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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采莲的话,采生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凳子上,想了想,才开口:“莲儿啊,其实你刚一回来的时候,娘就想过,让你和采生换回来,可是娘迟迟没有开口啊。”
听娘这么一说,采莲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喜色,蹲在娘的膝下,仰头,乖巧地看着娘,问着:“为什么?”
“因为娘想,当初你逃婚,便是不想嫁过去,我又怎么能在你回来后强迫你回去呢。再有,再有就是生儿……生儿他现在很喜欢白家的大少爷,那个少爷也对生儿非常的照顾,娘也不忍心拆散他们……”采生娘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采莲的头,就像采莲小时候那样。
“娘……您糊涂了吗?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啊!两个男人互相喜欢不是很奇怪吗?又不能生孩子……现在还好,等过了两年呢?白家人发现采生是男人的时候会怎么样?受苦的还不是采生?”采莲将道理一一摆在娘的面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我们两个再悄悄地换回来。”
听了采莲的话,采生娘不断的点头,因为这些话,全部都是她所担心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她都心疼啊。
让她的儿子给人家当老婆,让自己的女儿当一个假男人一辈子不嫁人,都是她所不能接受的,于是想着,采生娘便站起了身,对着采莲说:“娘去找生儿,莲儿你在家等我。”
说着,采生娘一刻都没等,转身推门便出去了。
采莲依旧蹲在那,看着娘出去,她的脸上明显地浮现了一丝笑意。
白府,白缙云的院子内,采生依旧坐在荷花池旁抚琴,才几日的功夫他就喜欢上了古筝,虽然他的手指有些笨,弹出来的曲子根本就不成调,但是他觉得,他一日比一日好。
“大少奶奶,你歇歇吧,喝口茶,也让小月的耳朵歇歇。”小月一脸痛苦地端着茶举到了采生的面前,采生抬头,看着小月一脸痛苦的小脸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我歇着,小月也歇着,让琴也歇着……”说着,结果茶,慢慢地喝起来。
今天白缙云不在,钱庄那里又出了一些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所以一大早就走了,白缙云不在身边,采生竟然觉得十分的寂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地喜欢了白缙云,渐渐地依赖了白缙云,想要时时刻刻都呆在他的身边。
“大少奶奶,上次那个老夫人又来了,说想见大少奶奶。”一个乖巧的小丫鬟走到采生面前,福了福身。
平日里采生对待下人都非常好,所以白缙云院子里的丫鬟都十分喜欢他,对他也是恭恭敬敬的。
“娘?”采生赶忙放下茶杯,对着小丫鬟说:“快把我娘接到这里来。”
“是。”小丫鬟福身,快速离开了。
很快的,小丫鬟带着采生娘便进了白缙云的院子,这是采生娘第一次进来,整个白家大院的气派让她惊诧了好久,远远地,便在荷花池的亭子里看见了衣着华丽,流光溢彩的采生。
“娘……您怎么来了?”采生出了亭子,搀着娘进了亭子,让她做好,便吩咐小月去给娘拿些小点心过来。
见四周没有人了,采生娘才缓缓地开口说道:“生儿啊,娘这次来,是来和你商量些事情的。”
“什么事啊娘,您说。”采生乖巧地坐在娘的对面,看着她脸,娘并不老,依稀可见当年的美丽。
“生儿啊,你……你……”采生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真正面对采生的时候,到最的话几次都说不出来。
“娘,你想说什么,就和生儿直说啊。”采生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娘。
“生儿,你和你姐姐换回来了吧!”采生娘心一横,一咬牙,终于将话说出来。
“娘你说什么?”采生吃惊的看着娘,他是不是听错了,娘说,要他和姐姐换回来,换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让他离开大少爷吗?
“生儿,和你姐姐换回来吧,原本你就是代替你姐姐出嫁的,再说你一个男孩怎么能给白家当媳妇啊,你姐姐也回来了,也愿意来白府当媳妇,趁着没有人发现,你们就换回来吧。”采生娘一口气将心里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了。
“娘!”听了娘的话,采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火,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娘,“娘,我不是和你跟爹说了吗,我喜欢大少爷,大少爷也喜欢我,他不在乎我是男儿身,我也愿意留在他身边,为什么要让我回去?当初,是姐姐宁可死了都不要嫁过来,我只好替她嫁了,现在姐姐又说要嫁,我就要乖乖的回去吗?娘,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们没有没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大少爷的感受?”
这是采生第一次和娘这样说话,因为他生气,他真的生气,他们当他采生是什么,一件物品吗?可以随着他们的喜欢被搬来搬去的吗?他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那日从家里出来白缙云便问了他那个问题,“如果你娘让你和你姐姐把身份换回来,你会怎么做?”原来大少爷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那样问自己的。
想想从一开始,采家不顾大少爷的感受,将自己代嫁了过来,大少爷没有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全部承担下来,不但如此,还处处关心他,爱护着他,保护着他。现在呢,他们又要不顾大少爷的感受,就要把自己换回去……
采生看着娘,他突然觉得采家真的很对不起白缙云,白缙云是高高在上的少爷,遇到这样的事却没有怪罪采家,采家却一次次视他而不顾!
看着采生激动的表情,采生娘怎么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她耐心的开导他,“生儿,你听娘说,白家大少爷喜欢你,对你不错,这娘都知道,可你毕竟是男儿身,你要怎么给白家传宗接代?日子久了大家都会起疑心的,尤其是白老夫人,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娶了一个男人回家,还不得把我们采家毁了?你和白家大少爷都是男儿身,他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怎么可能永远的喜欢呢!生儿,听娘的话,你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会害你的,回来吧,你是采家唯一的独苗,采家也要传宗接代的呀……”
“娘——!”采生突然大吼了一声,制止了娘的话,“娘你别说了,你回去吧,我不想听这些,我答应过大少爷,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直到他不要我了为止。”
看着一向温顺乖巧的儿子突然对自己大吼起来,采生娘一时恍惚,以为眼前的人不是采生。
她的儿子变了,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采生娘看着采生,缓缓起身,噗通一声跪在采生的面前,哭着对采生说:“生儿,娘求你了,换回来吧,就算是为了你姐姐……换回来了吧,娘求你了,娘求你了……生儿,娘也是为了你好啊……”
“娘——”采生忙伸手去扶娘起来。
“生儿,你今天若是不答应,娘就不起来!”采生娘不肯起来,她今天是铁了心了,她要采生的一句承诺。
“娘……你若真的心疼生儿,就起来,生儿真的喜欢大少爷,生儿离不开大少爷……”采生屈膝跪在娘的面前,说着眼泪也便掉了下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究竟是哪里错了,谁错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大少奶奶……采老夫人……你们这是……”小月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过来,却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她愣住了,于是赶忙放下手中的托盘,赶忙去扶采老夫人,将采生娘扶起来之后,又将采生扶起来。
小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多嘴问,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小月的突然介入,采生娘便不再开口,采生也低着头沉默不语。
小月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奇怪,便断了茶水送到采生娘面前,乖巧的说道:“采老夫人,您尝尝这茶,很香呢。”
采生娘抬头看了看小月,强硬地挤出了一抹笑容,接过茶,无心品尝,将杯子放到了一边之后就站起了身,对着采生说:“我今天先回去了,刚才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下吧……”
采生低着头,没有看娘,也没有回答。
采生娘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采生依旧没有动,呆呆地坐在那里。
小月看了看采生,又看看采生娘,赶忙小跑过去,“采老夫人,我送您出门口吧。”
采生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换回来?当初是姐姐跪求自己代嫁过来的,现在娘又跪求自己回去?
他到底算是个什么啊!
想着,采生单手抚在琴弦上,手指胡乱地拨弄着,发出毫无规律的声音,就像他此时的心一样,乱乱的。
【九十六】答应我,不要逃
小月送了采生娘出门之后便马上一路小跑跑了回来,她隐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大少奶奶明明还那么开心的抚琴,可是采家老夫人来了,一下子就变得那么伤心犹豫,隐隐地,小月还能感觉到大少奶奶在隐忍着自己的愤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月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唯有赶快回到大少奶奶的身边去。
远远地变看见采生坐在那里,手指在狠狠地拨弄着琴弦,那架势就像是在发泄,被胡乱拨弄的琴弦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让人心烦意乱。
“大少奶奶……你在干什么呀!”小月赶紧跑了过来,一把将采生抚琴的左手拿了起来,只见他的指腹上都是被琴弦割破的伤痕,一条条红色的血印在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的鲜艳。
左手被小月紧紧地捧在手中,采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小月,只见她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给擦着手指上的伤口,伤口传递给采生的痛让采生微微皱了下眉头。
小月也是一边擦着一边看着采生的反应,见采生只是皱眉不说话,心疼的问:“大少奶奶,很疼吧……”
采生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没什么,只是手指被割破了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还是去那些药膏来吧,伤口不处理会坏掉的。”小月的样子很焦急,不等采生说话,便提着裙子跑了。
看着小月的背影,采生心里隐隐地觉得有些酸楚。
其实从小到大,作为一个男孩子,在家里做些粗活重活,受些伤也是难免的,但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紧张自己的,每次娘心疼的时候,爹都是说:“一个男娃娃,那么娇气做什么!”
所以,小月的关心,让采生悲凉的心多少有了一丝丝的暖意。
小月很快就跑了回来,拉过采生的手就开始涂抹一些药膏,然后一一给他的手指包扎好,虽然包的十分难看,但是采生还是乖乖的举着手指让她包。
采生娘垂着头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满脑子都是采生拒绝她的话语,她的生儿虽然生得柔弱,却说出那样坚定的话。
但是,他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感情,白缙云能喜欢他不过是一时的新奇,更或者说,是对采家的一种报复也说不定……
无精打采的回到家,采莲已经焦急地在院子里等了,见了采生娘回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娘,怎么样?采生他怎么说?”
采生娘看着一脸焦急的采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弟弟他,坚决不同意换回来。”
“那娘呢?采生坚决不同意,娘就放弃了吗?”采莲也早就预料到了,看着采生和白缙云亲密的样子就猜到采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同意的。
“我自然是希望你弟弟回来,可是他自己不肯,我又什么办法!”采生娘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啊!”
“所以啊娘,所以莲儿要弥补啊,莲儿怎么能让弟弟装一辈子女人呢!”采莲看着娘,想了想,开口和娘一字一顿的说:“娘,明儿个,你带着我一起去白家!”
钱庄内,白缙云坐在书案前,靠在椅子上,单臂拄在扶手上,借以此力,用手撑着头,手指不断的揉着太阳穴。
这几天的生意不知道怎么,突然起了一些的变故,变故不在白家本身,而是竞争对手。
所以,作为白家的掌权,白缙云不能掉以轻心,他不单单要做出对策,跟要查出变故背后的真相。
手底下的人都很能干,一天便查出原因的所在,至此,白缙云听到了两个名字:棠贤岳,周恒君。
哼,早该想到是他们两个。
棠贤岳,不用说,一定是和前几日他排挤棠家名下的产业有关。而周恒君……这个小子,自己还没空出时间去找他算账,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突然,那日醉酒,在客栈里被周恒君抱住的画面浮现出来,令白缙云一阵恶心,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他要想个对策才行。
晚饭的时候,白缙云才安排好了一些事情,才从钱庄回来了,却发现采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饭桌前等着自己,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白缙云心里隐隐察觉了什么。
沿着长廊一路走下去,最后在长廊的尽头看见了采生,此时他正坐在长廊的扶手上,整个身体斜靠在红漆柱子上,侧着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他黑而微亮的长发顺着身体倾泻下来,与她淡紫色的纱衣纠缠在一起,没有微微蹙着,有着淡淡的忧伤,却让人有无尽的遐想,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眨了又眨。
“在想我吗?”白缙云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走到采生身边,毫无征兆的说了一句,可能是这周围一直都太安静了,又或者是采生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所以当白缙云突然开口的时候,采生吓了一跳。
白缙云笑着,一个翻身,坐到了采生的身旁,侧着头,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采生看,在那种审查式的目光下,采生别过头去,避开了白缙云的视线。
“哎?小东西,一天没见我了,不但不说想我了,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白缙云故作生气的样子,伸手一把将采生拉了过来,顺势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