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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呜呜的喊不出动静,裤衩上臊腥的味道冲到嗓眼里,胃一翻个就要吐。脏乎乎的呕吐物涌上来,可嘴里堵着东西偏生吐不出来,反倒越发的恶心难受。
孟大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扔到地上,把屋子里的椅子拽过来坐下,一只脚踩在他腿上使劲碾着。
“呜呜……”他疼得想叫娘,心里想着一会儿把兄弟们招呼过来杀了眼前这黑小子。哪里来得疯子?进来不说话先绑人,上来就是一顿揍。
“你想杀了我?”孟大瞪圆了眼睛,把手里的菜刀举起来,他见状呜呜的越发厉害蜷缩着身子碰碰用头磕地。
“别出动静我就饶你狗命!”孟大手起刀落,一道血痕立即出现在他的胸口,鲜红鲜红的血淌下来。
那二爷就是个地痞,别看平日里坑蒙拐骗吃喝嫖赌,其实没什么真正的胆色。他见到自己流了血,摸不清眼前人的来头,心里半点底都没有。他吓得脸色苍白,忍住疼痛连哼哼都不敢,直朝着孟大一个劲的点头。
孟大这才伸手把他嘴里堵着的裤衩子拽出来,上面沾着污秽的呕吐物,孟大赶忙扔掉。
二爷把嘴里的脏东西吐出来,这才觉得舒服多了。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看见雪亮的菜刀就横在脖子跟前,心又紧起来,这事还没完!
“我受阴司判官之命,专管这一片的不平事。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若是胆敢扯谎少说一件,别怪我登时要了你的性命,到了下面再让判官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孟大满脸黢黑,头发蓬乱有种凶神恶煞的感觉。再加上他行事诡异,出现的突然,下手又够狠,二爷吓得辨不出真伪。
尚且不说这判官、阴司是否真有,单是这脖子上的菜刀就够吓人。他可不想死,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才是。
想到这里,二爷赶忙把自个做得亏心缺德事全都说了出来。从最近坑骗肖强开始,接连不断说了快一个时辰,竟然没有一点结巴的感觉。这混蛋是做了多少缺德阴损之事?孟大见马上就要天亮,唯恐生出变动,又用破裤衩子把他的嘴巴塞住,扯过床上的棉被一裹,轻松的就把他抗在肩头。
046 孟大巧周旋
孟大扛着二爷从后门溜了出去,眼下已经是五更天,寒冷的正月看不见人影,天空却开始放亮。
他走大街窜小巷摸到镇公所门口,把二爷往地上一扔随即走了。他又偷偷潜回勾栏院,见里面并未异状便放下心来。进了方才的房间,听见床底下的女人还在轻轻哼哼,他没有理睬,在地上散落的衣服里翻起来。
里里外外掏遍了,总共才得了不到一两银子,这些个败家玩意儿,一晚上就花了快五十两!他下了楼去厨房踅摸了些水把手脸洗干净,又把头发束起来,然后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
有小伙计起来干活,看见他还点头打招呼。这勾栏院到底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赶早上人少走的客人不在少数。
孟大晃荡到大街上,看见有不少店铺开门。还不等他走到镇公所,就有人跑着、嚷着。
他也跟着跑起来,镇公所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中间自然是裹着棉被被捆成粽子的二爷。
有好事者上前扯开棉被,众人立即惊呼起来。那二爷浑身赤果,胸口的伤口早就不出血结了珈,可胸口血红看起来有些吓人。
二爷一见来了人,使劲拱蹭着“呜呜”嚷着。这一动下身的肮脏物件尾巴似的甩着,人群里有上了年纪的婆子,呸了一口也看不下去了,年轻的媳妇更是红着脸跑了。
“这是谁啊?一大早被扔在这里。”有人说着。
“先别管是谁,快去告诉镇长一声。看他这样子不是得罪人就是做了缺德事遭了报应,大正月瞧见这腌臜玩意儿真是晦气!”
陈家镇不大,大都是祖祖辈辈住在这里,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
早就有人跑到镇公所门口敲鼓,这镇公所旁边的鼓上面都是灰尘,有年头没响过了。
镇长就住在镇公所后面,大正月没什么事刚起来。他听见有鼓声吓了一跳,赶忙来到前面。
这镇长已经快六十,一心想着再过一年就不管事,领些朝廷的俸禄养老。可事情找上门来又不能不管,况且有不少百姓围观。
他赶忙吩咐人打开大门,把二爷抬进去先找件衣裳遮体,然后才开始审问。围观的百姓都跟进去看热闹,孟大也随着进去。
镇长心里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不想太追究。他看见二爷身上有伤一脸苦逼的模样,说道:“到底是哪个歹人如此捉弄你?大冷的天这不是要人命吗?赶紧找个大夫瞧瞧吧。”
“这人我见过。”孟大假装突然认出二爷喊道,“昨个儿晚上我在勾栏院门口看见他,好像跟几个人一起进去了。”
“去那种地方风流能是什么好人?我看是做了坏事得了报应。镇长大人,您还是好好审问审问,别让败类祸害咱们乡亲。”
本来想要息事宁人的镇长只好细细审问,那二爷一口咬定不过是去逛窑子,却被半夜闯进来的人砍了一刀扔到这镇公所的门口。
虽说逛窑子不是什么好事,却没碍着旁人什么事。那二爷见到镇长态度并不积极,倒反咬一口让镇长给自个伸冤。
“黑灯瞎火没看清那人的面目,又没有旁人瞧见,照你形容此人八成是个疯子。这事倒有些难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这人。”镇长为难的说着。
孟大见状立即站出来说道:“镇长英明,只是咱们陈家镇历来没出过这样的事,倘若抓不住歹人恐怕人心惶惶。既然这事是在勾栏院发生的,那跟这位大哥同住在一个房间的女子必然知道些详情,不妨请过来询问一下。还有跟大哥一起逛勾栏院的人,想来看不见人正在着急吧。”
镇长闻言觉得有些道理,赶忙打发人去了。一旁的二爷听了不免心惊胆战,害怕媚儿来了逮着什么说什么。万一把他做得那些坏事抖落出来,这不是找死嘛!
“小人没怎么样,我看那人保证是个傻子,我不打算追究。”他赶紧说着,“大正月的乐呵才好,就别让镇长大人操心了。”
“此言差矣。镇长是咱们陈家镇的顶梁柱,主心骨,心系全镇百姓的安危。镇上治安一直挺好,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人太危险。勾栏院那里那么多人他还敢行凶,这万一是闯到咱们谁的家里……”他边说边瞧着二爷带伤的胸口。
镇长听见这话也不由得害怕,又打发两个人赶去勾栏院。
“你是?”镇长多瞧了孟大几眼。
“小人孟大,陈家村人士。”
二爷昨晚上喝多又受了惊吓,身上疼痛心里哆嗦,只觉得孟大瞧着眼熟却没想起来。眼下听见孟大报自个的名字,突然怔神,脑子里乱哄哄有些头绪可抓不住。
孟大眼里带着他看不明白的笑意,转头跟镇长提议给他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镇长点头答应,让二爷去旁边屋子候着,另外打发人陪着。孟大自告奋勇前去,他自然是不能让二爷趁机跑掉。
“你跟踪爷?那个黑大个是你的兄弟?”那二爷不算太笨,可昨夜他实在喝得太多,还没把孟大和昨夜的人联系在一起。
孟大笑了,回道:“二爷真是会说笑话,我不过是来镇上买东西,没想到竟然遇见故人。不过二爷的出场倒是别开生面,真是让我惊讶。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二爷头上动土。”
“我有急事要走,你去跟镇长说一声吧。”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着急脱身。
孟大岂能让他走开,堵在门口不动弹,“我可不敢做主,镇长打发人去请大夫,二爷还是等等吧。”
“别废话,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耽搁了我的正事你担待不起!”那二爷急眼了,可孟大身子板强壮,硬碰硬显然是不行。
看见孟大油盐不进堵在门口就是不动弹,他眼珠一转,说道:“镇长真是关心百姓,我只好等着了。”说完这话他安坐下来,不一会儿就嚷着要去茅厕。
“我陪着二爷去。”孟大抱着肩膀回着。
二爷狠狠瞪了他一眼,悻悻地出了门打算看机会再溜走。
047 满嘴喷大粪
二爷找了个借口想要尿遁,可孟大寸步不离让他无法脱身。他心里越发断定孟大跟自个受伤有关,不过眼下他着急逃脱,其他事情要等安全了再说。
他进了茅厕故意往里面走,扭头瞧见孟大在门口等着心下一喜。他也顾不得干净埋汰,踩着茅厕里的石头爬到矮墙上。
“咳!”冷不丁一声重重的咳嗽,吓得他身子一哆嗦,倒栽葱一般掉了下去。
茅房后面是化粪池,上面搭着个薄薄的木头片子。他的身子砸上去,只听见“咔嚓”一声,整个脑袋插进去卡在肩膀处,手脚乱蹬嘴里“呜呜”乱叫。
孟大抱着肩膀站在旁边看好戏,也不上前帮忙。
那二爷越挣扎身子越往下陷,木板彻底碎了他整个人都趴在化粪池里。半晌,他才勉强爬起来,孟大见到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二爷还喜欢这一口。”
二爷的额头撞得鼓起个大包,嘴巴啃着带着冰碴的大粪,脖子被木头片子卡得一圈血痕。
“呸!”那二爷把嘴里的大粪吐出来,恶心的直翻白眼睛。
他浑身摔得酸疼,脚脖子一动就钻心,估计没骨折也是扭伤了。
“兄弟,过来扶我一把。大夫来没来,我的脚啊,哎呦!”他也不自称爷了,龇牙咧嘴地哼唧着。
孟大嫌弃的退后一步,捂着嘴巴回道:“二爷这通身的……‘黄金’,还真让人不敢近身。二爷稍等,我给你找个拐棍。”说罢从旁边捡了一根稍粗的树枝扔了过去。
二爷腿受伤连走路都费劲,更别提逃跑。孟大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看见过来两个带着绳索的皂衣,眼睛一亮心里有了算计。
那两个人上来就用绳索捆住二爷,不管他叫嚷挣扎,一路压到前面去了。
果然如孟大所料,那勾栏院的媚儿姑娘在床底下待了半宿,大清早被人拽出来带到镇公所,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把自个听见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至于跟着二爷的那几个兄弟,不过是些小地痞,到了镇公所也都竹筒倒豆子说了。
其中自然有他们合伙设圈套骗肖强,陈大为还牵扯在内。二爷带着一伙人在各个村子的赌局里下套,先给对方些甜头,再出老千。不过这二爷是个滑头,都说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所以事先给了村长些银子。
孟大听了一副吃惊的模样,慌忙替村长说好话,“好你个骗子,一定是你临死想要拉个垫背的。我们村长是好人,怎么会办出这样的事来!”
那二爷见事情都败露,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冷笑着说道:“哼,你们这帮蠢人,被那个假仁假义的陈大为骗得团团转。你们都当他是好人,却不知私底下他什么缺德事都干。反正我是跑不了被惩罚,也不怕跟他对峙,就怕有人包庇他也不敢来!”
“本镇长办事一向公正合理,岂容你在这里泼脏水!”镇长听了大怒,“你罪行累累,要押解到县里请县太爷审问。至于陈大为收受贿赂一事我只有决断,大伙都别走留下做个见证!”说罢命人拿来纸笔修书一封,派心腹之人带上人手把二爷等人押到县里,另外又让人骑快马去找陈大为来。
陈大为来得挺快,一进来就大呼冤枉,一口咬定是二爷过年孝敬,他并不知道其中有出老千骗钱的事发生。
“他跟我攀亲戚,说我远方的表姑母是他姨母的兄弟媳妇儿的儿子的老岳母。我留他住在门房,他过意不去留下些银子,我实在是不知情啊。”陈大为满脸悔恨,掏出五两银子,“为了这点钱丢了我半辈子的清誉,我真是倒霉。我愿意把这钱拿出来,这村长也请镇长另选贤人。”
“你在陈家村这么多年并未犯过错,名声一直挺好,总不能因为你一时上当受骗就推翻之前的成绩。”镇长想了想说着,“眼下那伙歹人已经被押送到县里,一切自有县太爷做主。现在甩手不干,反倒让人觉得你是心中有鬼。等县里的公文下来,你自然就清清白白。虽说你是上当受了骗,不过在你管辖的范围发生这样的事你难辞其咎。你再出五两银子,和这五两合起来给那个什么强的送去。”
“全凭镇长做主。”陈大为很高兴的接受。
众人见状都说镇长仁慈公正,陈大为无心之失,一切都是歹人设计。不过那个半夜突然出现的黑脸蓬头大汉到底是谁?眼下他又在何方?之后竟生出不少市井奇闻,这是孟大始料未及的。
“对了,这位小兄弟是你们村的。他年纪不大却有些头脑,有些作为。”镇长让陈大为把孟大带回去,还夸赞了两句。
陈大为对孟大是一万个厌烦,如今见到他又掺和进来,越发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可当着镇长和众人的面又不得不带笑说好话,暗地里把牙根子都快咬碎。
他是赶着大马车来的,孟大借光跟了回去。一路之上看着他一脸便秘笑不出来又得笑的模样,孟大心里爽快。
到了村口孟大跳下车,脚步轻快嘴角噙着笑意。
“大伯,你到哪里去了?”孟朵正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过来带着哭腔说着。三春和四丫就站在她旁边,推开院门跑了过来。
孟大心下一惊,随即埋怨起自己,怎么会把弟妹、弟弟、妹妹丢下一晚上?哎,自个真是太粗心,好在她们都安然无恙,不然他肠子悔青了也无济于事!
“大哥~”四丫红着眼睛,孟大弯腰把她抱起来。
他抱着四丫,扯着三春朝孟朵走过去,看着她一脸后怕、如释重负又委屈的样子眼神柔和,心里的懊悔又多了几分。
“进去说,外面冷。”他看见孟朵眼中有泪花在闪烁,慌忙迈腿往里面走。
孟朵吸了吸鼻子跟进去,进了屋子就立在炕边上低头不言语。
“四妹,咱们去烧些开水,大哥肯定渴了。”三春瞧瞧二嫂,眨眨眼睛拉着四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孟大和孟朵两个人,片刻,孟朵一扭身就要往外面走。
048 担心了一宿
孟大向孟朵要银子,没细说缘由,不过也大概说了几句。孟朵听见肖强欠了赌债连田地都抵给人家,心里有些惊慌。她在家里坐不住,收拾收拾带着三春和四丫出去。可等到她到了肖强家,众人早就散了,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