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极权重?”绮影嗤笑一声,“如何权重,需要开妓院收集消息?怕是心谋不轨吧。”
“我十岁的时候被他送进来,一直到现在,在不同的人身下婉转呻吟,诱问消息。”云映容的声音变得无比讥诮,“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是个贱货,活脱脱的贱货。”
绮影笑道:“你要这么觉得本宫也无妨。”
又过了三天,绮影已经在这里逗留了一个月,差不多启程去北庄。这一天,绮影如常来到千层澜云,戏场班主却道:“有位客人今日一早就点了映容唱戏,恐怕未有空闲招待官人,官人息怒。”
绮影笑了,妩媚动人,“无妨,谁来唱对本宫也没所谓。”
同样的房间,绮影侧卧在床榻上,跟前一个黄衣少年婉转鸣唱,清脆悦耳,水灵灵的容颜动人无比。笑容浅淡,绮影姿态如旧,从未因面前换了人有半分不妥,听着听着,琴声忽然一个夹音尖利刺耳,少年唱戏的声音僵硬地掐住,绮影缓缓抬眸,看见奏琴之人一脸失措,面前的古琴琴弦已断。
“没琴了吗?”他扬起笑意。
奏琴人连忙点头,“小的这就去拿,这就去拿。”话罢他便匆匆忙忙地冲出了房间。
“官人莫怒。”黄衣少年笑道。
“再唱吧。”
“可是无乐……”
绮影缓缓掏出一支白玉笛,笑道:“本宫奏,你唱。”
“那可要官人操劳了,柳儿一定尽心唱好。”
清悦的笛声回转而出,点点滴滴,轻灵如风,又似柳絮缠绵纷飞,缓缓地,笛声化成了一条丝线,穿透空气,不尖利反而细长悦耳,让人无法自拔,然后笛声转而变得悠长,像是万千无法剪断的秋波,涟漪轻绽,那水中,却是明澈了然,所映繁华,却皆是镜花水月,让人无法捉摸得透,它就像一阵清风,余留撩人凉意,却始终无法触碰。
黄衣少年伴着这笛声,声音美妙动人。
曲终时,掌声却接着响起,绮影抬眸,云映容站在房门,一脸笑意,眸中讥诮不掩不盖,“还想是哪位高人奏得这般天籁?原来是官人。”
绮影抬手,示意黄衣少年离开,然后扬起笑意,道:“唱戏若无了乐声,再好听也只是枉然,本宫只是画龙点睛之手罢了。”
“官人这画龙点睛画得真是绝,点得真是妙。”云映容勾唇一笑。
“不谈这个,你不是想让本宫替你赎身吗?本宫答应你。”绮影笑道。
云映容一怔,嘲弄道:“官人想好了,可不要勉强了自己,映容给其他官人养得可娇贵了,别费尽了力气把映容赎走,之后生活也成问题。”
绮影但笑不语。
“你真的要赎我走?”
“你觉得本宫像是在说笑?”
云映容沉默了半刻,忽然扬起笑容,倨傲道:“我听班主说,你们这些武林人都是凭着一条烂命在江湖里滚来滚去的苦命人,过得了今天也过不了明天,映容怕死得很,可不想从了官人到处奔波逃命。”
“这么说,你不愿跟本宫走了?”
“官人迷上映容了?”云映容讥笑道。
绮影笑着摇摇头,风淡云轻,完全没有任何不悦和窘态,泰然自若得宛若对待一件毫无关系的事:“也没关系,本宫向来不喜欢勉强人。”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之后的日子,那抹夺目的艳红没有再出现,那日如昙花一现的笛声有如天籁,从天上而来,回归天上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了… … 还望大家看得开心~~~ 留言评价,收藏啦!
太子水寒
离开了镇子后第六天,绮影便到了北庄。繁华盛世,百姓安乐,车水马龙,一派祥和之态。
凤尾竹林,人烟稀少,寂静无比,小桥流水,竹屋风雅成趣,一个红袍男子坐在长廊上,姿态慵懒地依着栏栅,细长的手指把玩着翠绿的竹叶。孤落在一旁站立,无声无息,连呼吸的声音也被浅浅的风声掠去。
“皇帝怎么说?”
“虞兴帝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七皇子回城,太子册立大典将在五天后举行。”
绮影垂头一笑,凤眸魅惑,透着肆虐,“灵裳、琴乱、白翟可到了?”
“他们已到了虞兴国境,三天后到达北庄。”
指间的竹叶被反复折弄,绚丽的光芒在灰眸中回转,他微微一笑,绽放妖娆,张开红唇轻轻一吹,指间的竹叶飘零,“这阵子可有东西玩了。”
****
虞兴皇宫,盘龙殿。太医院的太医全被召集在这里,龙床之上的虞兴帝以及六十,年老色衰,阳寿恐怕已不多。太医急得焦头烂额,六皇子在一旁呵斥道:“快着手去治疗,要是父皇有什么不测,你们统统给我去陪葬!”
三皇子脸色苍白,急色可见,仍温和道:“别急,六弟。太医你们快快想办法,治好了有赏。”
“回三皇子和六皇子,皇上这是心脾干虚,血气不通,是皇上旧年以来的宿疾,这么多年我们已想尽了办法护好皇上渐弱的心脉,可是如今……”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不是还没有办法吗?快去想!”六皇子斥道。
龙床上昏迷的皇帝低声喃喃着什么。
人们静神去听,只听得皇帝昏昏沉沉地唤着:“水寒,水寒,水寒……”人们神色各异。
三皇子立即坐下握住老皇帝的手,轻声道:“父皇,你得坚持住,七弟回来了,很快就来看您,你得坚持住呀。”
“水寒,水寒……”
一阵微风袭来,金纱帘幔飘飞,飘落之时,一抹艳红不知何时映立在那里,红色衣袂狂乱纷扬,墨发丝丝缭绕,一张妖娆惑世的脸尽是倨傲,浑身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可逼视的威严。六皇子斥道:“何人?斗胆闯盘龙殿?快来人,擒住他!”
绮影勾起嘴角,盈盈走来,“恐怕你还治不起我的罪。”他旁若无人地走到龙床,六皇子上前怒视他,“天子圣威,可是你这等下人可见的?快来人,将他擒住,拉出去斩了!”
他听了不由得好笑,“天子圣威?还不是一个要死的老头?这天底下还没有本宫见不了的人。”红绸翻飞,六皇子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撞开,只见绮影从容地走到龙床跟前,端详了他半刻,然后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粒药丸,道:“他还死不得,把这颗药给他吃了罢,可保他一命。”
“不知高人出自何处?”三皇子淡定问道。
“你迟些便会知道的。”绮影妩媚一笑。
“皇兄,不可轻信他!”六皇子怒道。
“怎么,你就这么想他死?你想夺位?”绮影轻笑,却让六皇子无比恼怒,“敢污蔑本皇子,活得耐烦!”
红绸凌厉弹出,挡住六皇子的攻击,绮影轻蔑笑道:“要想杀本宫,等下辈子吧。”
“你!”
“噔——”一声闷响忽然响起,众人的目光转向盘龙殿门口一位身穿繁冗宫装,姿态华贵的老妇人,只见她手执一支金雕天上凤的拐杖,一步一步,响着一声一声拐杖敲击金色琉璃地面的声响,她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盯着绮影,走到跟前,然后一字一顿道:“妖人之姿,一模一样,皇甫水寒。”
众人彷遭雷劈,这么一个妖精般的人竟然是他们的皇弟皇甫水寒。
“水寒……”
绮影垂头一笑,“别水寒水寒地叫,本宫还没接受这个名字呢。”
凤杖狠狠一敲,老妇人威严地说:“无论怎样,你就是我皇甫家的子孙,是我们虞兴的龙子!”
绮影懒得辩论,将一颗药丸丢给了三皇子皇甫凌,道:“想救他,就按本宫说的话去做。”说罢,他泰然自若地离去。
“给我站住,皇甫家的人还想要去哪里!”
绮影侧头一笑,一瞬间如无数朵妖花扶摇绽放,“本宫从来没想过自己是皇甫家的人。要留住本宫,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一阵风拂过,金纱扬起,掩没了人们的视线,带走了那抹艳丽之极的火红。
****
夜,凤尾竹林风吹叶动,夜色迷蒙,凉风阵阵,冥冥中透着肃杀之气。无数黑影掠过沉沉夜色,飞夺而去。竹屋无灯,悄无声息,黑影无声靠近,潜藏危机,利刃寒光闪烁。然而此时,一抹艳红掠过,带着幽幽冷香,随即一把清幽的声音飘渺而来,如从远方而来,“忘了告诉你们,本宫晚上一般比较精神。”
黑影人一惊,手中利器已向声音发源之地飞去,红绸回转,犹如一个大网,将所有利器包裹,然后凋零。绮影立在纤细柔弱的竹枝,身轻如燕,火红的衣摆狂乱飞舞,他笑得宛若从黄泉来的使者,蔑视生死,“这么快就来了?还真是超出本宫预料。”
黑衣人带着浓烈的杀机冲向绮影,忽然一道寒光回旋,所过之处,鲜血四溅,定睛看去,一个青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一旁,手中长剑寒光四射,仿若刚由冰封而出,褐色的眼眸萧瑟冷冽。
“不自量力。”他冷冷道出一句,长剑举起,青衣掠过,他已来到黑衣人中开始了厮杀。片刻,血流已满地。孤落青衣如旧,未染血腥,七川寒剑凌光闪烁,如在嗜血。
“请宫主恕罪,孤落一时大意让他们有机会服毒。”
绮影艳丽一笑,月色也比不上他瑰丽的灰眸,“无论是谁,本宫都会让他尝一尝,引起本宫的嗜血心性是如何下场。”
盘龙殿中,大病初愈的虞兴帝看着墙壁上所挂的一幅美人图,神色沉醉,似是怀念着最好的东西,手指微微发抖。画上女子一身紫衣,妩媚动人,虞兴帝喃喃道:“夕若啊,我们的儿子回来了,我们的儿子终于要回到我身边来了。”
一把声音忽然响起,“那我该把刚刚有人来刺杀本宫的消息告诉你吗?”
虞兴帝仓皇回头,只见一抹艳红,姿态雍容地坐在窗台上,妖娆之态比画中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红唇勾人,虞兴帝激动得浑身发抖:“寒儿,是寒儿吗?”
绮影掠到他面前,肆虐的目光落在美人图上,勾唇一笑,“这就是本宫的娘?还真是有什么的娘就有什么的儿子啊。”
虞兴帝摇摇头,“你可比你娘胜多了,不愧为冠世美人。”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方才说有人刺杀你,可是真?”
“是真是假,你还是问问你的乖儿子比较好。”
“寒儿,他们都是你的亲哥哥。你多年未归,你们不亲近也是应该的。”
寒光一闪,软剑横在了虞兴帝颈边,绮影凑近,勾唇一笑:“本宫想我不需要这样的哥哥。凡是惹了本宫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留你一命,已经是本宫最大限度。你想本宫现在杀了你吗?”
虞兴帝颤了颤,垂眸道:“若是杀了我能让你开心些,杀了我也无妨。”
绮影松手,软剑消失,他肆虐一笑:“你要是死了,这个游戏可没这么好玩了。记住,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不准死,本宫刚刚才找到一个可以起兴的游戏,莫要扫了本宫的兴。”
“他们都是你的哥哥……”
“若不犯我,只如陌路,这已是本宫最大限度。”
步入黑夜,四个身影从死寂中走来,无声无息。一女子绝代风华,一女子童颜俏丽,一男子眉目清奇,一男子俊美冷漠。
“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样游戏吧。”
修长的五指伸展抬起,指尖似是能触碰皎月,那只纤细的手,宛若在命运中翻云覆雨的主宰者。
腥风血雨
太子册封大典,全朝百官都翘首盼望,想看看这突然出现又突然坐拥太子之位的七皇子到底是何等龙凤之姿,竟得到皇帝如此宠爱。金殿辉煌,老皇帝脸色也有些红润,笑意不减,旁边的皇太后则肃容不改,一身威严。德怀王站在大殿中,看不出表情,对皇帝拱手道:“恭喜皇兄寻得了爱儿,恭喜恭喜。”
“皇帝有礼了,寒儿多年流落在外,这次得以归来,朕真是无比高兴。”
“七皇子乃夕妃所生,皇兄疼爱异常,这是自然的。”
这下众人沉寂了,老皇帝即位几十年来,真还没听说过一个叫夕妃的人。不过听这夕字,当然可以联想到当年虞兴帝与一个江湖女子夕若的爱恨缠绵,没想到这七皇子自此女子所出,看得出皇帝是何等长情啊。
“本宫是由谁所生,恐怕由不得你议论吧。”一把清丽无比的声音响起,随即一抹艳丽之极的火红踏入,风采无限,蛊人心神,绮影笑得鬼魅,“若是你好奇本宫的生母是谁,不如下去问问,那倒来得更真切。”
德怀王一时失了心神,当年那张妩媚动人的脸掠过脑海,他怔怔道:“七皇子恕罪,是本王失言了。”
一番谈话下去,文武百官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妖娆男子竟是七皇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册立大典,七弟不换上正服恐怕不适。”六皇子冷道。
凤眸一挑,不含笑意的目光掠过六皇子,绮影笑道:“本宫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以皇甫之名活过,别妄想把本宫困在这里。若是不穿太子服,本宫便不是太子,那还要这个位子做什么?”
话一出,语惊四座。
虞兴帝笑道:“寒儿生活在外多年,过惯了不受拘束的生活,这次回来仓促,无需严守礼节。”
“皇上,这恐怕不妥!先祖皇帝规定,一律朝堂大典宫宴必须穿戴礼正,七皇子殿下此举恐怕会落人口实。”
“谁敢?”绮影嘴角提起,“若是本宫此举不妥,这太子之位不要也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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