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慕容逸感觉大脑有些昏沉,他试着摇了摇头,却越摇越昏,未央见状,心底暗道:是时候了。
她起身,装作一幅担忧的朝他的方向走去:“你怎……”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群黑衣人突然“嘭”的一声冲了进来。
未央见状,立即装出一幅吓的节节后退的恐慌模样。可是,原本只是计划劫走她的黑衣人却持剑直击她的命门,慕容逸抬眸忽地一甩手中酒杯,直直撞开了黑衣人手中的剑。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未央瞪大双眼看着慕容逸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吃力的跟着他们打斗起来,兵刃交戈之声宛如雨点密打。好几次,那些黑衣人都是趁着空隙冲到她面前,抬手的一招一式都是直中要害,未央躲避不及,被刺伤了好几处,眼看着对方下一个瞬间朝她胸口刺来,她一时被吓的六神无主,惊在原地,慕容逸撑着身子踹向对方的左腕,同时右手腾空朝他的右腕劈去,左侧有人趁此划过一剑,慕容逸躲避不及手臂被人狠狠地划了一下。他稍一侧身,左手背后,以一个相当唯美的动作横过一个人的剑一翻身刺向对方的咽喉。
另一侧的左肩又挨了一剑,慕容逸体力渐斩不支,有些虚弱的躲过下一招,左手点向身后人的死穴,再夺过他手上的剑,刺向旁侧的人的胸部,一转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身前背后闭在其中!他握着剑柄的关节渐渐发白,细密的汗珠和着血液淌在剑刃上,甚是煞人。已经浑身无力的他,突然看到角落一侧同样被血液染红衣衫的未央,暗淡的神色朝她虚弱的唤道,“快逃!”
忍着剧痛的未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爬到窗台边对外面大喊:“快来救驾,倾王遇刺!”
说不上为什么,她甚至到此刻都在认为,慕容澈给她安排的这一场劫持事件变成如今这样过于凶残的打斗只是为了能更加逼真些。聪明如他慕容逸,一般小花样自是逃不过他的眼。可是,就在方才,她亲眼看到那群黑衣人刺在慕容逸身上的力道,逼真的有些过了头,那些狠招烈势分明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她看到在如此危难的时候,他居然还为了掩护她逃脱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再次强撑着拼进了撕杀中。有好几次,她都想喊停,直觉告诉她,再这样下去,她跟慕容逸都必死无疑。
可是。
可是计划已经脱离轨道了,那些黑衣人是专职的杀手,她清楚的明白,就算她自己喊破嗓子叫停,也不会有人搭理她。
她开始恍惚,开始恐慌,开始不知所措。
最后,在官兵到来之前,她突然丧失理智的抓起一边死掉的黑衣人手中的剑拼了进去。
两人殷红的血迅速的染红了衣襟,慕容逸好几次都快倒下,都让未央刻意抓住他的伤口令他保持几分清醒,不至于命丧他手。
刀光剑影,血染漫天,也不外如此。
后来,逮到一个间隙,慕容逸突然揽着未央的腰部双双从窗台翻身滚落下去,接住他们的是一个水果摊,顿时,坍塌的摊子,各种水果掉落一地,眼见那黑衣人也要追了上来,未央眼明手快拉着慕容逸跑向一边的马匹,翻身上马以后,拥着已经快要昏迷过去的慕容逸夹着马肚剧烈的抽打着马身,令黑马在繁华的都市街头猛烈的像头咆哮的野兽一样横冲直撞……
☆、第七十一章:生死茫茫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转眼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两人策马一路单挑偏僻地段跑了很远很远。此时,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四周是寂静的荒山野岭。不一会儿,两人都被彻底的淋成了落汤鸡,经过一路颠簸跟雨水的洗刷,慕容逸的药效也差不过褪去。
被雨淋透了的衣衫紧贴着身躯,更显得他身材的修长赢弱,他半睁着眼帘靠在未央消瘦的肩上:“看样子,他们也没有再追来,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下雨。”两个人的眼神在雨雾中如此近距离的撞到一起,别是一般难以微妙的味道。未央微低着头,道:“好。”
放慢了马速,又行了一段路后,终于看到前方一个破庙出现,两人双双下马,未央因为心中怀揣着事情而不安的加快脚步向前奔跑起来,却不料在泥泞中摔了一跤,慕容逸正要上前搀扶,她却自己爬起来了,忍住伤口的疼痛而又狼狈不堪的只管向前奔走,脸上的泥巴跟侨装的粉末被雨水冲刷干净,苍白的一如带雨的梨花。
雨下的越来越大,四周都是齐管的草丛,未央慌不折迭的跑着,一个不小心,突然脚下一崴,径直朝草丛一边的池塘摔去,只听“嘭”的一声,水花四溅,激起阵阵漪涟。
身后的慕容逸眨眼便看到前方的倩影沉到了水里,他快步冲上前,跟着跳了下去。
寒冷的水包裹着她,原本还有些混沌的神智一下子清明起来。那些片段像一道极速的闪电穿插而过,记忆深处,很多物,很多事,很多情景都如水中浮萍,那些不懂得为什么的,那些错乱迷失,都在这一瞬间渐渐清晰,她瞪大眼睛看着记忆里熟悉的画面,那个人,原来,原来真的是他,他们曾在时光里相爱,也曾在那里背叛……还在水里的她,停止了挣扎,闭上眼,无动于衷。直到一只大手搂过她的纤腰,将她往水上拉,她才睁眼,立即死命挣脱,不要他救。
不管水里水外,即便身受重伤,她都无法敌过他,他紧扣着她无比纤细的腰身,力道灵活的将她拖出水面。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你救……不要”冒出水面的一瞬,她双手推撑他,叫着。语气里满是委屈与难过。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只属于一个外来侵入者,也只是别人手中玩弄的一颗棋子。
慕容逸什么也不说,对他两手拍打他肩膀而溅起的水花了视而不见,只管扣着她游上岸边。
“放开我……放开我……”水下,她两脚也胡乱踢划着,“别管我,别管我……”她脸上,流淌着的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慕容逸将她扯上岸以后,她依然大哭大闹,对着慕容逸的身躯一阵拳打脚踢,他有些怒了,两眸微蹙,眸光肃厉,忽地,抬起身便将她的脑袋水里淹,未央被他突然其来的行为一下子吓的尖叫起来,胸腔也被难受的呛了好几口水,但慕容逸却无并分怜惜之意,猛地扯出她的脑袋,等她呼吸到空气后再次按到水里……
未央又惊又怕,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所有的理智已经被水呛的混沌一片,再次被提出来,她几乎来不及大骂,就又一次被按到水里,她狼狈不堪的挥舞着双手,剧烈的摇着头,最后,忽然摸到发上的桃木簪,求生本能的抓住那支簪子胡乱的朝身后人刺去……
突然,她被慕容逸甩到了一边,待回过神的时候,愣的一吓,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那支桃木簪竟直直的插在了慕容逸的心脏上。他两眸盯着她,语气凛冽,“你满意了吧!”
未央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顿时吓怔了,慕容逸无力的撑在岸边的岩石上,低垂眼睑,身子在大雨中发出轻微的颤抖,唇色紫白,蓦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未央吓的立即向后倒去,她神情恍惚地摇着头,口里反复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簪子上……有毒” 慕容逸的脸色渐渐的惨白的像张白纸,他忍不住的皱下眉头,看着胸前精美的手工桃木簪,像是明白了什么,兀自发出一声轻笑。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点住了自己身体里几个重要的穴道,抬眸看向未央的视线渐渐模糊,“跟毒蛇……同解……”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竟软软的倒在了岸边。
☆、第七十二章:再劫难逃
破庙的门框都残破不堪,到处布满灰尘、结满了蜘蛛网,未央搀扶着慕容逸吃力的推开庙门,那里面除了一尊观音佛像,四周便只剩下几个功德箱跟破旧的柜椅以及半室的柴草,看样子这附近应该也有村落。
未央解开一捆稻草将它均匀的铺在地上,再扯掉菩萨后面的一大块破黄布盖在稻草上,最后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慕容逸放在上面。她很快便用旁边的柴枝跟佛像前的火折子生起了火堆,然后背转身,解开自己的外衫,用柴枝架在火堆的一旁烘干。
最后,她“极不情愿”的走到慕容逸身边,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处替他解开衣衫。一闪一闪的柴火发出明亮的光芒照在慕容逸修长的身躯上,盈起迷蒙的光晕,他肌肤上未干的水珠幽幽聚着光,伴着那熟悉的幽香绕鼻面来,无限旖旎。如果避开他身上各处骇人的剑伤与胸口上的刺伤,这将是一幅诱人的美人春光图。
跟毒蛇同解!
未央自是明白什么意思,犹豫再三,还是俯下身,握着那枚桃木簪的簪柄,闭上眼睛,一用力,猛地拨了出来。没有喷薄的血注,她知道,这是慕容逸自己封住了大动脉的原故,尽管如此,伤口处还是一片黑紫,甚是惊心。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她俯身吮在他胸部伤口上,为他吸毒。昏迷中的慕容逸吃痛的皱紧眉端,细汗微渗,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痛楚,未央忐忑不安,生怕这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虽是在替他吸毒,但姿势总归是撩人了些。
她将吮在嘴里的毒液吐出,再俯首吸吮。
尽量撇开心头杂念慢慢加重力道吸吮,过了一会儿,眼见着吐出来的黑色毒液一口比一口浅了些,也越来越接近正常的血色,未央才终于安下心来。
将自己已经晾干的外衫撕成碎布条,细心的替慕容逸将各处伤口包扎好,最后,将他已经晾干的衣服替他盖上,再顺道用一些粗木材添了添火。
秋天的雨水总是会带着些刺骨的凉意。破烂的窗户有冷风灌进来,未央坐在慕容逸身边尽量替他抵挡外面的寒风,疲惫不堪的她倦缩着身子将头埋在了膝盖中轻声哼着歌谣昏昏欲睡。
寒夜中,温度开始渐渐变冷,身子冻的瑟瑟发抖,迷迷糊糊中,未央睁开眼,发现身边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黑暗中,她准备探一下慕容逸的鼻息,触及到他的脸颊时,指尖一阵冰凉,就像没有体温的冰块,这一惊,令她立马清醒许多,探完鼻息再抹肪象,结果都是非常微弱,那像症状,就像,快要死掉一样。
这一念头在未央脑海里轰的炸开,她慌忙起身去寻找佛象前的火折子,双手触碰到的桌台一片冰凉,经久不修的破庙于这寂静的深夜中响起滴滴嗒嗒的漏雨声。手肘前的衣衫在摸索中早已被佛台前蓄积的雨水浸湿,待终于找到那支火折子后,心里却一阵失望。
完全被浸湿的火折子根本拨不出一丝火花,火堆前的炭火也已熄灭的发不出一簇火光,外面依然漆黑一片,雨也一直在下着,这个时候只身骑马出去求救,只怕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而慕容逸身受重伤,也再经不起颠簸与雨淋。
未央一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也恨自己事到如今的无能为力。寺庙里静悄悄的,她束手无策的坐在慕容逸身边,触上他的肩头能感觉到他在轻微的发抖。
未央皱着眉头想静下心来想办法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滚烫的让她脑袋发胀。
高烧了吗?
淋了雨、掉了水、又在破庙里吹了半夜的寒风,任是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她头痛的轰轰直响,双手无力的按着额头,嘴唇却抿得紧紧的。
恍惚中,想起昔日话本子中梁祝的故事,里面也有这样一个绝境,当时,梁山伯身受重寒昏迷不醒,祝英台万般无奈下用体温为他取暖。
如今,无计可施,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注定要这样吗?
可是,慕容逸身上的体温已经低的吓人,长夜漫漫,再拖下去,只怕……
窗外的雨声簌簌的下着,庙里的漏水声滴滴嗒嗒的响着,寂静中,她慢慢的低下头凝视着他,透过黑暗,她可以隐约看见他苍白的脸容,秀丽的五官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他的气息微弱,宛如游丝。
未央咬了咬嘴唇慢慢的闭上眼,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一件的褪去,黑暗中,摸索着解开了慕容逸的衣衫,最后,凭着滚烫身躯躺在他的身侧……
☆、第七十三章:伊人凭栏
夜晚风寒雨冷。未央闭眼没一会儿就睁开眼来,她看着漆黑一片的屋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转过身紧紧的搂住慕容逸,两人之间几乎一丝空隙也没有的贴着。
她的脸愈发的烫了起来,心里却在死命的告诉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这样的情况用这样的方法去拥抱一个男人,身体好像连在一起似的,还真是要命。可是慕容逸现在的体温很低,她要是不抱着他睡,只怕他真的挺不过今晚。
而自己的衣服也白脱了。
伏在他胸膛上“睡着”的她慢慢感受着他渐渐回升的体温,她感觉自己心口好像有什么软软的化开,像暖洋洋的春水,无声无息的销蚀着全身经脉。
可是这感觉很舒服,她竟不想去抗拒,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渐渐步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明,庙外的雨已经停了,清透的晨光透过窗台投入到杂乱的地上,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意和寒意。未央睁开眼看向身侧,慕容逸依然昏迷不醒的容颜恬静安然,脸色也不复昨晚那么苍白可怖,触及到他的体温也已经恢复正常。
安睡了一夜,又拥着冰冷的身躯入睡,身上的烧竟也退了大半。看着两人不着寸缕的暖昧姿势,未央慌忙起身穿上盖在两人身上的衣裳,也羞红了脸的再次替慕容逸将衣衫穿上,然后走出门,接了点水回来为慕容逸喂了点水,就牵着马匹离开了。
其实,她倒是可以直接找到官府,然后告诉官府倾王慕容逸昏迷的地方,然后交给那群等着立功的官差们将慕容逸送回王府的。只是,经过昨天发生的事,特别是他心脏上的那道伤,她甚至怀疑慕容逸之所以到现在没醒,一小部分是因为淋了雨让伤口感染,而真正的原因是那簪子上的毒,看慕容逸当场口吐黑血看来,那应该是剧毒,在刺进去的时候,就已经伤及肺俯……
她甚至担心,昨晚一系列吸毒、取暖都会没有用,她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所以,没看到他真正醒过来,只怕这样子离去,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还有,为什么零伤亡的劫持计划最后演变成真正的刺杀?为什么明明是定情之物的桃木簪子上会涂有剧毒?
如果,她真的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他又何需舍身去救?
直觉告诉她,她错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