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之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罗马之恋- 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屋大维突然抬起头,“别把矛头对准克劳狄亚,那些都是富尔维亚和她的奴仆们散布的谣言。士兵和平民,不满的对象是我,别把我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没错,克劳狄亚是我们之中唯一还保留着怜悯和正义的人!”阿格里帕的火气也不亚于麦卡纳斯,“事实上,我们已经变成了我们曾经蔑视的人,饿死濒临绝望的贫民,杀害被剥夺家园的罗马人,这些能让我们成为英雄吗?”
“阿格里帕,难道你宁愿他们杀死你?当前只有一个紧急情况,那就是我们正处于危险之中。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对付我们的敌人。”麦卡纳斯说。
“敌人,永远是敌人。你们曾经说服了我,杀死我们的敌人,创造出这个三头政权,罗马就安全了。可是这个畸形政权,它践踏了罗马的每一条法律,我们又面临的内战的爆发。麦卡纳斯,你竟然还敢去指责一个维护正义的女祭司!”
迦卢斯以悠闲的语气劝解着他们:“我的朋友们,请保持冷静。我们是来商讨对策的,不是来争吵的。”
谈话就此停顿了一会儿,在场的人们在各想各的心事。
萨尔维狄乌斯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们总说危险来自于平民和士兵的暴动,可是我要告诉你们,这本来就是罗马的常态。最大的灾祸,是在海上。塞克斯图斯·庞培牢牢地占据了西西里岛,布鲁图虽然战败了,但残存的共和派都同他潜通消息。他的麾下有着强大的舰队,所有航行在地中海上的船只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立刻扼住罗马的咽喉。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屋大维,我强烈要求你立刻下令征集船只,训练水手,做好和小庞培决战的准备。”
“这简直叫人难以忍受。”阿格里帕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满脸涨得通红,“罗马人在挨饿,士兵们的叛乱风起云涌,你却要求我们继续去打仗!我们靠什么去打仗,靠元老院的口头命令,还是你们的夸夸其谈!”
“那你要我怎么做,阿格里帕?”屋大维突然开口问他。
“人民需要和平,去找马克·安东尼,恢复执政官制度!”阿格里帕跳起来按住他的肩,“创造一个真正的共和国!”
屋大维挣脱他的控制,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已经给安东尼写了信,请他回到我的岳母身边,平息她的愤怒。”
这时麦卡纳斯插了进来,那效果等于火上浇油,“你怎么变得和阿格里帕一样幼稚,马克·安东尼不会帮助你,看到你的失败,他会心花怒放。阿格里帕,你得重头学习政治,凯撒多年以前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由一个人统治!”
“一个人统治!独裁!”阿格里帕嚷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道惊异的光,“你是说你想当国王,怪不得你喜欢民众的呼喊,喜欢他们把你当救世主一样看待!”
“我没有!”屋大维矢口否认。
“收起你虚伪的谦虚吧。”麦卡纳斯直言不讳地说,“凯撒选择了你,而你也有这个野心和能力!”
阿格里帕面色阴沉,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个人,眼神仿佛在说,你们欺骗了我。终于,他向他们告辞道,“看来我们并不是志同道合,永别了,朋友们!”
他朝门口退了出去,离他最近的萨尔维狄乌斯试图阻止他,但是屋大维却说:“让他走吧,他需要冷静一下。”
阿格里帕刚到起居室门口就大声叫喊:“西塞莉亚,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西塞莉亚正在和克劳狄亚坐在地毯上下棋,她莫名其妙地问道:“马尔库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么快就要离开?”
“我们要离开罗马,回到阿普利亚去,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阿格里帕脸色铁青地说:“吩咐你的侍女们,我们没多少时间,我希望天黑之前能出城门。”
克劳狄亚也大吃一惊,“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请你不要这样着急做出决定好吗?我们来想想处理这件事的方式。”
“亲爱的克劳狄亚,我的愤怒使我难以说清楚详情,我不得不向你告别了。今后你自己珍重。”
阿格里帕看见西塞莉亚有些不情愿的模样,接着说:“我应该把我的监护人留下来,毕竟在罗马她会受到更好的教育,不像乡下……”
“不,马尔库斯!”西塞莉亚拉住他的手,“我要跟你在一起,我愿意跟你回乡下去。”
克劳狄亚知道阿格里帕的倔强脾气,只好叫了一辆四轮马车送他们走了。

Chapter76 兵变

克劳狄亚一直等在书房外面,直到屋大维叫她进去,那时参加会议的几位都已经离开了。很显然,他们不欢而散。
屋大维的神态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半跪在地毯上,握住他的手,“我很抱歉。”
“小流星,这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他抚弄着克劳狄亚垂在肩上的头发,“我只是很无奈,我最要好的朋友,无法理解我,而且就要抛弃我了。”
“我看到了阿格里帕的离开,这实在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克劳狄亚把头搁在他的膝盖上,“不过,我认为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无法想象信仰不同的人会走到一起。”屋大维把她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从什么地方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们的分歧在于罗马的未来。阿格里帕要求恢复古老的共和国,而麦卡纳斯则赞成凯撒的想法,建立寡头体制的独裁。”克劳狄亚玩弄着他托加上的佩饰,“而你,作为一个领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因为你知道,能不能当国王不是个人愿望,而是事实的发展。你也不能确定哪一种选择是正确的,因此,你正在走一条前人还没有尝试过的道路,也许有一天,罗马的政府会变为君主、贵族和民主三种政体的融合。这是一个不断试验的过程,没有人可能肯定谁的想法对还是对,它必须要接受时代的认可。既然我都能想明白,阿格里帕也会理解,一种思想总是要适应才是正确的。他放弃不了拯救这个国家的梦想,但他又没有别的方法,你完全可以放心,他在他的庄园等不了多久!”
“那么,我需要亲自去请他回来吗?”屋大维以咨询的口气询问着。
克劳狄亚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这是一个机会,我们要把握住它,让世人看到你的包容,你需要那些意见不同的人。要把他们的意见正确的部分纳入你的计划中,而不是去评价谁对谁错。”
屋大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说道:“说下去。”
“比如你那些亲密的朋友们,他们身上的气质和思想完全不同。阿格里帕出身平民,他能掌握罗马最普通公民的想法,并且在市政和军事之间游刃有余;麦卡纳斯有着王族的傲气和商人的敏捷,精通一切艺术;萨尔维狄乌斯是实实在在的贵族和军人,他代表着罗马精神中的最主流,把丰富多彩的世界改造成统一的整体;迦卢斯则是一位诗人,他热爱着古老而真诚的希腊文化,渴望把浪漫和知足引入罗马社会中;而你,兼有所有天才的特性,这使你适合担任一位领袖,你们五个人……”
“不,六个人!”屋大维说道:“加上你,你是最古老的世袭贵族的后裔,身上流着盲者阿比乌斯、大西庇阿、格拉古兄弟这些英雄人物的血液,你还是女神朱诺的守护者。克劳狄亚,你代表着女性的直觉,古老的习俗和宗教力量。”
克劳狄亚表示赞同:“我们将是一个无往不利的组合,只要你能把我们的意见集合起来!”
“那么,”屋大维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谈谈你对共和国未来的理解。”
“我十二岁时你就知道,我是西塞罗的拥护者,像那些最保守的贵族,我希望恢复罗马本来的共和体制。”她在他的怀里舒服地躺着,描述着她的政治想法,“法治而古老,能经受长期的考验。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发现自己不对,我读过亚里士多德、波利比欧斯和老加图,也和西塞罗、小加图、瓦罗还有利维乌斯伯父这些大学者讨论过,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什么才是真正的共和。罗马七个世纪来始终在变化,整个意大利被征服后当然与罗慕洛建立的简朴城邦完全不同。至于到了今天,要恢复那样的城邦,没有人会有兴趣。我们讨论自由,历史告诉我们每个时代公民的自由都有不同的限制;我们追寻法律,需知十二铜表法已经被修订过无数次。西塞罗曾强调要把国王的权力、贵族的权力和人民的权力结合在一起,那么这样的结构既不能被看作是君主制,也不能被认为是共和制,这种新的统治形式,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只有神知道了!”
她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屋大维说:“他就是这样教导我的,我为什么没有意识问他这个问题!”
“所以当时我跟他说,凯撒即使成为国王,那也是不是罗慕洛那样的国王。罗马已非城邦,我们必须在模仿埃及、帕提亚和马其顿的基础上加以创造,当自由崩溃之后形成的社会混乱,只有一个新创造的政府才能恢复它的秩序。它必须包含阿格里帕的平民、麦卡纳斯的商人、萨尔维狄乌斯的军人、迦卢斯的文学家,他们已经像你表达过了。那么我想再加上贵族的血统和宗教的力量,你必须和罗马最有声望的家族合作,在大部分时候,他们控制了这个国家,凯撒正是败在了他们的手上。”
“可是他们永远不欢迎我,尽管我娶了你!”屋大维抚摸着她的肩,“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穿了一件丝绸的袍子。”
“塞维利亚送给我的。”克劳狄亚转过头,亲吻着他的手,“我没有要求你变得跟他们一样,你正在为他们输送着新鲜血液,并改变着他们。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们之中年轻的一代已经站在了你的这边,萨尔维狄乌斯、迦卢斯、我哥哥阿比乌斯,甚至小雷必达、昆图斯·加利阿斯,还有我刚刚控告过的美塞拉·科尔维鲁斯。”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怯怯地说,“我一下子就开罪了瓦列里乌斯家族和十二军团,又给你惹麻烦了!”
屋大维看着她,温柔地说:“我说过这不干你的事,士兵们已经肆无忌惮到难以忍受的地步,这次兵变完全是有人在背后搞阴谋,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我就和他们一一清算。”
他又俯身吻着她的额头,“我知道这样的事,你于公于私都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我会和你一起讨论政务。只是你做这样的事不该瞒着我,亲爱的,毕竟凯撒情妇的角色,你完全不适合。”
“我知道错了。”克劳狄亚咬了咬唇,低头趴在他的怀里装委屈。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屋大维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解决粮食的问题,和面包商协会的谈判到了关键时刻,于是他把自己身边最能干、最忠诚的将领提图斯·斯塔提乌斯·陶路斯派往卡普亚处理危机。
和屋大维的团队非常相称,陶路斯也十分年轻。他二十六岁,却已经有了十年的参军经历,从前是一个共和党人,在穆提纳战役后投奔了屋大维。可是,陶路斯在五天过后就从卡普亚返回罗马了,他身上满是淤青和伤痕。
“那帮人用石头砸我!”他在屋大维面前忍不住咆哮着,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屋大维,我要把这些目无法纪的野人捏成芥末那样的粉末!”
“你不应该把这些替人卖命的可怜家伙捏成粉末,而应该找出幕后的指使者和元凶。”屋大维搁下手中的铁笔,严正义辞地对他说:“除了提图斯·普隆卡和他身后的人之外,谁还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挑动凯撒的老兵军团起来反对自己的领袖?”
迫不得己之下,屋大维把麦卡纳斯找来,“你先去卡普亚察看情况,等这里情况缓和一些,我就会亲自到康帕尼亚去。你一定要帮我挺过这个关。”
为了保证麦卡纳斯的安全,屋大维特别命令曾经在第四军团担任过百夫长,现在是他侍卫长的诺尼阿斯带着日耳曼骑兵团一同前去。
很快他就发现,比起战争和分配土地,饥荒问题也不那么轻松。就饥荒原因这一项,就牵扯到太多的势力。他常常站在这座满目疮痍,褴褛破敝的城市街头,听取每一个路人意见和抱怨,也接受更多的质问。
他对同行的克劳狄亚说道:“我只能告诉他们暂时接受大地母亲的安排。”
“看来我们必须实行配给制,这样全城的人至少每天有一顿稀粥可喝。”克劳狄亚扫视着形形□的人群,他们都有一双渴盼的眼睛。情况比她想象还严重,她不由自主紧紧地捏住屋大维的托加袍紫边, “到处都是挨饿的人群,已经有不少老人和孩子饿死了。”
“还要提防瘟疫和暴乱的发生,饿极了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书记官伊多美罗斯不时地说。
“祈求神圣的朱诺天后庇护这个城市吧。”克劳狄亚说道。
“亲爱的,你应该祈求她给我们送几船粮食来。”屋大维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斜视着伊多美罗斯,“还有别的事情吗?”
“面包商协会的人一早就来了。”书记官回答。
“我叫你别理他们。”火上浇油是这些商人的特性。
“我没有,主人。”伊多美罗斯说道,“只是他说,我什么都没有表示。他们出价六百赛斯特尔赛斯一袋。”
“六百?”屋大维扬起两道锋利的浓眉,“他们为什么不向普鲁托要钱去!”
克劳狄亚颇为冷静地说道:“即使我们出到了这个价,这些粮食也没有一袋能到达需要的人手中!那么多饿死的孩子!”
“去他的面包师协会!我已经颁布的法令,把这些投机分子交给整日饱餐而无所事事的大法官们。”他冷酷地说,“现在是他们为罗马做点贡献的时候了。”
克劳狄亚问道:“盖乌斯,你只是说说,还是已经有办法了?”
“军库还没有开封。”屋大维这样回答她,“我准备把三个军团送到高卢去,让文提狄乌斯养他们,这样就能再支撑一个月。”
“这只是暂时办法,我们的希望,还是在非洲。”他接着补充道,“恐怕得想办法,跟小庞培谈谈了。”
“如果你是认真的,”克劳狄亚的眼睛眨了眨,“我又需要跟我亲爱的堂姐叙一叙姐妹情谊了。”
两天后的拂晓时分,一支由日耳曼骑兵队伍进入了罗马城,他们护送着两匹骡子拉着的马车,车里坐着深受重伤的麦卡纳斯。
尽管麦卡纳斯被暴乱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