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我张大嘴巴瞪着他,深吸了口气,问:“现在怎么办?我刚从承乾宫偷跑出来,再回去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秦枢微微一震,拧眉瞄了前面一眼,气急败坏的问:“你怎么会在他的宫里?”
我耸肩,一脸无辜,“谁知道啊!我只记得自己身上被人捅了个血窟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承乾宫的偏殿里躺着了。”
秦枢咬牙切齿,阴森森的盯着前方,“是他指使手下人伤的你么?”
我愣住,“呃!不至于吧……”你好歹也十六岁了怎么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秦枢冷哼,“他当年都能去掘你的坟了,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的。”
我摇头,“没有……”压根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好吧?
秦枢抬手摸摸我的头,“就知道你会为他狡辩!告诉你,没用!”
喂!喂!你这是个什么状况?难道闻孺没骗我,你是真的疯了?
我错愕的看着秦枢一时忘了搭他的茬。
“秦斐!我给你脸喊你一声太子殿下,不给你脸你连个屁都不是!敢领着禁军来欺负我的人?信不信我让你连一个禁军都指挥不动?”秦枢发了狠,一开口就是副撕破脸的态度。
我抬手捶他,低叫:“你这是打算以一敌千么?不要命啦!”不过,好像,似乎,大概也没人敢杀他这个老皇帝的宝贝儿子嗳。
“呵呵……”秦斐在我身后愉快的笑,“六弟,你没问问她这半个月躺在承乾宫里是睡的谁的床么?”
呃……这是非可闹大了。想不到四年没见,秦斐最大的进步居然是:耍赖皮!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两只男猪到底是打群架呢?还是单挑呢?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呢?别跟我说秦枢的妈死了,你看看女主那德行可不就是他第二个妈么!
十八章不信
噗通——我被秦枢摔下了地。
“呃……”屁股最先落地,疼得我直抽气,鼻子还跟着泛酸。
“苏颜!你在我这里到底有几句真话?”秦枢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的目光满含愤怒的谴责。
我早就在这风口里冻僵了,手脚跟木头拼接起来似地,要使唤起来特别吃力。连着挣了几下,我都没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我咬咬牙,用力拍开那只碍眼的手,翻个身用膝盖顶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苏颜。”秦斐在我身侧沉沉的叫,手又一次伸过来,不容拒绝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憋着气甩开他的手,抬头瞪着秦枢的脸,伸手指着他鼻子骂:“你是我什么人呐你就嚎?你爷爷个鸡大腿!说什么老了牵手的都是屁话!随便挑拨你两句你他娘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呼哧,呼哧,秦枢被我骂得直喘粗气。我正暗爽呢,冷不防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六弟,今天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秦斐不甚诚心的致歉,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捂着我的嘴果断转身,硬拖着我离开了玉泽宫。
“唔!唔!”你爷爷的!给我撒手!撒手!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苏颜,别逼我在这里动手。”秦斐忽然靠过来在我耳边冷冷威胁,扣在我腰上的手臂更是下了死力,给我勒出一脑门白毛汗来。
几乎是立即的,我哆嗦了一下收敛了所有挣扎的小动作。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回到承乾宫,秦斐喝退了身边的一干奴才,拽上我就往木樨阁走。
我光着脚跟在他身后,嘴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口说话:“嗳!听说太子妃生娃娃了?男的女的呀?要是龙凤胎就更好了,左子钦那个老匹夫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秦斐骤然停下。我没刹住,直挺挺往他背上撞过去,眼门前立时跳出四颗金星围着脑门转。
“死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面无表情。
“嗄?谁啊?”我揉着酸痛的鼻子一头雾水的望着他。
“左雪恩,死了。”他握紧我的手,像是打算把我的手骨一根根捏碎,力气大得惊人。
我扬了扬眉毛,“她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生孩子,一早我就告诉你了。”
秦斐皱眉,“你不高兴?”
我使劲甩了甩被他抓住的手,“你见着我的时候不是也不高兴吗?”
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冰冷,“那个棺材里的人怎么那么像你?”
我一愣,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是问那具躺在我坟地里的假尸。
“你怎么好意思去挖我的坟?”一想起这事就膈应得慌,我这是没死,要是真死了非得给他气活过来不可。
“我不相
信你死了。”他忽然伸手过来搭上我的肩用力按我的伤口,“就跟你不相信我是因为爱她才娶她一样。”
我疼得几乎站不住脚,微微弯了腰往后缩,“别,别,我现在不想跟您话当年。”哎哟喂,他再按下去我可就真死在这儿了。
他冷笑,一把推开我,“呵——是想跟着秦枢去江南么?你以为我会放你去?”
我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心凉了大半,“你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双手背负在身后,威风凛凛的俯视着我,抿了抿唇才开口:“留下来,继续为我做事。”
凭什么呀!我卖给你了么?我把头一扭,“不干。”了不起你杀了我,反正我这会儿被你们兄弟折腾得也够呛。
“不愿意?”他走过来蹲到我身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脸上的神色蓦然凶狠起来。
“四年前我就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前脚跟我装乖说你懂、说你会顾大局,结果你后脚就弄个诈死还让你爹在我大婚那日出殡。你安的什么心?是想看我撇下一切去给你棺材上撒把土么?”
他声色俱厉的质问,见我挪着身体往后缩陡然一个纵身扑上来牢牢压住了我,狂躁的嘶吼:
“苏颜,你装得可真像!我差点以为你是真的一辈子都要依附我顺从我了。却没想到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开我!”
啪——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恨声骂:
“放你娘的屁!你扪心自问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梁怀玉死了,我去给你拉拢秦枢!左家权重,我去给你和左雪恩牵红线!你一句不想再多个弟弟争权,我立马去给那老不死的下药让他连只蛋都生不出来……”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我唾弃自己的不争气,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你呢?你为我做过些什么?废了我的武功,断了我的筋脉,害死了我师父气死了我师娘。最后还要去掘我的坟惹我爹伤心!天底下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我喘了口气,看他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心底一阵锥子扎下来的痛。
良久,我自嘲的笑了笑,“呵呵——是了,天底下既然有我这样贱的女人,自然少不了你这样没良心的男人。”
我们都是贱人,天下无敌贱,跑哪儿都是至尊。
“错了,你不贱。”他忽然出声,伸手抚摸着我的脸庞,眼神出奇的温柔,“因为你做得还不够。”
我错愕地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气,喃喃着问:“你说什么?”
他把另一只手撑在我脸左侧的地上,方便他挺起上半身昂着下巴看我。
只听他慢悠悠的说:“苏颜,相信我,以前的你,此刻的你,都不曾够格做一个匍匐在我脚边的贱人。”
我他娘的就是跟头
驴谈感情,它这会儿也该知道嚎两声回应回应我了!
“滚!马不停蹄的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情绪出乎意料的失了控,我抬起手就想再抽他一巴掌。
啪——秦斐比我更快地打过来,右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一个忍不住就哭出来了。
“哇——你欺负人!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欺负人……”心里的委屈一下子迸发出来,想止都止不住。那么多年了,我头一次哭得这么大声这么肝肠寸断。
秦斐趴在我身上微微动了一下,我以为他是要起来了,却没想到陡然被他抓住了手腕往地上按下去。
“……唔!”
他蛮横的吻上我的唇,霸道的侵袭姿态那样明显以至于我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他用舌尖撬开我的牙关不管不顾的闯进来,我才回过神来——秦斐,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亲口说过我只能是他妹妹的男人,为了让我对他死心故意挑断我筋脉的男人,居然,吻,了,我?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或者是我根本就在做梦?
嘴巴里的嫩肉被他吮吸着舔过一遍还不够,还要再舔第二遍第三遍。
我只觉得腰椎上酥麻酥麻的,好像有热气从身体的最深处迸发出来。全身的肌肤都好像裹在最上等的丝绸里,每每颤栗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特的舒适感。
秦斐的吻一点一点吞噬着我对他的怨气,毫不含糊的吸吮着从我身体里奔腾而出的热以及渴望。
原来被心爱的人亲吻是这样缠绵,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融化了,身体成了烂泥任由人搓圆捏扁似地慵懒。脚趾也跟着卷缩起来,皮肤变得特别敏感。
秦斐的手始终死死按着我的双腕,他的身体隔着层层布料紧贴着我,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又仿佛一池温热的水。我逃不掉,沉沦了就再也不想离开。
良久过后,他才起身,把气喘吁吁的我从地上抱起来,在我耳边呢喃:“苏颜,你哪儿也去不成的。我绝不会放过你,就是死了,也要缠着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我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脸上嫣红的五指印,淡笑:“是吗?”
师父说过这世上没有鬼没有魂,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留不下。所以想做坏事尽管做,不要担心死后还有个充满磨难的地狱等着自己。阎王小鬼什么的,都是说书人编出来吓唬人玩的。
我本来不信,可是惯于暴力镇压师父的师娘却从不反驳这段说辞。于是师父一遍一遍说,我一遍一遍听,直到后来完完全全的信了。
所以,秦斐,你死了还想拉着我做伴是吧?还非地狱别的地儿不去是吧?娘了个腿,早跟你说缺心眼是病,得治!
作者有话要说:
亲一下,就亲一小下,然后撒花~~XD
十九章金珠
秦斐放开了我,好像那个吻从未发生过,他面对我的时候又恢复了一个太子该有的尊贵和威严。
“回去吧。”他沉沉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像一个命令。我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实行。
进了木樨阁,被里面的热气包裹,身体一点一点回暖,手脚也跟着灵便起来。
有宫女过来给我换药,脚也被洗干净了穿上保暖的鞋袜。秦斐从头到尾沉默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始终清冷冷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所有人退出去,偌大的一间屋里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他才施施然开口:“杀李丰年、严围平的势力是哪一股?”
我缩在贵妃椅里望着怀里暖手的炉子翻了翻白眼,轻轻哼了一声,“不能说。”
一道黑影临近,啪嗒——怀里的炉子落了地,我被他掐住脖子死死按在椅子上。
“呵!四年不见,你已经开始有秘密了吗?”秦斐的脸贴得很近,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能看得见他眼底的杀气。
“……你,是想我,死吗?”伸手用力去掰脖子上那只大掌,我张大嘴拼命呼吸。
“怎么?”他挑眉,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放松了些许。
我了咳两下,伸手紧紧拽住他的袖子,嘶吼:“他们在我身上种了虫蛊!”
秦斐的眼中浮出一丝讶异,立刻松开掐我脖子的手转而抓起我的右手腕搭脉。
“感觉不出来吗?”我撇了撇唇角。他要是能感觉出来就有鬼了!我一个天天跟毒虫毒草打交道的人,还能让自己死在这上头?
果不其然,秦斐的指腹在我的脉上搭了一会儿,他就皱起了眉头。
起疑了么?我在心底得意的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你想想,我好不容易弄了招金蝉脱壳离开这鬼地方,我犯得着再回来折腾我自己吗?”
右手腕突然被捏紧,活似断裂开的疼。
“你是怎么被找到的?”秦斐的眉头慢慢松开,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
我逼着自己做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恨恨的说:“君子楼啊!就别让我碰见他们楼主!看我不弄死他!”嘿嘿,君子楼的名号原来还有这么个用处。
秦斐紧紧盯着我,活似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眼神危险极了。
“他们指派你做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
我甩了甩右手,“能不能先松开?很疼嗳!”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放开我的手转身找了张凳子坐下来。
“他们抓我去给秦枢解毒,我逃出来的时候听见他们要杀李丰年那帮人,连夜去通风报信。”我看着右手腕上的一圈淤青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秦斐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垂头,片刻后又抬头问我:“这四年,你在哪里?做什么
?认识了什么人?有没有回来过?”
我挑高了眉毛,“问这些做什么?”他实在不像是个会对我的过去充满好奇心的人。
秦斐抬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的开口:“难道这些也是说了会死的秘密?”
我伸手挠了挠后脑,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这个自然不是。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八个字:颠沛流离,穷困潦倒。”
秦斐把茶杯送到唇边的时候,忽然抬头看我,问:“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我不在意的挥手,“我在外面这几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当然了,后悔我也不能告诉你听啊!
秦斐慢慢饮茶,我揉完了手腕揉脖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倒霉。为什么要回来呢?被阎卿虐待也好过在这两兄弟面前做肉夹馍的馅儿啊!
“苏颜,如果现在我还是坚持要你去杀秦枢,你会不会再死一次呢?”他放下茶杯,目光随意扫过我的脸庞,神色很是平静。
“呃……”我为难了一下,摊开两手无奈的看着他,“假死的药用完了,这回我只能真死了。”
秦斐微微弯起唇角,双手十指相交放在膝头,“那么,我不杀秦枢了,好么?”
我伸手拍拍胸口,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早说嘛!吓死人了!”不过,你真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吗?
秦斐低低笑出了声,“呵呵——在废除太子的诏书拟定前,先替我了结父皇吧。你知道的,人老了总是容易糊涂,我看他就快要下错决定了。”
嗄?我呆呆的望着他,嘴巴张得太大一时无法合上。
“如果你觉得这项任务太难,也可以选择灭掉梁家上下百来口的人命。我没有异议。”秦斐的表情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刮风又下雨。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无论他有多冰冷的灵魂,那双眼睛里却总能流露出温柔得令人心醉的光彩。我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