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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他的话,稍稍感到一些安慰。定了定神,也准备出发了。
来到STORYBAR,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莫明琪小姐应该已经去上学了,店里大概就剩下小马和老鬼两个人了。小马还是一如既往的起的很早,在店里勤快的穿梭着,然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女孩儿。她穿着琪琪穿过的女仆装,认真的擦着吧台。见我来了,慌忙说道:“欢迎光临。”
我想着肯定是最近人手忙不过来,所以老鬼又招工了,也就并没有多在意,对她打了声招呼,便向餐厅走去。然而她见我向里面走,便问道:“请问您是文芒先生吗?”我一听,她竟然认识我。于是回头仔细看了看她,觉得那张瓜子脸,小眼睛还是意外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正当我想开口说什么,餐厅里传来了老鬼的声音:“陆小姐,快九点了。您赶紧收拾一下,离开吧。”
那个女孩儿抬头一看大厅里的大钟,还剩下一分钟便九点了。她慌忙从我身边跑过,进了换衣室,然后用了四十秒换好衣服,冲了出来,跑到我身边。张嘴便是呜呜啊啊,根本说不出像样的句子,就在这耽误的时间里,大钟敲响了。她一闭眼,一跺脚,似乎气愤自己没有说出口,绕过我便冲出了大门。早上九点了,鬼要离开了。
对于刚才的莫名其妙,我只能去屋内问问老鬼,我说道:“那个女孩儿怎么了?”老鬼放下手里的咖啡,说道:“没什么,最近琪琪学习忙了,我看她挺闲的就让我她帮帮忙。反正鬼是不会累的。”我又转身看看大门,透过那玻璃门看去,似乎已经没了踪影,我喃喃自语的说道:“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啊,我看她挺眼熟的。”
老鬼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看哪个美女都眼熟,正好我还有事问你呢,地府传开了,说文芒先生拐带孟婆事件,现在转轮王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她的原则是不宣扬自己部门的八卦信息,现在手下孟婆又成了争议话题,所以下个月的《地府月刊》如果不就此事报道,那会受到读者们的谴责,怀疑其真实性。而如果报道了,对赛巴斯的指责,以及孟婆的绯议又会造成很大混乱,当然你也逃脱不了干系。你打算怎么办?”
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我哪里知道要怎么办呢?只能拜托老鬼,老鬼说道:“你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就会惹麻烦,这样大的事,都不是我拿钱可以镇得住的,转轮王现在是脱不开身,没办法来找你。所以也委托我想个办法,面对舆论这种事情,其实很难有什么办法的。我只有一计,不过你可能不会接受。”
我想了想,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怎么也不能有任何推脱了,况且要是给孟婆造成心灵上的伤害,我第一个不原谅自己,于是我立即说道:“没有我不能接受的事,你说吧!要我死还是怎么着?”
老鬼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还真是拼命,孟婆恐怕早就忘了你了,诶。我认为,对付舆论的方法,不能用压制,压制不住,还会起反效果。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疏导,用另外的事件来吸引观众的目光。我觉得,根据上期月刊的反响来看,最好的舆论导向还是得落在生存大会上,所以我的想法就是,你公开承认自己要参加生存大会,然后还要向各界神鬼发出挑衅,如果有这样的噱头,那拐带孟婆一事就会被掩盖,从此成为被大众的盲点。”
我一听,这确实是个好计策,可是我去参加生存大会,和那些神鬼同台战斗,还不是第一个去,第一个回吗?便对老鬼说:“参加那个大会,会不会死掉啊?”
“死倒是不会,只要被打到无法还手的地步就算输掉。反正神鬼都不会死,最惨也就是打到形体毁灭,空留元神的样子,过个一年半载就回复了。人类也基本上也就是重伤。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报了名之后,是不能主动弃权以及主动放弃攻击等行为的。因为生存大会,是大家彼此为了生存而赌上尊严的战斗。所以故意放水,很可能被对方认为是践踏尊严,直接给你斩杀掉。而且你的队友也会因为你的主动弃权而终身禁赛的。”老鬼说着,似乎回想了他当年的战斗。我说道:“那不就是要我上场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一队人马被集体干掉才能算是出局?”
老鬼点起烟,吸了一口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赢到最后。”此话一出,真叫我苦笑不得,我一个普通记者,拿什么去和人家比啊?我连忙说道:“没有其他办法了?”老鬼摇摇头,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过这办法的后续有两个,所以你不用担心。后续一,就是像我说的,赢到最后。后续二,也简单,我找几个人陪你报名,组队。然后一起输就是了,报酬就从你这次的故事里扣除好了。对于一些需要钱,但是水平很差的道士,和尚,我还是认识不少的。所以我以为这办法还不差,你觉得呢?”
听老鬼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了底了。于是全权委托给了老鬼,老鬼说你也别闲着,赶紧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记录下来,省得忘了。于是我舒缓了心情,回家去了。
到了家门口,我掏兜拿家门钥匙的时候,摸到了口袋里的那封信,这才想起竟然又一次忘了寻找读者的事,恨的我是直跺脚。不过既然到了家,还是先工作吧,等到晚上,再去一趟吧。于是我开了门,进了屋,打开电脑。先惯例的看看最近的新闻,毕竟身为记者,还是要掌握时事的。就在各种八卦和地震灾害的新闻中,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题目是:《时隔十年,贪官之女在父亲祭日跳楼身亡》
文章大概的内容是说,十年前一个政府官员,因为被某杂志的文章含沙射影,从而受到了各界舆论攻击,最终该官员选择了自首,被执行了枪毙。然而舆论却并没有因为这位父亲的死而被平息下去,他的女儿在此后收到了种种非议,并且被周围的同学们,老师们所排斥。最后在父亲十年忌辰的时候,选择了跳楼身亡。
由于文中只用了某杂志,而情形却同我所听过的,关于编辑长的事情极为相似,果然舆论这种东西实在是极其可怕的。就在我感叹这世间因果不由命的时候,门铃响了。我立刻前去开门,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编辑长赵铭出现在了我的门口,他急速的对我说道:“你的那个读者,我觉得,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我立刻,把编辑长请进屋,经行详谈,他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已经看到了。那个贪官就是十年前被我拉下马的人,三天前,他的女儿自杀了。昨天我们才得到警察局的同意,经行对死者家属的采访,在她的遗物里,我发现了这个。”说着递上了一张纸,我简单的一扫,大概知道这是一篇并不长的小说。而在最后写着她的笔名:小梦。
地府来信篇第五十话离别
小梦,没错,和那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而且她已经死了,那么来自地府的问题也就合理了。我看着久日的谜题终于解开了,心中无限兴奋。但是编辑长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我看他头上渐渐出了冷汗,便问道:“您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说:“我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她的杀父仇人。可是她竟然还一直关注着我们的杂志,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听编辑长,这么一说,本来的兴奋,顿时化为了泡影。新的谜题又出现了,我坐下来,理了理思路,说道:“编辑长,这整个事件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编辑长也坐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十年前,我在杂志社里刚刚混出头角,作为记者采访了不少不为人知的黑暗内幕。我的父亲是部队高官,一直反对我从事这个行业,而且讨厌我写的那些含沙射影的文章。就在这段时间里,老编辑长故去了,剩下的人要以一篇文稿来晋升这个职位,而我则想用这个职位来告诉我的父亲,我的想法和我的原则。于是我走街串巷的寻找新闻,而后就遇到了莫言良,莫先生。”说着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拿给我看,那信封便是上次老鬼托我交给他的信封。
他看着手中信封,继续说道:“我和莫先生算是旧识,当时我是想揭发迷信,所以才主动接近他的,不料,他却提供给我一条价值极高的新闻。当地某部队高官贪污受贿,一手遮天掩盖毒品买卖。他给了我一个信封,那信封上的字和这封一模一样,所以我看到这个信封的时候,就懂了。而那信封里放了一张纸,上面写明了交易时间,交易地点,交易人,以及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我看他写的如此详细,反而不是很信,于是没有举报给公安机关,而是自己独身前往。结果那次十分惊险,最后引起了一场极大的混乱,而我靠照相机挡了子弹,总算活了下来,不过,作为证据的相机也报销了。我本来恳求莫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却告诉我,我的机会还在,看我能不能把握住。结果我就把当时的情况写成文字,发表之后。大部分读者都认同了我,因为对于那场突发的混乱,所有人都不明真相,而我的文章里把前因后果都已经解释的清清楚楚。所以他们便把矛头指向了那个高官,于是乎,就有了自首的事。其实,后来我发现,内幕比我想象的还多,照理说,对于他的罪行只要自首应当不会被枪毙的。但是法院却给了如下的裁决,这说明,上面还有人,他不过是给替罪羊,被杀人灭口了而已。而我凭借那篇文章,登上了现在的位置,然而有了那前车之鉴后,这个位子也做的很不安稳,心里存有许多愧疚感,因此,我总想继续努力,把那些藏在后面,站在人上的畜生们全都给他拉下来。”
编辑长把这些话说出来后,心里似乎痛快了许多,表情比刚才看起来要好了一些,我又看了看网上的文章,对编辑长问道:“她女儿的死,应该是由于舆论压力,和受朋友们的排斥吧?我觉得,不会是恨我们,诅咒我们吧?”
编辑长说道:“对家属采访的时候,似乎对我们的印象都不是很深,所以开始我也没注意,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仇恨,那为什么死后不给家里寄信,偏偏要给你呢?”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是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编辑长坐了一会儿,见和我商量也没什么结果,就先回编辑部了,而我则面对着屏幕开始发呆,几日以来的事情杂乱无章,我想知道的真相还潜在水底。
在一边写着这几日的经历的时候,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把那些遗漏在外的回忆统统使劲想起来。时间就在我打字的过程中,悄悄溜走了,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我终于在疯狂的战斗下,故事里的时间已经写到了今天上午,也就是去见老鬼的时候,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停了手,拨打电话给编辑长。
编辑长接了电话,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问:“编辑长,那个官员,那个被枪毙的,他叫什么名字?”编辑长想了想,说道:“陆元平。”此时,这个名字把我脑子里零散的线索都连接起来了。
他的女儿是陆小梦,就是早上帮忙的那位陆小姐,就是《OpenD》的那位鼓手,那个新鬼。我挂了电话,保存了稿件,立刻飞奔的便往STORYBAR跑。终于要见到那位读者了,我可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啊,我的第一位读者,告诉我你的故事吧。我怀揣着兴奋,一路急走,赶公交,换地铁。终于在六点半的时候抵达了STORYBAR的门口。
我气喘吁吁的扶着门进去,抬眼便看到了《OpenD》的主唱,今天,有她的表演,我穿过众鬼,奔走到台前,向台后张望,她在,她在拼命敲打着架子鼓,但是不一样了,已经不一样了,她的表情不再是阴沉和仇恨,而是开心和愉悦的。我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但是被淹没在众鬼的声音下了,小马把我从鬼群中拉了出来,说道:“您还是稍等一会儿吧,最近您的事很惹眼,您看有多少鬼都看着你啊?”说着我向众鬼望去,他们直接或间接的多少都瞟着我的举动,我想起最近在地府里闹的传闻,深觉还是收敛些的好。坐在吧台边继续关注着小梦,这一曲终于完了,我正等着她会来找我,而她却没有。
主唱示意暂停,小梦从架子鼓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前台最显眼的位置,接过主唱给的麦克风,说道:“谢谢各位,我叫陆小梦,是最新加入《OpenD》的成员。我很喜欢这个乐队,因为我曾经不能做的,都做到了。活着的时候,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受妈妈的遗传。妈妈生我的时候,便去世了,而我和爸爸一直相依为命。为了我的病,我的父亲不惜贪污受贿,把大量黑钱用在了我的治病和生活上。所以我一直为了他努力的活下去,为了那个因为贪污受贿而死去的父亲。但是,周围异样的眼光,让我痛苦了十年,非常痛苦的十年。好在,我看了一篇小说,我发现死后的世界并不向想象的那么恐怖,于是我在父亲的忌辰上选择了死亡。此刻,我很庆幸,我死了,因为我可以不用在因为娇贵的身体,而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甚至连个梦想都不能有。此刻我可以挥动鼓槌,尽情欢歌,我感到很幸福。不过我不能如此自私的幸福下去,我还欠我父亲一个恩情,我要投胎去回报他。所以,今晚,我就要离开了。而我最后的执着,就是想要给那位作者,唱一首歌。”
说完,键盘手开始轻轻的伴奏,音乐渐渐响起来了。她的声音虽然略带一点沙哑却十分动听,而对于那首歌曲,我不知道歌名,甚至记不住歌词,但是我的眼眶却深深的湿润了,此刻百感交集,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