程回河东。
  这些时日,一直是段元妃给他们打理一切,慕容垂压根儿就没有露面过,这一天慕容垂却出现了。
  慕容垂早已洞察一切,当他知道穆峥是慕容冲喜欢的男人时,慕容垂在心里愈加厌弃慕容冲。男风之好,自古有之,帝王宫闱总有那么几个男宠。现在这种风气更是遍及民间。政*治动乱、军阀割据、民无所从的情势下,颓废、放浪、利己的态度丛生,“风流相放,唯*色是尚。”你慕容冲喜欢男人不打紧,你一方王爷就是养上十个八个男宠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可是你为个男人不惜性命、不惜江山社稷,真蠢呀!
  “慕容冲,你回去后可不要忘记答应过本王什么。”慕容垂高高在上,言语冰冷。
  “王叔,请放心,我一定会兑现诺言。”
  “哼,我也不是傻子,江山社稷谁人不爱,不要以为以后本王就没有什么制住你,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如不能取下长安,拿到玉玺,那个穆峥还得死。”
  “王叔,你对穆峥做了什么?”饶是慕容冲经历过这么多的大风大浪,一听这话还是摧了心神。
  “也没什么,就是让元妃在他的伤口上下了点秘药,一年以后,你交来传国玉玺换回解药。”
  “王叔,你有什么对我来,不要再伤害他。”慕容冲虽然心下暴怒,但只能恳求,虽然他知道这没用。
  “慕容冲,瞧你这点出息,慕容家的脸全让你丢尽了,我真不该留你在世上。”慕容垂满脸的鄙夷。
  “好,王叔,我答应你,但你也要守信,在这期间如若穆峥有什么不妥,我定要踏平这邺城。”
  “慕容冲,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你的祖祠宗庙。”
  “是你们不要慕容冲的,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我慕容冲是不敢做的。”慕容冲凤目微眯,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
  慕容垂再也不想和慕容冲纠缠下去,一甩袍袖大步离开。
  看着慕容垂远去,慕容冲的气势颓泻下来,无力的坐在软椅上。
  穆峥要去向段元妃辞行,正好慕容冲有些事也要问她,两人便相协来到元妃宫邸。看到两个人的到来段元妃笑语盈盈,亲切的问这问那,还叮嘱穆峥一些要注意的事情。慕容冲突然说:“王婶,我落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在密室了,您陪我去找找吧?”
  段元妃是何等伶俐的人,马上接口说:“好,穆峥,你在这一等,正好我要拿些补药给你。”
  穆峥虽有疑惑,但也并未觉得不妥,就随口应着。
  刚走进密室,慕容冲袖中匕首出手,抵在段元妃的玉颈上。段元妃虽然受制并无半分惊慌,“慕容冲,那这是作甚,要恩将仇报吗?”
  “王婶,我一直敬重你,但你为什么要对穆峥下药?”感觉到匕首的力道卸去。段元妃推开慕容冲说:“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其实慕容冲知道一切都是慕容垂所为,段元妃也是逼于无奈,可是这些时日以来,他真把段元妃当成了长辈,可是这种信任原来是这么的单薄,慕容冲不得不再次面对亲人的伤害。
  “慕容冲,我真不想害你们,可慕容垂是我丈夫,我孩子的父亲,为了他的江山霸业我必须听他的,对不起。”段元妃笑了,笑得无奈,笑得凄凉,笑的哀怨。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要走。慕容垂把慕容冲一行人的消息封闭的很好,甚至都没有人感觉到他们来过,临别时段元妃派人送来一个小锦盒。慕容冲本来已经对这女人的东西厌恶,她给穆峥的药慕容冲都偷偷的换掉,本来想扔了,但怕穆峥多心。现在这个女人又送东西,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来人是个机灵的宫女,她说“王妃只说这是中山王曾经的旧物,王爷想是认识的。”说完就退下了,慕容冲随手拿过揣在怀里。
  因为穆峥身体尚虚,就和慕容冲坐在马车里。一路上柔情蜜意,倒也惬意。慕容冲倒是因为被慕容垂埋下一个梗,就有些心事重重,饶是他平常冷清惯了,穆峥也没有起疑。
  秋色渐浓,本应是一个收获繁忙的季节,可这一路之上,土地荒废,野草漫长,南飞的大雁在风中孤鸣,啊,战争,战争,慕容冲心里闷钝,很快自己又要加入这些毁灭者的行列中,而且会是最残忍的一个!
  回首再看看邺城,云隐苍茫中一座灰色的老城,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啦,也许以后慕容冲再也没有机会回归故乡,就算死也只能埋骨他方。
  停下来休息时,趁着穆峥四处溜达,慕容冲拿出怀里的锦盒,细细看着。锦盒有些发黄,看来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图案模糊,隐隐是一朵梨花“母后”慕容冲看到梨花就想到他母后,当年后宫粉黛佳丽,唯有母后独爱梨花,其人也像梨花般温润洁雅。
  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状的物体,不知是何物。慕容冲取出,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也不解其中。“这个段元妃,又在耍我。”想到此握着石头的手收紧,石头竟碎了。碎成块状的石头中间有一团布帛,慕容冲忙打开,上面写着“将蛊药碎屑给穆峥服下,其毒可解。慕容冲,你定履约,否燕王面前吾难逃罪责。”
  原来段元妃暗中送来解药,慕容冲心中有一处才释然,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总之慕容垂和段元妃双双给自己布下了局,为毒药胁迫也好,为元妃情义捆绑也罢,一年取下长安得到玉玺自己已经势在必行,无路可退。
  公元384年秋,慕容冲会师段随,领军十万,一路披荆斩棘,直取长安。
  秦王苻坚调正在洛阳、陕城的平原公苻晖率军七万戍守骊山,以抗慕容冲。
  慕容冲的这个大动作彻底解除了姚苌和慕容垂的危机,现在他们终于缓过气来,得以作壁上观。苻坚成了一只病狮,四周群狼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就等着他倒下,以便分食,而慕容冲就是他们推出去撕咬病狮的头狼。
  一路上残风夜宿,奔波劳苦。慕容冲本想让穆峥回河东,可是穆峥又怎肯放慕容冲一人在阵前。一路上也幸得穆峥相伴,关键时刻穆峥总能提点一二,虽不能阵前杀敌,但苍冥将军行军布阵也自有一套。
  没有了杀生蛊的牵绊,穆峥一身轻松。这么多年穆峥虽然做的潇洒,但岂能不贪念这三千繁华,更何况这万丈红尘有个叫慕容冲的人紧紧绑住自己?
  情蛊对于相爱的人没有任何危害,可似乎把这份情燃的更浓,无论是沙场阵前,还是军中大帐,穆峥不能一刻见不到慕容冲的身影。
  身为军中统帅,慕容冲经常要和众位将官讨论战事,布置军防,穆峥总是适时隔开慕容冲和众人在一起的身形,他希望就把他牢牢的锁在自己身边,哪怕他的一颦一笑都不愿和人分享,甚至看到他和北冥鲲过近的身影都不免…………不悦。
  到底是蛊还是情,穆峥也分不清。他不喜欢这样独占自私的自己,他本想一生陪他,水里火里,就算他要天下,自己也会竭尽所能。可是这样的爱着他,渐渐的有些可怕,情蛊似乎已经成为要独占他的欲*望,是情太浓,还是蛊太强,难道中了情蛊的人真的为相思穿肠破肚?
  三千语:亲们,一路磕磕绊绊,也写到了这,幸得大家相伴,总还有继续下去的勇气。前面也不知是虐是甜,可是后边却真的要虐了,但愿能沟出亲的小眼泪。



第二十六章 苍冥君 女红妆  慕容冲和苻晖两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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