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切闹小!�
半途碰到了这么一件事情,沐语之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又惦记着凌卫剑,她在内院转了个圈,没去靖王妃那里,直接回到了园子里。
园子里正热闹着,沐奕颂上了好些个瓜果零嘴,一队乐伎围在一旁正在抚琴弄曲,正中间坐着一个宫装美人,一双白玉般的小手上下翻飞,正用一套茶具在烹茶。
沐语之一屁股坐在了沐吟之的身旁,顺手抓起了一把杏仁扔了一颗到了嘴里,瞟了她一眼,悄声道:“姐姐,你坐得如此优雅端庄,怎么和你的林公子搭讪啊?”
沐吟之心里正着急着呢,伸手拧了她一把,小声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快想想法子,让凌公子过来说说话。”
“你把帕子丢到他那里去,我来说。”沐语之眼珠一转,便有鬼主意冒出来。
沐吟之犹豫着说:“这样好吗?会不会太轻浮?”
“轻什么浮,你怕的话我来。”沐语之伸手往怀里一探,摸到了一样东西,她看也不看,随手往笑面狐那边一丢。
一丢出去,沐语之便觉得手感有些不对,那东西轻飘飘的,不像是手帕,倒像是一张纸……天哪,那是她记了凌卫剑喜好的那张纸!她倏地站了起来,惊呼道:“哎,哎你等等——”
她想捞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纸片拐了一个弯,没有飞向笑面狐,倒朝着正襟危坐的凌卫剑飞了过去,慢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凌卫剑被她那声惊呼引得转过头来,伸手一抄,正好把那纸片拿在手中,眉头微蹙道:“公主,这是你的东西?”
“是,是的。”沐语之磕磕绊绊地说着,急得直跺脚,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你别瞧了,快还给我。”
一旁的笑面狐眉头一皱,伸手便从凌卫剑手中拿过了那张纸,无奈地瞥了沐语之一眼:“公主,这张纸你怎么还藏着,我只不过是……”
他的神情有些烦恼,伸手便想撕,沐语之飞扑了过去,三下两下便挂在了他的手臂上,掰着他的手指怒道:“住手!这是我的东西!你敢撕,我就和你没完!”
笑面狐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扑倒在椅子上,那张纸哪里抵得过两个人的劲,“嘶”的一声便被扯成两半,飞洒到半空之中。
一旁的人看得热闹,抓住那半边纸,随口便读了出来:“点翠楼的靖江糯米鸡……一天一个……咦,公主,这安远侯府的糯米鸡真的是你送的?”
沐语之又气又怒,伸手便抢了过来,咬着唇,三下两下便把那两章破纸撕得粉碎,又扔在地上,使劲地跺脚踩了又踩,好像那碎纸就是笑面狐一般。
一旁好些人都笑出声来:
“凌兄,最肖难受美人恩,糯米鸡吃得味道如何?”
“凌兄你最近的桃花运这么旺,可让我等好生嫉妒。”
沐语之的脸颊绯红,她求救般地朝着凌卫剑看去,可是,凌卫剑却依然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她,半分也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倒是笑面狐苦笑着说了一句:“诸位,诸位就不要取笑公主了,都是我的错,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万万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你要我如何赔罪,我照办就是……”
沐语之一抬腿,一脚踢在了笑面狐的小腿,他痛呼一声,作势倒在了椅子上,四周的笑声戛然而止,大伙儿都面面相觑。
“我要你赔什么罪!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收拾你的!”沐语之的眼圈都红了,哽咽着扔下一句狠话,转头就跑出了靖王府。
沐语之象没头苍蝇一样在巷子里乱跑,跑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有些气竭停了下来,只是那股伤心和气闷堵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她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第一次挖心掏肺地想对一个人好,可万万没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根本不稀罕。
瞧他刚才那冷淡的模样,就算他有一星半点的动情也好啊,她也不会这么灰心丧气。
还有那个笑面狐!难道他天生就是来膈应她的不成!什么倒霉事情都有他的份,什么狼狈的模样都让他瞧见了!
沐语之恨得牙痒痒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恶狠狠地在墙上画了好几个狐狸头,又在狐狸头上打叉叉,反反复复地打了十多个,一直到那个狐狸头都看不清楚了为止。
“喂!你鬼鬼祟祟地在我家墙外做什么?”一个彪形大汉从巷外探出头来,看起来十分凶悍。
那面墙被她画得惨不忍睹,与之而来的是她胸口的闷气不翼而飞,她冲着那大汉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怎样,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大汉这才看清她画了什么,怒吼了一声冲了过来,沐语之刚想训斥,忽然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快跑!”一个声音低声叫道,拉着她便往外跑去。
这声音她化成了灰也认得,就是那个笑面狐,她想推开,没想到这次那人的手好像铁钳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远远的,那个大汉的声音还在萦绕,她却被笑面狐拉着,不一会儿便跑出了那条小巷。
一下子跑了两场,沐语之只觉得喉咙发干,双眼发晕,她狠狠地甩开了笑面狐的手:“喂,你有没有毛病!我怕那个草民做什么?”
“你——”笑面狐也有些喘,脸色很不好,原本一直微笑着的脸庞沉了下来,“你独自一人还敢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吵架?要是有了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沐语之哪里肯让他教训:“谁说我是一个人?这大街上到处都是保护我的暗卫,我只不过没让他们出来而已!”
笑面狐语塞,半晌才道:“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本来就是。”沐语之轻蔑地哼了一声,“你现在才想来拍我马屁?迟了!我要告诉父王,你藐视我,对我不敬,我要让他撤了你的官职,从此以后都不能在朝堂上立足!”
笑面狐看起来有些吃惊,脸上有些发白。
沐语之心里得意:“怕了吧?现在就跪下来和本宫赔礼道歉,本宫就给你一条活路。”
笑面狐叹了一口气,撩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沐语之吓了一跳,真以为他要跪下来,拽紧了拳头才忍住要把他扶起来的冲动。
可他却只是掸了掸下摆上莫须有的灰,冲着她浅浅地笑了笑:“公主,我的确要向你道歉,不过却不是因为对你的不敬。你这样天真冲动,再没有人对你不敬,只怕你以后要吃大亏。”
沐语之脑门一阵充血,瞪大眼睛想要驳斥他。
“公主,我不知道安远侯府会把东西退回去,你相信我,那些东西凌卫剑真的很喜欢,不是他想退的;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传得满城风雨,影响了你的清誉,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笑面狐的神色十分郑重,“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对不起。”
沐语之愕然看着他,她明明想好了要好好骂他一顿,明明想好了要让他无地自容,可是,为什么她鼻子一酸,几乎想要哭出来?
“你……你知道错了就好……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准备怎么赔我?”沐语之有些惶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出来的话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威严。
“过些日子陛下要去春猎,听说要带上几位公主和殿下,到时候我猎个好玩的东西赔罪怎样?”笑面狐的语声温柔,好似春风般熏人欲醉,“等我猎来了,你就原谅我以前犯的过错,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今天被bb抽打得双更,某醋有气无力中~~
双更!双更!是的,你们没看错,居然是某醋要双更!妹子们,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难道你们不来说些神马么!!(继续无耻地求冒泡求包养!
、第 9 章
沐语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被笑面狐这样轻言细语、低声下气这么一说,那些怒气好像被人用针戳了一下,一下子就漏了个精光。
笑面狐陪着她走回了宫里,顺路还帮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两张面具,一串脚铃,那脚铃是银色的,套在脚上走动起来叮铃作响,他看了好一会儿,遗憾地说这脚铃材质太差,过些日子他帮她打个纯金或者纯银的。
沐语之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宫里,被涟蓝和一众仆从迎进明钰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对那笑面狐和颜悦色了!她日思夜想了好多那笑面狐凄惨的下场,难道都没用了不成!
“哼,他今天这样殷勤讨好,一定是怕了本宫了,本宫就勉为其难,小小地惩罚他一下就算了。”沐语之缩在软榻上,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嘴角泛起笑意。
一旁的涟蓝和漪紫瞧了半天了,漪紫终于忍不住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一下午都念念叨叨的,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是啊,难道是凌公子对你表白了?”涟蓝狐疑地问,“可我看他一直在靖王府,没出去找你啊。”
沐语之啐了她一口:“胡说什么,本宫就是高兴来着,天这么好,花这么美,这么大好时光,难道还哭不成!”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便到了卧房,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漪紫紧跟在后面,一叠声地问道:“公主你找什么?让奴婢来就好。”
“大表兄替我打的那套盔甲呢?赶紧找出来,父王要去春猎。”沐语之着急地问道。
镇南王镇守南疆,历代都是能征善战之辈,镇南王世子、沐语之的大表兄裴祺更是个中翘楚,他的世子妃是南疆一个洞主的女儿,也是女中豪杰,两个人的亲事一波三折,最后终成眷属,简直能写出一本书来。
沐语之最是崇拜裴祺,又和那洒脱奔放的大表嫂趣味相投,有一阵子京城和大表嫂一起化成小兵混在军营里舞枪弄剑的。
她离开镇南王府时,裴祺送她留念的礼物便是一套盔甲,那盔甲选取上好的雪山牛皮,用金丝缝制,上面用彩漆精心描绘了漂亮的图案,威风又不失柔美,连她的大表嫂看了都直呼裴祺偏心,恨不得占为己有。
可一回到宫里,这套盔甲便没了用武之地,被漪紫束之高阁。今日一听笑面狐说她有可能会去春猎,沐语之立刻便想了起来。
“快,漪紫,去把这套盔甲上个油擦一擦,哼,本宫虽然不是最美的公主,可本宫要成为我们大齐最帅的公主。”沐语之骄傲地说。
没过几天,沐天尧果然宣布去云眉山行宫春猎,除了一干文武重臣、皇亲国戚以外,成年子女都在随行之列。自沐天尧登基以来,春猎的次数屈指可数,此次劳师动众,颇有些耐人寻味。
听说大皇子沐奕颂整日里在练武场中射箭、驯狗。
听说二皇子沐奕朗领了一群侍卫捉对厮杀。
听说三皇子沐奕泠带了几个人到郊外的一个小土坡放了一群鸡鸭实战演练。
听说四皇子沐奕言……沐奕言那里照例没什么动静,他是个书呆子,整日里就捧着他那堆书读得如醉如痴,可惜,沐天尧考察几个皇子的学问时,他连个最基本的四书五经都背不顺溜。
沐语之虽然也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想要亲自披挂上阵去春猎,还是有些难度,她四处搜刮,从几个皇兄那里搜罗来了好些宝贝,一把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剑,一把削金断玉的匕首,一把特制的机弩,这机弩特别小巧,约莫一尺见长,拿在手上好像玩具一般,可威力却十分惊人,象沐语之这样的手劲都能把弩射入树干,入木三分。
临出发的前一天,沐天尧特意到了明钰殿,看到她沐语之拿了个长枪在园子里对着一个假人刺来刺去,忍不住便摇头叹息。
“父王,你看我的本事如何?他们几个都近不了我的身。”沐语之一见他便兴冲冲地道。
沐天尧一看,旁边是明钰殿里当值的几个小太监,神情尴尬地左顾右盼,想必是刚才陪着她玩故意输掉了。他摇了摇头,示意沐语之到了内厅:“胡闹,堂堂繁云公主,朕和你说的都忘记了?平日里要收敛些,温柔娴淑点才有人喜欢。”
“才没有呢,我表嫂即会使剑又会施毒,可我大表哥爱她爱到骨子里去了。”沐语之神气地道。
“哦,镇南王世子妃这么厉害?”沐天尧若有所思地道,“镇南王能允了这桩婚事,倒也是开明大度。”
“是啊,外祖父说了,千金难买心喜欢,几个表哥看中的女子,只要人好心善,他都没意见。据说三表哥也是因为心上人才入京的呢,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说他的心上人是谁。”
“原来如此,裴蔺胸有千壑,是个可造之材,看来朕还要感谢一下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呢。”沐天尧微笑着说。
“真的?父王你也这么认为?我早就觉得裴蔺哥哥很厉害了,你让裴蔺哥哥当个大官,好好地辅佐你。”沐语之又惊又喜,拽着沐天尧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沐天尧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声有些冷了下来:“裴蔺让你说的?”
“说什么?说做大官吗?他才不会说呢,”沐语之不屑地说,“裴蔺哥哥总是懒洋洋的,外祖父说了,他这个人就是要有人抽他几鞭子,他才会往前跑。大皇兄上次说要让他去户部帮忙,他也推托着说不去。”
沐天尧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朕明白了,那你呢,镇南王有没有说要拿鞭子抽着你往前走?”
“才没有呢,外祖最疼我了,父王你都不疼我。”沐语之嘟起嘴道。
沐天尧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语之,并不是每天把疼字放在嘴里的才是真的疼你,你是朕的女儿,朕怎么可能不疼你呢?你当朕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弄个春猎?”
沐语之瞪大了眼睛,忽然便欢呼了起来:“父王,你是在帮我找机会是不是?那凌卫剑也会去是不是?父王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王!”
沐天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沉着脸道:“好了,这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你要是不能让他喜欢上你,你就乖乖地听朕的安排,再也不许捣乱了。到时候朕会安排凌卫剑坐在你们的旁边,也会让他协助于公公安排行宫内的各项事宜,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我明白,我明白。”沐语之猛然点头,“我都准备好了,一定会让他眼前一亮。”
沐天尧隐隐觉得沐语之有些不靠谱,不放心地叮嘱说:“凌卫剑俊逸斯文,一定喜欢温柔娴淑的女子,你这副模样,和他实在有些不太般配,这些日子,就就算装,也要装的娴淑一点,千万不可乱来。”
“俊逸斯文?父王你弄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