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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碰的关了窗子,这边穆峥无奈的笑笑,便去吃饭去了。
饭后慕容冲带着几个侍卫去了济北王府,听说是下午才能回来,穆峥最近真的很闲呀,就一个人出去跑马,在郊外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出了一身大汗,淤积多日的心情才好受些。回来的时候还未到府门口,早上和慕容冲一起出去的一个侍卫好像叫张贺的朝他奔来,张贺衣衫狼狈,身上似受了刀伤,他一把抓住穆峥的衣袖:‘穆侍卫,将军他,他遇伏,危危险?张贺的声音断断续续,看来受的伤不轻“城城西柳林。”说完便大口喘气,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了,穆峥立即上马,向城西奔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是谁说关心则乱着来?穆峥一听慕容冲出事就乱了方寸,丝毫没有注意那个张贺拉扯自己袍袖的时候用匕首割下一块儿。
慕容冲打马狂奔,恨不得马能生出两只翅膀,此刻他再也不管是慕容冲还是凤玉梨,只要那个人能平安。
天色慢慢暗下来柳林很安静,刹那穆峥的心凉了半截“难道?”“不会,绝不会。”穆峥按捺住自己激动地心情,下马仔细查看。柳林里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只有斑驳的树影在若明若暗的光线里妖异的晃动“不好,上当了。”就在穆峥发现上当那一刻,树影里钻出十几个穿黑衣的蒙面人,将穆峥围困在其中。
慕容冲在济北王府吃过了午饭后又和慕容泓闲谈了一会儿,听慕容泓的意思是想到邺城去投奔慕容垂,慕容冲心里当然不想,但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他老是觉得慕容泓心不在焉。
回到府里,也没见到那个碍眼的人,就自己沏了茶坐在书案前看书。院子里少了穆峥越发的清净,以前虽然不和他说话,但总能看见他经常进进出出,可今天怎么就觉得如此不适应呢?他不时的抬头,院子里依然安安静静,没有穆峥的一丝影子,慕容冲越发的心里不安,倒茶的时候水洒在身上都没有发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焦躁?”
慕容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闭眼静心。门口有侍卫求见,侍卫送进一个小小的青布钱袋,说是有一个叫花子送到府里的,还说是穆侍卫要给将军的。
慕容冲在疑惑中解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片靛青颜色的布料,好像是衣服袖子上的,慕容冲心口一凉,他看见穆峥今早就穿着这个颜色这个布料的衣服,里面还有一张纸,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想救穆峥,自己一个人到城南野坟坡。”慕容冲单手握紧,白纸被握成一团,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宝剑,对侍卫说:“别跟着我。”自己就牵马出门。
还是关心则乱,冷静如慕容冲,但现在都没有看到这许许多多的疑点。脑子里每一根弦都被穆峥这个名字冲撞着,化成心里每一处点点滴滴的痛,穆峥,你不会有事,你不能有事。
问世间情到底为何物?
野坟坡其实是个乱葬岗。战死的人、饿死的人、冻死的人、病死的人都被埋在这里。
慕容冲独自一人来到野坟坡时天已经黑透。野坟坡上鬼火磷磷,食腐尸的乌鸦凄厉的哀叫。
慕容冲拔剑在手,眉宇间杀气笼罩,老槐树下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少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要找穆峥跟我走。”对方捏着嗓子,声音飘飘渺渺。接着就看他向城中方向奔去。慕容冲稍一迟疑,用宝剑在老树上削下一块儿树皮,划了个箭头指向城中方向,后面又写了个凤字。
那个影子走的不快不慢,生怕慕容冲跟不上,绕了几个圈子终于把慕容冲带到一所小楼的后门就一闪不见了。慕容冲在门边画下记号,推门进去,正对着的二楼亮着灯光,窗纸上印出一个青年男子的样子“穆峥。”
慕容冲提剑上楼,推开那扇房门。屋里,没有穆峥。这更像是一个女子的香闺,雕花牙床,粉幔低垂,床上放着大红的鸳鸯锦被。旁边一张紫红檀木的梳妆台,胭脂水粉、绸带绢花等放置的满满的。正中一张铺着大红桌幔的小圆桌上有酒壶酒杯,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这怎么像……。没等到慕容冲想清楚,一股甜腻的香味就吸入鼻腔,慕容冲看到梳妆台上有个鎏金小香炉,鹤嘴里正冒出袅袅白烟“不好,中计了。”眼前一黑,身形晃了几晃,载到在地。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慕容冲从昏迷中醒过来,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趴在自己的脸上。一种本能的抗拒慕容冲想退后,但他马上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在椅子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小凤皇,你醒了。”
慕容冲看面前的这张脸,这本是还算英俊的一张脸,可是左眼却蒙上一个黑色的眼罩,平添了一种下流的匪气。“吕光,是你!”
“是呀,有些日子不见了,你可是想煞我了,你吕爷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呀。”
“穆峥在哪?”
“啧啧,慕容冲,那穆峥和你什么关系,你怎么连命都不要的救他,只可惜,他现在已经给阎王当女婿去了。”
看着吕光那带儿郎当的样子,慕容冲满口银牙都咬碎了。“吕光,你想干什么,你可知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诶呀,小凤皇发火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你们慕容家的地盘,可我也让你知道,我一样可以杀你。”吕光一只眼睛里迸发出野兽的光芒,“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看看让天王苻坚连朝政都差点荒废的凤皇到底是何模样?”
慕容冲眼睁睁的看着吕光的手搁在自己脸上,一点一点把面具揭起,缚住的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一拳把吕光打死。
吕光居高临下瞪着慕容冲那张白希水嫩的脸,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因为愤怒,慕容冲黑如深潭的眼瞪的大大的,里面有一簇簇火焰在燃烧,洁白的贝齿紧紧咬住花瓣般浅色的下唇,被水淋湿的黑发贴在脸上,勾勒出水墨画般的妩媚,一滴水珠从洁白的喉结上滚落下,去竟是如此的活色生香。
“咕咚”吕光咽了一口口水,全身的血液都往下涌,聚集在一个地方,他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捏开慕容冲的下巴就扔在慕容冲口里。慕容冲挣扎,想吐出来但吕光死死的扳住他,唇狠狠的压在慕容冲的嘴唇上,接着就是狂暴的肆虐,就像要把慕容冲吞下去。
慕容冲拼命挣扎,但无奈被捆绑住,起初是愤怒,可是慢慢心灵的恐惧和眼前这个情形和往事重叠,这个人和那个人重叠在一起,慕容冲也变成那个无力的少年,无形的恐惧像寒冰穿过骨髓,慕容冲瑟瑟发抖“不要,不要。”
觉察到慕容冲的变化,吕光端详慕容冲:“怎么,害怕了。”一抹红艳刺痛了慕容冲,那时他自己的血,吕光把他的嘴咬破了,记忆渐渐退去,看清了眼前的人,倔强又重新回到这张苍白的脸上,“吕光,除非今天我死了,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哈哈哈,”吕光狂笑“慕容冲呀慕容冲,都到这份上了你还逞什么强。今天我就要你把我这只眼睛的痛先还回来。知道我给你吃的什么,是媚(0)药,青楼里专门对付那些桢洁烈女的,它还有个特别配你的名字“颠鸾倒凤”,你吕爷可不喜欢勉强人,一会儿我要你哭着喊着求我上你。”
“你好卑鄙。”药性好像开始发挥作用,慕容冲出口的话有些无力。
吕光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到了一杯酒,慢慢品着,笑米米的看慕容冲的变化。潮红染上了白玉般的脸颊,眼角眉梢全是潋滟的风情,浅色的唇微张,粉红的色泽还透着水光。
“他奶奶的。”吕光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撤下了腰带,过去解开慕容冲的绳子,魔爪嗤的撕开了慕容冲的黑色锦袍。
凝脂般的肌肤入手全是滑腻的触感,红红的樱桃仿佛无声的邀请采撷。吕光欲(0)火中烧,好似刚才他也吞下了药,全身所有的叫嚣都冲到了胯下,他现在只想“摧残他,摧残他。”
全身火焰般的灼热戳痛了慕容冲每一寸肌肤,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潮开始撞击他,像浩瀚的潮水温柔的托起,又残酷的窒息,像燃烧的火焰,将全身的每一寸都烧成灰烬。
反抗好痛苦?沉沦?不,不可以,没有人可以,不可以!
慕容冲咬破自己的舌尖,血液温热腥甜,连同痛一起唤起慕容冲的神智。他猛的大力一推,吕光没有防设,倒在一边,慕容冲抡起身后的一个花瓶,哐啷打在了吕光头上,血,开始流下。
吕光慢慢起身,用舌头舔着流到腮边的血液,此时的他完全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嚎叫着压上慕容冲。
这一推一掷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在地上,慕容冲狂喘,花瓶碎了一地,慕容冲任吕光在自己颈子旁边狂啃,摸起一片碎片向吕光背上扎去,可是这次完全没有了力道,没能伤着吕光,反而更加激怒了他,吕光嗷嗷叫着,一把把慕容冲从地上拽起了,扔在小圆桌上,酒壶酒杯碎了一地“慕容冲,这可是你自找的。”说着吕光就咬在慕容冲颈边,血流下来,流到了洁白温润的胸膛上,仿佛在胸口上盛开了一朵罂粟花,妖艳,绚丽,美得是来自死亡的邀请。
鲜血刺激的吕光更加疯狂,一口一口的咬下,生生的撕下慕容冲的皮肉。
穆峥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狂怒、震惊、害怕也不知这一刻有多少种情绪纠结在一起,穆峥一刀就刺在趴伏在慕容冲身上那人的后背里,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不必知道,伤害慕容冲或者凤玉梨的人都得死。
吕光到死都不相信自己这样轻易的结束了生命,他回转头,看着穆峥铁青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穆峥一脚把他踹在一边,他看清了倒在桌子上的慕容冲,或者是凤玉梨。
他脸色惨白,浑身浴血,被撕咬的伤口外翻,说不出的恐怖,不过现在他神色平静,好像解脱了一样。解脱,不,玉梨,不,你醒醒,快醒醒,我是穆峥,我该死,我来晚了,你快起来,起来骂我呀!
此刻的慕容冲像个破碎的娃娃,怎么摇也没有声息。
“慕容冲,你你快起来,你还欠我个交代,你耍我好玩是吧!”穆峥的手哆哆嗦嗦,一会儿摸慕容冲的脸一会儿摸他的心跳,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爬满脸颊。
“你,好吵!”虚弱的声音从慕容冲嘴里溢出,穆峥听了却宛如天籁。“玉梨,你还活着。”说着满是泪水的脸贴在慕容冲脸上。又是哭,又是笑。
“带我回去。”“好,我们回去,回去。”抱起慕容冲,穆峥走进夜色里。
“玉梨,你要好好活下去。。”
“慕容冲,我会好好保护你。”
“玉梨,慕容冲,不管你是谁,穆峥都想和你在一起。”
“慕容冲,以后你不管是打我还是骂我,我都不离开你,一直黏着你。”
第十二章 缠绵意 枕畔诗(一)
一路上穆峥小心的把慕容冲搂在胸前,不停的说着话,说他们的相遇,说他的思念,叙叙乱乱,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但他不能停,他怕慕容冲就这样睡过去。
“颠鸾倒凤”的作用越来越强烈,和满身的伤痛搅合在一起,都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和穆峥紧紧的靠在一起身体温度越来越高,无意的厮磨让身体舒服的战栗,“嗯”,慕容冲低弱的申银出声。
“玉梨,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是我弄痛你了吗?”穆峥担扰的问,表情像个失措的孩子。
“穆峥,你哭的样子好难看。”慕容冲强忍着周身的痛楚,调侃了穆峥一句。
穆峥脸上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玉梨,是是,我哭很难看,那时因为我从记事来从来都没有哭过,第一次哭,你就将就着看。”
“以后,不准哭。”慕容冲虚弱的笑着,缓缓的举起手,抹去穆峥脸上的泪水,冰凉的触感和自己的肌肤相贴,不由的又溢出一声申银。“穆峥,能不能快点,快点回府。”慕容冲苍白的脸越来越红,神色也越来越不对劲。
“玉梨,你?”“什么也别问,快走!”穆峥抱紧了慕容冲,策马直奔回府邸。
刚被从马上抱下来,慕容冲就跌跌撞撞的想自己起来,“你别动,我去找大夫。”“别,穆峥,快,快把我抱到水塘那里。
府里后院有一方小小的水塘,里面养了一些锦鲤,还有刚发嫩芽的睡莲。不知慕容冲的用意,穆峥还是把他抱到那里,没等穆峥停稳脚步,慕容冲从穆峥怀里挣脱下来,一下子就滚到了水塘里。
水塘的水很深,慕容冲一下子没有了影子,吓得穆峥大喊:“玉梨,慕容冲,你做什么?”哗啦一声自己也跳了下去。
又是一阵哗啦的水声,慕容冲从水里冒出了头,穆峥赶紧去搀扶他,慕容冲甩开穆峥,用手扒扶着水塘的边缘,大口的喘气。
“穆峥,离我远点。”
“玉梨,你这是干什么,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穆峥,吕光给我服了媚(0)药;。”
穆峥举起要去搀扶慕容冲的手就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该进还是退。
又憋了一口气沉进水里,等又浮上来后,慕容冲表情忧伤的看着穆峥:“穆峥,你知道吗?那三年我吃过多少这样的药,离开秦宫那天我就发誓,以后谁也不能用这种药控制我,你懂吗?”水珠从那张美丽的脸上滑下来,穆峥分不清有多少是水,有多少是泪。
说过了不哭,但隐逸的闸门一旦打开,怎么能阻止这场情感的泛滥。北方春天的夜还是凉寒,更何况是浸在深水里,更何况慕容冲一身的伤还在淙淙的流血。
可是穆峥,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能,连爱的人也保护不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明知他承受着这么多的痛苦却任何事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像个娘们一样傻傻的哭,“玉梨,我到底该怎么做。”
“穆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慕容冲,一个男人,一个骄傲的男人,他是在用行动证明他的傲气、他的自尊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折损的,就算曾经被囚于牢笼,他也不做金丝雀,不做任何人的玩物,他是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