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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刻,那材薪上的火苗便窜烧上了材薪上的桐油布棚,桐油布棚顶的雨水在火苗旺势下烧炙出了“吱吱”响声并形成了浓滚的黑烟弥漫向空中。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一个老妈子和两个丫鬟在小厨房中嗅闻到焦煳怪味,便都从小厨房里跑了出来,见小厨房旁冲天红艳的火势夹杂着浓浓翻滚的黑烟,忙惊慌失措地大喊了起来。
那院落中的家丁早见到院落外红光遮天,烟糊味刺鼻,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因守护责任在身才没有立马出院门去查看,但此时听到院落外那老妈子和丫鬟的利声喊叫,却也慌了起来,侧头侧耳地往院落外望着。
“快拿水来,越烧越旺了”
“快去禀报管家”
老妈子和丫鬟们慌成了一团高声喊着,拿着水桶赶忙向井中打着水,扑着越来越强的火势。
“怎么了,怎么会着火,这种天怎么会着火”
歇息在院落房中的王贵喜闻见院外这一阵惊乱的喊声,就穿着件白缎薄衫从房中急惶惶地走了出来,见院落墙外跳动的红焰竟比院落墙高出了许多不由惊慌道。
“还愣着干嘛,快去帮忙救火,要是火烧到这边来怎么办”王贵喜见这院落中的家丁还怵在院中,着急抬望着院落外火势,便慌忙喊道。
王贵喜这一喊,院落中的家丁才若晃过神来般,纷纷地都冲出了院落外帮忙救火。
……………………
“王兄,王兄”秦快听闻丫鬟禀报这里失火了也慌忙地从主房中赶了过来,边行到院落外,边慌声喊道。
王贵喜闻见秦快的声音就急步赶出了院落外。
火势吸引着秦府上下的目光,揪着秦府上下的心,院落一下便空荡了。花语红等的就是这刻,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她猫着身快速地行至院墙与院落主屋相隔不远的地方,翻身落入了院落中,避到主屋墙边,迅速靠墙移行着潜入了主屋中。
主屋中有正厅与东西二房,花语红入了房自向东边的主人房内潜行去,环看了下四周见房中有床,有桌,有柜,还有一个置地的花梨大木箱,花梨大木箱上放着些捆包得好好的包袱。
花梨大木箱一下就吸引了花语红的目光,她推测那是主人所带的出行之物。
为盗做决定首要是快——花语红快速地靠向了花梨大木箱,手脚麻利地将花梨大木箱上的包袱翻动了一遍见只是些普通衣物,随后便又将花梨大木箱打开了,花梨大木箱里映入花语红眼里的也只是一些上好的绸缎衣服,她随即用手扒拉了下那些绸缎衣服,见到了一个不大不小锁着小铜锁的柚木盒子,她没有感到任何欢喜地从蛮腰黑腰带间摸出把铜钩,将小铜锁翘开了,见柚木盒子中装着是些金银饰物,她心里已料想到了柚木盒子中会是这些东西,只是抱着宁错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心翘开了柚木盒子。
到底会藏在何处呢?如此的珍宝,看来这主人也够狡猾,时不等人,若火势被扑灭,那么就来不急下手了。
花语红蹙着秀眉巡望着房中,心里想着,便快步到了小柜前,打开了柜门,见柜中空空如也,更是失望地将柜门轻关上了,又移步到了花梨大木箱边,望着花梨大木箱,心中感到了疑思,她觉得这花梨大木箱定有玄机,否则这房中已无藏宝之处,她并非第一次行盗,对藏物的方向她是有经验的。
花语红眼睛闪过一道光芒,赶忙弯身将花梨大木箱中的绸缎衣服都搬扔在了地上。她发现了心中的疑思,虽这花梨大木箱外表看上去很大,但里边能装东西的地方却很浅,也就说这花梨大木箱中有夹层。
“叩叩——”
花语红用手轻敲了下花梨大木箱底的木板,木板发出了空洞的响声。她大喜着双手摸索着平整光滑板面,想找到那难以看见的暗门开口处,最终她在花梨大木箱底一角见到了个如指甲盖大小的槽口,她便用手中的小铜勾一抠,那整块木板便松动了,她向上将木板抠提了起来,那整块厚实的木板就被她翻取了出来,就见两个上了金锁的红漆镀有金麒麟的盒子躺在了花梨大木箱最底部的夹层中。
“王兄,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主房外传来了秦快的话语声和阵阵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靠向主房。
花语红连忙从蛮腰黑带间掏出一块黑方巾,将那两个华丽耀眼的盒子从花梨大木箱最底部的夹层中拿起,包入了黑方巾中,她已来不及望清那两个盒子中到底装的是不是那白玉观音和月明珠了,她只估摸着就算不是也是。
“秦兄,罢了,火已熄灭,也没出什么事。”
“呵呵,明日将那宝物送给刘相爷,待你做了官,可不要忘了我……”
王贵喜与秦快说着话,已踏入了主屋的厅中,花语红闻声便提着那包裹好的两个盒子避到了房中柜子旁的花窗边,轻开花窗发出“吱”一声,迅速地翻窜出花窗外,快奔到离房不远的院落墙下,踏着墙壁上了墙顶。
“有盗贼,东西不见了——”
花语红方上墙顶,主屋中便传来了王贵喜的失声惊喊。
“失盗了,你们还不快点去搜,饭桶——”
秦快慌慌忙忙走到主屋门口,大声对站守在院落中的家丁令喝道。
在秦快的命令下,秦府的家丁纷纷都在府中细查了起来,其他的丫鬟小厮也跟着警觉。瞬间,秦府上下皆是人影,星星点点的灯笼烛光散落在了秦府各各院落中。
猫趴在秦府西边一座房屋上的花语红见这情形,也不再从容,她觉得此时应当立马离开秦府,多待一刻便多一份被发现的危险。于是,她虽见屋下站有五个丫鬟提着灯笼方瞅着四周,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一个翻身下了房屋,快速地向前空翻了几个身,脚尖点了下地凌空踏步向前方秦府与外界相隔的墙下行去,踩踏墙壁上了墙顶,留下身后五个丫鬟的一片慌声:“有盗,盗徒在这里,在西边——”
第15章 第十三章 插翅难飞 慌失足无路可逃
在黑暗夜色中,那些京陵府尹捕快与巡夜士兵从不远处望见秦府中燃起的焰光和冒出的浓烟,便都相继地赶到了秦府附近,他们并不清楚这是否与盗徒有关,只是被火势吸引而来,但就在他们见秦府中火被熄灭方想散开继续巡逻时,随之闻到秦府西边墙内那五个丫鬟的喊叫声后,他们便明白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
“盗徒,盗徒——”
花语红手提黑包裹翻身出了秦府西边墙外,方落地,秦府西墙外宽阔的街道不远处就传来了几个夜巡士兵的高喊声,随后宽阔街道两头的去路就被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围堵住了。
京陵城南住的都是大户人家,每户之间的对墙都相隔甚远,这给花语红跃墙逃跑造成了麻烦。
花语红灵动双眸在夜色中闪耀过一道如流星般的锐利光芒,她没有立即逃走,而是蹲下身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左右转着眼眸目测着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奔将过来的距离,待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快行至身边的骤然间,她便从他们中间向前跑出了几步,前空翻身,脚尖点地上了空踏步到了一堵房墙下,踩踏着墙壁上了房墙,却因房墙瓦上青苔还沾着雨水湿滑不堪,且她又过于急迫,一脚没踩稳便向后仰身摔下房墙。
虽心头一震,但花语红还是一个后空翻落了地。
因方才的惊吓花语红心头难稳,又见身后的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也快要追过来,她再无时做蓄力,便随即沿着房墙根凌空跃步,大跨着脚步向前奔去,避过了前方围堵上来的一群夜巡士兵,将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甩在了身后。
花语红见有得已逃脱之势,心中方松了口气。且就在这时,一道刀影晃到了她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要往哪里逃?”一个男子沉而稳的声音道。
沈玉?花语红闻见男子的声音心中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不是应还睡在邀君阁吗?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花语红望见前方面对她站着的那人在夜色中的身形确实如沈玉就失了神。沈玉的出现是她万万没算到的事,她不知他是如何从那蒙汗药中醒来。她下的药足以让他睡上两天两夜,这样在他醒来后,她花语红就已离开了京陵,可他此时出现了……
“沈捕快,你终于追上了盗徒——”
年轻小捕快喘着气从沈玉身后的方向跑了过来,见花语红一袭黑衣的身影立在沈玉的前方,便欢喜道。
那年轻小捕快的声音仿若提醒般,将花语红从失神中唤回了神来,她一侧身就想要逃走,但被沈玉挥来的快刀挡住了,她便一个回身想从另一边开溜,而沈玉的刀却比她人还快。
花语红还想逃,可几个来回闪避过招,她就像被困在如来佛五指中的孙猴子一般,怎么也逃不开沈玉手中的刀影。
片刻后,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便都赶上了前来将花语红围困了起来,两个捕快迅速上前将她架住,她便插翅也难飞了。
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手上那盏盏羊皮灯笼的烛光映照在了花语红罩着黑巾的脸上,几十双眼睛期待的目光也投射在了花语红那袭穿着黑衣的身上,谁都想见识一下这个做了一年多盗案能自由出入于富人门第与大官府中的盗徒。
黄亮的烛光映出了沈玉那双透着忐忑的星眸,他手中拿着把出了鞘的捕快刀,走到了花语红的身前,抬起一只宽大厚实的手伸向了带在花语红脸上的黑巾,他手微微的抖着,一下揭去了花语红脸上的黑巾。
墨发披垂下身后,桃花面在黄亮的烛光下显得更娇嫩,莹润得可出水一般,秀眉蹙抬杏目惶睁转望着周围的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
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与夜巡士兵一时都被花语红那娇媚的面庞惊艳住了,谁又能想到如此身手了得的盗徒却是这样一个捧握在手心中都怕化了的美人。
沈玉盯望着花语红,垂在身旁还紧握着从花语红脸上揭下来黑巾的手用力地捏握成了拳头,颤抖着,心如海涛般翻滚。
真的是……
为何是……
沈玉脑中嗡鸣着这样的念头。
“将她带回府尹衙门。”洪捕头开口打破了沉静,惊扰了那双双惊艳又透着不可思议的眼睛。
花语红双手被捕快的绳索捆上了,洪捕头牵在绳索的一头,得意的往府尹衙门走去,他可以交差了,一年多来的盗案要完结了,他的屁股也不用开花了。
其他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也都拥围在花语红身后走着。沈玉落在了最后,抓到盗案的罪犯,他没有一点开心,他的每一步都如此的沉重,心中但愿前方漆黑夜路可以走不到头……这刻如果他能,他想拉着花语红的手逃走,但他不能,他清楚自己是捕快,自己的责任,或许他可以不顾一切,他的孝,他的良心又是不允许,他那在天之灵的祖父与爹,还有守寡在家的娘,他又怎么能与这个想爱又不敢爱的女子逃走。
“她的步伐那么坦然,她心里有怕吗?她会不会因此恨我,我不能让她不恨,捕快,盗徒,本就不该有爱,不能有爱,她对我的明眸善睐应当也只是谋……”沈玉透过前方京陵府尹衙门捕快们身躯之间的层层缝隙,望着前面花语红的背影,心中思着。
“他定是知道了,何时知道的?他难道一直与我将计就计?太傻了,花语红你是傻子,既然相信一个捕快会对你上心,你自以为在戏耍他,却怎知已被人玩弄在了股掌。”花语红昂着头,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踏着,心中没有为她将去的地方感到害怕,只是猜测自嘲。她倒是认栽,但她想栽个明明白白。
……………………
这时,花语红的眼中已没了惶恐,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为盗的,终是有这么一天。花语红如今明白了,因她师傅说过“我教你一门想要什么来什么的功夫,但终有一天,它会让你万劫不复,你学还是不学”。那时只有八岁的花语红并不知师傅说的“万劫不复”是什么,只不应地想着,但师傅让她凡事决定要快,因此她决定了,她要学这个想要什么来什么的功夫,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个功夫应当很厉害,而一直以来这个功夫都让她感到快乐。
一年多来,花语红在京陵的夜色下就像一位夜舞公主,黑夜如戏台,她那柔美身姿在夜空中轻盈曼舞过,不留一点痕迹,她要去的地方没人能拦住,她要走也没人能留住。如今她已知“万劫不复”的意思了,但她心中没有一丝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因还有那些她帮助过的人,他们也因她这个选择而快乐过,因此她也觉得自己没选择错。
天色渐亮。
花语红被关入了府尹衙门中又脏又潮的大牢里,她将头靠在大牢铁栏上等待着将至的审判,而沈玉回到府尹衙门休息的房中也并未合眼,他靠倚窗边,望着窗外静等着辰时的来到……
天阴郁得好似要压塌下来一般,乌云在天上凝聚成团。
已到辰时,但天色灰蒙。
灰暗不明的府尹衙门公堂内,府尹已端坐在了“清正廉明”的大扁之下,花语红被两个衙役压上了公堂,衙役用手中的杖棍一打花语红的腿背,花语红便跪在了公堂上。
“啪——”府尹拍响惊堂木,厉声喝问道:“堂下所跪犯妇何人?”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花语,单名一个红字。”
“哦,可与大盗花语杰有关?”府尹捋着胡须,惊瞪着眼问。他一直以为京陵盗案的盗徒与花语杰不会有关,可如今看来不仅抓到个小的,兴许再捞到一个大的把沉积几十年的大盗案破了,还能摊上那些被盗大官的保举晋升。
“花语杰是我师傅。”
“快招来,花语杰现在何处?京陵盗案是否他也有所为?”府尹再次拍响惊堂木问。
“你问我?我也倒想知道我师傅会在哪里。”花语红一双杏眼不惊不恐地抬看着府尹,冷笑了下继续道:“京陵的盗案只有我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