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的肌肤,脸和双手却是完好,从外表看来,完全看不到中毒的痕迹,且这些斑点全都长出皮肤表面,不去触碰倒是无碍,可是一经异性碰触便疼痛入骨,恨不能死去。臣小时曾听祖父说过,有一家大户的小姐,便被自己的后妈下了此毒,成亲当夜,便惨死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众人皆毛骨悚然,红绿紧紧抱住自己不停抖动的双肩,两眼惊恐的瞪着,瞳孔很大很大,好像中毒之人是她一样。
“不知第二奇为何?”我急忙问道。
“第二奇便是解此毒的时间。此毒虽然好解,却必须在毒发两个时辰之后服药,若提前用药,必将全身皮肤溃烂疼痛而死。这也是臣不急着施药的缘故。”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是谁如此狠心,对一个小小孩童失如此奇毒。
只听孙御医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是这下毒之人,手段却不够高明。对这小小孩童,用的却是成人的分量。公主身子还弱,受不住这样的量,这毒性便提前显了。”
皇上突然站起来,眼眶中积着泪,大声说道:“是谁如此狠毒,竟然对朕的小公主下毒。”
孙御医急忙回道:“这下毒的人,只怕是居心叵测——”
正说到这,阴皇后抚着头发进来,很明显,她已经入睡,却又被士兵叫了起来。而且,正巧听到了孙御医的话。她急忙跪在地下,“皇上,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上“哼”了一声,“来人,拿下。”
我已经无暇去顾念皇上会如何对待皇后了,我的心中,只有我的女儿。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施这样无耻龌龊的毒药,其用心,只是想想便惊起一身冷汗。如果不是用量过多,皓月的未来将会怎样呢?每天食用着这些毒药,无忧无虑备受宠爱的长到十四五岁,突然全身长满红色斑点,以一个女孩子的羞愧心思,她若是瞒着,外人又看不出,一旦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一旦成亲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这下毒之人,不惜忙碌十几年,就为了在一瞬间断送她一生的幸福,打掉她所有对幸福的向往。
这种恨,是从哪来的呢?
阴皇后哭哭啼啼的被带走了,口中不停的为自己辩解着,殊不知这样只是自寻死路。皇上还没开口问,她便自己招了。我不知道那下毒之人是否是她,可是,我知道,皇上认为是她。
皓月服了药,脸色便渐渐恢复了。好在她没事。皇上一直陪在我身边,亲自为皓月煎药、喝药。
他吩咐我好好照顾着,便着急离去了。我知道,他是急着去审问阴皇后。那个下毒之人,真的是她吗?
昨晚的事,想必已经传遍宫中了。今日一大早,便有宫人们过来探望。我从她们口中得知,昨夜,皇上不仅抓了阴皇后,长秋宫中的所有人也一并被关到了天牢,皇上亲自审了一晚。
结果会是什么呢?
傍晚,蓁蓁。
“皇上前来,可是查到些什么?”
他满脸疲惫,可是这疲惫中,竟夹着些兴奋,“朕已查明,确实是阴皇后无疑。那‘胭脂红’,正是米脂遵着皇后的意思从宫外带进来,又按照皇后的吩咐,放在那碗鸡蛋羹中的,她已经全部招认了。”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阴皇后?”
“杀。”
“皇上可曾想好了?”
他冷笑,“怎么,咱们心地善良的邓贵人,又要替她求情不成。”
“不是为她求情,只是请皇上考虑周全,别忘了皇后背后的势力。”
“这不用你提醒,朕在一年前,便想到了。”
一年前?难道他,早就打算要除掉皇后背后的家族势力?他心中的那个惊天的大事,难道就是这个?
如果真是为了打压皇后的实力,那么,一年前,他可能并不是真心要冷落我,而应该只是故意做给皇后看的。冷落我,应该只是一种政治斗争的需要吧,借冷落我来拉拢阴皇后,借此打掉她以及其家族的戒心,这样,他才好在暗地里出招。
我冷笑,“皇上想的,真是长远。”
他却犹自哈哈大笑,“等着朕,用不了几天,朕便能一举清除这一股势力。朕便封你为后,我东汉最荣耀的邓皇后。”
山雨欲来风满楼2
更新时间20111018 11:40:06 字数:2030
看着他那近乎疯狂的大笑,听他说要将皇后之位献给我,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这一刻,我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吗?
这之后的三天里,每一天都有泣血的消息传来。整个皇宫内,一片鸡飞狗跳,惶恐不安。随着阴皇后被关入天牢,皇上又陆续收回了边防军的军权,昔日威风凛凛的阴大将军也已被处死,整个阴氏家族只剩些老弱病残,不足以与皇上抗争。
我原以为,他该罢手了。谁料,他竟要斩草除根,将整个阴氏家族彻底瓦解去除。我不能继续坐等了,我必须去劝他。
我不再顾忌当日他所颁发的禁足令,快步向着却非殿走去。
没有侍卫拦我。皇上看见我,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快,反倒有些喜色,“怎么,绥儿是等不及要做皇后了?”
我正色回道:“不是。”
他也收敛了笑,“那是皓月出事了?”
“也不是。”
“那是为何?”
“我来领死!”
“领死?你何罪之有?”他说完,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擅自离开蓁蓁,无需担忧,朕不会治你罪的,起来吧。”
我还是跪着,“皇上请想想,我为何擅自来此呢?”
经我提醒,他才有些领悟,遂冷笑,“你难道——”
“我不是为皇后求情,我只是来此领罪的。我的母亲也姓阴,请皇上将我一并处死。”
他“哼”了一声,坐下,不语。想必他已经想到,他自己岂不也与阴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杀,怕是连他自己都要杀掉了。
我知道他的难处,于是再次提醒道:“皇上为巩固统治,确实需要将有罪之人处死,但请不要伤及无辜。请为他们留一条活路。”
“那你说,谁该杀,谁又不该杀呢?”
“此是朝政,还望皇上定夺,我不敢过问。”
他话锋一转,“那你说,阴皇后,是杀,还是不杀?”
想不到,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想是在故意刁难我吧。我若说不杀,他必又以为我在为她求情,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做反倒不妥,而我又不能让皇上真的杀了阴皇后。该当如何是好呢?
“皇子年幼。”
“**佳人众多,不缺教养之人。”
“生母教养,论理好些。”
“若生母品行不端,如何教养的好,只怕养出个狼子。”
“纵然皇后无德,史上也没有此例。”
他不言语了,低着头,良久,“朕知道了,你走吧。”
最终,他还是怕史官手中的那支笔,怕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皇后,毕竟是他的发妻,是他儿子的母亲。
我到底该不该去看看皇后呢?皇上亲自审问的结果,毋庸置疑。我尤还记得皇后第一次见到皓月时说的那番话:“果真粉雕玉琢,小小年纪便已有狐媚之色,想来长大了,也是个祸害。”她对皓月的那份恨,应该是源自我吧。她以为,曾经,是我抢走了皇帝对她所有的宠爱,所以她要将这份嫉恨还在皓月的身上,让她永生得不到夫君的真爱,让她直接死去或者孤单一生。
一个人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我还是决定去看看她。我想,现在,皇上应该不会再为这种小事而处罚我了吧。我只是不确定,见了她,还要不要问一问关于李雨翰的事情。班昭曾说,人不能为了仇恨活着。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女儿,马上又将成为皇后,过的很好。还要不要去揭开已经愈合的伤疤呢?
同样,在这里,我也没有受到任何拦阻。只是,还未进去,我便听到了一阵阵犹如癫狂般的大笑。守卫说,是阴皇后,她疯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跟着前面带路的守卫。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怖。不用他指点,听着声音,我便知道,到了。若不是守卫提前告知,我真不敢相信,这便是当日威风八面的阴皇后。只见她穿一身白色囚衣,上面沾满泥土,破旧不堪,龙发肆意散落,乱七八糟的覆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的傻笑、大笑、狂笑。口中还念念有词,“我是皇后,我有儿子,他是太子。”
她,想必已经忘了我了。我站在牢前,她浑然不觉。我又向前走了几步,双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急忙低头,竟然是米脂,“您救救我,求您了,救救我。我知道您是好人。”
这主仆俩,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你该去求你的主子,求我干嘛。”
“全是因为她,我才这样的,当日全是她逼我下毒的,我本就不愿意,可是不愿意也没办法。她说自己是皇后,皇上不会对她怎样的,她说若真是出事了,她会保我,我这才同意的,您救救我,我这有解药,一准保公主没事。”
我“哼”了一声,“若等着你的解药,只怕公主早就没命了。”
米脂是阴皇后的贴身奴婢,她说的,肯定错不了。真的是阴皇后干的。只是看着她那副样子,我竟然恨不起来,若不是她如此狠毒,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我走近她,想将她眼前的发丝抚开,她却一把抱住我的胳膊,“你别走,别走,我怕。我要穿新衣裳,我要跳舞。你去拿我的新衣服,快点,快点。”
她紧紧抱住我的右手臂,却又一直在催我“快点,快点”。我猛的挣脱了。她却还在看着我傻笑,只是一瞥间,我却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眼神。我猜到了她的意思。在她已经失却的记忆中,她只记得两个人,他的儿子,还有就是皇上。
这应该是我能替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已经不用皇上再施任何惩罚了。
从长秋宫拿了衣裳,我并将其送到天牢,又打发她穿好,并一切的梳妆打扮,她俨然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阴皇后,只是神色,却是孩童般的无知。待一切就绪,我再次来到却非殿。
见我又来了,皇上有些惊讶,“何故再次前来。”
“我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
山雨欲来风满楼3
更新时间20111019 9:17:59 字数:2044
他挥挥手,示意我说下去。
“请皇上随我前往天牢,且不要问我是何事。”
他却突然笑了,“你这个要求,有些霸道。不过,朕愿随你前往,只要你高兴。”
我道了谢,便跨步在前,等他与我一同前往。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他也很配合,没有问我什么。其实,我有数次都想开口求他,求她放过阴皇后,求她饶她一死,毕竟她已经疯了。可是,最终,我也没敢开口。我只怕适得其反,救不了阴皇后,反倒把皇子也搭上。
天牢的守卫必是想不到皇上竟然前来,惊慌不已,忙着打扫收拾,我也就借故拖着皇上在门口闲聊。米脂曾说,阴皇后的舞姿堪比嫦娥,只是这优雅的舞姿需得配着优美的环境才相得益彰。这是她人生最后的愿望,我希望一切都能完美。
皇上的气势,果真不同。刚才还是一片破乱不堪的天牢,转眼就是光明雅致。不知皇上是否真的以为,他统治之下的天牢,竟真的是这般模样。
阴皇后还在痴痴的笑着,时而大声,时而小声,口中间或还念念有词。只一看见皇上,她那黯淡的双眸中竟然熠熠生辉。她不记得我,却还记得皇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却发现他正满脸愤恨的看着我。我没有理会,只是将阴皇后领到一个高台处,告诉她可以开始了。我想,皇上已经明白一切了。只是不知,他是否还记得阴皇后曾经的舞姿。
整个天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她袅娜的身段,不停在我眼前旋转摇晃。米脂说的对,她是天生的舞者。皇上当日,是否也曾为她的舞姿而迷惑呢。我不禁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的盯着阴皇后,一眨不眨。
一曲终了。
良久,天牢里还是一片沉寂。连阴皇后自己,怕都还沉浸在自己的舞姿中。这应该是她今生的最后一次吧。她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家族拖累。
我抬头,却见阴皇后从袖中拿出一件什么东西,举到脖颈,我才看清,竟是一把短匕首,闪着冷光,“善待隆儿。”
鲜血喷薄而出,犹如泛滥的江河,一发而不可终止。她自杀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我突然觉得她死的很美,那是一套白色的衣裳,裙角绣着些红梅,她的鲜血随着身躯渐渐流下,一路挥洒成不同的形状,任哪位宫廷画师都无法描摹的图案,红的刺眼却也美的可怜。她是那么高贵的女子,自然不能让那些地位卑贱的奴才们下手,那样岂不是脏了她柔美的脖颈。
她这短暂的一生,到底做错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呢?我不禁流下泪,却看见皇上狠心离去的背影,“厚葬。”
只怕阴皇后最想的,不是厚葬,而是皇上能够最后再看她一眼。
阴皇后死后,皇上便将刘隆交给我教养,好在他和皓月也差不了几个月,还不能够记得住自己的母亲。再者,将两个人放在一起也好照看。
让人不解的倒是米脂,当日她也一并被关在天牢,谁料皇后死后,皇上竟然饶了她,只是打了她一顿撵出宫。
而我,又重新回到了嘉德宫。
原本,在阴皇后死后的第二日,皇上便执意举行封后大典,却被我死死劝住了。她应该是要厚葬的,我不想因为我,她竟连一个完整的丧礼都没有。再加上张美人马上就要临盆了,宫中一片混乱。
皇上说,我才是他唯一的皇后。他还说,他愿意等。
这样的结果,是该庆幸还是惋惜呢?我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我得到的比想要的更多,原本,我只是想要皇帝的宠爱,只是想重新得到贵人的称谓,而现在,我却成了邓皇后,就像刘庆曾经预言的一样。
只是心里,竟还有些痛心。皇帝对我的爱,永远比不上他对政治斗争对皇权的爱。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他曾经选择冷落我打压我,甚至完全不顾我的痛苦,一副任我自身自灭的模样。
或许,只能怪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有谋略有远见有城府有韬略有抱负的皇帝。他是天生的王者,为政治而生。
阴皇后的丧礼一结束,张美人的孩子也便出生了,也是位公主。皇上赐的封号是紫星公主,并赐名刘利。
嘉德宫。
两个孩子被红绿照顾的很好,原本晚月执意负起照顾之责,却被我以孩子已跟红绿熟悉为由婉拒了。或许,是我多心了,虽然他们重用回到了我的身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