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呸,琳琅看着同样气急败坏的独孤玦,她才不要霸着他,谁喜欢谁拿去好了,四六不懂的坏小孩。
独孤玦追上琳琅,拦在她面前,琳琅低头往左绕,他又拦着,再往右,还是看见他一双黑底青花蟒纹靴,怎麽也绕不过去。
「干什麽?走开。」琳琅伸手去推,却被独孤玦一把攥住了手腕,动弹不了。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们是什麽关系,发生了什麽事情,有人指指点点,怎麽才死了个权三公子那头大色狼,街上又出现了一个当街调戏妇人的美男?
「看什麽?她是我娘子,不听话就得调教。」独孤玦一瞪周围的人,那股威压的霸气,将一圈围观的百姓吓的赶忙散开。
「我不听话?是你不会说话。」琳琅气呼呼,却拗不过独孤玦,被他一把塞进了轿子里。
两人恩爱而去,却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回了王府,刘涛,巧慧,荣儿等人都不敢询问。
独孤玦径自回了中院,而琳琅不顾他威胁的眼神,偏要巧慧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回了漪澜居。
王爷王妃自此冷战,独孤玦才不会低头服软去请琳琅过来,忽然身边没有了她,晚上辗转难眠。
他就奇怪了,这些年在外打仗,什麽样的地方没有睡过,也没有说特别挑剔什麽,为什麽只是和她一起睡了算不得很长的时间,她一离开就觉得不适应了呢?
而琳琅回漪澜居的第一晚,居然从床上滚了下去,因为一向睡在外侧那个挡住她的人不在身边了。
不过,琳琅这次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认错,想法子去哄独孤玦。
起初,独孤玦盼着琳琅能像以往那样像个什麽借口,哪怕她就是过来看一眼,随便说个什麽,他也就打算教训她几句就顺势留下她,可是,这次琳琅就是不来。
刘涛见独孤玦有些坐卧不安,差人打听,而後只当是自言自语地转达了打听到的事情,王妃这些日子不但没有上王爷这儿来,就是漪澜居的门都没有出,老实的一塌糊涂,天天就在屋子里吟诗作画,巧慧在旁边伺候,几乎是从早到晚都没有歇着。
只有荣儿偶尔出府,听说也是去买笔墨纸砚,而且需求量不小。
琳琅这是干什麽?
独孤玦为了表示自己对於後院那些女人全都没兴趣,硬是强忍着不问。
其实,都到这个时候了,人人都知道王爷对王妃不一样的嘛,还装?
琳琅在忙啥?
自然是小喜公子的全新力作,Q版的王爷漫画,从前没有尝到红的滋味,现在有人催稿了,能不兴奋激动吗?
什麽独孤玦,什麽顾子墨,人家心里现在只有段愈——惦记他的推荐啦。
琳琅几乎是废寝忘食的画,原来这里的女人和一千多年後也没有多大差别嘛,骨子里都是喜欢美男的,都是好奇的,画诗词歌赋上面的花鸟鱼虫,还不如画帅哥出名快啊。
而且男人赚钱,别以为就你能赚到他们的钱,其实女人用起他们的钱来更大方,虽然琳琅这个画册要不了几个钱,可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买书这种一向被认为是有文化的男人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轮不上女人享受了。
并且,这片大陆上和中国古代王朝都一样,女人不能上学堂。识字都是凤毛麟角,所幸,琳琅这个漫画,人人看得懂。
而且,女人不论成没成亲都是有母性的,看到那麽可爱的小人儿,先就喜欢了几分,再就爱上这麽个王爷落难记的故事,能不受欢迎嘛?
所以有钱的女子才看得起琳琅的画册,这些人消费的起,关键是琳琅的速度够不够。
一本没有多少钱,可是汇流成海,累及起来还是很可观的。
而且琳琅的画已经开始从城市向乡镇发展,手上有两个小钱的村妇在别的方面扣一点也愿意紧跟时代潮流,拥有小喜公子的画作是一件很时髦,相对其它消费来说,还是便宜的多的事情。
琳琅看过的网络小说多了,就算不画那些小说,把独孤玦的事情稍稍加工搬上去,就够她画上一本的了。
这是第一本,她不知道读者的口味究竟如何,决定先来个四格漫画,这个长短很容易掌握,反响好就多画一些,反应不好,就见好收场,重新挖坑。
有需求,才有干劲,琳琅也不觉得苦累,只觉得画画的日子真是过得快,刚刚才起床没多久,怎麽就掌灯了。
每天都是巧慧和荣儿三请四催才恋恋不舍的去睡觉,做梦都看到自己把独孤玦的故事画成了画,好多人争着买。
还有好多人骂女王不要脸,老牛吃嫩草,她还梦见自己指着女王的鼻子很是嚣张的宣布独孤玦的所有权是自己的,独孤玦感动的将她抱在怀里,一边吻她一边激动的叫琳琅爱妃娘子。
那个感觉好真实,琳琅又像八爪章鱼似地缠住独孤玦,独孤玦的神情渐渐冷了,很无助地说,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不能给琳琅女人应该享受的全部快乐。
於是琳琅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将从a片上看来的一些调情手段用在独孤玦身上,希望能帮他找到感觉,恢复男人本色,独孤玦好感动,抱住她一个翻滚又将她压下,狂热的亲吻……
忽然一脚踩空,琳琅一下惊醒,黑沉沉的夜色里,她独自睡在漪澜居的床上,原来那是梦。
怎麽不是顾子墨呢?
梦里全是独孤玦,就算现在醒了,好像还闻到他身上独特的男人味儿,有些令人迷恋的,唇上彷佛还热热的……
要死了,居然还是那种肉搏大战的春梦,和这个挂名的相公。
琳琅傻呆呆地抱膝坐在床上,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为毛啊?
而且独孤玦也一直不理会她,起码也耍耍王爷的威风,像以往那样,来找找她的麻烦,说「琳琅,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拉着我上街去勾引别的男人,奸夫淫妇」啥的,把她丢进柴房里去。
可是,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他也不叫人来找茬,看来这次柴房是不用进了,是进「冷宫」了。
他不来找她,她也不去骚扰他,日子便行云流水的过去。
其实早在他们离开丞相府那天,皇宫里,女王那边就已经闹翻了天,当薄阳夫人硬是带着一脸的血迹被人抬进永乐宫,向女王哭诉撒泼,搬出丞相,又搬出云清夫人向她威压时,女王不耐地说她是咎由自取,她已经是看在诸多情面身份上,没有用杀人偿命这一条来将薄阳夫人绳之以法就已经是法外施恩,并且她还大大得罪了摄政王。
薄阳夫人这回是里子面子全没有了,儿子也死了,独孤玦是一言不合会要了她的命,而女王就算再不喜欢她,再痛恨她们母子,终归是权家的女儿,还有云清夫人在边关,在权丞相手里,薄阳夫人就是拿住这一点,打滚说要死在永乐宫里,假如女王不能把摄政王怎麽样,至少也得将那个什麽都不是的薛琳琅给办了。
「办了?这位夫人的意思莫非是要杀了薛琳琅?」一个素雅温润的声音自幔帐後传出,随即一个腰悬宝剑,一身白衣如仙的男子戴着白色的羽毛面具出现在薄阳夫人面前。
第二百零五章 两个承诺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面,但是薄阳夫人却能感觉到那一股淡淡疏离,清高带着仙气的男子必定是容貌清绝,一时间竟忘了再继续声嘶力竭的哭喊,恨不得将皇宫中所有的人都喊出来。
「你是谁?」薄阳夫人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不过,据她的线报,这个人能如此随意出入永乐宫肯定是传说中近年为女王信任的密使。
「夫人那麽高的手腕,那麽多死士,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女王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若不是她拦着,你早就成了独孤玦手下的亡魂。」白衣男子饶有兴趣的蹲下身,低头打量在地上扑腾了半晌,脸上的血迹和灰尘还有泪水混合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往昔那高贵还风韵犹存妇人模样的薄阳夫人。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丑陋,只是依仗女王不想被人看见被人逼迫的样子,她便无所顾忌,想不到冒出这麽个男人来,顿时觉得羞耻,想要遮掩。
顾子墨一把抓住薄阳夫人的手腕,唇角一抹笑意,那修长如玉的手是那麽有力,薄阳夫人使劲浑身力气也挣不脱。
「你想干什麽?本夫人岂是你这种奴才能随意碰的?再不放开,本夫人就要……」薄阳夫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就像面对发狂的独孤玦一样。
眼前的男子身上没有独孤玦那股子霸气戾气,但是平和的话语中同样透出一股男子凌烈的杀气。
「你要喊我非礼你麽?夫人,你真看得起自己。别说眼前你这幅谁看了都倒胃口的尊容,就算你衣衫整齐,明眸皓齿,也是根老的嚼不动的老菜叶了,我还怕咯着自己的牙。」
顾子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果觉得女王保你一命是多馀,留着这条命是要以她娘亲性命为要挟,而对她不尊,我身为密使,只效忠女王,不会有任何顾忌,你信不信?明天京城里街头巷尾都会说薄阳夫人丧子心疼,得了失心疯,前来面见女王情绪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就呜呼哀哉了。」
「你,你,你敢杀本夫人?」薄阳夫人惊恐地瞪大眼,转而冲女王叫道:「女王,你可不能这麽对我,丞相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又怎麽样?听说权丞相在边关至今战功无,可是他身边添丁加口热闹着呢,如果夫人叫他回来,定是又多了几个人喊你姐姐,明天丞相府里又多了几个满地跑的小公子,谁还记得你的三公子,谁还稀罕看你这张鬼脸?」
顾子墨说话彷佛都带着仙气,悦耳动听,但是薄阳夫人却像是被冰冻了一般。
顾子墨松开她的手:「我劝夫人还是好生生地颐养天年吧,别真的一口气上不来,这正妻的位置可就便宜了别人。你还有两个儿子,如果没有了你这撑腰的娘,上战场送死的是他们,将来享乐的可未必有那福气了。」
薄阳夫人知道顾子墨说的全都对,权智光死了也不能再活,她真要折腾死自己,便宜那些狐狸精?
她接连得罪了独孤玦和女王,闹下去真没好果子吃了,忽然想起权智光在世时曾经说过独孤玦与女王之间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莫非他们竟然勾搭到一起了,自己真是送羊入虎口。
女王见薄阳夫人痴呆呆的再不闹腾,命人将她梳洗打扮,并请了御医一起回转了丞相府。
送走薄阳夫人,女王总算松了口气,看着一旁玉树临风的顾子墨,感慨道:「子墨,今天幸亏有你,不然真是闹腾死我了。」
「我说过,我已经长大了,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放心吧,云清夫人那边,我已经差人去,找准时机就将她带离丞相身边,现在权丞相身边不缺女人,对她看的也不紧。只是这京城也不能回来了,我会另外安排地方让她住的安全舒适的。这样,你也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女王点点头:「有你安排我就放心了。」
「我帮你,可是有要求的。」顾子墨笑道。
「原来是要交换吗?」女王也笑。
「上次我还以为那批黑衣人是你派去对琳琅不利,原来都是薄阳夫人的安排,是我错怪了你。」顾子墨歉然道。
女王看看顾子墨,有点嗔怪道:「不错,我是觉得琳琅越来越不安分守己,想除之後快,不过,我们不是约定要等到她找出独孤玦腿是不是瘸了的真相再说吗?对於子墨,我不说假话。」
「我知道,所以,有一事相求。」顾子墨认真道。
「想为琳琅求情?她上次可是威风,将我弄得狼狈不堪,我看她对独孤玦未必无情,而独孤玦只怕也有些动心,既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就一定要除掉,我才会觉得安稳。」女王也正色道。
「没有商量的馀地?」顾子墨做出发愁的样子。
「也不是没有,除非你和她两情相悦,把她变成自己人,而她断了与独孤玦的念头,一心为我们所用,那麽,不要说过去的事情不追究,假如真有你们百年好合的一天,我必大礼相赠如何?」女王说的很是轻松。
顾子墨转身踱步,看起来似乎有点儿难为情。
女王故意道:「我累了,你也别勉强了,我知道你看不上琳琅,那麽个疯疯癫癫的黄毛丫头有什麽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迷恋些什麽?独孤玦瘸不瘸,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我还是早早了结了她,不然,独孤玦会越来越不听话,就连你也要受她蛊惑,迟早生出事来。」
「不,琳琅就是这麽大大咧咧的,不像别的女子那麽做作,才显得纯真可爱。她应该不会喜欢独孤玦,只是想与他亲近些好完成任务,然後远走高飞。」顾子墨忙为琳琅说好话。
「不用求情了,别人谁喜欢谁都不重要,我最关心的是你喜欢谁,既然你不喜欢琳琅,又下不去手,我会找人去——保证让她没有痛苦,看起来又死得自然。」女王说着杀人安排时,脸上还是那麽高贵的笑着,彷佛是在说碾死一只小蚂蚁。
「不,其实我觉得,觉得对琳琅,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顾子墨有些汗颜,一向从容清雅的他,居然会微微脸红,躲着女王的目光,明知道她是带着些戏弄放了狠话,这些年的了解,也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人,就是这样,在发觉有些不妙时,如果手软,不及时处理,最後丧命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扪心自问,与琳琅在一起时,他觉得是那麽逍遥自在,这种感觉是在与别人在一起时,无法感受到的。
「哦?只是一点感觉,和我想的差太远,你早说过,我要成就大事就不能有太多情感拖累,要帮我成就大事,就是要心无旁笃地帮我,只对我效忠,别的任何事都不能干涉到你心里的决断和想法。只有我们两个想到一处一条心,才能成就大事。我看——」
「好了,你不用再试探,我承认,这些都是当初我决定来帮你时说的话,现在我也不认为有错,错的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看到女王似笑非笑的神情,顾子墨知道她已经完全了解他心里的想法,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有些无可奈何道:「有时候感情是身不由己,我错了,说的太绝对,真的遇见那个喜欢的人,也会陷进去。所以以後我不会再那麽反对你和独孤玦,你就放过琳琅。」
女王不说话,脸上含着笑意,还等着。
顾子墨尴尬道:「行,我承认不是一点,是有很多点,还越来越觉得琳琅好了。我已经向她说过,只要办成这件事情,就和她远走高飞。」
女王一敛笑意:「你总算说了实话。真要和她走?我岂不是还是不上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