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整个屋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是依旧不见那把剑,很重的脚步声传来,湮儿皱眉,扶苏的步子一向很轻,怎么可能那样的沉重,她不得不找个地方躲起来。
只见他在桌子上坐下来了,手里的茶杯紧紧的攒紧,有微微的喘息声,却依旧的冰冷从容,此刻的苍白应该是她所期望的,不是想要他不得好死吗?可是为什么此刻如此的害怕。心揪成麻花一样,还能沁出大片的血来,里面都是她对他的用情,只不过已经发臭变酸,再也回不到过去,她不奢求!
“你怎么了?”湮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再伤的过往,还是过去的,她能受得起,也能忘得掉!
“是你!”颤抖的说出这两个字,末了,将剑往桌子上一放,执拗的苦笑,“早该知道那山茶花园里的那杯茶是你送的吧!”
湮儿点头,她本以为丢在那里,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只是还是落入他的手里,还被他看出来,当真是习惯了自己了吗?“是我,你怎么样了?生病了吗?”
“没什么?”再一次苦笑,“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拿走吧!”
湮儿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剑,此刻尴尬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又不想躲起来,“你生病了?”
“我说走,你听到没有……”乘着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你最好走得远远的,乘着还有一点仁慈的心!
湮儿被这么一吼,顿了顿,笑了,人不仅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靠近,就连脾气也越来越差了,“你为何不留着它救你自己呢?”
“我说让你走,听到没有!”颤栗着让他有点狼狈不堪,何时这样落魄过呢?亦或者在湮儿面前的依旧是那一个睥睨众人的神,可是如今脆弱的就如断线的纸鸢。
“那你保重!还有我求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不可以放了我哥?”
“哼,往日的情分,你骗了我那么多,我伤害你那么多,这样的情分,你还敢提起来……”执拗的偏过头,不敢看对方,活着是没什么可看的!
“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的情分吗?”
“一点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把剑送给我,那你为什么说你习惯我……还有……”
“假的,你们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如果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固执的让人害怕!
湮儿拿起那把剑,腾空而起,无论做任何事的永远都要承担责任,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是他无法负起这个责任,所以一切只能藏入尘土!
只是走到不远处,便看见万家灯火长鸣,火把撕咬的声音就像一曲挽歌,巫主将湮儿护在身后,轻声道:“快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湮儿怆然的问着,难怪扶苏会说你们一个我也不会放过呢?原来如此,最终还是他还是放过自己的,前脚走,后脚就有追兵到,当真是一点情分一点也不留!
卫琉月凤舞九天,狂笑,“我不相信你还能再活一次……真是小贱人……”
“是你,是谁让你来的,是赵高,还是扶苏……”湮儿依旧质疑!
“当然是公子了,他叫我带人来抓你,抓不到就杀,至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卫琉月眉目凌厉,狰狞的可怕,“我如果是你,我就会自裁,你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害死那么多的人……”
“我真为你感到可怜?”湮儿觉得带着巫主走到哪儿都不亏,至少耍嘴皮子不会输,他那家伙确实有点贱,尤其是嘴,“落山雨争来争去,至少在扶苏的心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可是你呢?你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最好!”
“闭嘴!”卫琉月恼了,“那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巫主笑笑,“我也不算人,只不过比你更像人罢了!”
“死到临头,你还敢耍嘴皮子,真是不想活啦!”卫琉月笑得妖冶!
“想!你会放我吗?”巫主调笑着!“你这么千方百计的想杀湮儿,不就是认为扶苏心里的那个人是湮儿吗?既然已经心知肚明,何苦这样难为自己?与其痛苦着去争,去抢,还不如你放手了,自己快乐,别人也好过一点……”
“不要说了,你们一个都走不掉!”卫琉月倒是一步不退!
“湮儿,一会儿你直接走,无论走得掉,庆匡磊还等着你去救他,再晚了,就真的晚了!”庆匡磊嘱托。
湮儿拿着那把剑,握得紧了:“那你呢?”
“我不会死的,除非你想我死……”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希望你死呢?”湮儿狠狠的掐了巫主一下。
“那就好!”巫主笑笑,“你想不想知道你拿什么与我交换的?”
“什么?你还没拿走交换品呢?”湮儿恍然大悟!
“我已经拿走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什么交换品,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交换品就是你是下一代的巫主,你以后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了?”巫主一句话让湮儿愣在原地,“我只想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事,做你想做的事,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记住,宁可伤害别人,不要伤害自己……不是说自私的活一次吗?可是你还没有真真的自私活一次呢?”
“那么你呢?”湮儿慌了:“你会不会死?”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是我救了你,还是你解脱了我?如今看来,我还能再救你一次呢?”巫主笑笑,“我的时日不多了,过不了今晚!”
“为什么?”
“你记着,无论怎样的交换,但不能改变历史?可是你本该早就死了,本该死在那大牢里,我篡改你的命数,所以我也遭天谴了……”巫主笑了,与湮儿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笑了,最终还是敌不过一场殊途!
“那我能不能改变你的命数,你不能死?”湮儿一地清泪滴在巫主的手上!
“改变不了的!”巫主倒是很随意,“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这些人还耐我不得,安心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事?”
“救人,还有燕国的疆土……这些都是你的责任……还有扶苏以后不会再阻止你了……你要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千万不要被别人所累,错的对的,都随你……”
“我一辈子都被责任两个字压得喘不过起来,我想我如果是寻常人多好啊……”湮儿死拽着巫主,她不知道一个人的生命那么脆弱,也不知到一个神是那么的假。
“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做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伤了自己?如今你也该懂得如何取舍了,自己开心,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巫主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只是都是命不由人?”
“我不要你死,你不是说要我陪你在云颠之上吗?我可以陪你,怎样陪你都可以,只是你不要死,不要这么的死去,我怕了,我认输了,我错了,可不可以……”湮儿泣不成声!
“你如果想我死不瞑目,你就大可放心的呆在这里,到时候姬丹,庆匡磊全都要死……”
湮儿知道什么是宿命,只是她逃不脱,任何人都逃不脱,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跑,不能回头,她不能让巫主的一片心血全都化为乌有。
巫主脱了花花公子的模样倒是有点醉了,如今真的有一个人的样子,却是逃不脱宿命的轮回!虽然没了灵力,可是他的武功却是不差的,卫琉月看见湮儿跑了,就下令格杀勿论,只是巫主用自己的生命结下来万丈的屏障,怎么也跃不过。而巫主却要万箭穿心……
作者有话要说:
☆、造孽
湮儿回到都暨却也是第二天黎明。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虚脱,可是她心累了,累到自己已经无法承担的地步了。
韩意见到湮儿手里提着把剑,笑了:“这就是传说中可以治病的剑吗?只是那宝石要怎么弄?”急切的模样好像是一个小媳妇,韩意对庆匡磊的爱真是到位,他们之间真好,没有所谓的仇与怨!
湮儿交给韩意,转身离去:“研碎,冲水!”她人已经虚脱了,一点力气也没有,巫主为她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要把自己的命给搭上,欠他的这辈子也无法还清了。从一开始都是她欠巫主的,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可是自己呢?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连他的尸骨都没有为他敛!
“湮儿姐姐,少爷呢?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芽儿稚嫩的拉着湮儿的手。一脸期待与欢喜!
“他回不来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湮儿苦笑,“只要芽儿相见他,他就会来看你的……”
“你明白吗?”湮儿再三的压制,看着芽儿点头,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了不却情难独钟。
“那姐姐你有没有见到冷?他还好吗?”芽儿小心翼翼的问着。
湮儿一晃,她已经告诉过芽儿,她与冷之间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丫头依旧不死心,“他很好,他还问我芽儿有没有好好的吃饭睡觉……”
“有啊,我很乖的!”芽儿欢天喜地一笑,倒是刺痛了湮儿的眼睛,她有时候很羡慕芽儿,可以一辈子对一个人好,没有仇恨与不甘,也没有对与错。一辈子想着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
“不要,我求你,你不要死,你不要撇下我,我求你,磊哥哥……”听着韩意切切悲鸣,湮儿的神经绷得很紧,又出了什么事……这个关头又能出什么事呢?
快步走进庆匡磊房里的时候,湮儿有点神经错乱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夜之间两个爱自己的人全都死在自己的眼前。
庆匡磊嘴角流出的血还没干涸,只不过眼睛已经闭上,很安详的躺在那里,苍白的如同一张纸一样,只不过湮儿已经无法听得去任何声音,韩意的竭斯底的痛苦让湮儿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太把扶苏当君子看了,难怪巫主会说他是一个伪君子,难怪他说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可是为什么遭报应的不是她呢?
“不,不要?”湮儿无力的跪在庆匡磊的床前,她掉以轻心居然忘记检查那剑上的珠宝是否有毒,“你不是说回到燕国王宫,你会给我捉知了的吗?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可是为什么不守信用,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回到燕国的王宫,你给我捉知了好不好?那棵柳树上还有很多知了呢?你听见了吗?知了在叫呢?”
只是床上的人已经无法应答了,这样的打击有如当头棒喝,打的她遍体鳞伤。
“湮儿,我有一些话,想对磊哥哥说,我们好久都没有这么说过话了,你可不可以暂时回避一下,生前,他一直围着你转,什么都给你,死后 ,就留给我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吧!他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他却是为你而死,心甘情愿的为你死了,连笑容都那么安详……那么就留给我一点点,一点点的念想好不好?”
湮儿不得不起身,留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造孽太多,所以遭报应了,只是错的是她,不是庆匡磊啊!挪到门口,再回头看了一眼,韩意是那么自然的为庆匡磊梳理头发,就好像长久不见的爱人一般。这样,真好……
湮儿在庭院里坐了好一会儿,就看见庆匡磊屋子里大火弥漫,湮儿使劲的推房门,却发现房门在里面紧锁,无论怎样都推不开,那样的大火让她不得不后退几步,隐隐约约还看见韩意握着庆匡磊的手笑了,自然而甜蜜。
湮儿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滑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大火弥漫,烧红了半边天。
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连灰都在夜色朦胧的风里缱绻天涯,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湮儿姐姐,别难过了……”芽儿握着湮儿的手,湮儿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如今她每一滴血,每一个毛孔里都渗透着苦水。
“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无牵无挂了。”湮儿摸着芽儿的头,“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真的不会……”
天道直愣愣的出现在湮儿的背后,沉声道:“丫头,别伤心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现在没有什么事值得我去做,我不想做任何事,累了……”湮儿一摆手,笑道:“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我去做呢?你要报仇尽管去呢?何苦找我呢?”
“你难道就不想复兴燕国,替这两个爱你的男人报仇……”天道铮声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对,是我看错你了才是,为什么扶苏攻杀绝壁的时候,你带着卫夫人与你的心腹逃走了,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对吗?为什么我大哥还在牢里,你可以让赵高将他放出来,可是你没有放他,等着我身边的人都死了,你才出现,你以为我好控制对不对?”
“我来只是想帮你,不管你信不信?”天道有时候觉得无话可说,两人各有心思,他能说什么呢?“你大哥暂时没事?我能保证他现在没事,以后我就不敢说了……”
“你威胁我?”湮儿苦笑,这个时候还敢有人威胁她,“你想杀就杀,哪儿那么多废话,只要你敢动我大哥,你的一切美梦都别想实现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如今还有什么是输不起的呢……”
如今她倒是有了蔑视一切的本领,可是为何却还是做不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那我就先除去了扶苏这个绊脚石,有他在,我的计划一就不好进行……”天道闷声,想看看湮儿的表情,他依旧认为她可以对任何人鱼死网破,却唯独对扶苏不可以,扶苏是她的软肋,是她的致命伤。
“那就赶紧去吧,最好可以把他的心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是怎么长的,或者他到底有没有心?”湮儿哈哈大笑,“你就放心的去吧,最好把他分尸,我会替你解除后顾之忧的,我会杀了扶苏的母后楚王后,到时候就不会有人找你报仇了……”
“你威胁我?”天道冷声。明知道他对楚王后深情,却还要扬言要杀楚王后,这样的心思真是可怕,说到底,两人都是可怜人啊!
“岂敢,我只是在帮你!”湮儿笑笑,“如今再也没什么是我放不下的,你如果还将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小女孩,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到底想怎样?”天道最终软下来了。他已经控制了胡亥,扶苏对他来说确实是绊脚石,可是他却不愿意杀他,亦或许不想让楚王后恨他。
“不想怎样!你做你的事,我不会插手,而我要做的,你也不要插手。至少有一件事是相同的,那就是毁了秦朝的河山,至于楚王后,我对她没兴趣,让我有兴趣的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天道冷哼,“你要听故事吗?”
“是的,我一直不明白楚王后为什么抛夫弃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