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嫁官家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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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嫁官家郎-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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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保重啦,鹊儿。」

鞭子一落,马车立刻疾驶了出去。

辰騄的声音愈来愈远,鹊儿不舍的站在原地,只想再多看一眼,再多听他唤她的名字。

没一会儿,身边全静了下来,只剩下薄情的夜和那善嫉的寒风不断地对她呼啸着。

*****

话说鹊儿那夜被人带回赵府后,便从此一病不起。

这对追剿云辰騄至今毫无斩获的刁锦言和赵度耘而言,犹如芒刺在背,没一天安宁。

于是三天两头到赵府来问话,希望能问出个蛛丝马迹也好。

但鹊儿始终不愿搭理他们。幸在余管家的帮助之下,才能常常借故身体不适回绝两人的骚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冬雪渐融,梅花纷谢,转眼间,又是春雨绵绵,杜鹃红艳的季节了。鹊儿病虽痊愈,但她心里的那分挂念,却因为时日渐久,而越加沉重了起来。

她夜里常常一坐到天明无法合眼。天亮了,同样是漫长的等待,相同的失落。于是人也瘦,话也愈来愈少了。

唯有那一头秀发,已在不觉中蓄长了。但那曾经对它爱不释手的人,如今又在何处呢?

就这样,蝉鸣,枫红,又过了一夏一秋。

「鹊儿,少爷在大厅里等着你呢。」

「啊?我这就去。」

鹊儿应声抬头,这才发现余管家身后的窗子已经贴着好些个年画,有「渔翁得利图」、「鲤鱼跃龙门」、「聚宝盆」,甚至还有「老鼠娶妻」呢。

又一年了。鹊儿落寞的低头不语。

余管家每见她这般神情落寞,也总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进厅门,赵度耘立刻一脸堆笑的说:

「鹊儿啊,前些日子我不才叫人做了好些新衣给你吗?你怎还穿这一身乌焦巴弓的衣裳呢?」

「我穿惯旧衣了,少爷您就别再费心了。」鹊儿头也没抬的说。

「也对也对!你本来就不爱那些个花里胡稍的东西。再说,不管你穿成什么模样儿都好嘛,是不是啊?余管家。」

余管家虚应的点了点头。

「来来来,大伙坐着说话啊。别这么见外嘛。」

但鹊儿和余管家却坚持守着老规炬,不肯就座。

赵度耘也不强迫,自顾将话题扯回来说:

「我今儿个心情特别好,所以在家里转了转,结果我瞧了半天,竟发现这大宅静得慌。所以刚刚吩咐厨房弄些酒菜,待会儿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也好顺便给家里添点人气。」

赵度耘见没人答腔,又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眼看要过年了,这家里头总不能没人打点张罗嘛,你说是吧?鹊儿。」

鹊儿被这一唤,才缓缓抬起头来。

赵度耘见她有了反应,立刻又说:

「欸,你也知道,自从芝瑶去了之后,多少人劝我续弦,我都没答应咧。这分心意,你应该明白吧?」

「我不明白少爷的意思。」鹊儿故意避开说。

「那我直问好了,你可愿意当我的县官夫人啊?」赵度耘笑着说。

「少爷,我只是个丫头,攀不上那格的。」

「好好,不提那个,你只当赵家的少奶奶就行了。」

「对不住,我受不起少爷的好意。」鹊儿断然的拒绝说。

赵度耘一听,立刻垮下脸问:

「你心里还惦着那姓云的不是?」

鹊儿好不惊讶的看着他,本还想不透他怎知她与辰騄的事,可转念一想,这才忆起岳蝉既出卖过他们,想必也将这事说明了。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鹊儿。」赵度耘冷笑着说。

鹊儿见他胸有成竹似的,鼓起勇气问道:

「为什么?难道他……」

「没错,那云辰騄早就死啦,你还不明白吗?」

鹊儿听了险些站立不住,幸亏是余管家及时搀住了她。

「他……真死了?怎么死的?」

「我是心疼,所以才没敢把这消息告诉你啊。你放心,等咱俩成了婚之后,那捞什子的县官,老子我也不做了,就一心一意的陪你……」

鹊儿没等他把话说完,已经掩面冲出了大厅。

余管家赶忙追了出来,紧拉住她说:

「鹊儿,你可别做傻事啊!」

「我活着就是盼他回来,既然他……走了,我也……」鹊儿揪着心哭道。

「听我说,鹊儿。你先别妄下断语,我看这事儿……有蹊跷。」

这话果然镇住了她慌乱的心神,她抱着一线希望问:

「您这话是……」

「外头说,刁家最近被朝廷查得很紧,搞不好……还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咧。你想,这事跟辰騄会无关吗?」余管家细细分析说。

「您说……这是辰騄?」鹊儿由悲转喜的问着。

「我们在这猜,也猜不出个头绪,你赶紧去写封信,趁这次出门办药材,我帮你带去京城给他。」

「可是……您上哪找他呢?」

「这你别烦,赶紧写信要紧。」余管家催促着。

「好好好,我这就去。」

鹊儿像在茫茫大海里抓到了一块浮木,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其实余管家这番话,泰半是为了安抚她而说的谎。望着她奔离的背影,余管家只能在心里默默祷念着:但愿老天有眼,但愿老天有眼啊。

 第九章

厢房外,一片的锣鼓喧天。厢房里则是红烛喜帐,一派的喜气洋洋。

而身穿着凤冠霞帔,头罩大红绸布,正静静端坐在床缘的鹊儿,手里握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和一个保存完好的竹风车。

这瓶里装的是她为准备一死的毒药--鹤顶红,而这风车就是她来赵家那日,小男孩匆忙递给她的,因为是她这生第一件礼物,所以珍藏至今。只是没想会成为陪她一死的遗物。

她泪已干,心已死,现在只盼能在阴曹地府见辰騄一面。

外头锣鼓喧天好不热闹,鹊儿拭着泪,竟不觉新房的门已悄悄被人推开。

「敢问,你可是应鹊儿姑娘?」

鹊儿一听是男声,便知不是领她去拜堂的媒人,随即应道:

「我是啊。」

「那么请应姑娘移驾大厅,我们大人正候着您呢。」对方出奇恭敬地说。

「大人?」

鹊儿终于忍不住掀开头巾,只瞧见好些个身穿官服的衙役,威风凛凛的杵在房门外候着。这景象把鹊儿吓得连手上的药瓶子都掉地了。

「应姑娘请。」

人家官爷说请,鹊儿自然不敢说不,就乖乖跟着他们出了厢房。

这一出来,鹊儿才发现外头的锣鼓声早已停歇,就连赵府内外忙和的仆人也不见了踪影。

鹊儿实在好奇,于是上前问道:

「敢问……这厅上大人是?」

「我家大人是御赐冀州代天巡史。」领头的官爷谦恭回话。

鹊儿一听,当下噤声不语,不再追问,一路静默来到赵家的大厅。

还没跨进厅门,她竟见身着新郎服的趟度耘就跪在厅下,连头都不敢抬。而厅侧两旁伫立着更多神情严肃的衙役官差。

「应姑娘请稍坐片刻,大人正在准备开堂审案。」那领路的官爷说着。

鹊儿才坐下,身后的衙役突然同声喊道:

「威武……」

那威喝声差点将她从椅子上震落下来。她抚着胸口急急喘气,眼前却发生了几乎令她昏厥的景象。

只见侧廊里走出一位头戴银丝镶玉乌纱帽,身穿海水绣纹藏青长袍,腰系银带的巡史官,双目威而不怒的落座在赵家大厅的上位里。

鹊儿魂已离身,顾不得身处何处,只得目不转睛的盯着厅上那人瞧,一壁自问着:

是他吗?

若不是,可那俊秀面容,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明明又教人好生熟悉啊!

辰騄见她面色发白,两眼无神,急着令道:

「来人,快帮应姑娘倒水。」

那声……没错,可不就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系的人嘛!

鹊儿已然傻过去了,直等人递上茶来扶坐,她才回过神来。

辰騄收回目光,朗声朝厅下问道:

「赵度耘,你可知罪?」

「启禀大人,小人……不知。」赵度耘跪趴在地上发着抖回话。

「好!来人啊,将他的罪状一一说给他明白了。」辰騄下令。

赵度耘压根儿没想会有今日,跪着听人将自己种种恶行清列的如此详尽。他怕归怕,却还是没忘替自己狡辩一番。

辰騄一听,立刻将手中拍板朝案上一放,两旁衙役立刻齐声喝道:

「威武……」

赵度耘当下吓得直磕头,狼狈至极。

辰騄面色不改的说道:

「赵度耘,你勾结刁家,鱼肉乡民,还私吞朝廷拨下的灾款,如今罪证确凿,你还不认罪?」

「小人糊涂,请大人饶命啊。」赵度耘终于俯首哀求着。

「那么本官在此判你……」

辰騄伸手要拿那块写着「斩立决」的木牌,正当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刀下留人啊!」

接着便看见娉婷冲了进来,一个劲地扑倒在地,磕着头说:

「求大人念在我赵家一脉单传,饶他一命吧!」

鹊儿一看,也跟着跪下来说:「请大人法外开恩。」

辰騄这堂堂巡史,曾教那一品高官刁老太爷俯首认罪而面不改色,但这会儿一见鹊儿跪下,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这时,手里抱着小娃儿的夏庸也进了大厅,他也当场被这阵仗给吓傻了。而那班衙役见辰騄站起身,立刻又要喊起那吓人威武声,辰騄赶紧举手阻止。

「免了免了,快把她俩人扶起来。」接着又对夏庸说:「夏大哥,你也请先入座吧。」

「是,兄弟……不是,大人。」夏庸一时改不了口的应道。

辰騄待众人都落座之后,这才对底下的赵度耘说:

「赵度耘,你唯恶不做,本该如那刁锦言一般,斩首示众,再无可议。但待念你赵家一向积德为善,造福乡里,」说着他看看鹊儿,又说:「因此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官在此判你即刻充军,发配边疆,所有家产由赵娉婷与其夫婿继承。来人啊,带下去!」

「还不快谢辰騄不杀之恩?」娉婷推着哥哥说。

但一听自己将被发配边疆的赵度耘早吓傻了,哪还能应声。可最后还是被人给硬拖了出去。

*****

案子一结,辰騄立刻下令退堂·只见衙役们应声退去,厅里只留下了身着嫁衣的鹊儿,以及娉婷与夏庸,还有他手里的小娃儿。

夏庸一见再无旁人,立刻忍不住对辰騄说:

「兄弟……不对,大人,咱们好久不见啦。」

「夏大哥,这会儿只剩咱们自己人,你就甭客套了吧。」

「嘿,瞧兄弟你这模样,我还真是怪别扭的呢。」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身官服罢了。」辰騄笑道。

「来来来,瞧瞧你干儿子吧。」娉婷从夏庸怀里抱过孩子说。

正当大伙开心之际,鹊儿却说:

「大人若没事,我先告退了。」

「耶?怎就走了呢,你不来瞧瞧孩子吗?」夏庸问她。

「过会儿吧,夏大哥,我先回房去了。」鹊儿应着,一壁往外走去。

「云大人,你还不快去哄哄人家吗?」娉婷调侃着说。

其实无需娉婷提醒,辰騄早巳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身着官服,一个凤冠霞帔,就这么在回廊上足不沾地的走着。

「等等我,鹊儿。」辰騄唤她。

听了他这「等」字,鹊儿反倒走得更急了。

「你恼我这时才来找你是吧?」辰騄问她。

「大人来不来,与我何干埃」鹊儿头也不回的应着他。

「你停下来听我解释解释吧,鹊儿。」

「不必大人费心了!」

「这一年来我藏身京城养伤,一面读书应试,心里可从来没忘记你埃」

「既可读书应试,难道连封信都不能写,这样还说心里惦着我?」

「因为我怕消息走漏,教刁家和赵度耘有了防范,所以才迟迟……」

「可我半年前就请余管家送信给你了……你却还不来。」她低头扯着自个的火红嫁衣,埋怨说。

「余管家他人在半途病了,妳的信我是前些日子才收到的埃」

辰騄嫌身上官服碍事,最后干脆将衣襬拎起来追她。

「那万一信不到,你是不是就……不来了?」她没停下步子直往前走。

「怎不来?我天天都想直奔而来啊,鹊儿。」

没想鹊儿突然煞停脚步,泪流满面的回头嚷道:

「你没想过万一你来迟了,我已经嫁了呢?」

辰騄一个箭步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拥进怀里说:「好,都是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怪我,让你等久了。」

「我早不等了,你又何必来呢?」鹊儿扭着身子推开他说。

无论她怎么怨、怎么拗,辰騄都由着她了。

花了好半天,总算止住了泪水的鹊儿,仍然似嗔似羞的不肯依顺推着他。

而这也正是最教辰騄魂萦梦牵,朝思暮想的模样埃

「好了吧,我由着你骂,你爱骂多久就骂多久。」辰騄哄着她说。

「我骂你做啥,骂了你我心里也……」鹊儿一想,立刻改口又说:「我就不骂!要你心里永远不舒坦。」

「你真不骂了?」

「我就不骂!看你如何。」

「那好,因为眼前咱们还有重要事要办咧。」

鹊儿一听,哪还顾得了什么怨苦,立刻抓着他问:「什么事?」

「明儿个我要亲自带人上山剿清山贼埃」辰騄意气风发的说。

「你该不是……要走了吧?」鹊儿气极了,他竟然说得如此轻松。

「嗯,我确实无法久留喔。」

鹊儿也顾不得面子挂不住,心里就是不愿再跟他分离,赶紧就说:

「那你等等,我换了衣服跟你一起走。」

但辰騄却拉住她:「别忙……」

鹊儿急道:「你别劝!这次说什么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我没说不带你一起去埃」辰騄眼眉问漾起温柔的笑意,望着她。

「可你刚说……」鹊儿回头看着他。

「我说……反正你这凤冠霞帔都已穿戴身上,咱们不妨先拜堂,入洞房,然后……」

鹊儿一听,双颊立刻酱红一片,忙挣脱他。「谁说要嫁给你啦!」

她转身就要跑,可辰騄这会儿早已有所准备,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紧揣进怀里,回头往大厅走去,根本没给她机会溜开。

鹊儿半推半就的挣扎,一壁嚷着:

「你都当官的人还这么蛮不讲理,哪有这么就要人嫁了,我可不是……」

「别的还有得商量,这件事非得我拿主意,由不得你了。」辰騄笑说。

辰騄搂着她大步往前厅走去。鹊儿虽然早许了他,但是却没个准备会在这种景况下完婚,她心里是五味杂陈,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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