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肩上有伤。”秦斐轻声念叨了一句,把我手上的枕头拿开,顺手搂住了我的肩坐上床来扯了被子就往我身上裹。
我抬头看他,他给我一个笑容,柔声说:“入冬了,别受凉。”
背脊陡然窜上来一股凉气儿,我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躲到了床里面离他最远的角落。
“别过来!”我对着他探过来的身子嚎了一声,嗓子都给嚎疼了。
秦斐僵了一下,脸上的笑转瞬不见,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我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屈起双腿,把脑袋缩在膝盖后头看着他,压着声音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走人。算我求你了,别昧着良心对我好。我受不起!”
秦斐慢慢扭过身,背对着我坐在床边笑:“呵呵!想不到,你怕我已经怕成了这样。”
我磨了磨牙。笑吧,笑吧,夜里邪气重小心笑歪了您那张嘴!
“可是……”他又顿了顿,说话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怎么办呢?我突然想昧着良心对你好了。”
嗄?我抖了抖身子,极其哀怨的开口:“喂!喂!大半夜的,不带这样吓唬人的。”
他又笑,肩膀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好半天才停下来慢悠悠的叫我:“苏颜,为什么不告诉我冰魄针有毒?”
我望着他的背影翻翻白眼,多新鲜啊?早知道那玩意儿有毒,我使它干嘛啊?还不是那会儿年幼无知再摊上个缺德师父非要我继承衣钵嘛!
秦斐没多少耐心等我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叫我:“苏颜,为什么不告诉我练功是为了驱毒?”
呃……我说了,可是你不信,非但不信,你还觉着我是在骗你,于是你把我手筋脚筋都给挑了。
“哈!”我眉毛一动,觉着眼前这事儿太可笑了,一个忍不住就给笑出声来了。
抬手擦擦眼角的泪,我这下总算想明白了,“你找谁来给我把过脉了?君子楼的人么?听说他们楼里藏着个神医,比我师父都厉害,怎么着?真把这号人物给请
来了?”
秦斐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眼瞳内一片忧郁,“闻孺说,你还剩下两年的寿命。”
我伸手理了理额前散乱的浏海,漫不经心的说:“到底是闻家的后代啊,忙着混江湖的时候也没把功课落下。他都怎么跟你说的?讲出来咱也乐呵乐呵。”怕死的不是好汉!呃——好吧,我是个想做好汉的女人。
秦斐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那紧绷的面皮,显然心情变糟糕了。
我耸肩,抱住膝头望着他撅嘴,“好吧,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次回来是因为听说梁家的势力膨胀以后一直在找机会推秦枢上位,我想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来帮帮你。当然,你要是觉着受了侮辱,我立马给你以死谢罪。”
秦斐呼啦一下从床边上站起来,宫灯底下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我整个人都被罩在他的影子里。
“所以,没有人绑架你?也没有人给你下毒蛊?你并没有跟六弟串通?更没有爱上他?”他背着光,脸上怎么看都阴森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绽放的烟花。
我仰头看着他,一脸惊奇,“我爱他干嘛啊?你忘了他比我小四岁呐?”我要是跟他在一块儿,我是做他娘好呢?还是做他姐姐好呢?还是什么都不做就一个劲逼着自己忍他那个暴脾气好呢?
“苏颜,你过来。”秦斐的声音听起来透着点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缩了缩脖子,警告性的瞄他一眼,“说好了啊,只能打屁股啊!我这半边脸上的肿还没消……”
秦斐等得不耐烦了,低低吼了起来,“你给我过来!”
我实在是个欺软怕硬的孬货,一听他吼就吓得有点哆嗦。慢吞吞的从床角爬出来,我故意在床上爬出个半圆来才靠到他身边去。
秦斐很安静的等着,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在他面前半跪住。他抬了抬下巴,命令我:“站起来。”
我伸手攀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嘿!还别说!头一回跟他视线齐平,这感觉跟做了皇后似地舒坦。
秦斐勾起唇角朝我笑,一脸的柔情,“还记得我决定娶左雪恩那天对你说什么吗?”
我扁扁嘴,扭头不看他,他却把手伸过来与我十指相扣,硬是把我带进了他怀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气鼓鼓的说:“你说你爱她,娶她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骂他了,嗯,的确是骂了,连带他十八辈祖宗一块儿都骂了。
秦斐靠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骗你的。”
嗄?我惊愕地瞪大眼睛,在他的眼底都能看见自己傻了吧唧的倒影,“我说我不相信纯粹是一时之气,你用不着昧着良心顺应我。”再说了,左雪恩人都死了,你说
这些还让不让人家好好安息?
秦斐不依不饶的,嘴巴贴过来,靠在我的嘴巴上又说:“我骗你的,因为那个时候左子钦的眼线就躲在你的后面。”
“什么!”我一惊,差点跳起来,秦斐一把按住我就亲了上来。
他的唇软软嫩嫩的,带着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吻上我的唇。用一种格外珍惜的态度,小心的吮吸舔咬。
我微微张开唇,他的舌就跟着进来了,缠着我的舌头,在我的嘴巴里翻滚。偶尔能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一想到那可能是我的口水,我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太温柔,太煽情,有点像喝醉了酒,全身都软绵绵的,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什么,这是个轻松搞笑文,虽然有BT,虽然有渣男,但是我保证女主绝对是活得最好的一个。所以,请不要大意的撒花吧~
二十四章恨你
秦斐放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不是给他抱着早瘫了。
这个吻太过缠绵,真是梦里都找不着的幸福!
美滋滋的砸吧了两下嘴巴,我靠在他胸前抬头望着他,忍不住的笑,“呵呵!早知道活不长能有这么个好处,我整别人干嘛啊?那些个毒虫毒草都留着招呼自己多好——”
秦斐皱了一下眉,抱着我一块儿坐到床上伸手扯了被子盖上来,不紧不慢的问我:“父皇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一下就给愣住了,张嘴“啊?”了一声,后面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秦斐的脸上开始有些不耐烦,显然是按捺住了,又问我一遍:“小榕这丫头我给你找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全身都跟浇了冰水似的,冷得我一个劲的抖,连上下牙齿都跟着打起架来。
秦斐抱紧了我,低头靠过来跟我额贴额,拧着眉嘀咕:“怎么突然就凉下来了?是不是毒气在血脉里走了?”
我没吭声,把脸埋进他怀里,抱着他不停的哆嗦。
秦斐的手在我背上来回抚了几下忽然定住,按着一处脉门就往我的身体里输真气。没一会儿就给我暖过来了。
我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抬头看他,硬逼着自己笑,“嘿嘿!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拿我当刀使呐?”
秦斐挑了挑眉,抬手给我掖被子,淡淡的说:“你不是为了帮我才回来的么。”
噼啪——感觉有道雷下来,我这倒霉催的被砸个正着。
“可是……”我张开嘴才觉出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连忙伸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使劲吸了吸鼻子才继续往下说,“我不想杀人了,老梦见不认识的人朝我喊冤,我都烦透了。”
秦斐搂住我的肩,点点头,“也好,你把东西拿出来,我另差人去吧。”
我傻乎乎的抬头看他,“什么东西?”
秦斐扭头不看我,低声说:“能让人死得不那么痛苦的东西。”
他是你亲爹!我差点就吼出来了,幸好牙关咬得紧,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好的。”我低着头,半张脸躲在被子里,闷着声说,“你去把小榕给我叫进来。”
“不急。”秦斐摸了摸我的头,拉着我跟他一块儿躺下,“再睡一会儿。”
这算什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您这是一天不给我堵心就觉着不舒服呢吧?
“别呀!东西不拿出来你睡得着吗?”我推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秦斐躺床上,拿手臂枕着头。昏暗的灯光里,他的脸上有一片明暗色的交替,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却不由自主的臣服于他那股无以言说的尊贵。
慢慢扭过头,我扯着嗓子朝外面嚎
:“小榕!小榕!”
那丫头果然是支愣着耳朵趴门边呢,才叫两声就看见她一蹦一跳的进来了。
“小姐,你叫我?”她冲到我眼门前第一眼就去瞄躺我后面的秦斐,瞧那眼神跟耗子见了腊肠似的!
“把你那只绣了桃花的荷包给我。”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指着她腰上那只鼓鼓的小布包要东西。
“小姐,你又要祸害谁啊?”小丫头眨巴着一双眼睛看我,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你不认识。”我撇撇嘴,自己伸手去扯她腰上的包,她连忙乖巧的打开自己翻出一个荷包来递给我。
“呶!”我转身抬手扔给秦斐,漫不经心的说,“泡着热汤水什么的就着喝,虫卵到了人肚子里自己会孵化出来。熬两三个月,人就病死了,除非剖开肠子看。不然谁也查不出来。”
所有蛊毒里,就属这个最温和了。别说我对你爹不仗义啊。
秦斐拿起荷包攥到手心里,凌厉的视线直直落在床畔的小榕身上。
“小,小姐。我怕……”这丫头总算不再惦记秦斐的美色,抓着我的袖子躲我背后去了。
我拍拍她的手,昂首看着秦斐,“这丫头跟着我出生入死好几回了,你要是信不过,赶紧当着我的面儿宰了她。不然,以后我可就不给你这机会了。”
小榕在后面听着就不干了,小爪子在后面使劲挠我脊梁。
“呵呵——”秦斐不说话只是笑,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阴沉沉的,藏着杀人的刀。
我抖了抖,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幸好他及时开了尊口,不然我扭脸就要拉着小榕逃命去了。
“颜颜,别怕。”他喊着我的小名朝我伸出手来,“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早朝了,过来陪我睡会儿吧?”
我愣了一下,忽然有些分不清他是玩真的还是又在设另一个局。满心的不想陷进去,腿脚却还是自动自发的往床上爬。
小榕见没她什么事了,溜得比兔子还快。等我躺在秦斐怀里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子了。
秦斐搂着我抬头看着旁边的宫灯。我枕着他的肩膀望着他的侧脸很是舍不得闭上眼睛。
“我恨你。”秦斐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深邃的眼瞳迷蒙着一层雾气。
“嗄?”我瞪着他,开始反思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自从你死后,我就一直在恨你,无时无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连声音都跟着低沉了下来。
我抬高了下巴,伸手拍拍脖子,朝他嬉笑:“嘿嘿,这里已经洗干净了,你是打算上手掐还是拿刀砍?”
他抿住唇,拧了一下眉心,看着我良久的沉默。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拍了拍我的肩低喃:“睡吧。”
我望着他的眼
睫毛有些发愁。这到底怎么算啊?是恨我呢?还是不恨我呢?还是睡醒了再来呢?
喂!喂!说清楚了再睡啊……
四更天的时候,秦斐已经走了。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服和鞋就去拎趴在床边的小榕。
“小姐?”这丫头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显然有些不明状况。
“天浮山庄那帮人呢?”我拽着她的衣襟使劲摇晃她。
“不知道。”她摇头,一脸懵懂,“他们没跟小姐在一块儿吗?”
“你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来的这儿?都给我说清楚啰!”我继续使劲摇她,力图把她那一脸痴傻的表情给摇没了。
啪嗒——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打在我脑门上,热乎乎的,还带着点肉香。
“包子!”小榕欢呼一声,两手一推,我摔了个四仰八叉,她抓着包子蹲一边吃去了。
我揉了揉脑门,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角上的灰,抬头指着站门口的那三人就骂:“娘了个腿!说过多少回了,我不爱吃肉馅儿的!都他娘的聋子啊!”
啪——脑门上又挨一下,我赶忙伸手兜住了。嗯,这个不错,咬一口满嘴的豆沙味儿。
“知道少主在哪儿吗?”门外的人都抬脚跨门槛里来了,最先发问的,当然还是武功高人品好的阎方。
“……”我忙着啃包子,连抬头瞄他们一眼都嫌多余。
“娘了个腿!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瞧你这吃相!”阎大壮骂骂咧咧的走过来,伸手就把我拎到眼门前。
啪——有鞭子带着风抽过来,落在我脚边,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绕上了鼻息。
“少主究竟在哪里?”阎红花抓着鞭子,一脸横相。我估摸着我要是敢说不知道,她能活剥了我!
好不容易把包子咽下去,我用力捶了捶胸口,“咳,咳,你们少主被阎世逮着了,正吊起来打呢。”
小榕也把包子塞下肚了,颠儿颠儿跑过来抱着阎大壮的胳膊撒娇:“大壮哥,我还没吃饱……”
我看见这三人的额上同时冒出一根青筋来跳了跳。
阎方最先恢复镇定,开口问我:“知道人在哪儿么?”
我点头,伸手拍开阎大壮拎着我衣领子的手,慢悠悠的说:“就在这宫里头。不过,你们打算怎么救啊?他可是落在阎世手里头。”
眼瞅着三个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我冷笑了一声,抬手挥了挥,“得了!得了!一个个贪生怕死的,都各回各家吧。”趁早走了别给我惹事儿。
阎方望着我两眼一眯,“你心底有主意了?”
我哼了一声,抬高下巴用鼻孔对着他,“多新鲜啊?没主意我待在这儿干嘛啊?”
不就是玩阴的么,你以为我是新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阎世:哼,哼,想从我这儿把人救走?没可能!
苏颜:⊙﹏⊙b汗
阎卿:童鞋们,燃烧你们的小宇宙吧!我是好人!
苏颜:呸——
二十五章灾来
阎卿说阎世要用至阴女婴的血来练九赤心经的时候,我就奇怪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回来睡了一觉我就给想明白了。
这个血,可能是用来喝的。
所以说天浮山庄多变态,练功而已,居然还发明出这么阴损的招儿来祸害人孩子。
我怂恿阎大壮去偷太监宫女的衣服,他气得要揍我。阎方好像知道我要干什么,二话不说就出去弄了几套奴才衣服来。
我没等到天擦黑就让他们三个各自打扮成宫女太监去落英苑。
阎世不是要祸害秦斐他女儿么?我这就找人给那倒霉孩子洗干净了再喂饱了,然后摆那儿让他好好祸害。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