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请回吧。”侍卫脸色一肃,这样喧哗,被主上知道了,仍是死罪一条。
“寒哥哥,寒哥哥...”婉仪换了个称呼,推着挡着她的侍卫,继续叫道。
“吱”的一声,殿门蓦地打开,众人皆是一静。
“皇上。”婉仪和俞惜瑶脸上一霁,但见皇帝面容有些苍白,身上也是随意挂着一件黄色睡袍,长发散披,竟真像大病一场,心下不由一惊。
“你们都是死人吗?”冰冻三尺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颤。
“皇上恕罪。”侍卫们倏地跪了一地。
“皇上,臣妾是担心您,所以...”俞惜瑶咬了咬朱唇,泪眼婆娑。
婉宜瞧着凌帝一脸的震怒,这回倒吓得不敢言语半句。
“朕现在要休息,两位爱妃有什么话,什么事,明日再说。”凌帝一压怒气,似是故意放低了声音说道。
“可是,皇上...”婉仪待要说什么,就听凌帝冷冷说道:“不准喧哗,回去。”
俞惜瑶见状,有些疑惑地望了望殿内,不料撞上凌帝冰冷的目光,心下一颤,猛地低下了头。接着就听见凌帝邪魅的声音响起:“怎么,爱妃还想宿在含宇殿不成?朕现在乏极了,今夜恐怕是不行了。”
俞惜瑶一听这话,心中顿喜,皇上这意思,是说改日便行?脸上一红,当下温柔地说道:“皇上圣体违和,是该多歇息,是臣妾过于担心,才烦扰了皇上。臣妾这就告退,望皇上保重龙体。”说着便上前去拉婉仪,婉仪一脸纳闷,这都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就要走了。
看着离去的一拨人的背影,凌帝眸中一闪寒光,幸好行疗之期恰然完毕,否则...
“今夜加紧守卫,不得再有任何喧闹声。明日便撤去吧。”凌帝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侍卫们说道。
“是。”
凌帝复又关上门,走近内室。雁行千里屏风后,水气氤氲,朦胧中,隐约可见床上之人,长发恍如流水般散泻在床沿,肤若堆雪,巧夺天工般的绝世之容迷蒙中是那般静美。凌帝就那样站在床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床上之人,忽觉胸中一阵揪痛,本就苍白的脸上蓦地呈现痛苦之色,疾步走到屏风之外,立即坐在地上盘膝运功调息起来。
星月隐晦,风语细舞,华光流驻,说不尽的怅惘。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更了。。。呵呵
、恩怨
晨曦微露,流风细细。碧水迢迢,涤不去纤纤花影。
沧海桑田,万里行空。宜辰只觉自己恍置云里雾里,揽月摘星,游遍天下万水千山,览尽世间百种奇境,虚实难辨,实不知是梦是真,倘若是梦,为何这般真实可感,倘若是真,又为何那般飘渺迷蒙。
一缕晨光射入,倾洒在屏风上,彷有水光荡漾,柔美至极。宜辰蓦地睁开了眼,秋水眼眸四处流转间,纤眉渐蹙,目光所到之处,金碧辉煌,玉华流光。忽然意识到什么,宜辰轻身腾空而起,翩然落地。看着自己刚才实实在在躺过的龙床,眸中一寒,心中千回百转,脑中快速回想。
那夜,自己冒险行刺,一番打杀后,寒毒发作之后自己便逐渐失去了意识。宜辰环视四周,这里仍是含宇殿,只是已经不复当初的一片狼藉,可自己为何会躺在龙床之上?还有...宜辰闭上眼,试着运功,只觉身上竟未有丝毫的不适,蓦地睁开眼,眸中一闪疑惑。
殿外细细脚步声渐起,宜辰心神一定,闪出屏风,便见一群宫女鱼贯而入,步履盈盈,裙袂飘香,纤手端物,且观那物,却是华裳金钗玉钿。宫女们笑脸盈盈地迎上,却当见着宜辰天人般的风华,魅惑人间的容颜,心中大震,笑容顿时僵住,一时竟是不知作何反应。
宜辰疑惑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这才垂首看了看自己,墨发披散在胸前,身上仍是一袭白衣,只是有些松垮,太随意了些。宜辰抬首看着眼前各种华裳贵饰,纤眉一皱,“你们确定没走错地方?”
众宫女一愣,其中一人率先回神,恭声道:“不敢。请姑娘更衣。”
宜辰面上一冷,见着众人皆是一慌,嘴角一勾,邪魅一笑:“本公子哪点像个姑娘?”
全场呆住,此刻宜辰长发散披,衣服松然。若说她是女的,可那满身的洒脱无拘却不是女子所能有的,若说他是男的,这魅惑众生的倾世之颜,妖而清然,分明就是绝世佳人。这是,不男不女还是可男可女?
宜辰也不理会呆了的众宫女,自己动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也懒得再去梳头发,只随意用手理弄一番,淡淡地说道:“你们主子呢?”
“皇上在会群臣。”又是那位宫女恭声答道,声如黄莺鸣翠。宜辰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秋玲。”秋玲应道。
宜辰微颔首,问道:“可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皇上近日圣体微恙,停朝了三日。今日,群臣进宫探视。”秋玲说着,拿眼偷瞧一眼宜辰,有些暧昧地笑道:“皇上这三日,都只有姑娘在身边侍候着,此宠可是无人能及的,姑娘怎会说自己是公子呢?想来不久后,姑娘就可以...”
“住口。”宜辰秋水眼眸冷若冰霜,“你记住,话多,命就不会长。”
“奴婢知错。”那秋玲吓得马上跪了下来,其余的宫女也扑的齐齐跪下。
宜辰压住心中的怒气,“起来吧。”
“谢姑...公子。”
这个展亦寒,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竟然敢留下我的命,如此肆无忌惮?
“娘娘,您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放肆,你再三阻止本宫,当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
忽闻殿外一阵喧哗声,宜辰眸中一冷,这不是俞惜瑶的声音吗?宫女们个个拿眼偷瞧宜辰,却听宜辰冷冷地说道:“待会不可说出我的所在。”不待话音落下,一个飞身,便上了房梁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
宫女们面露惊异之色,还没回过神来,俞惜瑶一拨人就闯了进来。
“参见娘娘。”
俞惜瑶环视殿内四周,见到的却是一堆垂首低眉的宫女,还有她们手上端的那五彩华裳,金钗玉钿,心中一怒。脸上却是笑道:“你们伺候的主子呢?”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俞惜瑶也不发怒,向身旁的宫女素琪一使眼色。素琪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向屏风后面一窥究竟。不一会儿,素琪走出来,向俞惜瑶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你们怕本宫对你们主子不利?”俞惜瑶笑道:“放心好了,既是新来的妹妹,总得先照照面吧?”
“娘娘,不是奴婢们不讲,只是我们一进来,这殿内就本无一人。”秋玲恭声说道。
“没人?”俞惜瑶看着那些华裙钗钿,笑道:“可是皇上让你们进来伺候的?”
“是。”
俞惜瑶眸中一冷,佯装怒道:“如果弄丢了皇上新宠的妹妹,看你们有几条命担着。”
“奴婢不敢。”宫女们扑的齐齐跪下。
梁上的宜辰根本没有兴趣听底下的人在讲什么,只是心中正自梳理着一切,打算着一切。仰躺在梁上,望着房顶,往昔历历在目,真如南柯一梦。
“皇上驾到。”太监一声高呼,一身明黄龙袍的凌帝已经迈步进殿。
“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凌帝深邃寒眸中一闪冷光,“你怎么在这?”声音淡漠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上恕罪,臣妾听闻...”臣妾咬了咬朱唇,一脸委屈状。
凌帝并不理会,只是寒眸有些慌乱地寻视四周,冷冷地盯着宫女手上的衣裙饰物,冷声道:“人呢?”
“这,这...”宫女们一脸恐慌,眼神闪躲。
“瑶妃,你先下去。”凌帝说着径自走向屏风之后。
俞惜瑶望着凌帝的背影,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却是站着不动。
“娘娘。”素琪走上前轻声说道:“走吧。”
凌帝见着床上空空如也,心中一惊,闪身而出,见着俞惜瑶仍站在那里,想着宜辰大概是不愿见到她才躲起来的,心中一怒,“全都出去。”
这一声怒吼,众人一阵哆嗦。俞惜瑶强忍下心中的悲愤,咬紧牙关,躬身行礼:“臣妾告退。”
众人匆匆而出,殿内只剩凌帝和梁上的宜辰。
“怎么,还不愿出来吗?”凌帝剑眉拧起,眸中闪现复杂之色。
“你不杀我,会后悔的。”梁上的宜辰仍旧望着房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凌帝循声抬首望去,见着宜辰躺在梁上,长发垂飘,白衣清然,不由笑道:“你倒自在。”
宜辰并不愿再搭理他,目前自己与他的关系,只是仇人,既是仇人,就没有多话的必要。
“下来。”凌帝脸上一肃。
“你把袖剑还我。”宜辰冷冷说道。
凌帝邪魅一笑:“怎么,还想与朕一决高下?”
“这话错了,不是一决高下,而是一择生死。”宜辰语气平淡之极,外人听来,定觉此人狂妄之极。
凌帝眸中一寒,沉声道:“怎么,你还想杀了你的救命恩人不成?”
宜辰心下一惊,飞身下地,冷冷地盯着凌帝,“宜辰不明白。”
凌帝心下一叹,当下放柔了声音道:“你的寒毒,解了。”
“什么?”宜辰惊得倒退两步,蹙眉道:“是你救了我?”
凌帝见宜辰一脸惊慌之色,心中一痛,脸上却是笑道:“捡回了命,可不该是这种表情。”
“你救我,莫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宜辰不感激,反而冷笑道。
凌帝俊颜一沉,欺身上前,深邃眼眸涌着惊涛骇浪,将脸逐渐凑近宜辰的脸,温热的气息打在宜辰的脸上,一敛怒色,邪魅一笑:“有你在,朕的命才会更长些。”
宜辰飞身退后,拉开与凌帝的距离,冷讽道:“皇上当真看上我啦?”
“这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凌帝嘴边笑意加深,“否则,朕怎么会让你睡朕的龙床呢。”
宜辰冷冷地撇过脸,并不想在这方面多费口舌,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救我,我报恩。可并不等于,我就不再杀你。”
凌帝一敛笑意,眸光深沉地望着宜辰,说道:“你恩怨倒分得清楚。只是不知,你要如何报朕的救命之恩?你当真分得清吗?”
“杀了你之后,我自裁,还你的命,如何?”宜辰冷冷一笑。
凌帝心中怒极,咬牙道:“如此做对阴间鸳鸯也不错。”
“任何的选择,都是自己选的。希望皇上不要后悔。”宜辰不愿多呆,转身便走。
“站住。”凌帝急声喝道:“不准出宫。”
“你放心,我还要待在这里伺机杀了你呢。皇上可要当心啊!”宜辰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往门外走去。
凌帝愣在殿里,并不去追,心中百味陈杂,她对这皇宫熟悉,知道强留不住,倒不如放任她。她是铁了心要杀自己,恐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倒不畏这宫中之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莫忘留言。。。
、封妃
碧瑶宫中,明亮的灯火照耀,层层珠帘内,一人懒懒地独倚在锦榻上,一双明眸顾盼流转间风情万种。
“还查不出那人是谁吗?”懒懒的声音带着丝丝妩媚。
“有人看见,她已经离开了含宇殿。”一旁的宫女素琪恭敬地说道。
“离开了?”俞惜瑶不由坐直了身体,柳眉微蹙,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本宫想错了。”
“娘娘,要不要多派些人...”素琪话才说到一半,便被俞惜瑶截住,“且再看看吧。”俞惜瑶的眸光瞬间变得忧郁复杂,轻声道:“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
...
含宇殿,凌帝仰躺在明黄龙床上,点漆寒眸犹如子夜般幽深莫测,凝望着床顶许久,缓缓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润玉。目光有些阴郁地凝聚在润玉上,指腹不停地来回摩挲着。
“雪芜...”凌帝低喃道,又似突然想到什么,眸光一亮,腾的翻身而起。
黑影掠过,惹起夜风习习。
寒玉宫前,一棵粗干大树上,宜辰一袭白衣,仰躺在蜿蜒而出的旁支上,融融夜色下,那垂延而下的如瀑长发,极尽柔和地飘扬着,几乎要融进这夜色之中。茂密的树叶掩映下,宜辰的脸虽不能看得真切,可那织云般的白衣若隐若现,显得妖魅之极。凌帝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这一幕,心下一动,轻移脚步,走近大树下,鬼使神差地将脸凑近那垂延而下的如瀑长发,缓缓闭上眼,似乎很是享受秀发的轻撩。
树上的宜辰动了动眼皮子,却并不睁开眼。
“你似乎很喜欢睡在高处?”凌帝和风鸣玉的声音响起,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有些突兀。
“我喜欢闻树叶的香味。”宜辰轻忽飘渺的声音在这深夜中带着一种蛊惑。
凌帝嘴角一勾,缓缓睁开眼,墨玉般的双瞳灿若星辰,伸手捞起秀发在手中把玩起来,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弄着,似在精心呵护着世间珍宝。
“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宜辰冷淡地说道。
“朕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凌帝将手中之发移至鼻尖轻嗅,“明日,就册封你为妃。”声音轻忽似风却又重如千钧,威严不容反抗。
宜辰心中一怔,继而微怒,却只是冷笑道:“皇上似乎忘记了,我们可是仇人。”
凌帝眼中一暗,敛去心中黯然的情绪,魅惑一笑,沉声道:“你莫要忘了,你可是欠朕两条命。”
宜辰心下一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游思远,他这是在无情地威胁自己,倘若自己不从,他就要收回,那思远岂不危险?心中涌起阵阵怒火,宜辰咬了咬唇,冷哼道:“皇上欠的人命还少吗?”
“朕欠谁的,却不欠你的。”凌帝心下微怒,眸中一片阴沉,“你若想要一笔一笔地跟朕算,朕随时恭候。”凌帝盛怒之下,甩袖而走,走时还不忘抛下一句,“俞丞相年事已高,朕可不敢担保,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闻言,宜辰大怒,飞身下树,瞪着凌帝离去的背影,眸中一片冰冷,恨不能在他背上凿出个洞来。欺人太盛,宜辰双拳逐渐握紧,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易怒了。
凌帝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且绝对是雷厉风行。次日一大清早,就有一大堆的宫女太监,阵势浩荡地来到寒玉宫。
寒玉宫是当年元帝为宜辰的母亲慕寒玉而建的,只是后来魂归西处,在展如吟的一纸懿旨下,成了冷宫。
且说才是晨曦微露,就有一大堆的宫女太监,浩荡而来。当众人见到,粗大树上,晨曦微抚下,一人白衣清濯,如瀑墨发风中飘舞,苍翠繁茂树叶掩映下,彷如林间精灵,又似遗落人间的神仙,让人观之而不敢轻易靠近,生怕亵渎了这份清华。
这位就是,皇帝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