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一把拉住我,速度之快,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已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我狠命的挣扎,怎奈双手竟然不敌他一只手臂,他只用右臂紧紧箍住我,我便无法动弹。
既然动不了,那就老实呆着吧。帐幔后边站着一群的奴婢,想他也不好怎样。
“你们都退下。”他大声命令道,我想,晚月她们一定都听到了。
我再次开始挣扎,因为我必须挣扎。
“就这样老实坐一会,行吗,绥儿?”
我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多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了,多久没有听过这样温柔的嗓音了,多久,没有如此安静的呆在一个男人的身边,只是安静的坐着,感觉就这样美好。
“你呀,有点小聪明,却又不是太聪明;有点小清高,却又不是太孤傲;有点小可爱,却又不那么讨人爱;有点小心机,却又不是那么精明;有点小忧愁,却又不是那么多愁善感。”
这就是他眼中的我吗?我急忙反驳,“这好像不是我吧!”
“老实呆着。”他左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不甘的点点头。许是我这一瞬的乖巧纵容了他,他的右手掰过我的身体,刚一转头,迎上来竟然是他的吻。如此霸道的吻,舌尖不停在我的嘴中探索攫取,像是胜利者在高昂的宣誓对领地的占有权,又像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在吹响前进的号角,我有些晕眩了,他的双臂紧紧箍住我,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双手无力的垂在臀边,已经没了推开他的力气。突然,他紧紧箍住的右臂松开了,我正想借机逃离,他的右手已经覆上我的后背,上下游移,我全身一阵冰凉,不是因为他手的温度。
冷汗已经渗出了,我彻底恢复了理智,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趁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跳开了一步以外,“请皇上自重。”
他先是呆呆的看着我,转瞬就换上一副不甘的面孔,走到我面前,想要拉起我,我只是死死的跪在地上,任他如何用力,就是不起。
他满面怒容的坐下,“既然想跪,朕就罚你一直跪下去,直到想明白为止。”
“谢过皇恩。”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你不是小清高,原来是太清高。”
他再一次拂袖而去了。
“贵人,这是何苦,既然入宫——”
见皇帝走后,晚月和采玉几个都一齐在我身后跪下,泪水涟涟。
我命她们起身,却无一人听我命令,无奈之下,只能拿出身为贵人的威严,逼迫她们听从。整个嘉德宫的人都跪在地下,算是怎么回事。毕竟,皇上只是命我跪着,饭总还是要吃的。
抬头,正好能看见我那未完的画稿,注定,这是一份不能完成的作品了。不能完成又能怎样呢,毕竟,那里已经深深印到了我的脑中,只要我还活着,它都会在。
就这样跪了一晚,晚月她们轮换着陪在我身边,我努力保持神智,怎奈困倦异常,眼睛不自觉的就闭上了,腰也便挺不直,不停的往前倾倒,多亏她们几个在旁边搀扶着,才不至摔的头破血流。
翌日,刚过寅时,就有皇上的贴身宦官来传旨。之后的一个月,我便被软禁于此,任何人不能进出,一应生活用品皆有人按时送来。这份处罚,比起一直跪着,总算舒服些。
只是他不会料到,有一个人却能随意进出,那就是刘易。
这一个月,竟过的相当惬意。什么皇后啊,皇上啊,张采女啊,通通抛到脑后,什么宫廷争斗勾心斗角,与我全然没有任何关系,每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晚上可以一群人围着窗户看月亮,雨天可以围炉煮茶品点心。虽然是软禁于此,可是一应用品都有人来送,需要什么只需告诉他一声,竟然从未被拒绝过。
守在宫外的,是八位士兵,而每日送东西的则是两位宦官,其中一位竟是元顺的同乡,当初一起进宫,又曾受过我的恩典。据元顺说,当日,他曾将我给的一大块金子给了他,而当时,他的父亲正自卧病在床,无钱医治。
就此情形,晚月还特意做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睡便不醒,不醒接着睡。
而这个下联,就更有意思了,出自元顺之口:吃吃拉拉,拉拉吃吃,吃了又拉,拉了又吃,不吃便不拉,不拉接着吃。
横批是:吃喝拉撒。
总的看来,这幅对联确实工整,只是内容,就让人忍俊不禁了,不过想想诸位的水平,做出这样的东西,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除了晚月跟着班昭读过些《诗经》,其余几位,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在这期间,刘易曾经出现过一次,那日,外边正下着下雨,晚月她们都已经散去了。
他只穿一件单衣,并且已经淋湿,头发也沾满了雨滴,并伴着几条蜘蛛丝,映着月光,正好能瞧见那丝丝缕缕的缠绕。
“还是初春,怎么就换了单衣?这件衣服,拿去换上吧,下面奴才的。”
想来,这竟是我第一次与其交谈,第一次他出现,只有他自己说了那么一段,而上次,那些消息时以纸条的形式给我的。
他的眼角处,突然滑下一颗水滴,想是刚刚淋过雨,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多谢,邓贵人。”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我稍大几岁,可是额头上竟有几道深深的疤痕,虽然不是初见,但在雨夜看来,竟也会稍觉可怖。
“想是查到些什么?”
他嘴角嘟哝了几下,“无事,只是王爷听闻您被软禁,特来命我查看。”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一瞬间,我竟然不那么想知道结果了,这样不用去想仇恨的日子,竟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去年春恨却来时1
更新时间201191 8:14:22 字数:2022
无忧无虑的一个月,竟然过的飞快,待到禁令解除,重见天日,我心里竟多少有些排斥,就这么一直呆着,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宫门“轰”的一声敞开了,正是清晨,温暖的日光挤进宫门,贪婪的照进宫殿内,青铜灯座上的麒麟图案栩栩如生,窗户上的轻纱也影影绰绰的光亮起来。
到底该不该走出这座宫门呢?
“贵人,出去看看吧,已经一个月了。”
晚月说完,便搀着我踏进日光中,我的眼睛不自觉的闭上了,因为太久没感受过这样的光亮了。
嘉德宫前面的池塘,已经变了样子,那些假花已经不见了,难道皇上竟是如此气愤,把我软禁不算,竟连一池假花都不愿意留给我。
走过池塘,我没有多看一眼,便向后花园走去,已经是春天了,后花园里是不是该姹紫嫣红了呢。
岂料,岂料,我又错过了花期。黄色的迎春花自不必说,早已长出碧绿的叶,就连红的桃白的梨,竟然也只剩一些残花,地面下撒着一层的花瓣,枝上已经可见娇小的毛茸茸的青桃。牡丹还只是些小小的花苞,而豆蔻凤仙之类,只有矮矮的苗。
怎么又一次负了这春光呢?
回到宫中,不一会,就见周美人、李美人、张采女等前来探视。刚刚还是冷清黯淡的宫殿,倏一下就变的金碧辉煌、珠环翠绕、笑声漫天。
“不知邓贵人这一月过的可好?”李美人首先发问了。
“那还用说,看妹妹脸上的神色,那么苍白,很明显受苦了呗。”周美人接茬说道。
我笑了笑,“多谢挂念,一切都好。”
就见张采女命人端来一碗飘满浮油的浓汤,“这是我特为姐姐煮的鸡汤。”
晚月见状急忙接了,我也道了谢。
“听闻邓贵人言语无状,才恼了圣驾,真是勇气可嘉,气量不凡呢。”周美人右手握着一块绸帕,边角处绣着一株镶边兰。
“周美人这帕子不错。”我不想听继续这些虚假无聊的对话,遂决定转移话题。
“可不是,还是张采女送的呢,我爱的不行。”周美人说完,转头对着张采女说道:“改日妹妹若是闲暇,能否再送我些。”
“那是自然,只要姐姐不嫌。”
只听李美人长叹一声,起身说道:“正所谓‘长门宫恨’啊,想姐姐初进宫,享的是怎样的荣耀,金银珠宝,金奴银婢,再看看今日,不但一月之久不沾皇恩,竟还像囚徒一样被关于此——”
未等她说完,周美人急忙打断:“哎呦,妹妹想是长进了,连陈阿娇皇后的故事都知道了。只是,今日且别忙着说别人,小心日后自己遭了报应。”
“你才遭报应呢,皇上昨晚还在我那就寝的,你呢?”
“昨晚又如何,皇上前晚来的是我处。”
我心里暗自感叹,一见面就是这样无休止的争吵,听着实在烦闷。只是,照这两人的口气,皇帝貌似没有独宠**某一位,可是为什么,这么久,却只有皇后一人怀有身孕呢?
难道是皇后为巩固自己地位,在背后做了什么。
待她们走后,我想,终于可以耳根清净的呆一会了。不料,殿外却想起元开的声音:“皇上驾到。”
想享个清静,竟然也这么难。
看见我,他冷峻的脸上,竟然扬起一个深深的笑,“一月未见,你竟然——胖了些。”
我急忙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真脸上的肉稍多了些,于是尴尬的笑了。
“这一月,过的可好。”
“很好。”
刚说完,我突然想起,这个对白,就在一月前,才刚刚说过。难道,一个月前的场景竟要在此处重演不成。我不禁抬起头,不安的看着他。
他一步一步走进我,我的心犹如树上的秋千,不停的上下摆动。他突然弯腰握住我下垂的裙角,“这衣服,已经破了。”
我低头,果然看见裙角处有一个小洞,想是太久未见日光,竟被小虫子啃破了。
“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
听他这样说,我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爽快的答应了。
我以为,他会领我去后花园,或者上林苑,去看看花,赏赏景,抑或放个风筝。怎料,他带我去的却是却非殿。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这座宫殿,这里,是皇帝处理朝中政务的地方,是权力的象征,它代表着东汉朝至高无上的尊荣。而这里,绝不是一个**女子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
上次来的匆忙,竟未能好好打量一下这座巍峨的宫殿。比较装饰精美的寝宫,这座宫殿看起来略显朴素,没有琳琅满目的摆设,没有软香红烛,而正是这份朴素,却又带给人别样的威严。正中是一木质坐榻,只有两边的扶手是金黄的,坐榻前是一张雕龙檀木桌,桌上放着成堆的折子,桌前点着一座青铜灯,灯座上是荷花的图案。宫殿两侧各摆着两只巨大青铜鼎,鼎上雕的也是飞龙的图案。
元开曾说,皇帝也喜欢荷花。
我不知道,他带我来这做什么。
他指着坐榻后面的一把木椅,示意我坐在那。我略带迟疑的坐下,却见他已经坐在其位上坐下,一门心思的看起奏折,不再理我。
原来这所谓的龙椅后边,竟别有洞天。一幕金黄的帐幔,将却非殿隔为两室,而将其拉开,则又为一室。
我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前后两室竟然大不相同。前室既为处理政务之用,只需给人以皇权的压迫感即是,而后室,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致。精致温软的床榻,袅袅燃烧的红烛,干净整洁的桌上,竟然摆着些几盆花,另一张桌上放些青瓷茶碗,壁上悬一副宫装美人图。想来,这是为休息之用,摸一摸床榻,竟有些温热,软软的,没有一丝潮湿之气。
皇帝果然是皇帝,哪怕一年不在此处睡眠,他的床榻,怕也是这样香软吧。
Ps:今日更新两个章节。
去年春恨却来时2
更新时间201191 8:15:30 字数:2022
我在后室等待良久,只见他一直端坐桌前,右手不停划着,写着,甚是忙碌。其左手,有时抚头,有时悬于桌下,有时又随意放在桌上。
我想,该是正午了,肚子竟有些饿,放言整个殿内,除了些许茶水,并无充饥之物。就这样又坐了一会,眼睛竟有些迷糊,这本该就是午睡的时候了。而他,竟然还在聚精会神的看折子。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床榻上,我走过去吹灭了红烛。眼睛越来越难以睁开,头也有些晕,真想就这样躺一会啊。
待我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贵人可算醒了。”
“是皇上派人将您送回来的。”
是了,当时太累,竟然就在却非殿的床上睡下了,当时只想小眯一会,未曾想到却是一睡不起。皇上,他会怪我吗?
正低头思索,突听采诗说道:“贵人,请往这看。”
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到木架上挂着的一件精美的两件式衣裙,裙子是丝绸质地的,素雅的淡绿色,裙角绣着精美的荷花图案,轻盈飘逸,上面是一件鹅黄纱衣,胸口处系着银色的丝绦。
“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
难道,只是上午看到我裙角上一个小小的虫洞,他就命人赶制了这样一套衣裙。不过才半天的时间而已。
“贵人若是穿上,真似神仙下凡。”
“贵人本就是凌波仙子,穿上它,怕是嫦娥也要嫉妒了。”
“贵人,不穿上试试吗?”
我摇摇头,示意她们收起来。眼见的她们几个脸上的疑惑与不情愿,我还是执意命她们收到衣柜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日,怕是皇帝又该降罪与我了,想我真是何其大胆,竟然敢在却非殿躺在了皇帝的睡榻之上。
深夜,躺在床上,许是白日睡的太多,又许是太过担忧,辗转反侧,竟无法入睡。既然睡不着,倒不如出去走走。
这座深宫的夜晚,怕也不会过于安静。谁知道在暗地里,会有怎样的阴谋正在上演呢。
看着这座硕大的宫殿,我突然发觉,除了嘉德宫,竟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我的,想来想去,只有后花园还可以一待。这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地方,也是一个充满阴谋的地方,在心底,我并不想去,尤其是在夜晚。谁知道今夜,那里是否又会上演一出你死我活的惨剧呢。
在后花园转了一圈,竟没有发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心里正想,可以安静的在这呆一会了。
抬起头,不远处,我突然发现了一棵巨大银杏树后隐藏的一个月洞门。之前,竟从未发现这一隐秘的月洞门。走去一看,这一月洞门并不是真的为装饰而设,是一道真正的门,门上尤挂着锁,只是锁子已经打开的。出于好奇,我轻轻的推开,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这道月洞门后,竟然是一座皇家园林,盘枝错节的紫藤蔓,郁郁葱葱的一片松柏,精致的假山,碧绿的池塘,虽然看不清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