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明白”
“哀家之所以如此逼你,也是想让你尽心尽力心无旁骛地侍奉皇上,不会因太子而冷落了皇上。你们都年轻,趁着圣眷正隆,说不得明后年,你又有了孩子。”最好又是男婴!
太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紫棠腰的位置,似乎又看到那里孕育这新的生命。
紫棠拼命克制着自己,才没有伸手去遮住她的视线。
屋里突然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仿佛阳光全都被乌云挡去了,没有一丝一毫照进这周遭的一切。
“儿臣自知无法让太子回到坤安宫。”
紫棠的眉目都稍稍地下垂,淡淡的忧虑和悲伤气息缓缓地袭向面前的两个白发女人。
一旁沉默了好半天的秦夫人突然开口了,她说的话有些突兀,有些离题,却敲打着每个人心:“金盛王朝历来太子的生母,都不长寿,她们虽然能够抚养太子长到十岁,却总在太子能够登基为帝之前突然病逝。”
“你……”
太后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但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不能就这样无情,连面都不再见了吧?”
秦夫人轻咳了一声,不易觉察地后退了一步。
太后的脸色由僵硬到柔软,有柔软到僵硬,变了两回,最后慢慢的平复。
“哀家也曾为人母,自然体会你的感受。可是身为皇家的媳妇儿,不比民间,什么样不能忍受的滋味都得忍受。你如此藕断丝连,当断不断,孩子还小,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苦的是你自己。”
“你是聪明人,当知帝王之宠,犹如冬日艳阳下的积雪,太阳越是烈,雪越是化得快。年少青春,能有几何呢?若真是喜欢孩子,不如趁着皇上的心思还在,再生几个。早早晚晚,总有一个能留下来陪你到老。”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她叹了一声,闭目养神,已经下了逐客令。
紫棠自太后宫中走出来,看着外面白花花的日头,却觉得从骨子里往外透出一股冷森森的寒意来。
“多生几个孩子,早晚能有一个能留下来陪她到老。”陪她到老的不是皇上,而是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孩子。能留下来陪她的也不是下一个孩子,而是那个未知的不知道第几个的不出息的孩子。
她知道太后并不是特意和她过不去,她只是残酷地揭开了掩盖在无情的真相上温情脉脉的面纱。
“小姐?”小玉担心的扶住了脚步有些踉跄的她。
“我没事。”紫棠站住身子微微定了定神,“你出宫去给我去找样东西。”
接着便低低地在小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小玉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小,小姐,你要那个…干什么?!”
“自然是我用了。”紫棠一伸手不让她再问:
“记住,不要惊动宫里府里的任何人,不拿到东西,就不要回来见我!”
她知道太后并不是特意和她过不去,她只是残酷地揭开了掩盖在无情的真相上温情脉脉的面纱。
“小姐?”小玉担心的扶住了脚步有些踉跄的她。
“我没事。”紫棠站住身子微微定了定神,“你出宫去给我去找样东西。”
接着便低低地在小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小玉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小,小姐,你要那个…干什么?!”
“自然是我用了。”紫棠一伸手不让她再问:
“记住,不要惊动宫里府里的任何人,不拿到东西,就不要回来见我!”
、第四十六章 无法回头
从局外看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可是却什么都变了,局里的每个人,冷暖自知。
紫棠自此绝迹坤宁宫,和太后宫,或者是,她几乎很少再离开坤安宫。
在面对李昊天时,她总是开开心心的,很喜欢笑,偶尔的,也会像刚入宫时一样,突然想出一些奇特的花招,要他陪她玩。甚至她真的像他们曾经开过的玩笑那样,穿着一身渔姑的衣服,去荷塘荡舟采莲。
李昊天也总是很宽容地配合她,笑着看她玩,看她闹,心中的不安却一点点地放大。
她那曾经澄澈的大眼睛,变得深幽幽的看不见底里,她笑时,那眼中却没有笑意,不再满满的全是他。
无论她多么开心,多么顽皮,多么胡闹,他总有一种两个人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开了的感觉。
以前的那个豆蔻终于不见了。
她在肆意地挥霍着某种东西。
这难道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用宫中的无情磨练她,他让残酷的现实教醒她,他任由宫里的人用敌意嫉妒等等等等,去晕染她。林豆蔻无法承受的,林紫棠却一定能够挺过来。
她是一剂穿肠断喉的毒药,让人一碰上就欲罢不能的毒药。可是当林紫棠失去了豆蔻时,就像是被拔除了毒性的毒药,不过是一剂普普通通的汤药,浅尝及至。
可是,为何他要在林豆蔻渐渐的消失时,感到心慌?
为何时时刻刻总想要逼出她的真心?要逼出那个眼中满满的,只有他的豆蔻?
就如此刻,渴望与心慌幻化成了从未有过的激情,如火山一般迸发。
纱幔下,锦被只盖到了两人的腰际,露出被外的一双健壮的手臂,怀住佳人玲珑有致的娇躯,紧紧地收拢在宽阔汗湿的胸前。
“皇上~”
她的声音是柔若无骨的缠绵,饱含着浓浓的情欲。可听的人却很不满意。隐在被中的手往上一推,让她更紧地帖在怀里,唇舌相抵,她轻轻叫了一声。
“叫我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舌头在她的唇上描画着,诱惑着她。
她却闭上了眼睛,闭上了唇,闭上了心(李昊天心里想),伸手攀住了他的肩。
“皇上。”
还不行吗?他还是无法令她全然的放开胸怀吗?
以前她总是喜欢偷偷的叫他的名字。在半梦半醒中,在睡梦中,在激情时,在醉酒后。有时候她会装作无意间,悄悄叫出他的名字。
不知为什么,他喜欢她叫他名字时的样子,每个时候都各有其诱人的风情。或天真,或柔媚,或娇憨。总让他暂时忘了,他是皇帝,她只是他的一个妃。
“叫我的名字。”
他吻上她的唇,吞吃着她艳若桃花的唇瓣,突然一下,深深地进入她。那狂烈的力度,有惩罚,有不甘,有些霸道的占有。
紫棠“啊”了一声,眼睛大大地睁开,头猛地向后仰去,手指紧紧地握住了他肩头,仿佛要推开他,指甲深深陷进他肩上的肉里。
“昊天。”
他安抚着她,一字一字地教她。
“昊…”
紫棠眉头微微皱起,被晕染着情欲的眼睛渐渐失了焦距。
“…天~”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后背,留下几道长长的指痕。仿佛要发泄骨子里被深深埋藏着的怨艾。
“昊~天~”
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那宽阔后背上被指甲划过的伤痕,带着些许的歉意。
“昊天~”
李昊天不说话,也再不去看她复杂难懂的眼神。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深深的占有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二天早上,紫棠醒来时,身边的位子已经是空的了。
她不觉苦笑了一下。
似乎本朝还没听说过,皇上去上早朝了,侍寝的妃子却还在呼呼大睡,他应该是对她十分宽容的了。
欠起身子,拉过一件宽身的长袍披在身上,长一腿迈,走下床来。腿脚的无礼让她想起昨晚一夜的激情,脸颊上不由得慢慢地飞起两片红霞。
她拍拍脸,坐在了镜子前,召小玉进来帮她梳妆。宫女们进来把床铺打理好,点上了味道淡雅的熏香,又悄悄退了出去。
紫棠从镜子里扑捉到小玉躲躲闪闪的目光,问了一句:
“小玉,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小玉的手抖了一下,手中一只金步摇差点掉到地上。紫棠接过来,斜斜插入发髻中,从镜中看,那样子倒有中似曾相识的感觉。
“去端上来吧。”
“是。”
小玉不情愿地出去端了一碗黑色如墨的东西进来,上面还飘着一股气味怪异的热气。
“小姐,你真的要喝吗?”
“啰嗦!”
紫棠用眼神示意她放到梳妆台上。
“可是,可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
她犹豫了,瞬间的犹豫,足以动摇整个军心。
“这药很苦的。”
紫棠的眉毛跳了一下。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又多怕吃苦的东西。
“医生说了,若长期服用,只怕对身体有损伤。”
损伤吗?这种虎狼之药,用强力夺去…长久饮用,自然会有损伤。只是,人人说皇上的宠爱如春日下的积雪,一年,两年,只怕,她也不用服用多久吧。
“若是小姐的肚子里,这时候已经有了皇子,那岂不是……”
真的会有个孩子吗?想到他一次比一次激烈地“要”她,一朵殷红的红晕不觉又飘上了脸颊。
紫棠的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想象着又有个小生命孕育在这里,她的脸上不觉露出了属于母性的温柔笑容。
她一抬头看着小玉道:“你干什么?”
小玉端着那碗墨汁,讨好的一笑:“小姐不用吃了,我拿去倒掉。”
“谁说我不用吃了?”
“可是这么苦的药……”小姐你能天天喝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目瞪口呆地看到紫棠端过那碗药,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后放下碗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救命啊!这欺君罔上的事情要她可怎么承担啊!
原以为把药弄得这么难看,这么难闻,从来害怕吃药的小姐会退却。谁知小姐却“狼心似铁”,下定了决心不在要皇上的孩子!
答对了,刚才小姐吃的,正是一种民间房事后防止怀孕的打胎药
、第四十七章 阿保谨
西北部边关,中军大帐。
靖远将军林子锋高坐在帅位,虽说是在一个待客的酒宴中,他手中握着的不是酒,却是一杯清茶。
在他的对面,雄踞着一位留着部扎髯胡须的男子,他的胡须乌黑卷曲,几乎遮去了他大半个脸颊,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来。
夺人眼球的是他那一对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橙黄色的眼中射出的光芒极富有侵略性,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目光所造成的压力。
在座的人中,总是有意无意的,都会躲开他的视线,只有林子峰坦然的承受着他挑衅似的目光。
他们两人就像是南北极一样不同,就像此时他们的服色:一个身披白袍加银丝锁甲背心,另一个则是乌亮的黑丝袍上面套着一件褐色的牛皮软甲坎肩。
一个白一个黑,一个是文质彬彬的儒将,一个是粗狂的武夫。
一个是洁身自好,知礼守节的谦谦君子,一个狡猾如狐,凶残如豹,狂霸如狮。
“奇怪。林子锋,客人们在喝酒,你这个主人却在饮茶?这就是你们金盛朝的待客之道?”
他举杯喝干了杯中酒,一开口就语带挑衅。
“王爷见笑。子锋一向不善饮酒,又是在军中,只能以茶代酒,对王爷并无不敬之意。”
没错,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在有哈努尔第一勇士之称的哈努尔亲王,阿保谨。
“林子锋,若不是你我亲自在战场上打过,杀过,对峙过,今日见了你这娘娘腔的味道,真不敢相信,你就是各国所传闻的靖远将军!”
此话一出,林子锋帐下的人个个露出了激愤之色,只有林子锋不为所动。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淡淡的笑了:“王爷过奖了。”
他知道,这天下若是要论哪个人最表里不一,他一定要首推这为王爷,阿保谨绝非一个没有心机的莽夫。而在战场上凡是被他那粗狂外表所欺骗的人,都会死在他的的计谋之中。
幸好,他不是那个人。
不管今天他为何要一再挑衅自己,他一概当作是赞扬。
“哈哈哈,好,好,好!”
能忍,真能忍。若是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人才,多好。天天去试探试探他的底线,也不失为一项乐趣。
阿保谨开怀一笑,连说三声好,“以茶代酒,我就陪你饮了这杯!”
“王爷请!此次和谈之事,还请王爷抓紧办。”
阿保谨的眼中露出了一点不屑:“好说,无非是和亲罢了。”
“和亲?”林子锋眉头微微一挑,想起了前朝的故事。
“你们送个公主郡主之类的嫁过来,两下成了亲家,罢兵联合,就这么简单。”
联姻,用个女子去换取和平,虽然有些卑劣,但是确实是稳固两国关系的最佳方式。
“哦?难道说,王爷已经想好了对象?不知贵国是谁和亲?”
正常和亲,自然是哈怒儿国的国君大汗王,可是眼前的这位亲王能当哈努尔国一半的家,这几年更是隐隐有取而代之之势。他至今未娶王妃,莫非有意和亲,壮大自己的实力?
“林子锋,你不是有个妹妹吗?”
看到林子锋第一次露出那种似乎要喷火一样的神情,他不觉哑然失笑:“国舅大人,我自然不会打你们那位贵妃娘娘的主意,你不是还有个小妹妹吗?”
“舍妹年纪尚幼,只怕不堪远途劳顿!”
“哼,靖远将军的妹妹都不堪劳顿,那些贵族家娇小姐岂不是更加弱不禁风?”
人人都稀罕金枝玉叶,偏偏他们哈怒儿国,不把金盛朝的那些贵族家庭的弱质千金女看在眼中。
“林家确实只有子锋一人习武,小妹也是养在深闺。若是和谈成功,我自然会请皇上选身体健壮,武将之家的女子,封为和亲郡主。”
他端起杯子,对阿保谨一举,算是把这段话做了定论:
“王爷请!”
军师匆匆地来到林子锋身边,递上来一份信札:
“将军,京城传报到了!”
林子锋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在怪他为何当着外人的面传递如此重要的文件。军师却回看了他一眼,用手点了点信札:
“里面有将军的家书!”
用公文传报家书?公器私用,是什么事情紧急到让父亲忘了避嫌?
“靖远将军有什么紧急的私事尽管先行解决,完全不必顾忌我。哈。”
阿保谨眼睛微微眯起,掩住了目中的光芒,语气变得出奇的柔软,却仿佛一心在酒肉上,无意旁顾一般。
好奇啊,好奇。林家几乎占据了金盛朝的半壁江山,外界盛传那生的皇帝不过是空壳,妄有虚名而已。林子锋的家书可比金盛王朝的公文有趣多了,重要多了。
林子锋虚应一声,看到那公文袋外写着“即阅!”,没有署名。袋里放着几张折叠在一起的纸,却没有再加外套。
显然,代他预阅往来公函的军师已经先读过了他的“家信”。而他现在当着外人的面拿给自己,显然自有他的用意。
他展开信纸一看,是林子然的笔迹。他突然“呀”的一声,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