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君帝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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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君帝王业-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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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儿白了巫主一眼,直接将刀丢过去,巫主闭眼,“啊,啊!”
湮儿蹲下来,看着巫主掉下来,还“啊”了很长时间。
巫主撕心裂肺叫了很长时间后,觉得自己的背摔得有点疼,一睁开眼,看到湮儿手撑着膝盖蹲下来,看着自己半晌。
“你干嘛杀猪一样叫了这么久啊?”湮儿没好气的看着巫主,“我只是救你一命,至于喊得那么难听吗?”
“你丫的,救人不会好好救啊?”巫主一个咕噜爬起来,“不知道轻轻把我放下来啊?”
“不会。”湮儿直接了当的回着。
湮儿一句话气的巫主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好男不与女汉子斗!”
湮儿没好气地看着他,她只是想在扶苏面前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女子,却不想在汉子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扶苏看着湮儿与巫主亲密的一幕,她确实有更广阔的天空,她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每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湮儿总是忘怀的笑着,没有忧伤,她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只是不会对他。
他是一个没有笑容的人,所以他喜欢看着她笑,只是在他面前,她只会像一乖巧的燕儿一般,极力的把自己打扮成大家眼中的大家闺秀,只为了能与他的气质相配,他画地为牢,锁住的,不只是他一个。
湮儿看着扶苏看着自己出神,安静而祥和,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是她想把最好的一面给他看,只是在巫主面前,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她依旧是当年的那个阿湮,喜欢他的一切。
可是巫主了解她的一切,她没有必要在巫主面前掩饰着什么?可是站在扶苏的面前,她必须将自己层层的包起来,只为了不让他看到她原来的不堪,就算隐藏的再好,他也会一层一层的将她的面具掀开,将她看得通透。
所以,她害怕,她害怕他撕掉了她最后的面具,隐藏在下面的是阿湮的那张满目苍夷的脸,他讨厌背叛,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欺骗他,她踏上的,是不归路。
女王殿冷清了许多,没人来打扫,铜镜上面的灰尘都落了好几层,红色的帷幔飘飘扬扬,玫瑰花的花瓣早就枯萎,无力的躺在床上,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湮儿,你让我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秦军驻扎地了,不负使命的完成任务了。”巫主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着。“送去之后,我就来找你了 。”
湮儿皱着眉,她还以为她害死巫主呢?没想到他吉人天相,逃过一劫。“然后呢?”
“然后就在这里看到你了。”巫主抓抓后脑勺笑着说。总不能说半路被人暗算,把他带到这里,吊在这里吧?
“就这样吊着?”湮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巫主,“被吊着这里都不知道,真是神人啊?”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凡人?”巫主小孩子气的说着,边说边舒展着腰肢。
湮儿都忍不住走过去摸他的头说:乖,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有时候不得不说巫主是没事找事的人,这么大的宫殿,哪儿舒展腰肢不好,偏偏走到扶苏与冷的中间,偏要在那么小的缝隙挤出自己的一条过道,然后张开双手,像拥抱蓝天一样,“今日阳光真好啊!”
幸好扶苏与冷反应快,当巫主的手展开的时候,就迅速的躲过,要不然一不留神一定会被他伸展的双手打趴下。
湮儿将椅子收拾干净,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搬到扶苏的身边,恭敬地请他坐下。
然后跑到门口,冲着外面看了很久,“哪儿来的太阳啊?”
一轮半弦月孤独的挂在天空里,连半个星星也没有,天空如同遮住了黑色的练幔,连婆娑的树影都变得深邃而黝黑,像一只恶魔的双手,遮住了半边天。
巫主一脸阴骛的盯着湮儿,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老是与他对着来啊?在扶苏面前小鸟依人的情意绵绵,在他面前,是霸道野蛮的女汉子。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巫主很久憋出一句,把自己憋得内伤:“我心中的阳光不行吗?我阳光,我快乐。你管我?”偶滴神,湮儿啊,扶苏有的,我也有啊,我不比他少了一块肉啊?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啊?我可是百花杀手,帅气美貌天下无双,他扶苏比的上吗?
“行,我想看一下太阳的真面目,那就让我把你的心扒出来看看到底是阳光还是一堆屎?”湮儿说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巫主见到不妙,就跑起来,两人围着这大宫殿跑了好几圈,欢笑追逐。
巫主累的气喘吁吁,跪倒在扶苏面前喊救命,扶苏几乎没见过湮儿这般的孩子气,饶有趣味的看着,不过碍于巫主的请求,就站起来,握住湮儿的手腕,“湮儿,可以了?”
湮儿愣住了,那冰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触摸,可是一次比一次让她不忍心去打破。
湮儿此刻眼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那透骨的冰凉一次又一次麻痹着她的神经。
巫主在后面气的张牙舞爪,你奶奶的扶苏,明明是我先与湮儿开心玩耍的,你一来就插队?虽然叫你帮忙,只不过让你看看湮儿与我在一起很开心,让你自惭形愧,你也不用这么卑鄙吧?
巫主早就知道是什么结果,可是他不服气,也许是不甘心。他知道湮儿跳进火坑,却阻止不了?
巫主当初与她交换,只不过觉得她很特别,只是为了想看看她是多么坚定地手刃仇人,他只不过是为了看一场好戏才答应与她交换,可是入戏太深的却是他自己。
“摸够了吧?”巫主没好气地讽刺一句:“看着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内心究竟怎样肮脏,我都知道了?”
扶苏迅速放开湮儿,尴尬的转过神去。
湮儿脸红着,瞪着巫主这个多事的家伙:“你不说话,会死啊?”
“会死。”巫主瞪着湮儿那发烧的脸,“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身份

湮儿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庞,冲着巫主喊了一声:“你要死啊?”
“哎!你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巫主皱起眉头,无奈而不依不饶的盯着湮儿:“要死也不是我死啊?又不是我占你便宜?”
湮儿看着扶苏淡淡的,什么话也没说,“闭嘴!”
或许说得太小了,巫主没听清,“什么?”
“我叫你闭嘴!”湮儿冲着巫主的耳朵用尽全力的喊着。
巫主的耳朵被震得发麻,用手掏掏耳朵,表情扭曲。“你个丑丫头?不与你计较?”于是抱着手靠着门,好像生气一样。
扶苏此刻觉得非常尴尬,于是站起身,就走到那桥上的亭榭内,白布飘飘,就好像一曲挽歌。
晚风吹得那么舒服,如拂面杨柳风,夜浓黑得像掀不开的墨画,他倚着的亭榭里的栏杆坐下去,望着不泛一丝涟漪的湖面。
湮儿远远的看着那悠远的身影,看得痴了。相比以前,确实单薄了许多,如果有一刻是永远的话,那这一刻就是了。
。。。。。。
已到子时,安静的可怕。
“我送你的大礼,你还喜欢吗?”天道在亭榭的鸟掾上飞到亭榭内,惨白的帷幔与他一身华丽的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扶苏微微偏过头,站起来做到石凳上,撑着石桌,优雅的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道也不拘束,直接坐下来。
石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两钵水晶棋子,石桌里灌着水银铸成的棋盘,天道拿起黑子,直接落在中盘五进二之方位。
“你把我逼到这里来,究竟是干什么?”扶苏淡淡的开口,拿起白子放在四进三之方位。。
湮儿没事出来瞎晃悠,看到白色帷幔一动一起,透着两个人的身影。于是慢慢的走近,躲在栏杆后面听着。
“我帮你解决了你的负担,那些尸首不全的士兵,你还满意吗?”天道得意的说着,看戏的眼神不自主的反射出狂傲的笑。
“是你。是你杀了那些受伤的士兵。”扶苏泛起狐疑,难道太子丹与他已经狼狈为奸了。
天道恐怖的脸在黑夜里让人觉得更加恐怖:“是我。不费一兵一卒。”
湮儿听得细切,原来不是自己的哥哥,可是她还骂他是恶魔,被自己最爱的亲妹妹骂成恶魔,他一定很难受吧?她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她应该相信他的,至少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抹不掉的。
“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扶苏反问过去,千方百计把他逼上绝路,恐怕不是单单为了炫耀自己的战绩。
“我就是喜欢与聪明的人说话,如果今日你没有将你的属下带到这里来,我敢保证,他们活不过今晚。”天道得意的说着。
“你也不赖,把这里的猎户与住民集中起来,说什么让他们膜拜自然之神,无所谓就是养了一群祭祀品,等到祭祀节日一到,就让他们残杀自己的族人来满足你的险恶用心?”
天道不自然的盯着扶苏:“说下去!”
“你曾说过你是我们秦宫的耻辱,那时我就猜到你是谁了?殇葬林里的祭祀当天,我闯进去,从那天开始我就怀疑,直到后来魏大嫂说他们的祭祀是在十几年前年开始的时候,我就更加怀疑。”扶苏自然地说着,就像海面没有一丝涟漪。
“其实祭祀的那天是一个祭日,你父亲嫪毐的祭日。十几年的那天正好发生了一件大事,信陵侯因为谋反被诛灭九族,信陵侯本人被五马分尸。”扶苏的一字一句让天道再也淡定不起来,面色铁青。
“所以,你就在这所谓的世外仙境瀛洲设下祭祀,而所谓的自然之神就是你的父亲,你拿活人祭祀你的父亲,一方面可以尽到你作为人子的责任,更重要的一方面,在殇葬林里挂上尸体,让外人畏惧这里的危险,不敢进入,你就可以在这里囤积兵力,将来有一天兵临咸阳。”平淡的口气。
“殇葬林虽然危险,大部分恐怖的氛围是你制造的。”扶苏自然地看着天道,没有什么不适应:“你让一指禅以长生药为由,在秦国的宫殿里挖走大量的珠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高大人与你有一点关联吧?要不然一指禅也不会在秦宫走得那样顺利。”
“小子,你确实挺聪明的。只是你要是知道谁救了我,你会这么淡定吗?”天道面色铁青,大半的白子占了棋局,他的黑子被围在角落里,输了半局,他至少要扳回一局吧。
“你说得都不错,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天道只守不攻,在中南方位突出一条路来,将黑子落定,幽深一笑:“你还不是被我逼上了绝路。”
“不仅是你,而且你那昏庸的父王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我还活着吧。”天道得意的落黑子,棋盘上白龙包围着黑色蛟龙,虽然明显占优势,却在白龙的尾巴上咬出一条道来,境况却难分伯仲。
“他会知道的,你可知你这样说,是要诛灭九族的。”扶苏重重地强调。
“我还有九族灭吗?不都让你父王给灭了吗?我唯独的九族不就是你与你的父王吗?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亲叔叔,当初如果不是我的母亲你的奶奶赵太后祸乱宫闱,与我的父亲嫪毐苟合,也不会生下我?可是你的父亲却杀了尚年幼的同母异父的弟弟——我与我的哥哥,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你父亲刀下的亡魂而已?只因为我是赵太后与嫪毐的私生子吗?”天道嘶哑的嗓音像有微微的恼怒。
“他难道不昏庸吗?你有没有问过你的母亲,她过得快乐吗?你不也一直反对你父王的政治吗?我活着,就是让天下知道你们秦朝是多么的不堪,让天下知道当初信陵侯谋反只不过是嬴政为了保住秦宫的声誉而发起的冤案。”天道越说越气愤。“吕不韦已经被你父亲所灭,我想这天底下没有谁不知道赵太后是多么的□□吧?他们只不过都是你父亲的棋子,包括你的母亲。”
“我母亲?”扶苏微微一愣,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个爱山茶花的母亲为什么毁了自己亲手种下的山茶花园,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永远端庄静谧,不露任何的不甘与不愿,所有的山茶花都是孤芳自赏的开在蓝天下,可是她却一入宫苑比海深。“这恐怕与你无关吧?”
“与我有没有关系是我的事,我只是在劝你选一条好一点的路,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你来,无非就是让我归顺你。如今明确告诉你,不可能。”扶苏淡淡的一句,落下白子,“你当初不是千方百计的杀我吗,可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随你,我只是为了一个故人才来找你的。该做的我都做了。已经仁至义尽。”天道微微叹息。
“故人?”扶苏一愣,难道是那个身材样貌像他母亲并且一直蒙着面的女人?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助他?“她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这事与你没有关系。”天道思定半晌,落下了黑子,却在恍惚间封住自己的后路,满盘棋子,终没有了退路。
“你输了。”扶苏拿起落下白子,淡淡的口气,并没有得意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如水。
“是吗?”天道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输,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就去拿,在他的人生里没有输这个字,尽管有这个字,他也会将它抹平,不留一点痕迹。
天道的拐杖秋风扫落叶般将满盘的棋子扫落在地上。
扶苏手里还捻着一颗未落下的白子,修长的手指不染半点丹蔻色,白黑子散落了一地,末了,扶苏泰然自若的将白子落在了该落下的地方,整个棋盘,就一颗白子孤零零的落下来了,在灰黑色的石桌上显得极不协调。
扶苏就是一个如此认真的人,有些事已经没有做的必要,可是他还是要做好他认为自己该做的事,就如同他作为一朝皇太子,没有必要亲自来到这里涉险,可是他还是来了,无所畏惧。
“你就这么输不起吗?”扶苏如水的声音,这世界没几个人输得起,包括他,没有什么能输,可是总是有人会输,要不然哪儿来的妻离子散,何来成王败寇呢?
“不是输不起,而是我一开始就不会输。”天道幽幽的开口,仿佛被死神扼住咽喉,发出的声音极其的可怖。“我答应过她,不伤害你,可是没有说不为难你。今日你愿意为我所用,我不会伤你分毫。若依旧执迷不悟,我会让你求生求死两难全。”
扶苏泛起一丝狐疑,他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长得像他母亲,而且这个女人似乎很关心他。那会是谁呢?是谁不愿意他死,又是谁能让天道这个无情的人这么挂念?
“你会为了祭祀你的父亲,煞费苦心,那也该知道,我不会背叛我的父亲来投靠你的。他是统一天下的明君也罢,是祸害天下的暴君也好,他终归是我的父亲。就算我投靠你,秦朝的江山已经到了尽头,皇城换了姓,你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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