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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辰扑的一声跪下身来:“凌王身上的毒,虽然难解,但微臣相信,能解其毒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太后实是谬赞了。微臣有幸能得皇上和王爷的赏识,自当鞠躬尽瘁。”这皇帝看来和太后不大合啊!皇帝的脸色稍霁:“起来吧,朕最近身体也有些不适,你现下就给朕瞧瞧吧。”宜辰答道:“微臣遵旨。”皇帝向那太监挥了挥手,那太监躬身退下。
待皇帝坐定,宜辰伸手为其把脉,心中一惊,当下又定了定神,示意皇上伸出另一只手,仔细诊断,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脸上却始终一副恭敬平常的样子。“皇上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过于辛劳,导致身体有些乏力,还有心神有些不宁。”宜辰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当下也不慌张,垂手而立。皇帝淡淡的声音自头上传来:“看来宜辰与其他御医们所见略同啊!朕自小身体就不是很好,看来的确得注意了。”宜辰回道:“微臣定当全力以赴。”“以后朕的身体就由爱卿负责了。”皇帝忽而转过身来,望着宜辰一字一句说道:“朕相信皇叔,还有爱卿你。”宜辰一愣,当下了然道:“微臣明白。”皇帝挥了挥手:“先下去吧,该去太医院了,启禄会给你带路的”宜辰应了声:“是。”便退出御书房。
宜辰跟着原先的那个太监,心中却是一片思量,皇帝自然不是宜辰所说的辛劳而已,他是中毒了,而且已经有好久了,这种毒不会致命,却会去神夺魂,让人经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只是宜辰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毒,这是谁下得毒?看样子皇帝是略有感觉的,只是没有合理的说法。正凝思着,不期撞上了一堵肉墙。只闻“哎哟”一声,是那叫启禄的老太监。“慕大人,可伤着老奴了。”宜辰一脸歉意:“对不住,启公公,是宜辰走得太快了。”启禄含笑说道:“慕大人不是走太快了,是太慢了,老奴是站在这里等着来着。”宜辰不好意思地笑笑,启禄知道皇上有意把他归为“自己人”,当下也不为难:“皇上可等着老奴回去复命呢。”
启禄将宜辰待到太医院便复命去了,宜辰独自一人面对着同仁们的“盛意”,也算劳心了。第一天自然可以早些回去,再加上皇上已经发话自己可是御前近医,众人自然恭敬有加。走出太医院,红日当空,树的影子在小径上流动着,却始终扫不开几层花影。宜辰慢慢走在回廊上,望着廊下绿水波光潋滟,几似镀上了一层金,亮丽之极。
“啊!”不巧又撞上一个人,宜辰望着身上的药汁,哭笑不得。那端药的宫女扑的一声跪下身来:“奴婢该死。”瞧那宫女容颜清丽,眼里此刻噙着泪,双手抖个不停,甚是可怜。宜辰心中苦笑一声,弯下身来,扶起那宫女:“怎么就吓成这样了,不碍事的。”那宫女闻言微微抬头望向宜辰,唰的又立即低下头来,脸上通红得煞是可爱。真是个纯真的少女。接着又听那宫女抽噎的声音,宜辰纳闷了,这自己不是没怪她吗?看着地上的药碗,当下明了:“姑娘是怕你主子怪罪吗?”宫女闻言使劲地点头。
宜辰蹲下身来,拿起药碗闻了闻里面的残汁,好熟悉的味道,蹙眉冥想,是了,是鸢草味,虽是草类,却有淡淡的幽香,如长期饮用可增体香。鸢草,鸢草,怎么有点不对劲的感觉,可也说不上来。那宫女见眼前的这位天仙般的少年,对着药碗发呆,看来他也是没办法了,这下主子肯定饶不了她了,越想越灰心,抽噎得越厉害了。听到她的哭声,宜辰回过神来,看眼前这位哭得梨花带雨,心下甚是怜惜,“回去再熬一碗不就得了。”那宫女忽的又跪下来:“大人,娘娘不会轻饶奴婢的,娘娘服药都是定时定量的,即使再弄一碗也来不及了,呜呜”唉,说到底还是自己撞上人家的,伸手欲要将她扶起。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一声怒斥,这个声音宜辰自然是印象深刻的。这不,只见婉仪公主气势汹汹地走来,指着那还跪在地上的宫女骂道:“你这奴婢,容妃娘娘已经等你都等得不耐烦了,你竟敢在这里勾引辰哥哥。”勾引?宜辰听罢只想捧腹大笑,容妃?就是当今最受宠的那个容妃?看来把人家害惨了。“奴婢没有,奴婢,奴婢…”婉仪看她说不出来的样子,转向宜辰,娇声道:“辰哥哥,你说要来找我玩的,你怎么跟这奴婢玩在一起。”宜辰见自家的妹妹实在刁蛮得无理,将手中的碗举到婉仪公主面前,笑道:“公主,微臣的命怕都要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玩。”婉仪听到“死”吓了一跳,当下由怒转急:“死?谁敢要你死?本公主绝不轻饶。”宜辰指了指那宫女:“就是她主子,容妃娘娘啊。”望着众人不解的神色,故作蹙眉状,叹道:“公主,让容妃娘娘等得不耐烦的这碗药,是微臣不小心打翻的。”婉仪看着宜辰苦恼的样子,心中不忍,拉着宜辰的衣袖,灿然一笑:“辰哥哥不用怕的,不就一碗药吗,再熬一碗不就得了,容姐姐可疼仪儿了,仪儿会帮你说情的。”“多谢公主。”宜辰笑颜以对。婉仪指着那宫女道:“还不快回去再熬一碗来。”那宫女似得了特赦令般千恩万谢高兴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涉及医学,并无什么科学依据,多加包涵啊
、夜间行客
宜辰独自一人走在皇宫大道上,想着婉仪刚才娇纵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只可惜自己根本没时间陪她,好像她在宫里的确过得不错。“宜辰”听到一声叫唤,宜辰转过身来,云卿和游之宇正笑着朝这边走来,他们身后还有其他一些官员,正比划交谈着什么。“云卿,游先生,可是下朝了?”宜辰问道。游之宇上前拉着宜辰的衣袖,上下打量:“真是不错,只是这官袍似乎太大了点。”云卿轻轻点头道:“宜辰,多回王府吧。”
宜辰颔首答应,瞥向自身边走过的凌王,众人对他自然是敬而远之,俞远辉走在他身侧,嘴里不时说着什么,可惜说者有意听者无心,凌王仍是那副冰冷疏离的样子。待凌王刚刚走过,宜辰微笑着叫道:“王爷请留步。”凌王微微一愣,却也真的停在了原处,宜辰快步走到他面前,眼里饱含笑意地看着他的眼睛:“昨日,谢谢了。”说真的,很好奇这个人,成日不苟言笑,处世泰然自若,那双深邃的眼眸真的很好看,虽然寒气逼人,却是饱含沧桑与智慧,似乎藏着很多故事,感觉他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
面对宜辰的直视,凌王的确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奇特,眼里那泓泉水清澈见底,似真能倒映出其内心的一切,但经过昨晚,现在已然确定他的那份清澈才是真正掩饰了内心的一切,嘴角轻扯:“慕御医不也帮本王解了毒,何况本王不觉得帮了御医的什么忙。”“王爷是这样认为的,那下官就,也这么认为吧。” 宜辰淡淡一笑,“王爷请。”让出路,不顾俞远辉愣愣的眼神,也不待凌王的发话,径自走向云卿:“出宫后,我想回医馆。晚些时候再去王府吧。”云卿也不多问,点了点头。游之宇眼里的那份探究,宜辰自然是明了的,现在朝廷分帮结派,明争暗斗,敌友未分,自然不择立场,。宜辰笑向游之宇:“自开馆那日,先生再未到过医馆了。”游之宇闻言哈哈笑起:“慕兄弟开的是医馆可不是食馆,老夫这身骨头还算健朗。”三人一起笑开,举步离去。
宜辰告别云卿、游老,自己回到医馆。宜辰谢绝了皇帝府邸的恩赐,自请将医馆作为这御前近医府,太后拨了几个宫女作为府上丫鬟,都是些机灵的人儿,再加上先前晋王调来的那几个小厮,还有梅香和菊香,府上也算热闹了。刚回来,饭菜早等候着了,宜辰命令众人同桌而食,个个面面相觑,诚惶诚恐。宜辰淡淡笑开:“咱们府里可不比其他,闲时在家还要给人看诊。”说到此处顿了顿,加重语气继续言道:“你们要做的事可多着呢,可是不一样的。”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梅香自诩最早到府上,资历较深,向宜辰妩媚一笑:“爷既这么发话,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转向众人:“爷还有很多事忙,可别磨蹭着浪费爷的时间。”宜辰哈哈笑起:“是啊,爷的时间可还要用来糊口呢!快坐下吧。”跟着这么个俊美又随和的主,众人心中一片喜然,依言坐下,一副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宜辰心中倍觉有趣。
其实宜辰一直在想皇帝所中之毒,到底是谁?凌王权倾天下,朝堂上多的是审时度势之辈,晋王自然忧心赵家天下,太后绝无向自己儿子下手的理。这么说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凌王。他真的是志在天下?皇帝感受到身边的危机,示意前兵部尚书曾寅编伍随影军,却被征战归来的凌王借由瓦解。作为皇帝的皇叔晋王,向皇帝推贤举能,对我的多番试探就是意欲培养自己为皇帝的新助手?看来,游之宇倒是帮了大忙啊!对于政权之争,宜辰是丝毫不感兴趣,待查出真相,解开心中的那个结,就带上婉仪快意江湖,远离是非。想到此,宜辰嘴角微微翘起。
万物都已投入夜的怀抱,只余月吟星语。宜辰化身夜影,飞跃皇宫的高墙危檐上,侍卫来来回回巡视着,宜辰小心避开,围栏高柱就是最好的掩身处。白日里已经了解注意到寒玉宫好像在御花园的西边院落里。宜辰飞上枝头,绕过御花园,拨开密柳,“寒玉宫”三个字凄凄地映入眼帘,似沉淀着一生的沧桑与伤痛,淡淡的月华将朱门格窗烙在地面上,始终扫不去几层树影。宜辰轻轻走近朱门,伸手触摸着上面的岁月痕迹,心凉如水。母亲,宜辰来看你了。
“月亮出来了,皇儿睡觉了…”闻得门里的声音,宜辰心下疑惑,转身隐入密柳中。“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位宫女装扮的中年妇女扶着一位蓬头华裳少女慢慢走向门外,那女子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布娃,嘴边一直挂着笑,不停地叨念着那几个字,清丽的容颜上布满了哀伤,看样子是哪个已经疯了的可怜娘娘。唉,宫中多的是可怜红颜啊!“娘娘小心,别惊醒了小皇子。”小皇子,难不成这宫女也疯了不成。不对,看她眼里充满了怜意应该是为了不想打破这位娘娘的幻想。那位娘娘轻轻地蹲下身来,伸出左手掌,月光照在脸上呈现出几许苍白,只见她忽然敛住笑容,紧紧盯着手上的那份光影,喃喃道:“环姑姑,你说皇上怎么还不给皇儿起个名呀,都快两岁了呢。”似乎没等到回答,着急地抓住身边的那位宫女:“是太后,太后不喜欢皇儿,是她不让皇上起的,是不是,是不是?”
宫女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忽然抱住那位娘娘:“娘娘,皇上终有一天会给小皇子起名的,他太忙了。”“不,不。”那娘娘突然抽噎起来:“皇上再也不喜欢玲儿了,太后说我是个不祥之人,皇上听太后的,他再也不喜欢玲儿了。”“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帮您讨回公道。”那宫女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天际,目光深远坚定:“就算拼掉这条老命,也要替您报仇。”
报仇?宜辰心下一惊,这个宫女似乎在跟眼前人说又像是在向其他人说;为谁报仇,小皇子吗?对了,刚才那娘娘叫她环姑姑,难道她就是婆婆说的那个娘的贴身伺婢佩环?那么,那么刚才她说的报仇是不是跟娘有关?难道娘真的是冤死?宜辰死命控制住上前问清楚的冲动,双手紧紧握住身旁的柳条。
“我要去找皇上,他最喜欢在月下捧着我的双手静静地思量了。”那位娘娘挣着站起身来,就要向这边走来,奈何那环姑姑紧紧抱着怎么也不松手:“娘娘,您不能去,皇上不喜欢这样的,太后也会生气的。”她忽的跪下身来,抱住娘娘的双腿:“求您别去,会连累皇上的,皇上已经够可怜的了。”宜辰见他讲到皇帝脸上满是泪痕,惊疑不止。那娘娘终于安静下来,看着怀里的布娃:“皇儿乖,咱们下次再去见你父皇”她渐渐转身走向刚才那扇门,嘴里一直哼着:‘月亮出来了,皇儿睡觉了…”真不知皇宫是多少女子的坟墓。
这位娘娘怎么会住进寒玉宫?寒玉宫是先皇专门为母亲建设的,母亲过世,听闻太后就将这里封住了。那位小皇子是怎么死的呢?这位环姑姑是母亲的伺婢佩环吗?她说的那个人又是谁呢?不行,现下不能在这么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鲁莽行事。朱门再次关上,一切恢复沉寂,似乎刚才只是老天故意安排在宜辰面前的一出戏。宜辰抬头重新望向门牌上的“寒玉宫”三个字,嘴巴紧抿,母亲,是你要告诉我什么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瓦上飞影一闪而过,更夫只疑自己看花了眼。寒玉宫的那一幕已经荡起宜辰心中的层层涟漪,谜底越来越多了,宜辰只觉心中一片混乱。忽然,宜辰看到自家瓦顶同样有着一条黑影快速行进着,心下冷笑,这么快就被人家盯上了吗?拉紧脸上的黑布,悄步跟上那个黑影,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是个女子,奇怪了,好像没有明目张胆地招惹过什么女人吧?女子靠壁轻声移动着,很快站定在宜辰的房门前,看来真是趁着我来的,还这么熟悉我的住处。
在她刚要打开房门之际,宜辰从她身后立即出手抓住她的肩,女子明显一惊,迅捷转身伸手劈向宜辰,宜辰闪身躲过,女子拔出左手上的佩剑,直指宜辰,剑光闪烁,纵横挥动,宜辰身形一幌,夹手将对方左手长剑夺过。故意轻佻一笑:“姑娘莫非看上慕宜辰那小子了,明的不行来暗的?”那女子被宜辰轻易夺过剑甚是懊恼,听闻此言更是气愤,出口骂道:“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宜辰有意看其真容,皮皮笑道:“这小子可是被我家主子盯上了,我家主子你是惹不起的。”作势欲将剑还于她,右手快速扯下她脸上的布,居然是她,梦语扇楼的竹丝姑娘。竹丝大惊,横掌斩向宜辰,宜辰侧身躲过,巧妙揽住竹丝的纤腰,笑道:“姑娘这么漂亮,怎么用得着偷人来呢?”只见竹丝脸上一片通红,煞是迷人,气得浑身发抖:“放开我,你这登徒子,谁偷…偷人来啦。你到底是谁?”宜辰慢慢凑近竹丝的脸,竹丝的双手皆被制住,自然不必担心被其窥见真容,轻声笑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