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弃妃不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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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弃妃不受宠-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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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那混乱的声音大些,依稀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称呼,和“不……不要”几个简单的音节。
握在手中的手臂轻轻地颤抖着。
她在怕什么?
此时的欧阳洁看起来芊芊弱质,毫无防备,截然不同于当初高唱《烟波江上行》时的潇洒和逍遥,和在醉仙楼再次相遇时的孤傲和独绝。
怎么会真的就病倒了呢?
若是他还怀疑她在演戏,那么她这戏演得也太真了些。
莫非他一直就错了,她是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失去了记忆?
“欧阳洁,你到底是谁?”
他到底疏忽了什么?当他抱着湿漉漉失去知觉的她时,那种感觉,那种场景,都是如此的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何时在何地,有过如此相似的一幕。
早在那八月十五的月下相遇之前,他还见过她吗?她为何对他总是那样若即若离,对他说的话似是而非,又好像总是另有所指些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梦中的她似乎被什么触动了,眉头微微地皱起来,头不安地微微摆了摆。
那模样搅动了他心中的柔软,手自有意识般地伸了出去,轻轻为她拂开那微皱的眉头。
那么坚强倔强的一个女子,原来也有如此娇弱的一面。这个模样的她,只怕想要些什么,都会让人忍不住要双手奉上吧。
卢渊忍不住轻轻地叹口气。
不管她的失忆是真是假,他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些关于小梅儿的记忆,离他越来越远了,被眼前的这个女子的一切,慢慢地覆盖了。
天快亮时,欧阳洁的烧终于退去了,陷入沉沉的熟睡中。
卢渊疲惫地离开,同样熬了一夜侍女们也全都入睡了,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空空空的敲击声,在这寂静的黎明显得有些突兀。
床上熟睡的欧阳洁突然睁开了眼睛。
“石秀?”
“是我。”
一阵微风吹入,床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些风霜的痕迹,正是多日不见的石秀。欧阳洁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通往外室的门帘上。
“没事,我只用了一点迷香,半个时辰就消散了,不会留下味道。”
“不是说过不要和我联系吗。怎么来了?”
“……”
“不放心?”
她轻轻地笑了,看着他,那笑颜一如还在剑池山上时,明艳动人,如初升的朝阳般,照亮了整个屋子。石秀默默地看着她,岿然不动,只是默默地吞下口中酸涩的味道。
“不要紧吧,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
“没关系,只是不小心落水了而已。”
“可是,你的身体……”就算是锁住了一些经脉,她的身体也不该如此虚弱才对。莫非多年前经历的那些,还是留下了什么隐疾?
“稍养养就好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好好休息了,现在难得如此清闲,正该享受一下平常人的生活。”
欧阳洁向后一倒,斜倚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点血色,目光落在薄纱的帐顶上,浅浅地勾唇一笑,倒有点儿玩世不恭的味道。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这个,不是你该关心的。”
“……”
大掌攥紧,松开,松开,再攥紧,整个身子都紧绷着。
“怎么了?”
“你这样想方设法,不惜以身犯险地接近卢渊,真的只是为了给白茅老爷子报仇?”
在卢渊的身上,她用的心,耗费的精力都太多了。若说是仅仅是为了复仇,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可是,他知道,她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
他甚至不敢追问为什么。害怕问出来,她会冷冷地一句话把他打发了,永远不再见面。
没了豹子,没有了剑池山,甚至连和她最后的一点联系都没有了。之于她,他又算什么呢?从小到大的玩伴?属下?同伙?甚至是一个曾经被利用过的背叛者?
“不然呢?”
“若你真想报仇,其实又何必如此麻烦。你不想卢渊死,不如让我放火烧卢家庄……”
“愚蠢。”
欧阳洁出声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也不看他,似乎是累了,缓缓闭上了眼睛歇了歇,才又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不懂。石秀,豹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依旧没懂,伤害一个人,最痛的方式是什么。”
“不是失去最亲最近的人吗?”
她摇摇头。
“那是十年前的豹子所执着的。”
“被最亲最近的人背叛?”
“也不对。那是豹子死前五年所尝试的。”
“那…又是什么?”
“你还记得豹子是怎么死的?”
她轻轻浅浅地笑了。
“失落了心之后,又众叛亲离。”
失落了心,又众叛亲离。
若一个众叛亲离的人,连心都失落了,那还有什么?
豹子没有心,他死的时候,众叛亲离,是从内到外,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她的表情,石秀不由自主地轻抖了一下,不由得为那个被她算计的人感到悲哀。
“天亮了,你该走了。快了,最多一个月,我就会和你联系。到时候,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欧阳洁看着窗外,脸上的神色在绚烂的朝霞中居然显得有些迷蒙。
“石秀,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石秀静静地看着她,努力把此时她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刻进心版中。
若是她真的让卢渊失了心,那么他的心,和她的心,又将如何呢?
“或许,完全不记得了,也是见幸福的事。”
忘记了过去,才能欣然地用此时此刻的身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自己想成为的人。
只是若她真忘了过去,忘了自己的出身,忘了自己那死去的曾经身为神捕的父母,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第二个豹子?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还是江湖史上留名的女魔头?
“不管过去了多久,该是我的,谁了夺不走。”她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窗外,一身素净的苏忆梅正端着一个食盘,婷婷娜娜地走来。




、第六十三节  出走

卢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
靠近桌边,是散落在地上的杯碗碟盆,以及还散发着热气的饭菜,菜汤留得到处都是,显得十分狼狈。那些食器都碎成了一片一片,显然是被人用力推到了地上。
这些也就罢了,让他觉得更加刺目的,是靠近书架边洒落一地的晶莹剔透的黑白棋子。那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特意为欧阳洁寻来的,她果然十分喜欢。
他还记得两人初次相识时,结伴自京城回来的路上,欧阳洁看上妙手老人的那副山水,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和他一起杀上黑风寨的那一次。犹记得她得到山水时,那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可是期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事后知道她那次是故意接近他,试探他的,可是他内心底却私下的认为,那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苏忆梅站在屋子当间的地方,一脸的怒容,裙子一角沾上了一点菜汤,看到他进来脸色白了白,神色收敛了一些,却始终未发一语。
欧阳洁靠在床头坐着,被子的一角搭在腰间,嘴角衔着一抹冷笑,目光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视线丝毫没有向他转一分一毫。
卢渊的心没来由的一慌。
她这样的表情太过陌生了。自相识,再相对,她一直是多变的,难以捉摸的,可是以往那些桀骜不驯的她,潇洒不羁的她,飘摇如风的她,故作妩媚的她,以及“失忆”后真真假假的纯真无伪,都不及此刻的她让他觉得难以靠近。
那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陌生而疏离,把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摈弃于心门之外。
他迅速收拾起那片刻失落的心情,刻意地不去看那张变得冷漠疏淡的脸,转而责备起表妹。
“忆梅,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他知道眼见的未必是真情,可是这次显然是表妹做得过分了。
苏忆梅的脸色更加白了,下意识地咬咬唇却还是没有开口。
“昨天的事情还没了,今天让你来向解语道歉,不愿来就算了,可你看看,现在这样算什么?原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却原来……”
“我,我没有……是她……”
苏忆梅嗫嚅着开口了。她的心从刚才就惶惶不安,直觉地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都忍了这么多天了,刚才怎么就忍不下去了呢。
可是,欧阳洁对她如何都不要紧,她却不能看着如此心机深沉的她去害表哥,去害卢家庄。谁知道她如此费劲心机地骗表哥,潜进卢家庄,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难道解语跑到你屋里去招惹你了?”
把人推到水中就算了,饭菜打翻了也就罢了,她最最不该的,是吧那副玉石的棋子也打翻在地,那可是欧阳洁的珍爱,碎了几粒还不知能不能补上。
就算真是被激的也不可原谅。她不是孩子了。
“我……”
她该说些什么?她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可这是说不得的。
“让我走吧。”
冷冰冰的声音是属于欧阳洁的,屋里的两个人全都转向了她。苏忆梅的脸上瞬间说过一抹明亮,随后看看表哥霎那有些失神的表情,脸色顿时又黯淡下来。
“什么?”
戏演完了吗?她终于说出了这个走字吗?她的目的达到了吗?卢渊此时的心情可谓百味杂陈,却唯独没有喜悦。
“我到底是谁?”
欧阳洁的语气依旧淡淡的,看着卢渊的眼中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解语?”
戏还在演?还是她果真失忆了,还没有好?心一下子乱了,竟有些庆幸她肯来到自己的身旁,无论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又暗暗地期望,她会一直留下去。
纵然是假的,让她肯如此用心地骗他,也是一种特别吧。
“她说,我是个强盗,而花解语是醉仙阁的花魁。”
嘴角微微弯着,那一抹冷笑更深了,带着一些冷讽刺痛了卢渊的眼。
一时间竟无暇去追究苏忆梅何以知道了欧阳洁的身份,只想着安慰她。
“胡说什么……你确实在醉仙阁呆过。”
“是吗?”
欧阳洁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得床来,扶着床柱,慢慢站直了身子。
“那就麻烦卢大哥送我去醉仙阁好了。”
大病初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没力的身子要靠倚着床柱才站得稳。卢渊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依旧让她坐回床上,顺手拉过几个靠枕倚在她的身后,轻声温言劝道,
“在这儿呆着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呢?”
苏忆梅看着表哥如此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欧阳洁,想到十几年来他从未有对自己如此耐心小心过,心中的委屈更甚,脸色的血色也更加少了。
一抬头,却正好和欧阳洁带着挑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顿时愣了一愣。
“不敢呆了。苏表妹一大早就来质问我,说我想要不利于卢家庄,我总不能留在这里惹人厌,等着别人赶我走吧。”
她目光流转间,落在苏忆梅身上的目光又转向地上洒落的棋子,声音不复开始时的平淡,低回中带着婉转和委屈,随后是无奈和失落。
“我知道卢大哥对我好,可是……今天只是棋子,谁知道明天会……”
“卢大哥,让我走吧,也省得别人再说些更难听的,让你为难。”
她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每说一句话,就让卢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卢大哥,虽然我忘了很多事情,可是求生的本事还是有的,离了这里也还不至于饿死。……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卢渊靠得很近,近得能看得清她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真是如此,他没有错过欧阳洁霎那间表情的变化,那或者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东西。
她的那句“也不是第一次”,到底触动了她心底里的什么,让她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卢渊沉思的神情看在苏忆梅的眼中却无疑是深情款款,一股无名的怒气顿时烧毁了她最后的一点理智。
“欧阳洁,你不用再假惺惺的了!走就痛快走了,你这样,是……”
“忆梅!!”
“为什么不让人说?表哥,真不知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自从这个女人来了后,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你些什么话?”
表兄妹两人对峙起来,两人都没注意欧阳洁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笑容。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传言不去理他,过不久自然就没了,何必去在意?”
“你都不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他们说你迷恋女色,懈怠公务,悖逆父母……”
“够了!”
卢渊脸色一变,出声喝止道,带着深深的责备。
“一个女儿家家的,整日学人道是非,像个什么样子?”
“这么说,你就是不肯送她走?”
看到苏忆梅的眼中满是受伤的神情,卢渊心一软,不由放柔了声音。
“解语失忆,你让她去哪儿?再说她是我的客人,你这样太过失礼了!”
“那好,既然她不走,那我走好了!”
说完她又狠狠地瞪了欧阳洁一眼,甩手离去。
卢渊不由得深深叹口气。
这个表妹真是被大家宠纯坏了。




、第六十四节  摊牌

苏忆梅真的出走了。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那里。连续几日来,卢家庄的人几乎都被派了出去,卢渊也写信给当地的衙门,让他们一起寻访,可是大海捞针一般,多番寻找之后,依然无果。
苏忆梅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让人不能不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什么意外。
卢夫人一直把苏忆梅当作自己未来的儿媳看待,只盼得儿子有朝一日心回意转后,好早早抱孙子。可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每日长吁短叹,愁上加愁。
等到知道了苏忆梅出走的真实原因之后,卢老爷卢湛和卢夫人,都决定不能再对儿子金屋藏娇的行为等闲视之了。
而外面关于卢家庄的传言愈加甚嚣尘上,质疑欧阳洁身份的言语也渐渐激烈起来。倒有一半的人暗暗怀疑神捕卢大人中了对手的美人计,以至于色欲熏心,善恶不分,居然收留了恶匪“豹子”的传人,而把青梅竹马的表妹赶出家门。
据说捕圣赵卫赵介仆也已经听到了传言,不日将赶到卢府,以追查真像,追捕“豹子”的传人。
顿时,卢渊面临着一个四面楚歌,众叛亲离的局面。
表妹的出走,和父母的逼迫,都让卢渊有些心力交瘁,相反,局外人看来最难对付的赵卫,他倒没有太多往心里去。毕竟,虽然赵卫素称铁面无私,据说最不讲人情,可他也绝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毕竟,除了不容于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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