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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只有红枣一个人留下,径直带她去了那所谓的落秋院。这一下子,竟是走了将近两刻钟才到。虽然不乏照顾邱梅子身子重而走得慢的原因,但也足以见得这个院子究竟有多么偏远了。
“这就是落秋院了。邱姑娘别看这落秋院小了些,但里面可是五脏俱全的,还有个小厨房呢。我家少夫人刚派了好多人过来打扫,可能有些忙乱,等会儿拾掇干净就好了。”红枣引着她往落秋院内走去,邱梅子小心的跟了进去,就见到有四个麻利的丫鬟在忙里忙外的打扫卫生。
落秋院果真算不得大,院中还有一棵不知道几十年的槐树在,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这棵槐树,邱梅子总觉着有些不舒服。院子里面倒是三正两耳,很是规整,就是瞧着很有些陈旧,唯一好的就是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了,没有什么蜘蛛网之类的东西房檐下面挂着。
一见到有人进来,丫鬟们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上来屈膝一拜道:“给邱姑娘请安,红枣姐姐好。”
寄人篱下,邱梅子难免有些局促,“几位姑娘快起来吧,我可当不起这个大礼。”
红枣听了笑道:“姑娘别见外,我家少夫人可是将您当成姐妹看得。这四个丫鬟就留在这里照顾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她们说就好。行了,姑娘进去看看屋子满不满意吧。”
“这。。。。。。四个人太多了吧?”邱梅子看了看这院子,满怀感激的道:“老夫人能留下我借住至诞下孩子,三少夫人如此关照我,我已经心怀感激了。不过四个人还是太多了些,我又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而且府中肯定也有用人的地方。。。。。。。”
闻言,红枣眼神一动,正欲开口的时候,只见那四个丫鬟中一个最高的丫鬟开口道:“邱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不过若是您觉得人太多了不自在,不如就让小婷小菊回去吧。到时候每日有杂扫丫鬟来打扫院子,只剩下奴婢与小娅还是能够将姑娘你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这话一出,红枣的表情就是一僵。邱梅子没注意到她的神态,但无不可的点头道:“那以后就要劳烦姑娘照料了,敢问姑娘叫做什么名字?”
那高个丫鬟一笑,嘴边露出个小酒窝来,道:“奴婢秋禾。这个就是小娅了,等会儿咱们再说话,姑娘先进屋歇着吧?”她随便的指了一下身旁有些发愣的圆脸丫鬟,就上前扶人。
邱梅子对着小娅笑了一下,又对那站在原地神色各不一的两个丫鬟感激道:“也麻烦两位姑娘来帮我收拾屋子了,就不远送了。”
小婷倒是还好,客气了两句就打算离开了。但是年纪看起来最小的小菊却是无措的看向了红枣,她也跟没想到自己会被撵回去。这要是没办成三少夫人吩咐的事儿,她岂不是得受罚吗?虽然,她也想回去,留在这里就是受苦。。。。。。。
红枣虽然没想到秋禾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但反应还算是快的,冲着小菊点了点头道:“你跟小婷一起离开吧。回去后跟三少夫人汇报一下情况,让她知道邱姑娘已经安然来了落秋院。”
听得此言,小菊勉强算是定下了心神。略一屈膝,就离开了。
这下子,邱梅子才被秋禾与小娅一起扶进屋子里,仔细打量一番,很干净,又跟红枣客气了一番,红枣有些受不了她一会儿一谢的样子,又状似关切的叮嘱了一番,获得邱梅子又一番感恩戴德之后,就以三少夫人那边还有事情要忙而匆匆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红枣还隐含不屑的回想邱梅子那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自认亲自来太抬举她了。
却不知道,等红枣离开之后,邱梅子让小娅和秋禾下去歇着,独自和衣面对床内侧躺下之后,完全收敛起了之前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眉宇间隐隐浮现出一抹忧虑。
邱老夫人突然改决定实在是有些奇怪,从之前三少夫妇在她老人家面前一句有用的求情话都说不出来,就能说明邱老夫人在邱家很是有些地位的,也是不会轻易更改决定的人。
真的奇了怪了,邱梅子仔细回想这两个月以来的经历,灾难、痛苦,甚至说连千里寻亲这种戏码都让她给遇上了。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就算她曾在娘娘庙里安静的守孝了一个月,也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本来以为来京都一趟能给自己、二丫还有孩子找个依靠,却不想这个依靠根本不属于她。而本来心生绝望的她,却又转眼之间被重新接近了邱家,住着这绵软的铺盖,单独一个院子的养胎。可是这安逸的环境,却不能真的让她全然放松的睡一场。
这将近一个月的赶路奔波,虽然格外受到照顾,但还是没有让她能细细思考的机会。现下,真正安静了,她不免得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细节都翻了出来回味。
不想还好,这一想,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了。李芷云与邱天材对她太好,照顾悉心妥帖,还请了大夫给她诊脉确定母子安康。甚至,还时不时的将红枣红生派到她的身边体贴照料,甚至红生天天留下为她守夜。
她自然不是那种受了别人好处还要怀疑别人的白眼狼,只是之前在娘娘庙的那一个月她一直穿着孝衣,也是在娘娘庙中只有不忘等几位师太仁和慈善的没有介意。后来回大河村找二丫的时候,也是没有换下。直到最后决定跟李芷云他们回京都城,却在途径下一个城镇接收到其他人避讳的目光之后,才恍然想起她一身白孝,怕是不会有客栈会同意她进去的。
还是李芷云体贴,派了人去布庄买了两套月白色没有什么花纹的成衣回来,这才让她摆脱了困境。虽然月白色看起来也有些刺眼,但客栈的掌柜的也没什么理由再拒绝了。
这件事情,倒是邱梅子一时之间给忘记了。戴孝不等于一定要穿白,尤其她已经穿过了一个月,接下来要是在外面行走,注意饮食、远离那些娱乐即可。
不过,她明白是明白。但现在仔细想起来,她到底是身上带着白孝的,肯定会被忌讳。就算是云国对这方面并不算太苛刻,但一路来身边的所有人都没表现出些许在意,就异于常人了。
那些仆妇可能是碍于李芷云夫妇的面子上没表现出来,可是李芷云也跟她一样怀着孕啊!不忘师太还将之前对她的批言说出来了,李芷云的胆子就那么大,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出差错,日日跟她一辆马车的共处?说得难听些,她也是个孕妇,要是换做是她,绝对没这般心宽。
还有邱天材,明明是个爱护妻子甚至有些惧内的人,竟然也不担心他的宝贝龙凤胎孩子?
此时此刻,邱梅子的心中泛起重重不解与疑虑。除了她戴孝所反映出的李芷云等人的态度,还有红生时不时似有暗示的话语,以及红枣偶尔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忽冷忽热的情绪,以及本来被认定邱家女儿的身份被推翻,都让她觉得脑袋疼。
疼着疼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李芷云不是说看过那位陈连英夫人的画像,与她至少六七分相像吗?她不确定到底哪里错了,但是她相肖自己的亲娘‘陈连英’是绝对没错的,也是至少七分相像。如果这样说来,她娘岂不是跟陈连英夫人长的差不多,没甚分别?
这样说来,她娘真的不是陈连英,她爹也不是自称的邱望吗 ?
邱梅子想不通,再如何绞尽脑汁都得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在临昏昏睡过去之前,她勉强将这一点给归拢到了李芷云曾坦白的真相上——为了那根本不属于她的家产。罢了,现在能留下来,也都是多亏了老夫人的心慈,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养胎。。。。。。转眼之间就又是三个月过去,距离邱梅子的产期也就只有一个月了。她难忍心烦气躁,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在,总是没法安下心来。
这一日,她又一次问秋禾:“这都半个月了,上次我请红枣写的信不是送到了吗,怎么二丫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说着,不等秋禾回答,又沮丧的道:“她一定还是不愿意搭理我。。。。。。。我真想见她一面,我就快要生产了,总觉得不见她一面心里不踏实。”
秋禾给邱梅子递上了一杯茶水,温声道:“姑娘别担心,二丫姑娘一定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开,说不定还是这段日子在忙着学什么,才没来得及给您回复的。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等待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到时候二丫姑娘知道自己做姑姑了,定要开心的忘记那些不开心的。”
“唉,你怎么还叫我姑娘。”邱梅子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臃肿过头的身子,难掩担忧道:“你说我是不是吃太多了?才九个月,胖了这么多,肚子又大成这样,就怕生产时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九月胎动
见邱梅子忧心忡忡的,秋禾还欲再劝说安抚,小娅就走了进来,“邱姑娘,您就别担心了。我家三少夫人早早的就让产婆在偏房里面候着了,您只管舒舒服服的等着抱大胖儿子吧。”
就算心中再如何忧愁,对上一向会讨喜的小娅,邱梅子还是忍不住的笑了一下,“那就借你吉言了。要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啊,我这一颗心才能算是落地呢。。。。。。。”
秋禾瞥了小娅一眼,“我去看看参汤好了吗。”转身出门去,不多时端着一碗参汤回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了邱梅子。见着邱梅子用勺子舀起吹了吹喝了进去,嘴角隐隐闪过一抹笑意。
这参汤邱梅子一直都喝着。本来身份被否认,却又被留下来养胎等待生产时,她就拒绝了,也拒绝了邱家每日至少六菜一汤的奢侈常例,认为担当不起。
要说邱梅子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虚伪的,明明在自认为是邱家女儿的时候,虽然婉拒过最后还是用了,只因为那与李芷云身份上的一层亲近,觉得这是表嫂在关心她,感激的受着。
但是四个月前她提出这茬之后,却又被李芷云驳回了。
除了那次返回邱家的匆匆一面,邱梅子再没能见到一次李芷云。就算是李芷云要说什么话,也都是红枣或者红生来传达的。
至于李芷云说了些什么,无不是让她别多想,邱家家大业大,她也出身大家,实在不差这么几根人参和些饭菜,让她尽管养好胎,别让身子落下了病,免得日后她孤儿寡母的又落的一身病,没法子将孩子拉扯大。
李芷云是好意,邱梅子明白,婉拒不得也不能拒绝,毕竟李芷云说的都在道理上。请红枣转告自己的感激,明白自己欠李芷云夫妇的太多了。所以,闲暇无事就坐在桌边闭眼诵经——三个月前来京都的路上,得知李芷云会背祈福经就学了来。好在她算是聪颖,能够流利背诵。
这不,邱梅子喝完了参汤,又捻起小娅给她找来的佛珠默诵起祈福经来。最近她心烦气躁,发现在诵念佛经的时候,心情能难得的平静下来。
不想刚诵了小半遍,她的肚子忽然一阵抽痛。被这么一打岔,诵念的经文就停了下来。虽然她几乎没出声,但小娅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问:“怎么了,是肚子痛吗?”
“嘶,应该不是。就是肚子忽然痛了一下。。。。。。。”因为肚子越来越大,邱梅子也虚胖了一圈多,偶尔就会觉得小腹或者小腿抽痛,没少闹乌龙。
小娅貌似无意的挡在邱梅子的身前,趁着秋禾没注意到快速的给邱梅子搭了下脉,随即自然的道:“嗯,那如果你觉得不对劲儿赶紧跟我说,虽然还没到日子,但也得小心着点儿。”
秋禾听了故意抢话道:“哪里就那么快,至少还有一个月呢。再说了,就算邱姑娘真是要生了,产婆就在隔壁偏房候着呢。咱们俩啊,只管照顾好邱姑娘就好了。”
“诶呀,别叫我邱姑娘,叫我邱姐就好了。”邱梅子的声音有些小,无奈的纠正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不是看姑娘的肚子太大了,没见过这种事情有些担心吗。算了,不跟你犟这个,马上就晌午了,你去看看送饭的小丫鬟怎么还没来,该不是又躲懒去了吧!不是我说,你也太好脾性了一些,对待那些偷奸耍滑的小丫鬟,你也得替大少夫人管管,毕竟你是大少夫人身边的人不是吗?!”这话,小娅自然是针对着秋禾说的。
见小娅又要跟秋禾呛声,邱梅子就忍着疼意,扶额道:“小娅,我有些累,你帮我放好被褥好吗,我想躺一会儿。”
闻言,小娅再不甘心,也只是瞪了眼秋禾就进了内间收拾床铺去了。
对于小娅和秋禾不合的情况,邱梅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在劝过两次二人依然不对付的情况下,她索性就当做看不到听不着,除非二人真的要吵起来,她也就随着她们去了。毕竟,她很清楚自己只是暂时留在这里待产而已。好在二人总有个分寸,只是试图排挤打压着对方罢了。
忽而又是一阵抽痛,将邱梅子有些发散的思绪拽了回来。她隐隐觉出这痛与前两日的有些不一样,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怕是真的要生了。
然后,感觉到下身一阵湿热,显然是羊水破了。情况紧急,邱梅子顾不得想没到月份怎么就要生了,捂着肚子对秋禾喊道:“秋禾!快!我羊水破了!好像真的要生了!”
“啊?真的?”秋禾问完心中一喜,也不等邱梅子再吱声,高喊一声就往外跑去:“小娅你出来看着点儿!我去找人来帮忙,产婆!产婆!邱姑娘要生了!”
这空当,邱梅子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又听见秋禾喊她‘邱姑娘’,也没工夫纠正了。小娅奔出来,一把扶住邱梅子,让对方倚靠在自己的身上,在跑进来的产婆帮助下,将邱梅子挪到了内间的床上。。。。。。。。
再说秋禾,刚跑出院子就缓过神来,觉着只留下小娅可不行,她的任务可就是紧盯着邱梅子和她的肚子。所以,跑出去两三百米之后,刚上了长廊看到了一个面生正在扫地的丫鬟,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道:“你快去跟大少夫人通报一声,邱姑娘要生了,早产了!快去,跑着去,一定要快!办好了这事儿,大少夫人绝对少不了对你的赏赐!懂了吗?”
扫地丫鬟长得平凡,见秋禾这般焦急,怯生生的点了头,放下手中的扫帚就要走。
见此秋禾心里也稍安稳,转身就要往回跑。可步子刚刚迈开,就觉得后颈一痛,昏倒在地。
这一下,自然是佯作要走的扫地丫鬟打得。她仍旧是一副怯懦的模样,蹲下身摸了摸秋禾的脉搏之后,就将她拖到了一旁荒废的小假山后面。随后,拿起同样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