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揽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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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揽七夫-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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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静默的人,似乎不胜其扰一般,终于收回来注视在画卷上的目光,肃立多时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没有直接迎出去,反而一步步走向书案,伸手扶上画卷,在卷起画卷的片刻,又稍稍停顿,伸出一只手抚上画卷中人的面庞。圆润修长的手指,抚在略略泛着微黄的画卷之上,愈发显得如月华皎皎,美好的毫无瑕疵,

突然间,楚泠月意识到,这副画卷中的人,并不是当今的女皇。

女皇深夜来到自己皇夫的寝宫,对方却在临画缅怀另外的女子……楚泠月竟然替殿中之人着急起来。

殿外,女皇的声音响起:“罢了!”

“启禀皇上,皇夫刚刚歇下……不知皇上驾临,故而未曾远迎……嗯,是否请皇上稍等,奴唤皇夫起身迎驾?”

“……”随着女皇的到来,凤藻宫正殿外也瞬间灯火辉煌。只不过,明亮璀璨的灯火,却无法温暖女皇眼中的失望,那一闪即逝的阴鸷,也在明亮灯火中,被楚泠月看了个清楚。

女皇明显顿了顿,脸色变了变,片刻即恢复如初,沉静无波。

她抬手一挥,殿外恭迎的内侍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女皇不耐地截住:“退下吧!”

“是!”内侍再也无法停留,稍稍迟疑之下,仍旧无奈地躬身行礼,在退下去的片刻,目光掠过凤藻宫正殿大门。那里依旧紧闭着,没有一丝即将开启的迹象。

凤藻宫大殿外,灯火辉煌。

女皇一人孤立,默然站在殿门之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大殿内,清冷沉寂依旧。

那名白衣男子终于收起桌上的画卷,却没有将画卷收起,只是极亲密地抱在怀里,手指反复摩挲着卷轴,留恋缠绵……

终于,女皇紧紧攥了攥右手,缓缓地伸了出去,缓慢却并不迟疑地拍在正殿大门之上。

“秋儿……”

低低的呼唤,透过紧闭的殿门,传进殿中人的耳中。他没有动,也没有应声,只是那只抚在画卷上的手,猛地一颤,顿住,然后修长手指倏地收紧,手指关节泛出一片青白之色……

“秋儿……”女皇呼唤再次响起,声音低低的,语气放的极软,楚泠月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幻听,不然,她怎么会听到九五至尊的皇帝,对自己皇夫的呼唤中,竟带了乞求的语气?

高高在上,一言九鼎,出口就是金科玉律的皇帝,居然会姿态放的如此之低,甚至带着哀求,软软地呼唤一个男人,一个身为她后宫一员的男人的名字……那么,这个皇帝应该是深爱着自己的皇夫的吧?

这个念头在楚泠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一边,正殿的大门终于打开。画卷不知被男子放在了何处,欣长玉立的身影,站在大殿门内,在殿门打开的同时,垂首请安。

“臣妾不知圣驾莅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门外的女皇,一只手仍旧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初看到门内人的欣喜却在对方执礼恭迎的动作中,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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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不但让皇夫出场,还捎带着让女皇出来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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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不想流泪仰起头

第三十二章不想流泪仰起头

女皇的目光定在皇夫恭敬地身影之上,满满的柔情,渐渐转化为哀伤,继而种种情绪隐去,转瞬恢复了一位女皇固有的威严。

“秋儿……呃,皇夫不必拘礼,平身罢!”

女皇的声音,已经不复初始的柔情温和,淡淡的,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是,那略微暗哑的声音,泄露出内心的一丝不快。

“谢皇上不罪之恩!”皇夫深施一礼,声音一贯地清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不带丝毫感情。看似是宫廷礼节的典范,却带着夫妻间不该出现的淡漠和疏离。

“你……”皇夫的态度似乎终于激怒了女皇,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却在目光触到那个躬身肃立的身影时,生生打住,顿了片刻,方才缓缓吁出一口气,神色虽还平静,但再次出口的声音,却掩饰不住那份不甘,“你一定要如此么?”

“皇上,”皇夫折身拜倒,叩首请罪,“臣君有罪,请皇上责罚。”

女皇的身子一僵,想要伸手扶起跪在身前的男子,手伸到半空,却又生生顿住,片刻,放回背后,紧紧握成拳头。

好一会儿,女皇折身就走,脚步刚刚迈开,身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臣君恭送皇上!”

急行的脚步,突兀地止住。女皇立定身体,倏然回头,紧蹙的眉头下,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电,直射在那个跪送的身影之上,似乎想要将那个身体生生刺出两个洞来。

“哼!”女皇冷冷一哼,泄露出她出离的愤怒。就在楚泠月担心帝王一怒,俯尸千里之际,那女皇满脸的怒气却又转瞬即逝,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一贯的威严肃穆,抬腿迈步,却不是离开,竟径直越过跪在地上的皇夫,踏进凤藻宫正殿。

在进殿时,女皇目光扫到跪在地上的男人瞬间抬起的脸上的一抹诧异和惊讶,终于心情稍缓,淡淡道:“皇夫不必拘礼……今夜,朕就不走了,明日,朕要南巡,爱君也要伴驾随行,就早些安歇了吧。”

“皇上,”皇夫似乎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冷冷地称呼一声,随即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语气不对,一顿之后,转淡了语气道,“今日臣君身体欠安,不便侍寝,也不适随驾……还请皇上……”

“哎呀,爱君身体不好么?”女皇佯装惊讶停步,打断了皇夫的话,伸手从地上搀起皇夫,上下打量了几遍,转头厉声喝道:“今日哪个奴才当值?”

急急惶惶的脚步声响起,方才奉命退下的几名内侍小跑着进殿,扑通扑通跪倒在地,身体颤抖着答应。

“回,回皇上,是奴,是奴才们当值。”

“连皇夫身体不适都不知道,留着你们这些狗奴才还有什么用?”女皇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还有些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跪在地上的内侍们惊恐至极,伏在地上的身体瑟瑟地颤抖着,叩头如捣蒜般,连声哀求:“奴才该死,皇上饶命,奴才该死,皇上饶命……”

仍旧被女皇挽着手臂的皇夫,终于无法维持神情的淡然。脸色渐渐失色成了苍白一片,紧紧咬着牙关,好半晌,在女皇不耐地挥下手去的瞬间,终于颤颤地矮下身去,跪倒的同时,哑声开口道:“臣君身体并无大碍,皇上日理万机,朝务辛劳,是臣君不想让些许小事打扰皇上,故而才命令他们不要声张,原怪不得他们的,还请皇上饶了他们这一遭吧。”

“嗯……爱君身体不适,快快平身,莫要如此。这些人不过是些奴才,那里值得朕的皇夫为他们如此?”皇上明显心情好转,双手几乎是抱着皇夫的腰,将他半揽半抱地扶起,凑近低垂着头的皇夫耳畔,声音一片温柔道,“那么,明日,爱君可能随驾出巡?”

“不……不碍。”皇夫一声拒绝未能出口,眼角余光中那几个瑟瑟颤抖的熟悉身影,让他半路改口,说完,仰起头颅,闭紧了双眼。

楚泠月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地闪过一句话:不想哭的时候,只需仰起头。那些泪水自然无法流出眼眶,却会淌进心底。

第三十三章离京

第三十三章离京

京城,丞相府后宅中紧挨着花园的一处楼阁院落,因楼阁背面毗邻丞相府花园的湖面,夏日推开后窗,就能看到湖面上满眼的碧荷如盖,翠绿欲滴。更因那翠生生的荷叶之上,常常擎着滚滚珠露,风扶荷动,珍珠颗颗溅落……这方院落楼阁,就此得名:滴露轩。

话说这滴露轩的主人,乃大楚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安思粟的独生爱子。虽然安丞相视这独子如珠如宝,但这位小公子,却难得的不骄不躁,没有丝毫骄横刁蛮之气,性格温柔和顺,又难得的聪慧,连带着滴露轩的小侍童们,平日里,一个个言语举止也温婉柔顺,轻言慢于。故而,整个滴露轩极少有一般男儿卿阁的欢闹,自是恬淡,幽静安然。

这几日,滴露轩虽然表面上仍旧如往常一般,但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汹涌,就像此时安卿尘的心情。

自从那日早上的一碗馄饨,已经月余,日日早晨,滴露轩小厅的桌子上,都会出现一份平常却美味的早点。

刚刚开始,滴露轩中的小侍侍琴俟画还担心送早点的人心怀不轨,但一日一日下来,早点天天送,自家公子也是波澜不惊地,一次次吃完。虽说,对于这份有些诡异的早点,侍琴俟画心中还有些疑虑,但见公子难得吃的如此香甜,又知道此事若是被大人主夫知道,必定会雷霆震怒之下,严加防范,断了早点的来路不说,甚至会严密追查,将那送早点之人严惩。也不知是怜惜自己公子难得的好胃口,还是时久天长对那送早点之人生出了一丝感怀之情,虽然公子什么话都没说,侍琴俟画等人,竟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但毕竟公子的安危还是最重的,虽然卿尘依旧不让人陪睡在房中,侍琴俟画还是安排了人在公子门外值夜。不过,让人惊奇的是,值夜之人明明没有懈怠,大睁着眼睛到天亮,早点却依旧日日出现,还是没有人看到送早点之人的模样。

这一夜,楚泠月从皇宫凤藻宫中出来,似乎感受到那位雍容绝代的皇夫心中的悲伤,心中郁闷,无处排解之下,放任自己随处乱走。

自古深宫之内,多少人唱白头吟!

待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己完全是听书落泪替古人担忧的时候,收敛心神,才蓦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再次来到丞相府滴露轩。

她搞不清自己为什么竟半夜来到这里,难道是想要找卿尘小朋友排解烦闷?想起那个夜夜安静入睡的香软小人儿,楚泠月轻笑摇头。

那个小东西不过十一岁,哪里理会得了这些幽怨烦闷。

不过,来都来了,想起那个小小软软的偎在自己怀里入睡的小人儿,楚泠月的心里还是软软的,仿佛浸润了一层蜜糖。

门前有侍童值夜,楚泠月早已经走的顺溜,直接从后窗潜入房中。

依旧是层层绯色罗幔低垂,楚泠月如入无人之境,直入衾帐。

是夜月色极好,即使隔了窗纱帐幔,衾帐之中也有一些银白的月光渗入,映着床帐间那个比儿时稍显清瘦却粉嫩水滑依旧的脸庞,泛出一层朦胧的类似珠光般盈盈,又似白玉般润透的光泽。秀长的淡眉,弯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启着一条缝隙的粉嫩嘴唇……楚泠月默默地看着,目光竟一时有些凝滞。

自从第一次跟踪墨来到这里,虽然日日送来早点,这却是楚泠月第二次见到卿尘。第一次虽然认出了卿尘,因那位墨大侠的打扰,楚泠月并没有如此细致地端详这份美好精致的睡颜。如今,细细地看下来,楚泠月只能感叹,六年了,曾经偎在她怀里听故事入睡的小人儿,也已经长大,长成了一个容颜俊美的小小美少年了呢!

晨曦初露。月落无痕。

不知呆了多久的楚泠月,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去。

房中少了一个人的呼吸,仿佛瞬间空旷寂寥了许多。床上本该安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眼睛显示出,他并非初醒。

卿尘痴痴地盯着床侧,那里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她坐了半夜的痕迹。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玉白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在那片清浅的痕迹之上,触手微微的温热,恰似他眷恋如当年的那个怀抱的温暖。

侍琴俟画进来伺候,小厅的桌上,毫无意外地端正放着一个极精美的八宝盒子。只是,这个盒子虽然精致更胜以往,看上去却小了很多,这么小巧精致的盒子里,是绝对放不开一碗馄饨或者一碗阳春面的……

侍琴俟画看着纳闷,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自然也有好奇心。

细看,盒盖上竟然还有极精致奇巧的暗扣,暗扣打开,两人一时有些目眩--

盒子里,竟然满满地摆着许多种极精巧的小点心。那一个个形状各异,或珠圆玉润,或玲珑剔透的点心,有的宛如玉雕,有的似初放之花初生嫩叶,若非沁人心脾的香甜味儿,竟几乎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做了入口的点心!

大楚京城安州位于楚国东部的东安郡,东临大海,南有溯水东流入海。若是出安州南行,最快的就是沿溯水骑马陆行,但若是说安逸,则莫过于顺溯水而上了。何况,此次大兴女皇南巡的主要目的就是视察连接溯水和淩江的运河工事,自然更是非水路莫属了。

女皇的南巡出行乃一国盛举,自然声势浩大,扈从无数,净水泼街,黄土铺路等等繁琐不多赘述。

但说,京城百姓无数,无不放下各自的营生活计,簇拥到长街之上,作为京城的百姓,她们对皇家仪仗倒不怎么稀罕,让如此多人聚集的原因,主要还是难得一见皇夫。

据说,皇夫容颜那叫一个美,美得足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至于皇家礼仪养出的举止仪容,那更是风华绝代,雍容典雅的无人可以比拟。

京城百姓的愿望是好的,但却似乎忘记了,皇夫身为中宫正君自然是乘御辇的,那御辇富丽华贵,需用十几匹马牵引,大的足可以比拟一间移动宫殿,不但有罗纱飞幔,皇夫坐榻前还有专门遮蔽的丝绣屏风。如此阵仗下,皇夫的容颜再美,普通百姓又哪里有幸能够一睹天颜?

倒是那些跟随在御辇周遭的羽林卫,还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些,只是,这位传说中只应天上有,人间独一人的皇夫美人,自从在承天殿前登上御撵,虽然行止如仪,神情却总是默然一片,一张脸冷冰冰地,就没有露过一丝笑容。

似乎老天也与这绝美的人作对,出了京城不久,一行人就弃车乘舟,顺溯水而上。原来乘舟并不晕船的皇夫,此次竟然晕船晕的厉害,几乎到了水米不进的地步,随行的御医全都奉命,聚集在御舟之上。无奈汤药针石,诸种手段用了个遍,却没有一点儿效果,女皇震怒之下,一干御医更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哪里还敢妄动。

几天下来,眼看着皇夫花容月貌憔悴失色,最后渐呈奄奄一息之势,女皇忧心似煎,雷霆震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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