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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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如许-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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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多,每一样都在心里转了两个圈才说出口。顾宁远边听边记,一会儿便拟好了单子。
顾宁远细细检查了一变,觉得没什么遗漏的了,谢了白釉,又给白釉沏了一杯茶:“说了许多话,你也该渴了,这莲子茶夏日解渴最好,你也喝。”
白釉难得看见顾宁远这样显而易见的笑意,替自己沏茶也没有什么心理阻碍,做得行云流水。茶碗都捧到眼前了,白釉哪里还有不接的,忙忙接了碗,谢了少君的赏赐。
顾宁远看着白釉喝茶,直叹不愧是老君院子里出来的,喝个茶而已,也像是一道风景。
姚氏年纪大了,喜欢放些漂亮灵巧的哥儿在身边,看着也赏心悦目,白瓷白釉能成为姚氏身边的四侍之一,除了确实有才干,相貌也是加了不少分的。不过叶静致原是未成家的姐儿,兼之马道婆强调了万分的五行之说,宜兰院里的一众侍童使女都是看过了命盘,非盛木之相不要的。如此一来能送进宜兰院的小侍就有限了,先紧着命盘好又有才能的,相貌倒不是要紧的东西,如青璧顶多就是秀气,因为一直是宜兰院领头的小侍,气度端庄,至于其余小侍,年纪小的大多天真烂漫,年纪大的多敦实可靠,顾宁远现在看着白釉突然发现,叶老夫人送来的两个人,算是院子里顶漂亮的人物了。
夏日炎热,白釉通身都是恰到好处的素雅精致,头上梳着常见的拢云髻,插的是一对镂花缠丝的银簪子,润白的珍珠饰品点缀在墨发之间,使得发髻不过于呆板,添了许多少年的活泼。额头光洁,眉目清晰,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清新而不艳丽,已经逐渐习惯了此处男子上妆习惯的顾宁远不得不承认,白釉生的确实好看,而且这种好看,不妖冶不魅惑,是带着少年清新的活泼和闺阁少卿般矜持的好看,让人不敢轻易起了轻薄之心。
顾宁远想着,眼睛滑到了站在一边的白瓷和绯玉身上,白瓷和白釉一处教养的,装扮气质都有些相像,绯玉年纪还小,刚过束发的年纪,头上也没有盘复杂的云髻,一块水红的帕子把头发扎成一个圆髻,鬓边流出两缕俏皮的发丝,随着夏日的微风在圆润的两颊边飘摇,眉眼还未张开,却也隐约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顾宁远更忧伤了。
白釉喝了茶,放下茶碗,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顾宁远道:“家里带来的马车透气敞亮,夏天出行也不至于太闷了,车妇的身手是极俊的,走官道也不至于太颠簸了,不过坐在外头太阳厉害了些,少君看是不是专门给她备些祛暑的茶饮?”
顾宁远从忧伤中回过神来,忙在单子上添了一笔:“极是,陪小姐回家的使女们也不能省了,不如一道也带些去,虽说路途不远,想到了还是准备周到些好。”
一事不烦二主,顾宁远便将这事儿交托给了白釉,白瓷不是小气的人,不过这回白釉算是在少君面前好好长了脸,多少心里有些不快,白釉和他一道长大,自然看出来了,便道:“咱们是兄弟,一道在老君跟前教养大,又一道得了老夫人的青眼到小姐跟前伺候,也算是一心一体了,你有什么不痛快的,和我说了,也不要没的生了嫌隙。”
白瓷咬咬唇:“哥哥向来比我周到稳重,我就是看着眼红了。”
白釉笑,能说这样的话,说明还是自己人。他比白瓷大两个月,行事也向来低调,今天这一出已经是极出风头的了,白瓷却是个争强好胜的,不眼红才是怪事。
不过两人毕竟有过往的情谊,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就没了疙瘩。白釉今天这一试探,约莫有些探到了少君的喜恶,和白瓷一道探究了一番,大概确定了今后的发展方向。
少君欣赏能干的,像绯玉,虽然是他的心腹,但因为年纪小一直没担过正事儿;少君心疼小姐,凡是对小姐好的,都是他肯定的;少君不喜欢浮夸的人,要紧的是能干实事。
他们本就是按着一等小侍的气度培养的,自是聪明伶俐,今日顾宁远出神地看了两人许久,他们也不是没察觉,思索过后,想到雀喜现在每次替小姐洗浴都十分为难的样子,两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隔天就换了中规中矩的衣裳发式,顾宁远对衣裳装扮不大敏感,只是看两人脸上卸了妆,清爽干净了许多,看着更加舒服。归叔见了则在暗地里赞了一句:“你们是机灵的,甭管你们有没有心思,也要能管住自己,踏踏实实做好事情,谁也亏待不了你们!”
白瓷白釉领了训:“多谢叔叔指点。”
原本就是在荣禧院伺候的,小姐对少君怎样,他们有其他人所不知道的认识,况且作为叶家的家生子,又是当大侍儿培养的,他们自然不会没心眼儿地一门心思想做叶家的侍君。既然只想在少君手下好好混,他们自然是以少君的意志为先,况且这个平民出身的少君,比他们设想的好上许多。
叶静致离开后,顾宁远也没闲下来,白瓷白釉的存在让他有了莫名的危机感,外貌出众、教养良好、通俗务、识大体,他比了比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强过他们的,不过好在叶静致似乎并没有关注到这一点,兼之出身的差距,目前他还是安全的。
可是既然有了这样的意识,顾宁远便开始反思了,因为那个有些虚无缥缈的“命定姻缘”的说法和叶静致最初的承诺,他自己似乎都没做过什么努力,就安心地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好,她的包容。
叶静致对他的宽容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因为最初的推拒,叶静致现在对他一直都十分守礼,各人一条大被,,除了睡前的按摩和醒后已经养成了习惯的穿衣洗漱,以前已经惯常的亲昵也克制了许多,蜻蜓点水般的吻大多只安抚似的落在鬓边眉间。
顾宁远倒不是没主动过,只是叶二小姐从没给过自己失控的机会,顾宁远也没准备好来霸王硬上弓,这事儿就不上不下地吊着了,吊着吊着两人似乎都有些习惯了如今亲昵而不淫邪的状态。
如今突的关注了一下白瓷白釉,顾宁远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除了原本一直放在心上的顾三郎,叶静致身边的桃花不是一朵两朵。
绯玉自是没看出来自家少君居然杞人忧天地担心起自家小姐会“嫌弃”他,只是觉得顾少君来了南庄之后对管家理事之事越来越上心。
归叔每天给顾宁远开小灶的时候,绯玉也打起精神听着,后来见白瓷白釉每每能领会到归叔的意思,帮少君干活也是极利落,他眼红了,嚷嚷着要拜师。
绯玉年纪比双白小了两岁,又是一早就送到顾宁远跟前伺候的,虽然原本吴氏并没有指望这个一副玩心的孩子能帮顾宁远管家,不过归叔倒觉得绯玉聪明活泼,若是能安心学习也是可塑之才,加上他是目前顾宁远跟前最亲近的小侍,未来管事夫郎的后备人选,慢慢学起来也是应当的。
年岁相差不大的四人在“归叔当家补习班”学习,渐渐有了些同学情谊,双白和顾宁远之间因为有不大着调的绯玉做润滑剂,相处地也慢慢轻松起来,偶尔还能打闹两下。
白瓷白釉因为养在姚氏跟前,原本是做当家大侍培养的,心眼儿多,心气儿高,放在顾宁远手底下既是为了让这两人在未来主君跟前留个好,也算是叶龄修给顾宁远出的一道考题:叶家的当家主君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叶家的当家大侍是能跟着家主、铺面管事在外学着打理生意的。这当家大侍在叶家的家生子里是一种荣誉象征和能力象征,原是叶九问当年弃仕从商起就开始的规矩,原本是因为叶九问当年有一半的生意都是自家君卿在打理,当年男女大防更盛,当家大侍也是为了方便内院君卿和铺面管事的交流。
因为大侍一般都是未嫁子,大多要在外院行走到二十五六,叶家家主为了补偿他们,在婚嫁上十分优厚他们,兼之那些大侍儿跟着主君,见识比一般小门户的君卿都大,也有不少府外的商妇来求嫁。有愿意留在叶家,嫁给家生子的,主君一般也留着当管家夫郎了。
到了现在,自然没有叶九问当年那样栽培这些当家大侍,不过作为一种家族精神的标志培养选拔当家大侍的习惯还是传承着。虽然不比当年叶家主君跟前的当家大侍那样有自主权,能成为这样极少数的一部分,跟在这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身边,学到的东西不是在内院里可以比的。
白瓷白釉还没有被正式编入当家大侍的名单里,但在荣禧院伺候了这么些年,耳濡目染了不少,顾宁远若没有足够的优秀,也很难叫他们折服。
叶龄修有意让白瓷白釉作为顾宁远学习成为主君的试金石,叶静致也希望顾宁远能靠自己的力量培养些心腹,顾宁远倒也不呆,算是在叶家现任和继任家主的期待下有些磕磕碰碰地学习着怎样收服人心。
白瓷白釉有心投诚,顾宁远存心亲近,双方的相处越来越轻松。白瓷白釉觉得这个脸上不大热切的少君心地不坏,心肠也软,学习能力又强,短短几日处事已经很有少君的样子了,心地里暗暗佩服了一番。
等叶静致慢悠悠从主宅回南庄时,白瓷白釉已经能和绯玉一道趴在书桌前让顾宁远帮自己画小像,互相哄抢着顾宁远随手做的小玩具了。
叶静致微微一笑:正好,该拖到外头练练了!



、〇二六

六月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是白晃晃的阳光晒得人也蔫蔫的,一转眼就有噼噼啪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的雨点落到水面上,打到荷叶上,跳到屋檐上。
顾宁远时不时抬头看窗外雨幕之中的景色,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册。
绯玉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串珠似的雨滴落到沿阶上,抱怨道:“这么大的雨,都不能出去玩了。”
白瓷笑他:“顶着这般大的太阳,也就你还有力气玩。”
绯玉哼哼:“家里没有这么大的池塘啊!船也不能划。”
南庄不算小,可是住人的房子却不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庄子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大大小小的池塘。安宁城虽然地处南方并不缺水,但也不比中越东南方的东漓国那样“一山二田七分水”,处处见水,步步生泉。南庄既是仿的东漓建筑的风格,自然少不了水的点缀,庄子东侧的乐清池更是占了一半的面积,基本上就是个圈在庄子里的小型湖泊了。
有水就有船,加上夏日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绯玉自亲手摘了次莲蓬就热爱上了这项娱乐活动,白瓷白釉禁不得晒,顾宁远对这项活动也不热衷,平时他只能自娱自乐,现在一下雨连自娱自乐的机会也没有了。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白釉安慰他。白瓷也道:“下了雨也能凉爽些,晚上愈发热了,都睡不安稳。”
“你说起来,倒要问问,不知庄上有没有储冰,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没有冰恐怕不大好过。”白釉似乎自言自语道。
白瓷略皱着眉道:“可不是,在家里过了夏至房里就该备冰了,我说今年怎么好像比往常热了。”
绯玉羞羞他的脸:“就你娇气!”
白瓷气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我就娇气了!你当谁都跟你个皮猴似的。”白釉看着两人闹,笑而不语。
这一场不似平日的阵雨,下得有些长,过了半个时辰雨势也只不见减小,雨水打在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虽然不能出去,不过总能有解闷的法子,尤其其中还有一个好玩的绯玉的时候。
四人开始两个一组一起玩五子棋,顾宁远算是叶静致带出来的高徒,绯玉看了顾宁远和叶静致的许多场厮杀,也陪顾宁远玩过几次,是个半瓶水,白瓷白釉没玩过,不过挡不住悟性高,尤其和绯玉一组的白瓷,于数算上很有些天赋,头一两次摸索规则输得惨烈了点,后面基本就是一边倒的胜利了。
等到绯玉脸上被罚画了六道猫胡子的时候,他愤愤不平地抗议了,收了棋盘要玩别的,白瓷白釉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放棋子的盒子上。这盒子明眼看就不是原装的,不说盒子表面不甚光滑的质感,只两个盒子还一大一小就知道了。
绯玉颇炫耀地说:“这可是少君自己做的!”
白瓷白釉不是不知道月前宜兰院成了木匠作坊,姚老君的拐杖也在他们跟前炫耀了不止一天两天,不过这棋子盒子和拐杖的工艺水平还是有些差距的。
顾宁远有点不好意思,原本的那个棋盒让他不小心当茶杯泡茶了,端给宋肖然的时候让宋大小姐很是郁闷了一番,顾宁远当时也是讪讪的,赶上云巧送来了《格物志》,顾宁远觉得这棋盒子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复杂,就动手做了一个,不过当时毕竟还是新手,修了几次,棋盒越变越小,才勉强修出了一个比较好看的球形。现在被绯玉这样理所当然地炫耀,饶是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釉向来贴心,自然地把重点转移到了少君对老君的孝心上去,白瓷很是赞扬了一番那些由叶静致顾宁远夫妻店出品的风筝,绯玉却神秘一笑:“我这儿还有不少你们没见过的呢!”
顾宁远没等绯玉请示就挥手同意他们下去了,又默默扭头看向窗外:绯玉这小子又炫耀上了!
绯玉想带白瓷白釉去自己房间看宝贝,归叔好笑地许了三个半大小子,绯玉抱着归叔的胳膊甜甜地赞了一声:“归叔最好了!”就拉着双白跑了,双白只来得及微微屈屈膝,就被绯玉带着跑开了。
归叔怕小少君坐着寂寞,叫鹤鸣新取了糕点,亲自端到顾宁远跟前。顾宁远抿抿唇,向归叔道了谢,捻了一块荷花糕,略略尝了一口,继续看着窗外越发迷蒙的雨雾。
归叔清咳了一声,安慰道:“这么大的雨只怕还要下一段时间,主君心疼小姐,想必要再留一晚上的。”
叶静致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吴氏少不得要多看几眼,估计本来是打算等太阳快下山了再回来的,否则,这么大热的天,叶二小姐若是清早出门,午饭前怎么也该到了,现在这么大的雨,吴氏说不准就要留人了。
归叔本是叶家的家生子,不过吴氏一嫁过来就跟在吴氏身边了,也算了解他,不过看顾宁远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门房也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叶静致是不是会晚回来,归叔也有点着急。
顾宁远有点惊慌地收回视线,脸上也爬上了红晕:“啊……”反应过来归叔的话,顾宁远又咬了一口荷花糕,牵牵嘴角:“这么大雨,确实不大适合出门。”
归叔看着低头默默吃点心的顾宁远,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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