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儿,你先好好跟她说说。」琳琅见程华芳抽泣着,在荣儿身边慢慢安定下来,怕自己过去又吓着她,冲荣儿一使眼色,便拉了独孤玦走开。
走到院子另一角,琳琅问道:「你们谈的怎麽样了?」
独孤玦微微一笑道:「你的姐妹没有了,我却得了个好帮手。」
「哦,怎麽回事,快告诉我。」琳琅见独孤玦这麽高兴,便追问。
独孤玦将那木罗族的独特性告诉琳琅,荣儿是纯正的那木罗王室血脉,自然也有那木罗最令人羡慕妒忌的认主的本能。
他能历尽千难万险来到这里,再不离开,可以说是偶然,但从他认定这里是自己的归宿来说,谁又能否定,那是冥冥中受到了未来主人的召唤,再也无法离开的原因呢?
「你是说,荣儿天生有向这世上未来霸主靠近,并且愿意辅助他成功的本能?」琳琅一声惊呼,看着独孤玦喜道:「那麽说,你有可能是未来的大帝?」
独孤玦摸摸琳琅的头,笑着摇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抓住在皇陵行刺那木罗人的事情?」
琳琅当然记得,那时那木罗大王子派来要杀掉小王子的人马,却与独孤玦交上了手,於是一败涂地。
这件事情後来因为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那木罗小王子,而那木罗人後来十分谨慎,没有再有什麽不良企图,因此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记得那时候刺客招供说,那木罗王室虽然有自然的感应,但是也并非那麽准确,他只能大致知道自己命定的主人在某个地方,却也不能确定就是某一个人,也就是说,在荣儿身边有能力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未来的霸主。
「我都记得,可是苍梧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帝位?」琳琅兴奋了:「虽然说女王和权丞相现在一个把持了朝政,一个拥兵自重,可是他们并不是一心的,而且论到名正言顺,只有你,众望所归。」
独孤玦显然比琳琅冷静的多:「不,你忘了我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他是苍梧的帝王,我已经是废掉的太子,若是再——岂不也成了权淑珍之流?」
他瞧不起权家父女的阴谋诡计,失去帝位也只怪自己大意,虽然独孤乐是个傀儡,可这苍梧还是独孤家的,这仗也只当是为了兄弟打的,骨肉手足,他可以辅助弟弟,却不曾想过要谋夺弟弟的天下。
「哎呀,小玦玦,你怎麽那麽傻呀!女王父女要竖个傀儡那里,不过就是借你那个现在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弟弟的嘴,来号令天下,让那些不服的人慢慢地习惯听从他们的号令,等到他们坐稳了江山,随时都能一刀砍了你娘和弟弟。那时候,你要再想扳回局面来可就更难了。」琳琅提醒道。
独孤玦想了想,义正言辞道:「不管怎麽说,他们都是我的血脉至亲,我不是禽兽,不会做那种从自己兄弟手上抢皇位的事情,有我在一天,权淑珍他们就休想得逞。这种算盘,我劝你以後也不要再打。」
独孤玦还真的恼了。
琳琅碰了一鼻子灰,不甘道:「小玦玦,你恩怨分明,在苍梧在军中都这麽有威望,连荣儿都是上天派到你身边来的,何不顺应天命,做个好帝王?太后皇上在你的庇佑下,才能真正的安乐,活得好嘛。」
「住嘴,薛琳琅,这是我独孤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教我怎麽做。」独孤玦气冲冲地推开琳琅。
「小玦玦,真没有商量的馀地?」
「没有。」
独孤玦见琳琅眼中的喜悦熄灭,心中隐然有些不安,琳琅这是为他算计,为他好,其实她说的没有错,他好好说就是了,为什麽要这麽严厉?她会不会生气?
「琳琅,你做不了皇后,是不是觉得不太高兴?」他又试着去拉她。
「你以为我稀罕做皇后?我才不想你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每天想着你会去哪个女人那里逗她开心呢。」琳琅顺势依偎进独孤玦的怀抱:「只是觉得你太委屈了。」
独孤玦感动了,琳琅心思原来是这麽单纯,一切都是为他着想。
「自家兄弟,有什麽委屈的?只是你说的对,万一权家父女狗急跳墙,要废掉皇上,伤害太后,我鞭长莫及,他们会很危险。」独孤玦沉思。
「先好好解决安国和龙炎的事情,然後咱们想个好办法,看怎麽保护他们。」
「安国那边因为失了和亲公主,与龙炎闹得不太愉快,现在我有意拉拢,毕竟我们两国为邻,相安无事也好些年了,看来他们太子也是个明白人,有意与我们和好,就看他能不能说服安国的那个老糊涂还有那些大臣,这边,我觉得问题不大。」
「龙炎那边就麻烦的多,他们一直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这些年来厉兵秣马,不曾停止,就算与安国和不成亲,恐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是他与程华芳联姻,也不过是能缓得一缓吧,何况琳琅还那麽不愿意,独孤玦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
「你休想再打三公主的主意。」琳琅用力戳戳独孤玦的胸膛:「你要是乖乖的讨我高兴,我也许还能想点法子,你要是惹我生气,信不信我哪天就给她下个毒,一下毒死三公主,让龙炎跟你打一辈子的仗。」
「你居然是这麽恶毒的女人,我怎麽都没有看出来?你真会杀人?」独孤玦取笑道。
「兔子逼急了会咬人,我为什麽不敢杀人?」琳琅仰头不服气道。
她那一股子伶俐嘟了红艳艳唇的模样,好不令人喜爱,独孤玦的眼眸更见深邃,低头在琳琅耳边道:「那我们这就回去,让我好好讨你欢心。」
琳琅眼波流转,调皮地伸手搂住独孤玦的脖子:「抱我回去,我可以考虑今晚点你侍寝。」
独孤玦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走,根本不惧门外侍卫的眼光,只是威胁道:「你不点我还考虑点谁?你敢再弄出个备用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说错啦,下次不敢。」琳琅嘻嘻笑着在独孤玦怀里做鬼脸。
而在另一边,程华芳在荣儿一再解释琳琅就是那麽个爱作弄人,其实心地很善良,不会将她杀掉,也不会轻易将她交给安国,好好劝慰了半天後,终於让她恢复平静。
这时,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人居然抱在了一起,程华芳慌忙推开荣儿,而荣儿石化了。
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红。
程华芳绞着衣角,头都快埋进了脖领里,声音比蚊子还低:「王妃还说,我,我碰过你,那意思是要我对你,对你负责的吧?你,你……」
她是公主,又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後面的话怎麽好意思说出口?
荣儿却很「善解人意」,想也不想道:「你别急,姐姐这又在开玩笑的,我是男人,怎麽会要你负责?你那麽辛苦的照顾我,我该谢你才是。等会我去跟姐姐说清楚,要她以後别再跟你开这些玩笑就好。」
她不是这个意思呀,程华芳想再说清楚些,可是,这要她怎麽说呀。
而且荣儿万一没有那个意思,她堂堂一国公主的颜面不都丢尽了?
荣儿见程华芳咬唇不语,看起来一脸愁容,又安慰道:「你有什麽事情尽管跟我说,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别的不敢说,出力气的事情我都能做。」
「谁要你出力啦,为什麽今天去接王妃不叫我呢?」程华芳暗暗打定主意,琳琅真如荣儿说的是那麽一个机灵热心人,而荣儿又那麽听她的,那麽有些事情不如对她说吧。
「两国交战,我怕路上颠簸又不太平,而且军营里万一有那两国的探子,知道你的行踪,派人来劫持你怎麽办?」荣儿耐心解释。
程华芳笑了,在得知荣儿去接琳琅,没有邀请她一起去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会儿想他是怕她拖累,一会儿又是想他也许是为了她好,现在证实,他果真是替她着想,心里觉得好开心。
「你对我真好。」程华芳红着脸说。
荣儿笑笑:「你照顾我那麽久,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就算姐姐那麽厉害的,她也需要人照顾,何况你是金枝玉叶,我也是刚刚才听王爷说的,让你那麽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怎麽敢当?而且你身子比较弱,我想姐姐也不想我受人恩惠,不思回报吧。」
「可你也救了我,我才是回报你。我不需要你的什麽回报。」程华芳好失望,荣儿原来只是想回报,而她要的却不是这些。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又被压了
这晚是将军府里最欢快热闹的一次晚饭。
琳琅不单叫上了荣儿程华芳,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还扯上了袁仓刘涛,命人备下了丰盛的酒菜。
袁仓说来其实是最不搭边的那个外人,可是他最活跃,一进膳厅,看到好菜闻到酒香,用他的话说骨头都要软了,非常不自觉地反客为主,拿了酒坛子拍开封泥,殷勤地为所有的人樽酒,当然,他自己更是不例外,拿了最大的碗豪饮。
独孤玦最想的就是和琳琅单独相处,吃个饭,沐浴,然後一起休息。
可是琳琅说她有一条妙计,必须要借这晚饭看看老天爷的意思,如果老天爷长眼,不需要独孤玦「献身」就能解决安国和龙炎的联姻。
看她那麽有信心,独孤玦觉得可以一试,不过就是一顿饭的时间,他等得起。
所以,对於袁仓种种粗俗的鲁莽的行径,独孤玦不喜,却也不制止。
袁仓一开始还对独孤玦有些忌惮,见他根本不管自己,心中大喜,原来这战神的弱点就是王妃,而现在他是王妃唯一的弟子,所以,独孤玦为了讨好心上人,就连他一块儿纵容了。
於是,膳厅里只听得袁仓那雄浑的大嗓门一会儿要人喝酒一会儿要人吃菜,还划拳吆喝,不亦乐乎。
别人倒还好,程华芳哪里见过如此市井之徒?
她也不认识袁仓,这位黑大胖子上来就对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眼中那兴奋的光芒,看得她浑身不舒服,直往荣儿身後缩。
袁仓知道他和琳琅已经是没有希望了,冷不丁见到了程华芳,哎呀呀,这像画中美的毫无瑕疵的仙子,比琳琅更漂亮,而且那娇羞的模样,文雅的举止,比起琳琅来更有女人味。
看来上天待他不薄,先拜苍梧王妃做师父,莫不是怕他娶不到好老婆又丢下个更美的仙子,这个才是他未来的媳妇?
他只听得荣儿喊程华芳为三公主,便自以为是的猜测她是苍梧的什麽公主,随了独孤玦出来的,压根想不到眼前这位是他们太子的准媳妇,於是便在程华芳面前显摆开了,想博得伊人好感。
「三公主啊,来来来,我叫黑哥,是王妃刚收的爱徒,看来你和我师父也不是外人,我们初次见面,先满上三碗,以後有我罩你,凡事好说。」
袁仓说着,将原本坐在程华芳另一边的刘涛给赶走。
他也不等人家表态,就将程华芳面前的酒碗给满上了,还一口将自己碗里的酒喝乾。
程华芳皱眉,看着荣儿道:「我们换个位置吧。」
「换什麽换?哦,是不是你的凳子坐的不舒服?老黑跟你换,看看,咱是个粗人,但是对女人也细心的很。」袁仓忙起身,将自己的凳子往程华芳身边挪。
琳琅怎麽看都觉得眼前像有一只一不小心从深山里跑出来的黑猩猩,装模作样地向一只纯洁的白天鹅示爱,那麽地不协调,叫人啼笑皆非。
可是,这袁仓的行为倒是大大地帮了她的忙,她不但装作自己没看见,还将搁下筷子,有打算教训人之嫌的独孤玦的衣袖偷偷扯了扯。
独孤玦眼里,袁仓如此行径,吓得程华芳花容失色,简直就是街头无赖色棍,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怎麽看得下去?
可是琳琅如此镇定,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按理,琳琅也该容不下就在她眼前发生这种事情,何况程华芳是她带回来的,身份又特殊,万一出个什麽事情,岂不是正好让龙炎找到了出兵的借口?
独孤玦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便不理会。
荣儿也奇怪了,看看独孤玦和琳琅两人在对面你给我夹菜,我为你樽酒,卿卿我我地完全将对面这几个人当做不存在,而一边的刘涛见他们不理会,也埋头吃饭,看来是将对付袁仓的重任交给他了?
这时的荣儿在独孤玦的考虑之下,已经恢复了男儿装束,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清俊明朗。
对於他几次身份的转换,又贴身照顾琳琅那麽久,对外宣称的是琳琅的远方表弟,泉国贵戚,以後将随独孤玦在军中历练。
袁仓这个粗人,听到如此解释也不多疑,至於军中有多少人在怀疑,独孤玦不管,他高兴的是荣儿的确是个奇才,武功平平,但是奇门遁甲,行军布阵丝毫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兵,就像是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一般。
此时,荣儿伸手将袁仓的手一档:「不必了,你喝好自己的酒就行。」
袁仓一愣,想他在安国军中,那也是被人捧着的将军,来这里做个女人的徒弟已经很委屈,看看王爷王妃都没怎麽着他,这个时男时女的小子还敢怎麽着?
「你小子,什麽意思?我对三公主好,你妒忌?」他的眼瞪得像铜铃。
「你没见三公主不喜欢这样?」
「我看她挺高兴,就是你在从中作梗。」
「连别人是厌恶还是高兴都看不出来,还想献殷勤?一会儿说喜欢姐姐,一会儿又对三公主图谋不轨,你难道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了?」荣儿伶牙俐齿道。
「嘿,老子就是喜欢女人怎麽了?不像你个不男不女的,听说还想勾搭王爷。」袁仓没有赶上看热闹,可也听说了荣儿和独孤玦滚做一团的事情。
这可太冤枉荣儿了,还搭上了独孤玦,要不是琳琅暗中将独孤玦拉住,只怕那愣头青要被他揍成猪头。
就连荣儿都跳了起来,像一只竖起了浑身羽毛的斗鸡:「黑胖子,你自己好色,不要将别人都说的这麽不堪,你以为很行?今天要不是王爷和姐姐手下留情,你早就被门口那一点点的微末伎俩给困死了,那阵法正是我随便做来玩的,怎麽?不服?说我不男不女,你连女人都比不过,姐姐的力气都比你大。」
荣儿也搬出琳琅巧赢袁仓的事情来讥讽他。
「好啦,你们别吵了,吃饭吧。」程华芳见自己劝说无效,忙绕到桌子对面,要独孤玦和琳琅出面制止。
「王爷呀,这个粉蒸排骨不错,你尝尝!」琳琅甜腻腻地不但将一块排骨夹到独孤玦嘴边,整个人还跟着靠了过去。
独孤玦咬了一口,便自然地将琳琅拥进怀道:「趁现在战事稍稍和缓些,还有这麽多美味,你也多吃些,将来战事吃紧,说不定连米饭都吃不上了,你可得快些多长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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