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撬�
这下子看这书生还能再搬弄子曰,施玥歪着嘴角邪笑,却不料,舒墨只是叹了口气,并不惊慌。
“施姑娘,你将我劫到寨子中,却并未恶言恶语,而是……”舒墨突然顿了顿,像是在犹豫措辞,然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对我以礼相待,必定是对我有所求,既然如此,我又有何担心的呢?”
这书生木讷是木讷了点儿,可却并不笨,施玥不由得对他改观了几分,“我确实想请你帮点小忙,可是,此时事说来话长。”
@@@@@
“小姐,大当家唤你去吃饭。”这时候,门外一道声音打断了“深情脉脉”,不过,是施玥单方面的。
一听到有饭吃,舒墨惊喜抬头,摸了摸肚子,红着脸,朝施玥害羞道,“施姑娘,我饿了……”
施玥愣怔,这书生还真是……自来熟!抽搐着嘴角开了门,领他去饭厅。
“对了,他叫海棠。”施玥指了指刚刚喊她的那人,“有什么事儿找他便可。”
“海……棠?”舒墨显然反应不过来,他面前站着的,分明是个男人呀!
施玥也察觉了他的疑惑,善良地解惑:海棠会取这么一个与男子气概反差极大的名字,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海棠是十年前被施玥救回青峰寨的。
当时,施玥第一次下山本欲去见识见识那醉云轩的花魁到底有几分姿色,却不料正好遇到了凶恶着脸,准备将一个清秀小男孩卖入宫中当太监的人贩子。
施玥的功夫是爹爹手把手教的,虽然年纪还小,但对付低层次的人贩子还是绰绰有余,将男孩救下来之后,施玥原本想将身上的银子给他,让他回家。可没想到,这男孩却是一直跟在她身后,说,家中本就是因为贫困才将他卖掉,少一张嘴吃饭,回去了,父母也定是重新将他卖给人贩子。
“那……你要跟我回去么?”施玥犹豫了会儿,看到这冷着脸的小男孩点了点头,一时间同情心泛滥,“那就和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去!”
结果,第一站便是——青楼。
等到施仲阳下山逮回女儿的时候,才发现她后面还跟了另一个娃娃,一问之下,竟是施玥的仗义之举,倒也诧异地瞧瞧她,态度软了几分,温和地问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摇头,“自然我到了这里,那还是重新取名的好。”
这孩子定是可塑之才!施仲阳心里暗暗称道,至于取名字这种事……“小玥,你来取吧!”
施玥绕着男孩踱了几圈,时不时捏捏脸蛋,瞅瞅腰身,最后点点头,颇为严肃,“寨子里素来有个习惯,男孩子要取女孩子的名字才容易养活。阿花阿绿这种名字太俗,显示不出我们青峰寨高雅的素质,我看……”施玥瞥了瞥窗外,一株海棠正开得奔放,“你就叫海棠吧!”
“噗……”施仲阳一口喷出茶来。
当然,等到海棠走远了,施仲阳才擦了擦嘴角的茶叶梗,问道,“我们寨子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大概是今天有的吧。”施玥回答得一本正经。
此乃后话。
不管怎么说,至此之后,施玥和海棠的主仆情分便这么定了下来。
@@@@@
海棠长到现在,也算是眉如修竹,眸如冷玉的,俘获了寨子里众多少女的芳心。施玥每每见此,都忍不住感慨,还好她当年名字取得好,海棠现在才能长成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一枚!
这种传奇的经历,在舒墨这呆书生听来那叫个波澜起伏,脸上露出了敬佩之色,一个把持不住就使劲儿盯着海棠上上下下打量了会儿。
海棠虽是个男子,可脸皮一向薄,被舒墨这么看着,渐渐就不淡定,撇过脸装作看山间风景去了。
此时,他便恰巧站在一棵梨树的旁边,估摸着是因为山间气候的原因,这棵梨树居然还零零落落开着花,虽没有梨花如雪,可也算是别有一番景致。舒墨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那梨树后,猛地一击掌,“这景致,岂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海棠一张俊脸此时是红里透黑,黑里透紫,可谓是五彩缤纷,张口便想好好教训舒墨一顿,偏偏施玥早就吩咐了,舒墨是个有学问的,他们也要讲究文明,不能口出秽语,别让书生瞧不起咱山贼的素质!
于是,憋了半天,海棠结结巴巴好不容易骂出了一句,“你令堂的海棠!”
可舒墨竟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家母生前不喜海棠,所以家中素来是没有海棠花的……”
一旁的施玥终于忍不住,捂脸狂笑。
至于纯洁的爷们儿——海棠,决定从此刻开始不待见舒墨!
作者有话要说:舒墨红着脸:姑娘,你调戏了在下,还不留言么?
、第四章
施仲阳向来遵守“饭后消食,身体倍儿棒”的原则,因此,青峰寨的饭厅离房间还是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的,施玥趁机向舒墨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舒墨眯了眯眼,似乎想不太通,“你是不愿听从长辈之命,才抓了在下来凑数?可婚姻大事,不向来是……”
施玥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下面要进行的说教,赶紧先发制人“子不是说过要重视人的自由全面可持续发展么?”
“子说过这句话?”
“这不是重点!”施玥神色严肃,挥挥手,“重点是你应该支持我追求个人幸福!”
“此话甚是有理……”舒墨点点头,瞧那神情已是被打动了七八分。
施玥见状,狠狠点点头,正欲涕泪齐下,诉其悲苦,以加强效果,可舒墨却弱弱问了一句,“那不知我是不是也能追求个人幸福,下山去呢?”
……如果不是舒墨眼神实在是太纯真,太无辜,太委屈,施玥几乎会认为他是故意的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可人,那更是八级浮屠,可你竟是如此狠心!”施玥又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指责地看向舒墨。
舒墨顿了顿脚步,有些为难,继而询问,“既然施姑娘如此着急,你我身上却并非是大红嫁衣,难不成,被什么事情给阻了?”
施玥语气哀怨,“正要拜堂,被爹爹发现了……”
舒墨不知应该是觉得庆幸还是庆幸,可是看施玥那张沮丧着的脸,心一软,安慰道:“节哀。”
“你这是答应了?”施玥喜出望外。
“男女成婚应当过三书六礼,拜访长辈,再交换生辰八字……”舒墨瞧瞧施玥,又摇摇头,“这样,不行!”
迂腐、呆子、不懂变通!施玥叹了口气,这就是职业差异导致的没有共同语言呀!
两人说着说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守在青峰寨饭厅前等吃饭的一众大小山贼见到了施玥,立刻列队站齐,动作整齐划一地晃了晃手中亮闪闪的大环刀,一时之间,刀背上的圆环发出“哗哗”的声响,衬得那句“小姐好!”越发的气势澎湃,看得舒墨目瞪口呆。
施玥挥挥手,“大家辛苦了,吃饭吧!”
此时,舒墨看她的眼神有不禁多了几分……奇葩感,“施姑娘,女子应当在家相夫教子才对,虽然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说,可毕竟当山贼不是正道!”
“山贼怎么了?哪个山贼不是靠双手劳动致富的?我们这是一个愿宰,一个愿挨!”施玥说着,又鄙夷地瞧了眼舒墨,“百无一用是书生!”
“咳咳……”施玥眼见江程面不改色地擦肩而过,进了饭厅。
好像,似乎,貌似……江程在来青峰寨之前也是个书生,只不过他比贼还贼,大伙儿也就渐渐忘了他本来的身份。施玥冷汗连连,欲哭无泪,我错了还不行么,书生神马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物种!
@@@@@
青峰寨的伙食一直不错,每天一大盆子的红烧肉,可施家父女却是极少染指的,要说原因嘛……
曾几何时,施仲阳语重心长地对施玥说,女孩子吃太多会像水桶那样——嫁不出去,瞧那寨子里的李如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几年七夕的时候扔出的帕子不晓得有多少条了,次次都被人当做抹布使,这不是人生凄苦么?
那时候,施玥还是个单蠢善良的孩子,想了想,还是把伸向红烧肉的筷子收了回来,结果被那天,施仲阳将红烧肉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一滴油都不剩。
谁料到,第二天,施玥发现自家爹爹的眼角青了一块,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昨儿个不知谁将施仲阳在餐桌上说得一番话泄露给了李如花,气得她撸着袖子,气势汹汹直接给了他“沉重”一击。施玥一听,乐得屁颠屁颠跑到爹爹的房门外。
“你这个不孝女,还有脸来!”施仲阳狠狠甩着袖子,不知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又连连龇牙咧嘴吸了几口气。
施玥一脸无辜,“爹,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施仲阳自然是不信的,哼哼唧唧地不理她。
然而……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一切了然,桌上的红烧肉全部进了江程的嘴里,一边津津有味嚼着,一边温吞地施舍给父女俩同情的表情,“咦,你们不吃么?”
“哦,对了,小玥你要维持身材,以防嫁不出去;当家的要远离油腻,以防伤口恶化……唉,真是可惜可惜!”
宁可少吃肉,不可得罪江程!父女俩对视一眼,暗暗呼气、吸气,我忍还不成么!
因此,多年以来,施家的饭桌上,一直是江程称霸王,可今儿个,局势却似乎有点儿不太对。
舒墨吃饭的样子的确很是好看,优雅得就像是在看书一般,然而饭菜,尤其是红烧肉消失的速度却不容小觑,此等杀伤力让施家父女弱弱地看了一眼坐在饭桌另一头的江程。
只见他一双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扎得人心里头慌慌的,施家父女看了,不禁缩了又缩。可这舒墨若不知是太大胆,还是太迟钝,竟然还挥舞着筷子,不为所动。
施玥估摸着是第二种可能性,因为,他一边吃着,还一边对她有礼地一笑,“这红烧肉真是入味。”
不忍直视……施玥捂脸,几乎能够看到他浑身淌血的悲惨未来了。
施仲阳见他这幅模样,之前弱不禁风的印象顿时改了七八分,好奇问道,“舒公子,你很喜欢吃饭么?”腆着脸的样子似是寻找同道中人一般。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子曰,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吃饭不仅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责任,我自然要让农夫的辛勤劳动发挥最大的价值才行!”舒墨一边吞咽着,一边还能对答如流。
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原来还有这种重担在身,施仲阳被唬得一愣一愣,几乎感动得泪流满面。
@@@@@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江程淡淡开了口,“舒公子,小玥将你掳来,是她一时冲动。不过,最近外头风声紧得很,可能要委屈你在青峰寨待一阵子了。”
舒墨扒饭的动作缓了缓,神色有些黯然,隔了好久,才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
“你不想回去么?”江程咽下青菜,又问。
“颜回居陋室,箪食瓢饮,不改其乐,我呆在这里,岂不比颜回好上很多?”
“那可就委屈舒公子了!”
施玥不由得侧目,这书生,不仅不笨,还具有乐观积极的优良品质,要是真能拐来当夫君……当然,她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江程眉心一动,原本平和的神色刹那间深不可测。
饭桌上,似乎又恢复成了静谧一片。
等到施玥拍拍肚子,放下筷子的时候,江程猛地一句话如同惊雷,又劈得她里焦外嫩。
“对了,小玥,我跟镇上的赵媒婆说好了,让她挑几个人,多段时间,你去瞅瞅吧!”
施玥一愣,越发觉得,江程此人,活得真是颇有混账气息。
平素里,太阳高高照,江程的心情分外好,便喜欢捧着茶水,跟施仲阳聊聊醉云轩花魁的八卦,瞅瞅寨子里的有几分姿色的寡妇,小子日过得风生水起,每当施玥见这两人双双携手把家还,便忍不住感慨江程把□属性演得那叫呱呱叫。
可心情一不好吧……施玥抖了三抖。原本,午饭之前,江程喜欢在寨子里头遛鸟,顺便听听墙根,拿捏点儿别人的三寸,可今儿个回来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似乎惹着了他,瞧那一脸的郁闷之色,活像是断了子孙根一般。
再加上刚刚没吃着红烧肉的缘故,此时江程的眉角越发锋利起来,戳得施玥心里生疼生疼的。
原本,她以为,这么一闹,爹爹对她的亲事多少冷了几分,可她却没想到,一直旁观看戏、逍遥自在的江程居然会插上这么一脚。他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全然不顾施玥脸色黑得将手里的筷子折成了两截,也不管施仲阳心满意足,乐得前仰后合喘气不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行,我不答应!我,我……已经有了对象。”施玥猛地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某人,“舒墨,你快给我吱个声呀!”
舒墨恍惚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从饭碗里头抬起头,“嗯?”见施玥死死瞪着他,噎了几噎,好不容易把一团饭咽了下去,才怯怯说道:“这……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两厢情愿。可施姑娘,在下,在下是被你……”
施玥的脸色真堪比那风萧萧兮易水寒。
@@@@@
青天白日,无所事事;月黑风高,办事佳时。
是夜,施仲阳终于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跑到施玥的房中悄悄探查她的情况。不料,他手拢烛火,却在晕黄中见到了女儿闺房窗户上映出了男子的侧影。他不禁一愣,使劲儿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再细细一看,没错,岂不是那呆书生!
施仲阳冲上前去,直接踹了施玥的房门,大吼一声:“抓奸在床!”
施玥揉了揉耳朵,“爹爹,大晚上的,小心惊起一堆鸳鸯!”
“咦……”这俩人居然只是在喝茶?施仲阳难免有点儿失望。
自家老爹在琢磨什么心思,施玥岂看不出来,脸色一黑,“您来干甚?”
施仲阳小心翼翼凑上前来八卦,“不知小玥准备如何应对这次的相亲呀?”
“施姑娘唤我来,正是要商讨如何才能追求自身幸福。”舒墨起身,作了个揖,缓缓答道。
“这样呀!”施仲阳拿捏了消息,看来女儿是逃不出江程的手掌心了,又乐呵乐呵贼笑了几声,“小玥呀,你就从了吧,爹爹平日里不就告诉你了么,弱肉强食,别跟你江叔斗,知道么?”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