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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天不大不小,倒也有一件事值得一提。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贵人事忙,大脑卡住了,抑或是程熙乾自己脑子犯抽,明明是三元及第的文状元,偏偏领了北军都尉一职,负责整个京畿重地的安全!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自从他领了这个职位,一直平静的京城开始不太平了。
最近程熙乾真的是忙晕了,每日里早出晚归,又害怕郑氏未愈打扰她休息而去住书房,或者准确点用词的话根本用不到“住”这个字,每日能有那么一会会儿的休息时间便要烧高香拜菩萨了。
所以在他晚饭时听程晚玉提起程晚清对南疆的花草颇有研究时,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将还未用完餐的程晚清拖走了。为了掩人耳目,还找了一副宽大的铠甲,程晚清没头没脑的跟在他后面,完全搞不清状况。
不过仔细打量这个大堂兄,她却发现这些日子他的变化着实不小。曾经的状元郎总是夹杂着世家子弟的贵气和读书人的儒生气质,可现在呢!牛奶白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小麦色,瘦了一大圈的他轮廓看起来更加深邃。尤其是一直紧锁着的眉间明显的昭示着他有未解的难题。
已经入夜,一队北军悄然融入到漆黑的小巷,几经转弯到达了一处很清的庭院的后门。但若停下来仔细听,还会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时而传来的笑闹歌声。
“堂兄,这是哪里啊?”程晚清搜索着记忆中大致的方位,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是京城那最大青楼的后门。
“嘘不要说话,跟我走就是了,有事情需要你帮忙。”程晚清听话的不再出声。小等了片刻,便有婆子过来将门打开。因却是后门,所以放眼望去,很是冷清。但只一眼程晚清便确定这就是那青楼的后门。前世她曾来过。
沿着小路,越转越黑,不一会连月光都不见。
“是这里,晚清跟我来。”程熙乾开了门,绕过外堂,径直进了内间。可这一正间屋子的地上却七零八落的摆着不少珍宝。
南疆珍宝。
“大堂兄。”你截货就截货,也不用把扁担都带回来吧。程晚清无语的望着地上整整一排摆的整整齐齐的扁担,全都是完整的还未劈开的竹筒。
“问题就在这些竹筒里,晚清过来看这里。”程熙乾带她绕过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一角。这一看程晚清的面色终于严肃起来。
梭葛草,雷公藤,箭毒木,乌头,番木鳖,一株株全是毒中之王,而且数量庞大到让人心惊。
“大堂兄,这是从哪来的?”程晚清正色,面色凝重。程熙乾对身后的北军挥挥手,当即出去两个守在了外面。并且将门关死。而剩下的四个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守在程熙乾和程晚清身侧。
“七妹妹,这些若制成毒药,能毒死多少人?”程晚清又瞥了一眼,大致一算,“这要看制成哪种毒了,这要是放在会制毒的人手中,半个京城可就没了。”
程熙乾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芒,虽一瞬而逝,但那悚然的杀气让程晚清骇然不已。
“晚清,大堂兄不瞒你,这是在通州被截住的,经过我这几天的调查,你父亲他恐怕脱不了干系。”
程晚清一怔,自己那便宜爹,恐怕没那个胆子吧。“大堂兄,或许背后还有主谋。”
程熙乾只当是她想洗白她父亲,便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指着剩下的竹筒说道:“这些植物就在这样的扁担里。当时我的手下觉得这些扁担大的怪异,便劈开了一个,瞬间而出的绿气直接带走我六个属下的性命。”
“绿气?”程晚清的声音因惊诧而变得尖锐起来,单纯的毒花和现在这种状况可以说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若是这样,程远盛若是被当成替罪羊,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程晚清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可不想再被满门抄斩,这想想都憋屈。
程熙乾眼中露出不忍,犹豫了片刻,又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死的六个北军中有一名是谭提督的儿子,被他父亲下派历练的,如此死的不明不白,谭大人已经在赶回京城的路上。
“这件事若谭大人揪住不放,通州程府必然遭难,即便是承恩侯府都会受到连累。而且晚清你要知道,若是这事后真有幕后主使,那很明显你爹爹他已经被当成了替罪羊。”
程晚清何尝不知程熙乾说的句句在理,可这件事她又能做什么。“晚清,若无大功,不可抵命。”程熙乾又道。可仅此十个字却让程晚清豁然开朗,虽然这次很有可能出事,但毕竟不是谋反那种不可逆的大罪,大功赎罪非不可!
“大堂兄,将证据呈上去,先让程家下狱。”程晚清决然道。程熙乾眉一皱,“小妹这是什么意思?”
“大堂兄可是糊涂了,我父虽脱不了干系,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并非主谋,那就决计定不了死罪。可若你是主谋,又能否放任一个知情的人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呢!大内监牢里多少手段让人生死无望,那些人不会放任我父亲在牢里呆多久的,必然有所行动!到时顺藤摸瓜找出主谋,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方法。”
第五十六章:入狱
本来说昨天上架,结果左等右等也没开通,所以继续更公众章节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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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乾有些犹豫,这并不是小事情,本来他私自做主将这件事瞒下来就有些诚惶诚恐,更是没有将此事告诉长公主抑或是承恩侯。
因为这不仅仅是通州程府被牵连其中的问题。从官道截获,上面盖有程远盛的通关文书,好像除此外程远盛并没有其他错处!但是这次货是运往京城的。在别人眼中难免不会将承恩侯府划到那圈圈里。
再者说毕竟是近亲,若承恩侯府置之不理,传出去至此侯府也便再无脸面了。程熙乾这些日子为这一单东西已经是愁断了肠。
谭提督不日将到达京城,今日他将程晚清带过来,本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打开这些竹筒,若藏有其他线索,也不失为一个交代。
程晚清蹲下身来,仔细敲打着那些甚是粗壮的竹筒,每个里面都藏有东西,虽然摇晃时听不到声音,但其重量明显高于空心正常的空心竹筒。
再加上只因为劈开了一个竹筒便瞬间被毒气毒死的足有六人,可见其筒内之物的重要。
“大堂兄,在这里我恐怕没有手段能将这些东西打开,这时辰也不早了,你先按照我说的做,明天现将我爹爹送入天牢,或许那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再然后找一个绝对安全且隐秘的地方,将这些东西运过去,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慢慢想办法。”
程熙乾点点头,“这里便绝对安全,等下我会派人守在门口,你有任何需要直接说就可以了,既然如此,你也别回府了,这几日便住在这里,穿过这个屋子有卧室,很安全,可以放心。”
将一切安排妥当,程熙乾便匆匆离去。而此时,已经是晨曦初上,晓露初凝之时。
程晚清其实一点也不关心那个便宜爹做了什么缺德事,但问题就在于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就得负上该负的责任,谁让有一个词语名叫连坐呢!
如果将这些竹筒尽数打开,应该会有线索吧。程晚清只能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
“有人在么?”也不睡觉了,直接动手,打开一筒是一筒。门外有人应声。正是程熙乾留下的护卫。
按照程晚清的要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侍卫便带回来一大桶的松子油和一大坛子的酒,还有一大盒子石蜡。
程晚清已经先随意捡了三支筒拿到了院子里的通风口。先用针在两端各开了一口,针未除去。
接着讲松子油抹了厚厚一层,接着用石蜡将整个竹筒封住,钢针拔出,撒酒。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瞬间,石蜡内部连着松子油的一带便被绿色包围。
在这之前程晚清早已屏住呼吸,快步后退。
紧接着,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通风口的草地上绿油油的小草已经变成纯黑色随即枯萎。因程晚清事先在那土地上洒了酒,所以绿气并未逸散,只是随着酒液一起渗入地下。
“七姑娘,这……不会毒害到前院的人吧。”毕竟少许绿气融入风中,散去。
程晚清摇了摇头,“这个程度……不会。”
那几个侍卫放了心,眼睛便一动不动的盯着竹筒,只希望秘密很快被揭开。
时间缓缓而过,石蜡封住的绿色越来越浓郁,从淡绿到碧绿到浓绿,再到浓的发黑。但慢慢的三支竹筒的颜色还是出现了差别。
靠着最左边的一支,几乎已经呈现出纯黑色。按照之前程熙乾的说法,那被劈开的竹筒只在一瞬间毒死了六人,那么这支漆黑的竹筒若是被那样劈开,周围所有的人,包括程熙乾都无法幸免。
程晚清已经有预感,这支竹筒内一定藏着最大的秘密。否则不会有人如此精心的去布置,若无正确解法,恐怕就算有能耐打开,也没福分看到。
一天的时间消逝,院子里始终宁静,除了程晚清偶尔让侍卫去找来一些她所需要的东西,再无其他人来去。这一处地界儿,似乎与世隔绝了一般。
可与此截然不同的便是外界的状况,或是说通州的状况。程远盛连夜入狱。其妻其子其女全部入狱。
程晚清却得皇帝特批留在了外面,但这件事也只有程熙乾一个人知道,其他的人尽不知情,这是程熙乾特意请求皇帝对此保密的,他怕若是有人知道了会率先出手,而他万一保不住她,其结果不堪设想。羽林军到承恩侯府带走程晚盈的时候,程晚玉以为程晚清已然被带走,哭的一双眼像两只核桃。
“母亲,你快去救救七妹啊!”程晚玉不管三七二十一,郡主脾气一上来,完全不用脑袋思考,最后长公主把她关在了聆音阁,自己进了宫。
程晚玉也不管离诗词会还剩多少天了,也不去练琴,只满屋子晃悠。“橙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要嫁的人家嫌弃我,自己的妹妹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娘亲也不愿意管我了。我怎么可以这么没用呢!”
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她对天发誓她绝对没这么想,只是看着自家小姐这么焦躁,也不是办法,最后央了管家,去宫里送了信。傍晚时分,六公主来了。
而且得到了特许,今夜住在承恩侯府,好好陪陪程晚玉。
“其实……你也知道,我在宫中住的位置偏,今天我只是无聊跑出了**的范围,看到了牢监压着人往天牢那边去,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程大人,还有一个妇人一个男子,还有一个姑娘。并未见到七妹妹。”
六公主对程晚清印象很深刻,便也跟着程晚玉一起叫七妹。程晚玉一怔,“你怎么知道是她们。”
每天来往大内监牢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若说六公主偶然看到一回倒也不稀奇,但距离定然不会近了,能远远的看到,想看清人脸可就难了。
六公主摊了摊手,说道:“有一个姑娘一直在大喊大叫要承恩侯府的老夫人给她做主。这怎么可能呢!若真是和承恩侯府联系起来,做主的也是姑母啊。”六公主很显然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姑娘是怎么想的。一脸茫然。
第五十七章:口角
“你说,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如果通州程府这次真的万劫不复了,我娘她会不会真的抽身不管啊。”程晚玉始终担心自己那个小七妹,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小自己不少的姑娘已经成熟到可以让自己依靠。
对此六公主也无法作答,她虽生长于皇宫,但她的世界却比任何人的都要简单。荒凉的院子,慈爱的母亲,两个忠诚的丫鬟,一架书一张琴,仅此而已。
翌日清晨,还未起的程晚清并不知道,一向爱睡懒觉的八公主正风风火火的跑去找她的父皇。
“父皇!为什么程家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偏偏那个程晚清被留在了外面,凭什么啊父皇,快快把她也关进天牢好不好。”
八公主对程晚清怨念颇深,或者说毫无缘由的讨厌。皇帝处理了一整夜的公务,正疲累的很,可来的是自己的最心爱的小女儿,只得强打起精神,“女子不可以干政,怎么连这件事都忘记了。”
八公主脸色一变,急忙下跪认错。皇帝自然只是吓唬她一下,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对她招了招手,“这样好不好,如果有机会的话,父皇带你一起去看看程晚清处理那件事的进度,若是你不满意,就把她扔到天牢去。”
八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
皇上这么一承诺,八公主便日日过来请安,那双大眼睛里满满的渴望,皇帝只当是小女儿在宫中呆的闷了,今日阳光又好,皇帝也来了兴致,“走吧,去见见分晓。”
要说巧还真巧,经过这几日,那些黑色气体正好已经完全融入石蜡之中。而今天正是程晚清决定开启竹筒的日子。
两把匕首已经插在了原来针孔的位置。而土地也已经被挖成深深的槽,竹筒整个陷入其中。
“开!”程晚清一声零下,已经带好手套的两名侍卫一起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竹筒分裂。
而其中有一层如同植物内膜一样的物质,而被那层物质包裹住的东西,丝毫未损。
“拿出来。”所有的东西被摆在地上之后,那带着毒的竹筒被埋入地下。
“七姑娘,这盒子里的是什么啊!”程晚清望着加了锁的一个扁平小盒,思索了一会道:“直接砸开。”
“是!”侍卫得了令,从一侧直接劈开,当啷一声,一个扁扁的东西掉了出来。
程晚清秀气的眉毛一蹙,两个纤细洁白的手指将那东西夹起,双眼微眯。
“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突然侍卫齐齐拜倒,程晚清乍一愣,随即跟着跪拜。
看来皇上是真着急了,竟然自己过来了。
程晚清一抬头,正对上八公主的目光,只是那目光却绝对称不上好意。
皇帝本就是锐利的人,到现在若还看不出自己小女儿和眼前这个小姑娘之间没那么简单的话,那可是真的枉坐了这么多年的龙椅。
但两个小丫头之间发生什么,没发生什么,还真的引不起这堂堂九五之尊的一点点兴趣,只一刻,他的目光便移动到地上散落的东西上去了。
“这些奇怪的东西你可都认识?”皇帝也没怕有毒什么的,仔细的将地上的东西挨个看了一遍。
程晚清点了点头,“一句话来说就都是南疆禁物,即便是在南疆的地界也不允许流通的东西。”
“哦?”皇帝眉毛挑了挑。八公主却指着那些东西说:“父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