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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府内只剩两人,要脱离险境只有两人合力。穆子怀感觉一座大山压倒了自己肩上,正如之前说的,此后王爷荣华;他们便富贵,王爷入狱,他们也好过不得。
“你这几日便同寻常一样,调查的事情我来做,皇上虽然放你们回来了,但很有可能还派了小老鼠监视,不能轻举妄动。”
任丹枫又叮嘱一遍,呼了一口气,自从蓟县回来过就事情不断。只希望王爷赶快醒来,看看皇后和二皇子的意思,若是他们对王爷尚有几分情谊,便也能帮到不少。但如果他们决定弃车保帅。。。。。。这一切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商谈之后,两人各怀心事回了房。第二日,穆子怀按照往常一般独自去了翰林院,见沈院士和其他二人也照常来了,但房间里的气氛显然和以前不同,沉闷压抑。
不止翰林院如此,京城内各处都仿佛被这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笼罩着,以皇宫内最盛。
清晨,五更天。
昨日的行刺让早朝几乎成了一个泄愤场。将所有官员大骂一通后,任命大理寺为副审,刑部主审,势要将胆敢行刺的人抓出来。
整个早朝直说这一事便下了朝,光成皇帝出了太和殿,便有小太监跑来,低头喘着气道:“皇上,五殿下醒了,想求见皇上。”
光成皇帝微微皱起眉,脚步不停。“五皇子重伤未愈,还是卧床休息为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传话的小太监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皇上的背影,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公公连忙拉住,严厉瞪了他一眼。“快回去将皇上的话同王爷说了。”
“是。”小太监唯唯诺诺答应,转身小跑着走了。
光成皇帝回到御书房,今日的奏折已经堆满了桌案,他胡乱批阅了几份,画的都是红色的斜杠再扔到一边。
李公公看出皇上心烦意乱,心中火烧无处发泄,端上一杯凉茶后静悄悄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刚才被遣去给五皇子回话的小太监又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低头弯腰禀告:“皇上,五殿下求见。”
光成皇帝浓眉一皱,将手中的朱砂笔丢了出去,落在奏折溅落几滴鲜红的朱砂红墨。“不是让他卧床休息,连他也和朕作对?”
小太监吓得哆嗦了一下,背躬得更厉害了,就算如此也小声说道:“皇上,五殿下已经到了。”
“那就让他进来吧。”将沾了朱砂的奏折合上,皇帝脸色有些不愉,顿了顿才开口说道。
话音落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五皇子便出现在御书房门外,左右各两名宫女搀着,腰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唇色发白,浓眉紧皱,走路间牵动背上的伤口脸色又白一分。
皇甫云华抬头看了光成皇帝一眼,见他脸色冰冷,目光不愉,伸手便推开两名宫女,独自跨过门槛,忍着伤痛上前几步,支撑不下去半跪半摔倒在地上。
“父皇,儿臣定是被冤枉了,还请皇上彻查。”五皇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仿佛随时还会再昏过去,声音却慷锵有力,掷地有声。
光成皇帝微微低头看着他,脸上寒冰依旧,目光触及五皇子身上被染红的纱布也不为所动。“此事已经交由刑部处理,孰是孰非自有分辨。”
一听是刑部处理此案,皇甫云华心头又是一沉,连忙俯身磕头,道:“还请父皇还儿臣清白。”
皇帝随意哼了一声,复而低头翻开一本奏折,取过崭新的毛笔沾上朱砂,一副认真审阅奏折的样子,不再理会皇甫云华。
皇甫云华抬头看了一眼,良久才缓缓道:“那儿臣,先行告退。”
才说完,低头审阅奏折的皇帝突然开口:“李公公,派人将那株苗疆进贡的千年人参送过去,让五皇子早日康复。”
“是,皇上。”李公公应了声,上前几步,招呼那两名宫女进来扶着五皇子出去。
皇甫云华连忙弯腰谢礼,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脸色煞白,但也强忍着谢了恩。
此行不易,但必须要来。
皇甫云华想着那枚弩箭,一醒来便求见皇上,派去的小太监却回话皇上不见他,心急的他只好亲自前来,直到来了才知道事态比他想象的严重。
好在昨日的奋身相救皇上还记在心上,这伤不算白挨。这趟出来,自己已经清醒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府里有任丹枫看着应该出不了事,接下来就只看皇后和二皇子的态度了。
皇甫云华曾经确实想过杀了皇上逼宫,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遭人陷害,行刺发生的时机实在不对,夺兵风波才刚刚过去,加上之前成功赈灾和收养小世子。
这段时间,皇甫云华的活动太过频繁了,本来应该平息风波,慢慢淡出皇上视线的时候,却偏偏这么一件事,更是直接把他放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太过活跃的鱼儿,通常都活不长久。
皇甫云华深谙此理,对方可能也知道这点,这才抓住了他不放,也许二皇子只是想利用他把二皇子拖下水,可是受损最大的,还是皇甫云华而已。
☆、第64章 传递消息
皇后疾走在通往瑞本宫的长廊上,昨日皇帝亲耕遇刺的事不到一个时辰就在宫里传了个遍,紧接而来的是五皇子护驾受伤送入宫内救治的消息。喜忧参半在脸上挂不到一刻钟,另一个消息就悄悄传进了宫,行刺皇上的刺客使用的兵器上刻着敏清王爷的家徽,刺客可能就是五皇子自己派去的。
虽然皇上下了命令不让消息传出去,但皇后自己能收到消息,那别人肯定也有自己的手段,就比如承乾宫的那位。
昨日五皇子受重伤直接被送入历代太子所居住的瑞本宫,并禁止任何人探望,皇后倒不急了,稳下心与二皇子商谈。直到今早传来五皇子苏醒的消息,皇上也解了禁,皇后这才带上一干补品药材往瑞本宫而去。
二皇子皇甫仁浩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唇亡齿寒,巢毁卵破。
带着四五个宫女浩浩荡荡到了瑞本宫,还未走进去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皇后脸色微沉,一步踩进去,只见五皇子正半躺在塌上,岚贵妃一身红色艳装,笑容可掬的坐在床畔,带着镂空錾花玳瑁护甲的手拉着五皇子轻轻拍了拍。
“这么有精神,看来用不了几天就能好了,到时候将那些人参鹿茸都吃一些也好补补身子。”
皇甫云华失血过后发白的脸上勾起笑,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谢岚贵妃关心。”
皇后听了上前两步,两人还没看到自己,便垂着视线轻声道:“云华怎么起来了?不是才刚醒?还是躺着罢,这么坐着可会动了伤口。”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着五皇子躺下。
皇甫云华顺从的躺下,这才望着皇后道:“母后。。。。。。”却只喊了一声又停下,视线落在秀了四爪金龙的被子上一角。
“不用多言,好好养伤便是。”皇后伸手做了一个掩口的动作,让宫女把带来的药材补品放好,这才转头说道:“你皇兄惦着你,却又是来不了,便也遣人送了补品过来,说是过几日再来看你。”
皇甫云华点点头,微微下垂的视线有些自责。“让哥哥担心了。”
岚贵妃大大的丹凤吊梢眼在两人身上打了一个圈,站起来笑着说道:“姐姐来了,想来五皇子也想和姐姐说说知心话,那妹妹就先走了,隔日再来探望五殿下。”
说完福了身便退下了。
皇后转而在岚贵妃刚才坐的床畔坐下,抬了抬手,一直跟在身边的公公受意将屋里的宫女太监都叫了出去,临走时关上了门。
皇后拉过皇甫云华的手轻轻抚了抚,抬手理顺他额前落下的发丝。“昨日那个刺客。。。。。。”
话才起了个头,皇甫云华便有些惊慌,一把将皇后的手紧紧拉住。“母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皇后任他拉着,就算被他抓得有些疼也没有挣扎,脸上虽谈不上慈爱和煦,但也没有冷漠无情不认人。
“不是你。”你也没有胆子做出这种找死的事来。后面一句皇后没有说出来,而是安慰道:“不是你,但有人想陷害你,置你于死地。”
“儿臣知道,是儿臣连累了母后和哥哥。”皇甫云华自责道,“母后定要救我。”
皇后看他垂目自怜,不仅有些气恼,二子为人软弱贪玩,遇了祸事也不知挽回,只会挽袖哀愁,真是处处不如他哥哥。
“你放心吧,既然不是你做的,母后一定会找出真凶,可派人通知了大理寺弘少卿?”
皇甫云华一愣,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没有……”
皇后空叹一口气,耐心道:“大理寺虽为副审,但也能得到不少消息,你让人去知会一声。”
“是。”
皇后见他心情不爽,又担心他瞎起主意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便放软了声音,一边拍着他的手一边安慰:“你这几日就待在宫里,安心养伤,皇上肯让你住在东宫,就是没有定了你的罪,你且放心吧罢。”
皇甫云华顺从的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微微提高了声音:“若是父皇定了我的罪,儿子便将所有罪过一并揽下,绝不拖累哥哥。”
一听这话,皇后啪把皇甫云华的手扔开,起身低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冷意。“你以为这么做皇上就不会追究?刺杀皇上,诛连九族,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放过。这罪你也敢认?”
“母后,”皇甫云华有些慌乱的起了起身,牵动伤口的疼痛让他嘴角抽了一下。“是我胡说了,我脑子冲了水,糊涂了。”
皇后见他着急的样子只好放软了语气。“这事本来就不是你做的,自然不能认。”
皇甫云华点点头,在皇后的帮助下重新躺好。
皇后帮他掖了被角,“伤筋动骨也要百天,你只管好生歇息便是,别的不用操心。”
皇甫云华笑了笑,想了一会儿才敢开口。“母后,我可能见一个人?”
“谁?”
“穆子怀。”
皇后修理得精致的双眉蹙起,“见他做什么?”
“他现在可能也知道儿臣受伤了,见了也好让他放心。”皇甫云华抬眼看着皇后,苍白的脸让人无法拒绝。
“这几日不行,等过一段时间吧。”皇后妥协道。
“多谢母后。”皇甫云华满脸兴奋,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皇后见他的样子更加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她自己心里知道,五皇子变成这样有大半的原因都是她刻意惯的。不愿看到兄弟相残,那便只有一方弱到根本没有撼动皇权的能力,惟有如此,才能保全二人。
心情复杂的皇后站起身,将带来的盒子取出一只打开。“这是皇上赐予本宫的千年灵芝,你让人熬了服下,可舒经活血,回复元气。”
见五皇子乖巧的点头,皇后又道:“既然这样,本宫便离开了,记住,切不可轻举妄动。”
出了门,吩咐宫女好生照看,这才带着一干宫女离去。
得了皇后吩咐的宫女进来,与皇甫云华说了一声,便拿着那根千年灵芝去煎药。
房间里难得清静下来,皇甫云华正思考着下一步还如何是好,一串清脆的银铃声便传了进来。
响了一会儿,才看到门口踏进一只火红的云头锦履,随后便是红衣红衫的妙彤走了进来,腰上坠了几个做工讲究的小铃铛,怪不得走起路来伴着清脆的响声。
“五哥,我来看你了。”妙彤大手大脚的走进来,凑在皇甫云华身前看了又看。“伤口疼吗?听御医说伤得不轻,可担心死我了。”
皇甫云华躺在床上看着她,佯装不满。“你担心死我了,为何现在才来?”
妙彤一撅嘴,在床畔坐下。“母妃不让我过来,还把我锁起来了,直到刚才才放我出来。”
皇甫云华了解的点头,妙彤的母妃贤妃依附皇后,行刺这事不敢马虎对待,只能等母后表态才敢回应。
“那你母妃现在准你出宫吗?”
“不准,能来你这里已经是最好了,哪里还能出去。”妙彤摇晃着腰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预想的一样,皇甫云华低眉思索,转而又问:“那龙千户呢?你可知道他现在何处?”
妙彤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皇甫云华。“我怎么知道……应该是住在宫里罢,父皇说他救驾有功,让他暂留宫中……我也不清楚……”
见她脸上有些桃粉,皇甫云华忍不住愚弄道:“不清楚就知道这么多,你五哥我受伤了也没见你这么关心。”
妙彤脸上更红了。“都说了是母妃不让我过来,哥哥……哥哥怎么又这么说了?”
皇甫云华笑起来,背上的伤口一疼,扯得他脸色煞白。“你去找龙修,让他出宫帮我给穆子怀带样东西。”
“我都出不了宫,他怎么出去得了?”妙彤微微抬着头,脸上的红光越染越红。
“他偏偏就能出去。”说着,从被窝里拿出一个白布裹着的东西,“你将这个交给他,让他拿给穆子怀,你小心点,不要让人看见了,你也别打开看。”
皇甫云华神秘的话燃起了妙彤的好奇心,接过东西便要打开,又听最后一句话,只好听了动作捏在手里。“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你只管送去就是,管这么多作甚?”
妙彤撇撇嘴,将东西收好。“不看便不看,我也不想看了。”
皇甫云华点头,一脸认真的嘱托。“你快些送去,莫要迟了。”
“又让我跑腿。”妙彤抱怨一声,但也辞了别,向龙修暂时居住的外城走去。
才走出东宫,妙彤左右看看无人,便又悄悄将刚才那个白布包裹着的东西取出来。隔着布摸了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越想越好奇,便打开了。
白布解开,里面却放着一串小铜珠,拿起来一看,铜珠里面是空心的,表面光滑,也不知是何物。
妙彤奇怪,来回翻看了几遍也看不出门道,想着可能是五哥要送给穆子怀的礼物,便重新包好,拿在怀里去找龙修。
出了乾清门往南走便到了外朝,再走过一条石子路,到了南苑。门口的两名侍卫见了妙彤,连忙拦下她。
“公主,这里是侍卫居住的南苑,您。。。。。。”右边一名侍卫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生怕得罪了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