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听话离开了,在确定了星辰殿没有暗桩后,把风眠唤到身边:“通知那位,会面的时间定在五日后。”
风眠道:“会不会太仓促了?君上,虽说我们都作了万全的准备,但那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早去晚去,还不都是人家的地盘。”
风眠摇头晃脑的:“那可不一定,兴许回来就做了嫁妆,成了君上的地盘。”见我作势欲打,风眠忙跳开老远,涎着脸道:“君上莫动气,我就这去安排,包管君上满意。”
第二日借口打猎,带着亲卫数十骑出发,扬言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虽然侯誉极力想跟着同去,但却被我以瑛贵妃有孕需要照顾为由,把他和其他不相干的都留在离宫。
被四大国围在中心的彩虹神域幅员了阔,虽然没人能说清楚它究竟有多大,不过远远空旷处去望去着实可观。借着常年缭绕的云雾,我们这批马队隐在其中向着月华的方向快速前进。
何凤仪自然跟在队伍之中,有她带队倒也顺风顺水,恰好用了五日我们便抵达了指定地点,月华最偏远的小镇—莫离,这莫离镇距离月华的离宫,也只有一日路程。
“圣上,那可是暗号?”何凤仪指着一处客栈高耸的旌旗问道。
凡军事,建旌旗。这样的东西却作了客栈的招牌,我看着略一皱眉,这也太显眼了:“是暗号没错,风眠,你先去探探。”
“喏。”风眠一夹马肚骑了过去,很快便有小二出来和她攀谈。
这莫离镇虽然偏远却并不荒凉,来往的行商不少,我们几十骑分成三队装扮成客商混迹其中,倒格外方便。
不远处风眠将坐骑交给小二,只身进入客栈,这是约定好的,我示意何凤仪带着人先去投栈,一柱香后我再带着一个锦衣卫踏进这家名为胭脂的客栈。
“这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殷勤地出门相迎,利落地收拾出一张桌子让我们先坐:“小店的酒菜也是远近闻名的。”
“找人。”我推了一锭金子过去:“金贵的凤凰。”
小二笑着把那金锭收进袖中,变戏法一般推回一个翡翠元宝,我同样接过笑道:“这么好的翡翠,为何不雕颗白菜。”
这来回几句便是接头的暗号,那小二见对答无误,做了个请的姿式:“公子既然要住店,那小的就带你去上房选一间雅处可好?”
“甚好。”
我随那小二上了三楼,一路经过何凤仪和风眠的时候,双方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到了三楼只见一字排开三间上房,小二打开最后一间,我跟着他走了进去,装潢得虽然雅致,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小二恭敬地说了声稍等,便走到床前在那暗处摸索一阵,微不可闻的机括声响起,只见床板慢慢升起,一个暗道的入口便显露在我们眼前。
“公子,我家主人等侯多时,还请你单独下去。”小二怕我着恼,又补充道:“请公子不要见怪,这下面只有家主人,没有外人。”
跟着我的锦衣卫怕其中有诈,不放心我独自一人下去,我也对这种黑不隆冬的地方存着戒心,但仔细一想留他在上面总比一起下去全军覆没的好,便让他留在这里盯着。
小二见我朝暗道里张望,道:“公子,这秘道里有光源。”
“若有需要,你家主人可有法子交待外面?”
“这个自然。”小二回道:“家主人经营此处多年,请公子放心。”
点点头,又交待了跟着的锦衣卫几句,我撩起下摆进入床下秘道。那小二说的光源,居然是每隔十步便镶在一处的夜明珠,这样的东西虽不是最稀罕的,可经不起数百颗的镶在这里。
好在秘道修的还算宽阔,走起来并不费劲,我计算着深度,在走完三层楼的距离后下面还有好一段跟,我略停了停深吸口气,最好下面不是什么地宫古墓之类的,这月冰偏偏约在这种地方,下次让她到我那儿去!
又走了约一层半的距离,终于到底了,看着那在门口盈盈拜倒行礼的仕女,早知道店小二的话肯定不实,我既怕死,月冰她又何尝不是。
“公子,我家小姐已等侯尊驾多日,奴婢侍画,请公子随我来。”
“带路吧。”
侍画起身后又深深一礼,打开门引我入内。如果说刚才那一路的夜明珠已很可观的话,这地底却是别有洞天,让人叹为观止。入门处的月台足有半个球场大小,对面驾着石拱挢,不知名的护城河从桥下穿过,隐约还有活鱼的影子。
石拱桥的另一头同样站着两名仕女,和侍画的打扮相同,遥遥见到我俩都行了大礼。一眼望去,各处的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按材质都似玉非玉,且各处都点有明灯,空气显然流通不用担心。
侍画说沿着中轴线走,尽头便是正殿,小姐正在那里等候。
“你家小姐到是给自己建了块宝地。”虽然造得富丽堂皇,可毕竟是在地底下,她又不是古墓派传人。
侍画盈盈一笑,道:“公子说笑了,此处是旧华国末代皇帝所建,不想还没完工便已是沧海桑田,小姐只是略微修整此处,并没打算做那种用处。”她的嗓音软糯可亲,和姑姑有几分相似。
见我但笑不语,侍画又指着路边的花丛树木道:“小姐为这里添了不少东西,这些也是寻遍了法子才种得的。”她提着宫灯,从一丛玫瑰照到一壁夕颜,转头对我笑道:“适才店小二一定欺瞒了公子,道此处只有小姐一人吧?”
“正是。”
“公子莫恼,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底下的,我们琴棋书画姐妹四人,自小便长在这里,公子刚才见到的是看琴听棋两位姐姐,闻书姐姐是片刻不离小姐的,只是小姐出去的时候不跟着罢了。”
让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这暗无天地的地宫中生活!
“你们从没出去过?”
侍画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了,见我口气这般僵冷,只得弱弱回道:“侍画断不敢欺骗公子。”此时我们已到达正殿之下,她将宫灯递给我:“公子见谅,侍画只能送到这里,还请公子自己上去,里面自然有闻书姐姐相迎。”
侍画说完敛衽一福后便跪坐在旁,我叹了口气,只好先让她去。抬级上到正殿外的月台,高悬的匾额上只书月华二字。若照常理,正殿的名字取自宫名,约莫这里就叫月华宫了。
自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又一个仕女迎上来道了万福。
“闻书姑娘。”
闻书莞尔一笑:“公子有礼,奴婢正是闻书。小姐知道公子驾临,已备下宴席,公子请。”
月华殿小则小矣,闻书介绍说除了正殿外,只有东、西配殿各三间,可却是极尽奢华。正殿四处摆放的全是宝枝花树,金座玉屏。殿内虽点有明灯,却在正中高悬着一挂繁复的水晶宫灯,取代蜡烛的是品相更加硕大圆润的夜明珠。
容爷爷,月华这么有钱怎么也不见你带点嫁妆来。
正在暗自腹诽的时候,相接东配殿那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子,如果侍画说得没错,这里除了她四姐妹便只有小姐一人的话,来的就是这位小姐了。
好一个美人,这是我见到她后的第一反应。
金色绣花小袄,宝蓝撒花锦裙,一条银色绮罗披帛上同样绣着金银双色花纹,从肩垂下旋绕于双臂间。梳着牡丹头的发上正中插着口衔九挂珍珠流苏的九凤金钗,均以红宝石押尾;对称的四枚啄针也全是小巧的累丝金凤,最下一对东珠掩鬓端得是光华照人。
美人反手关上殿门,只见她脑后用来压发的也是金凤,衔的长长珍珠流苏直挂到腰间,更让人注意到那条同样以珍珠串成的腰链缠绕在她的纤细。这样的盛装且用色大胆,璎珞臂钏手镯指环样样在身,却不让人觉得俗艳,反倒是丽色逼人,华贵异常,只因为她长着一张精致绝色的美颜。
“小女陋颜倒教公子笑话。”美人任我打量,莲步轻移落落大方的在我对面坐下,与我视线相交后掩口笑道。
我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做了个请后便先干为尽:“不曾请教小姐芳名。”
美人浅尝辄止,抽出帕子轻轻一拭,动作优雅地笑道:“即是萍水相逢,公子又何必相问。”
作者有话要说:
☆、暗夜牡丹
我其实是见过简妃娘的,虽然只是出生时得粗粗一瞥,她也正是产后最虚弱的时候,但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再好的画师都无法描绘出简妃娘的美貌。
姑姑曾说月冰和简妃娘有七八分相像,刚才美人进来的时候也的确让人惊艳,可我并没能从她身上找出多少简妃娘的影子,打扮得如神仙妃子一般的美人,怎么看,都和简妃娘搭不上边,前者清丽,后者妖绕。
我向她略微颔首,作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小姐不吝赐教。”
美人眼中带笑,回道:“公子说我是谁,我便是谁。”
我挑起了眉头,并不隐藏自己的不悦:“这地底的月华宫建得如此奢华,光这月华殿里的一颗夜明珠拿出去也是世间珍奇,小姐又何必太过自谦。”唬谁呢,打这样的机锋:“若不是月华的人皇陛下,又哪来这样大的手笔。”
美人并不因为我责问着恼,反笑道:“侍画这丫头最是多话,她肯定向公子说了些什么,公子这才恼了我。说起侍画她们姐妹四个,可惜生来都有一种怪病,就是见不得阳光。遍寻了大夫也求了不少药,可总是治不好,这才留她们在此地伺候,而我……”说着美眸微睐,嗔道:“公子为谁而来,我便是谁。”
“在下受月冰之邀,这才不远万里到此。”
“公子~”美人双手执壶来到我桌前跪坐在旁,将我面前的酒杯斟满,等了片刻见我没有要喝的意思,旋即放下酒壶拿起那杯酒,笑道:“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何不放下身份,我不是什么陛下,你也不是圣上,岂不更好?”说着一饮而尽,又斟了一杯递到我面前。
“即如此,也好。”轻轻推开美人递上的酒杯:“你用了诸般心计设局,只为见我一面,说吧,你想要什么。”
美人一愣,可很快又恢复了脸上妩媚的笑容:“都说宸帝陛下是明君,果然不错。我来之前还在好奇你是怎样的人,虽听素娘说了你千般的好,可想来她总是向着你多些。还有就是陈露,她自回到月华后也不复往常的模样,多半也是因为你。”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开门见山,那就先听我说几句吧。”见美人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利用陈露刺探我的虚实,又让俞氏挑唆蒋嫔,利用当时瑶嫔小产陷害素娘,我很好奇,你对素娘下了什么迷药,能让她在这件事上死不旋踵?”
美人轻轻一笑:“素娘是月华人,自然是故国情深。”
“放屁。”美人没想到我突然暴粗,这回真是愣在当场,我轻蔑了看了她一眼,道:“素娘既是我的人,自然就是星皇人。”
“你好无礼。”美人放下手中的酒壶,抿着嘴笑:“果真如她们说的,是个轻狂的人。”
“你要说的如果只是这些,那在下就告辞了。”说着作势要起,却被美人一手轻轻压住,只见她道:“我知道你来的匆忙,最多三日便要回去,又何必这么着急?”
“你……你下了什么药!”刚才被她轻易地按回了座位,我突然觉得身上无力,一身内力也催发不动,现在除了还能说话,竟是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美人轻轻拍手,只见闻书打开门进到殿内将我抱起,看方向是到了东配殿,这个时候羞恼怒骂也没用,待在榻上靠定,看了眼外表瘦弱的闻书,哂然笑道:“朕竟不知,连个小姑娘也能轻易将朕抱起。”
闻书冲我和美人行礼后便退出门外,期间一语未发。美人在睡榻另一边坐下,取下玉冠将我的头发打散:“怎么又变成朕了,是想提醒我你的身份是吗?”
“是朕托大着了你的道,可你究竟是谁?”
“你是不是更应该好奇我给你下的药?”美人不答反问,可她也看出了我脸上的不耐烦,自问自答道:“我的医术师承先帝,你母亲都没学到的东西,我却学到了。想当年开国神皇月华容何等风姿,却只醉心于医术,这一点,我和他却是有些相像。”
美人自袖中取出两个小瓶,一绿一白:“绿色的这瓶名叫软玉香,顾名思义用了此药后全身虚软,这月华殿的每盏灯里都添了些,而它的解药便是我那壶里的酒,所以说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见我怒瞪着自己,美人笑着将红色的那瓶打开凑到我鼻尖:“这个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这却是先人的无心插柳,原本是想做一味促孕药,不想成了个怪药。”
“药名?”
“断香。”美人将两瓶药放在一旁:“取断绝香火之意。”
这药名让我想起了断魂,谁知美人恰巧说道:“和你那味断魂倒像是兄弟。”
“你是谁?”
美人完全无视了我的问题,不肯告诉我自己是谁,她轻轻靠倒在我身上,视线飘出老远,叹息着说道:“陈太后当年吃了这药,可惜没能保住那个成型的男胎,更造成了再不能生育的后果。先帝大怒之下下令严惩,更将药名改为断香,这药也就在月华皇宫绝迹。最后不知怎的流落入民间,却发现只要是处子吃了,自身和胎儿的存活将大大提高。而当时替陈太后试药的是个良家子,恰是处子之身,才让医师们误以为药已大成。”
“你压疼我了。”
“就这么虚弱不成。”美人嗔了我一眼后接着道:“服了这药生男生女的比例各半,并不像外头传的那样包养儿子,有些尽得男的也只是巧合。陈太后知道真像后唏嘘不已,可也不想改动先帝定下的名字,再加上这药方早就流落在外,有些情和我们并没有关系。”
美人的意思,是她们的确用这药谋害过一些人,试图削弱敌人的势力,可伤及无辜却不是她们有办法避免的。
“做作。”
“刚才都说了你是聪明过头,我骗你做什么?时间一长这谣言定会不攻自破,大家知道了什么人能吃,什么人不能吃,除了那一心求死的,又有谁会去碰?这要是不小心被人下了药,女人若想打下孩子,可有的是法子。”
“蛇蝎心肠,你还是不是女人。”
“呵呵,蛇蝎美人,莫非你在心里喊我美人?”只一瞬她脸上绽放出的光华着实晃花了我的眼:“我在此处会你,并非有心算计你,软玉香也是为了你能好好听我说话。”
“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在下领教了。”
“我母亲也是吃断香才得了我,说来好笑,当年吃了这药的十几个生的全是女孩。先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