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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头也不回地对采桑道:“今日殿外当值的全送去敬事房交给花姑姑。”
采桑见我带着人已经走远,而秋水殿内落针可闻,回头上前几步扶起早惊呆住的阿满:“夫人,奴婢替你领路。”
阿满不肯转而看向明嫔,可明嫔直愣愣地看着门口我离去的方向,没了帘子殿内顿时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夫人?圣上是什么意思?”阿燕扶住明嫔摇摇欲坠的身子,可明嫔还在问着空气:“承恩殿?”
“我们先离开。”采桑小声催促,阿瞒也知道自己留下无益,到不如先离开好让明嫔冷静冷静,于是任由采桑扶着离开,可怎么都不肯上御辇,最后要不是心口实在太疼晕了过去,阿满可能真要走去逍遥宫。
“夫人需要调养一段日子,不然容易留下病根。”连荣回道:“刚才微臣已经用了药缓了疼痛,夫人已经睡着了。”
“你回撷芳阁吧,照看好瑛妃。”见连荣离开,我背对着清风道:“你说,朕是不是被激将了?”
清风道:“前廷奏请再次选秀的折子,圣上留中不发,前些日子叶妃娘娘提醒过圣上注意皇嗣的问题。圣上,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告诉清风,夫人是何品秩,赐居何处。”
“夫人……”刚才气极乱说的,脑子里想的是让秋夫人入宫好好教教女儿,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风马牛,真是。。。。。。
“先前取消了‘中宫’还没有发明旨,这次一并发下去吧。”
一、取消中宫,后宫唯皇后独尊。
二、迁妃位至正三品。
三、妃嫔之间增设四夫人:昭仪(正四品)、婕妤(从四品)、淑媛(正五品)、容华(从五品)。
四、嫔美人之间增设女御九人:丽仪、婉仪、芳仪、妍仪、静仪、娴仪、柔仪、姝仪、顺仪,正八品。
“清风这就去草拟圣旨,圣上还有什么吩咐?”
“朕觉得明嫔今日很反常,派人去大将军府请秋夫人入宫一趟……听元妃说过明嫔并不是秋夫人所出,就说朕请‘明嫔的母亲’入宫一叙。”
“喏。”清风一一记下,只是还有一事不明:“承恩殿里那位?”
“这个再议,以后除了册封皇后、皇贵妃,其他的不用召告天下。”
阿满清醒后发现自己睡的是承恩殿的合欢床,急得哭了出来。她是个坚强聪敏的人,自懂事起便没怎么哭过,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是用眼泪解决不了的。但今日之事着实让她慌了神,明嫔待素来待她和阿燕极好,自从入宫后更是比同父异母的姐姐元妃还要亲上三分,虽然最近这些日子明嫔身子不好,可从没打骂过自己。
刚才明嫔那一脚是用了狠劲的,阿满现在的心疼是实打实的不是形容词,她眼泪不停连我走到跟前都没有发现:“很疼?”我抓起她的手腕把脉,果然心脉受损,好在治疗及时:“明嫔下手重了些,好在你的身子不弱,放心吧,不会留下什么病痛的。”
“圣上……圣上万安,多谢圣上。”阿满就要下床行礼,我按住她的身子道:“不用了,朕有话问你,坐着说。”
“喏。”
“你惹明嫔生气了?”
“没有。”
“明嫔刚才就像变了个人,你是她的陪嫁侍女,可有什么事要告诉朕?”
“没……有。”阿满身子明显打了个冷战,抬头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就说,朕关心明嫔才会问你。”
“圣上,娘娘的身子近三个月来越发不好,可圣上忙……也没来秋水殿看过几次,可能娘娘不高兴,奴婢又擅自开口,这才惹恼了娘娘。”
我这些日子的确只守着瑛妃一人,冷落了后宫,但明嫔不是个糊涂的人,从前更不会这样当着我的面发作下人。
“你说明嫔病了,可朕刚才看了这几个月秋水殿的脉案,并没有问题,怎么今日突然就病了?”
阿满低头不语,我突然发觉自己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口问她。她回道姓徐,双人徐。
“朕记得秋将军曾有位副将姓除。”
“正是奴婢的父亲。”阿满说到父亲更加难过:“父亲死后是秋家收养了奴婢,一直跟着小……娘娘。”
“那你自然要比阿燕更忠于秋家才是,明嫔究竟得了何病?”
“奴婢……”阿满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坚持道:“奴婢不知道。”
看来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
“徐氏阿满,系出忠烈,秉性柔顺,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有恭俭之仪,册尔为顺仪。”
阿满不知道什么是顺仪,正想追出来让我收回成命,这时尹嬷嬷带着两个宫女走进殿来:“恭喜徐顺仪,娘娘大喜。”
“嬷嬷……?”
“娘娘是想问何谓顺仪吧。”尹嬷嬷让那两个宫女替阿满更衣梳装,将一套杏红春裙宫装递上,笑着对阿满道:“圣上才下的圣旨修改宫级,尤其是增加了夫人四位,女御九人。顺仪虽说是女御里最末位的,可怎么说也是正八品的娘娘,而且老奴听说女御配有朝服和簪花冠,更有金册呢。”
尹嬷嬷好一通说把女御简单解释了一遍,可见新册封的徐顺仪由着两个小宫女帮自己换装,脸上却是木木的。
“娘娘?”
阿满觉得自己又想哭了:“嬷嬷,我能不能回秋水殿?”
“娘娘若有什么东西落在秋水殿,让这两个去取,先见过娘娘。” 尹嬷嬷招了招手,刚才替阿满换好装的的两个小宫女行了万福。
“奴婢百合,参见顺仪娘娘。”“奴婢百果,参见顺仪娘娘。”
“百合是三等宫女,百果小些还等着娘娘提拔。”尹嬷嬷介绍道:“见过了徐顺仪,以后要好好伺候娘娘。”
阿满急道:“不是的,嬷嬷误会了,我是想回秋水殿去。”
“娘娘,圣上把雨恩宫的漪兰殿赐你居住,一应的东西都是新的,如果有什么旧物留在秋水殿,就让百合去取。”尹嬷嬷还提醒她:“圣上说了,若娘娘不喜欢漪兰二字,可以自己改,不过老奴心想着漪兰殿和德嫔娘娘的幽兰殿可是很配的。”
尹嬷嬷言下之意是要让阿满谢恩,阿满看着自己身上簇新的宫装,连头发都在百合的巧手下重新梳了个随云髻,发上还簪了朵娇艳新开的蔷薇花。
百合见她对着镜子盯着花儿瞧:“娘娘,这蔷薇是圣上从水晶院里亲手摘来的,除了瑛妃娘娘,也就你得了一朵。”
阿满挣扎了许久,道:“真好看。嬷嬷,我先回漪兰殿了。”
尹嬷嬷松了口气,终算是能把人送走了:“娘娘,外面备好了软轿,让老奴扶你。”
“有劳嬷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错药
圣旨邸报要隔日才在早朝上宣发,但册封女御的事情不消一刻便在宫中传开了,兼之新封的徐顺仪坐着软轿带着宫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逍遥宫北门,更坐实了她是从承恩殿里出来的新贵。
而此时秋水殿里的阿燕正守着明嫔一步不敢离开,可有个小宫女进来请教,说内务府派人来取徐顺仪的东西,因为阿燕和徐顺仪之前同住一屋,所以希望她过去看看,莫要拿错了。
“徐顺仪?”阿燕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顺仪?”
小宫女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怕阿燕不明白想说阿满的名字,可看着一旁醒着的明嫔,支吾道:“就是……就是……”
“阿满。”明嫔说着流下泪来:“圣上册封她了。”
“娘娘,你别哭,仔细哭坏了眼睛。”阿燕左右为难,明嫔翻过身背向她,道:“去吧,不然我这里又要多几个娘娘了。”
阿燕跺跺脚,一把将那小宫女拉到床头,叮嘱她好生照看娘娘,这才理了理头发出去跟着内务府的姑姑取东西。说起来,阿满的东西并不多,统共一个小衣箱,可她和阿燕的东西向来是混在一处一起用的,见阿燕在那里挑挑捡捡生怕错漏了,那姑姑道:“顺仪娘娘说了,散在外面的就不用收了,都给你留下,这箱子交给我带走便是。”
“姑姑,这些都是阿……顺仪娘娘喜欢的东西,你容我再找找。”
那姑姑道:“好吧,不过圣上才赐了娘娘好些金银,这些以后怕是用不上的。”
背着姑姑,阿燕用手背擦掉了眼泪,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怎么也不明白,好好的,明嫔怎么就打了最要好的阿满,又那样跟圣上说话,可她不能当着外人示弱,收拾好了东西脸上带着笑转身交给姑姑:“麻烦姑姑了。”
看着内务府打点好了离开,阿燕正想回去,却见秋水殿门口走来两个人,为首的是清总管,后面跟着的分明是秋夫人。阿燕忙上前见礼:“奴婢见过总管大人。”
清总管颔首,对身后的秋夫人道:“夫人,在下就送到这里了,夫人在宫中自便就是,什么时候想离开,只需差人递个口信给在下。”
“总管有劳。”
送走了清总管,秋夫人由阿燕领着走进秋水殿,让阿燕打发了刚才的小宫女后先不急着去内室看明嫔,只问阿燕:“出了什么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阿燕不敢欺瞒,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秋夫人听后剜了阿燕一眼:“你们是怎么侍候主子的,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娘娘。”
“夫人,都怪奴婢不好。”
“算了,带我去见明嫔。”
秋夫人崔氏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秋若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女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可从小带在身边当嫡女教养,只因为秋正德视若掌上明珠,所以全家上下骄纵了她,自己这个嫡母管不住也不好多管,本想日后为她招一门佳婿放在身边,这样只要秋家还在,她这一世无忧。可偏偏秋若水喜欢的人是圣上,崔氏不是没有劝过,以秋若水的性格若是入宫,不是害了自己便是害了秋家,可女儿听不进去,甚至以死相逼。
刚才听阿燕说,今日错的明明是明嫔,圣上好好地来看她,给脸子不说,还当着圣上的面打骂下人,又说什么你的我的,要知道这后宫甚至这星皇可都是圣上的,唉。。。。。。崔氏又叹了口气,道:“水儿,醒醒,母亲来看你了。”
不想明嫔眼也不抬,冷笑道:“我母亲早就死了。”
崔氏一惊,边上的阿燕也吓了一跳,道:“小姐莫说胡话,是夫人来看你了。”
“夫人?又是哪里来的狗夫人,滚出去。”明嫔睁开眼:“是你,呵呵,我道是谁。你来做什么,你是谁的母亲,我的母亲早就被你害死了,她就沉在正房后院的深井里,没错,就是被你下令封了的那口。”
“水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崔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直视明嫔:“清醒点!”
“放肆,我是明嫔,正六品的娘娘,阿燕,给我掌嘴!”
崔氏瞪着阿燕:“你敢!”又看向明嫔:“疯了疯了,宫里派人来,家里还以为你只是病了,不想是疯了。”
“我没疯,没疯……不要想把我送去冷宫,我不去……我也不回家!”
崔氏跳开一步,因为明嫔突然呕了起来,阿燕避之不急脚上沾到不少,扑上去扶住明嫔的肩膀:“小姐,如果难受就都吐出来,奴婢会收拾。”
明嫔抓着床沿干呕,又哭又笑:“我又吐了,咳~咳,阿燕,你看,我又吐了,我……呕……呵呵。”
阿燕拍着明嫔的背,让她别说话,崔氏在一旁看着,不由心里一突:“阿燕,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
“你滚,不要你假惺惺,我就是……咳~咳,阿燕,让她滚。”
阿燕见崔氏在这里,明嫔更加不能平复心绪,忙拉了崔氏到外间:“夫人,怎么办,小姐要怎么办?”
“哭什么,快说,小姐到底怎么了?”
“小姐不让我们说,肯定也是怕阿满说错话,这才失手打了她,夫人……”
崔氏见阿燕只知道哭,说的话语无伦次,一巴掌打上去,道:“将军还在家里等着信儿呢!”
“将军……”阿燕心中迟疑,想来圣上总会看在将军的份上饶恕明嫔的吧:“夫人,小姐吃了药,怀了孩子可又没了……”
阿燕不顾崔氏惊愕当场,把这些日子明嫔在宫中的情况都说了。
原来秋四龙三个月前寻得一味好药送进京,说只要吃了此药便能有孕,明嫔得了药很是欢喜,趁着一日圣上要来便早早服下与圣上欢好。可没过多久秋四龙带着人回京了,兄妹见面时又说那药吃不得,是自己没有查实清楚。那一次圣上在秋水殿召见后,秋四龙让明嫔把药都扔了,说那药后来才知道原是虎狼之药吃不得的,就是用药后有了身孕孩子也留不得。
但明嫔已经有了早孕的反应,正心下欢喜怎么肯听,见秋四龙说得认真,怕他说给父母听,便慌称圣上最近忙于政事一直不曾来过秋水殿,所以药没吃身孕更是没有,这才打发了秋四龙。当时明嫔完全没把秋四龙的话放在心上,又过了几日害喜的症状明显,月事也没有来,明嫔只等胎坐稳了好告诉圣上,又怎么肯像四哥说的那样把孩子拿掉。
可明嫔害喜的症状越发严重,她不敢说也不让阿燕和阿瞒说出去,身边除了这两个陪嫁的其他宫人都不让近身,而且明嫔知道锦衣卫的利害,最后连门都不敢出了,怕被人看出来,又担心太医来请平安脉,所以每回太医来全是由阿燕在帘后代替。
最近圣上又只顾着瑛妃冷落了后宫,这胎就给明嫔瞒住了,但半个月前的一天夜里,明嫔喊肚子疼要出恭,阿满陪着她,明嫔在净桶上坐了好久可什么都解不出来,最后起身一看,身下全是血水,就算她们几人再不懂,也知道这血流得不对。
“小姐怕胎儿不保,自己抓了好多补身的药吃,也不管那药是做什么的。我们劝不住,后来血是止住了,但小姐一直说肚子坠着疼,精神也渐渐恍惚。好几次我们都想叫太医可是小姐拼了命不让我们去,今天小姐脸色差极了,身下又见了红,阿满这才惊动了圣驾,小姐应该是怪阿满多事,可能这样才打了她,不想惹恼了圣上。”
崔氏气得白了脸红了眼,又是一个巴掌把阿燕打翻在地:“糊涂东西,糊涂东西!”这样的事怎么敢瞒着,崔氏跑回内室,不顾床前的脏乱伸手掀开了明嫔身上的被褥,伸手去解明嫔的裙子。
“你要做什么,不要碰我的肚子,阿满!阿燕!”明嫔挣扎起来可她身上没有力气,阿燕闻迅赶来却被崔氏命令按住明嫔的身子:“水儿不要闹,让母亲看看。”
崔氏生育过五子,可谓经验丰富,她掀开明嫔的衣服在她光滑平坦的小腹那里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