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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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之恋-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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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凯撒第三届独裁官任期未满之时,元老院又第四次推举凯撒为罗马的独裁官。
卢奇乌斯·安东尼显然对法律缺乏起码的常识;他居然在准许凯撒分封贵族头衔的平民集会召开之前就举行了公民投票。他这样做完全是不合法律程序的,因为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于是凯撒在自己的宗教纪念日又封了一个贵族,仅仅一个——他的侄孙:盖乌斯·屋大维。
屋大维正在替凯撒在各地巡视军队,为远征帕提亚做准备。没能参加宗教纪念日活动,十月初,他从康帕尼亚回到罗马。听到元老院加诸于凯撒的各种荣誉,他感到异常震惊。安东尼和盖尤斯·鲁弗斯之流正忙着把凯撒塑造成罗马的神。每年的七月份将被称之为尤利乌斯月。罗马的第三十六个种族也被杜撰出来,并被安东尼命名为朱利亚族。第三个军事训练场地已经在马克·安东尼的命令下得以成立,这个地方被命名为尤利乌斯学院,由安东尼出任该学院的第一任校长。安东尼又特批了一大笔钱用于为恺撒建造施恩堂,安东尼又自封为凯撒施恩堂的大祭司。在施恩堂内有一尊戴着珠玉镶嵌金冠的凯撒金像坐在一张纯金打造的王座上。还有一尊象牙雕琢而成的立像则与神们放在一起供凡人膜拜。凯撒颁布的所有法令也被逐字逐句地铸成金字镶嵌在一块厚厚的纯银版上。
而凯撒本人已经无暇顾及这些荣誉了,他手头的工作实在太多了,就算在眼花缭乱的宴会上他也忙着阅读文件。因此屋大维回到罗马之后,几次想见凯撒都被法布里阿斯以凯撒很忙的借口挡住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克劳狄亚将一卷卷摊开的书卷收拾好放回架子上。凯撒允许她到多姆斯的图书馆看书,因为人手不够,法布里阿斯年纪大了,容易出纰漏,凯撒便顺便抓她来充当书记官。
法布里阿斯望着柱廊边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小姐,今天他已经来了三次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凯撒本来就无意见他。”
“谁知道凯撒怎么想!”克劳狄亚嘟哝了一声,“我去劝屋大维回去吧。”
屋大维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直接开门见山:“我必须马上见到凯撒。”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心急。”她引他在柱廊前的台阶上坐下,问道。
屋大维气呼呼地说:“你没听说吗?外面都要天翻地覆,到处都是凯撒要成为罗马神的流言。”
克劳狄亚不动声色的望着他:“听说了,这是元老院的意思。”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屋大维坚定地表明了立场:“依我看,是元老院那群别有用心的人要毁掉凯撒,而凯撒居然不闻不问!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屋大维,请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克劳狄亚温柔地说:“凯撒最近是太忙了,他无暇顾及这些事,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拒绝的。”
“让我跟他说。”他起身向里面走去。
“等等。”克劳狄亚拦住他,有些犹豫地说:“事实上,凯撒不在这里,最近他都住在台伯河对岸。”
“跟那个埃及女人在一起?”屋大维语气中半是惊异,半是轻蔑。
“是的,他说这样才没人打扰他。”
屋大维狠狠地锤了一下大理石柱,憋出一句话:“那我就去克娄巴特拉的宫殿见他。”
克劳狄亚扯住他的袍子,安慰似地说:“你别激动,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是伊德斯日,凯撒会主持在马尔斯原野的祭祀,所有的祭司都得参加,我们也必须去,你就有机会见到他了。”
十月的伊德斯日标志着本年整个战季的结束,在这一天塞维利亚墙外的马尔斯原野会举行一场战车比赛,本年的比赛在尤里乌斯学院的新学员们中展开,比赛中获得冠军的战马被封为“十月马”,往年这对战马都是献祭给战神马尔斯的,而今年代理执政官鲁弗斯建议把它们献给凯撒,这就意味着凯撒被塑造为无所不能的神。
“我反对!”当鲁弗斯提出建议,布鲁图高声抗议,“我再说一遍,我反对你们的做法!凯撒不是神,可你们的所作所为让人感觉到他简直就是一个神!执政官,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骇人听闻!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遭天谴?”
“如果你真的持有异议的话,马尔库斯·布鲁图,那你最好站到主席台的左边去。”鲁弗斯答道。
布鲁图怒气冲冲地走到主席台左侧去,这个位置通常是一个不祥的方位,等了一会儿,有胆量站到主席台左侧的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布鲁图、卡修斯、卢奇乌斯·凯撒、奥卢斯·希尔提乌斯和菲利普斯。而以安东尼为首的大部分元老院议员都支持将凯撒塑造成神。
站在大祭司团行列中的屋大维冷眼看着端坐在主席台正中不动声色的凯撒,心里思量着为何他没有任何表示。
这时盖尤斯·鲁弗斯出列大声宣布元老院投票通过凯撒将成为神,凯撒站起来正要说话。以马克·安东尼和德基姆斯·布鲁图为首的二十多名元老院议员向凯撒涌过来,六名下级官员每人手中拿着一块白纸大小的银牌。安东尼和德基姆斯在凯撒面前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倒,齐声说道:“凯撒,按照您的谕令,我们现在把六项新荣誉颁发给您,每一个荣誉都用金子镶嵌在银板上了!”
围观的民众发出高呼声。
新任财务官德基姆斯·图鲁利乌斯趋步向前把一块银牌放在平举的大腿上———上面写着尤利乌斯月。
凯奇利乌斯·墨特卢斯敬上的牌子上写着朱利亚族。
凯奇利乌斯·布基奥拉鲁斯进献的牌子上刻着朱利亚神庙。
马尔库斯·卢布里乌斯·路加的牌上是“凯撒的仁慈”。
卡西乌斯·帕尔门西斯献上的是一把君王的金椅。
泼特罗乌斯送上的是那尊放在众神队伍之间的象牙雕像。
众目睽睽之下,凯撒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搞蒙了,他惊得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当六块牌子都进献完毕后,大家都各怀鬼胎地围在恺撒身边,每张脸上都闪耀着幸灾乐祸的光辉。
“我不能接受你们的这一套,”他说,“只有永生不死的神才有权接受这样的荣耀。把它们统统给我拿走,把它们都给我熔成银块和金块,物归原主——放回国库去吧!”
前来进献银牌子的代表团成员怒气冲冲地围拢过来。
“你纯粹在侮辱我们!”德基姆斯·布鲁图大叫道。
凯撒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道:“我想这件事某些人心里清楚。我现在警告你们马上停止你们这些溜须拍马的姿态。我对你们授予我的这些荣誉真的不敢当,我从不觉得它们适合颁发给一个凡人。作为罗马的独裁官,我很乐意看到自己的人民如此爱戴自己,不过我不能接受那些只有神才应享有的名号,否则那就是渎神的行为。今天,你们中的某些人不顾我个人的意愿,把一些亵渎神圣的荣誉强加在我的头上,实在是令我忍无可忍。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们就等着吧。”
他的一席话或多或少有一种震慑力,这一场闹剧就在众人的各种评论中收场了。
凯撒经过了一天的忙碌,终于坐在台伯河宫殿的花园里,望着下沉的夕阳,他想着自己的计划,一个神或者一个国王,他成功激起了元老院那帮固执的老头的脾气。
他翻看着克劳狄亚送来的一份文件,上面仔细用娟秀的字体做了重点和标注,使他看起来不那么废力了。他心里想到,真是个好姑娘,他可以放心地把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了。
克娄巴特拉亲自来找他去吃东西了,凯撒目前的态度和身体状况大大触怒了她,他什么时候都忘了文件,因为忙得不可开交的凯撒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你的野心太大了!”她毫不客气地说,“哈普德法尼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开始忘记喝那种用果汁配成的糖浆了。凯撒,即使你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你也应该尽量克制自己的好恶!难道你想在公众面前出丑吗?”
“我的身体状况很好。”恺撒眼睛不离文件,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一直在极力掩饰,事实上,他的癫痫发作起来越来越严重了。
克娄巴特拉走到他面前,一把夺去手头的那些文件,把一杯糖浆端到他的鼻子底下,咆哮道:“喝!”
凯撒乖乖地服从了女王的命令,不过喝完他又投入到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去了。
这时候一个乐师走到花园,开始唱一曲抒情小调,不一会儿凯撒的注意力便从文件上转移过来。这首歌是依照萨福的诗谱的曲,再配上里拉琴优美的琴声真是悦耳极了。乐师坐在木椅上,神情专注,一边歌吟一边弹琴,歌声琴声如泣如诉,使凯撒如痴如醉,神思飘渺,忘却了尘世的烦忧……
克娄巴特拉狡黠地一笑,她又成功了。凯尔旁尼亚,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
正当他们两人共同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一个奴隶的声音不合适应地响起:“凯撒,有人求见你。”
克娄巴特拉气得浑身发抖,吼道:“是谁?凯撒不见他。”
奴隶紧张得立刻跪倒在地,“女王陛下,是凯撒的侄孙盖乌斯·屋大维和他的朋友。”
凯撒立刻回过神。

Chapter21 新年之初

声势浩大的造神运动在凯撒的怒斥之下逐渐烟消云散,当新年的脚步逐渐靠近,寒冷的冬日,人们又开始醉心于各种宴会、角斗、竞技,但是城中的谣言又起,是与远征帕提亚的计划相关的。据西比尔预言书说,罗马要打败彻底打败帕提亚,必须由国王来领导。在虚幻的繁荣外表下,罗马纪元710年注定要成为不平凡的一年。
墙角三角架的暖炉内,火红的炭在燃烧着杉木,这种杉木来自高卢,经过燃烧,可以散发出近似龙诞香的味道。克劳狄亚打发了侍女,披散着头发坐在镜前,丝毫了没有要梳妆的意思,整整两个月,她的心都被之前发生的事压得沉沉,总感觉不真实,直到今天的朱诺祭祀结束了,她才来得及想一想自己的思维。外面,母亲正在举行宴会,这是本年的最后一天,所以宴会也是家宴性质,阿比乌斯·克劳狄乌斯和维尼亚都不在罗马,来赴宴的就是安东尼家族和格拉古家族的人。
卢奇乌斯·凯撒正在为新出生的尤鲁斯·安东尼赐福,马克·安东尼抱着自己刚满月的儿子,难得露出了近乎慈爱的笑容。富尔维亚的母亲圣普洛尼亚年近七十,满头银发,脸上却鲜有皱纹,年轻时无疑是着名的美人,她的言谈和举止都使得年轻许多的法比莱亚自愧不如。法比莱亚是盖乌斯·安东尼的妻子,是罗马最常见的妇女,出身低微、贫穷、贞洁、温柔,对丈夫百依百顺,盖乌斯·安东尼算得上安东尼家族最有教养的人,但对妻子也是个独裁者。
这个家里唯一的单身汉是三十岁的卢奇乌斯·安东尼,他的成长方式几乎是哥哥马克·安东尼的翻版,只不过什么都缺了那么一点,胆子没哥哥大,成就也不如哥哥高,当上保民官还是凭着钱财和哥哥的关系。他对马克·安东尼充满了崇拜之情,也十分醉心于嫂嫂富尔维亚的美貌。
富尔维亚身着紫袍,胸前别着一束兰花,无论在什么时候,当她走近,都能感觉到骨子浸透出来的妩媚。她的嘴角绽放出一点微笑:“卢奇乌斯,卢奇乌斯,你的嘴上总是涂满了蜂蜜。”
“以维纳斯的名义起誓,富尔维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卢奇乌斯·安东尼激动地说。
“我已经不再年轻,火热的热情也不再属于我这个有五个孩子的女人。卢奇乌斯,你的情话,应该讲给那些年轻的花样少女去听。”富尔维亚说,她没兴趣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小叔子调情。
卢奇乌斯堆起笑容,说道:“不要这么狠心,但是还有更美丽的脸值得我的这番话吗?”
富尔维亚捂住胸口,叹了一口气:“哎,我又要向你抱怨了,自从我女儿克劳狄亚出生之后,我就不再是罗马最美丽的女人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如果说克劳狄亚时含苞的花蕾,那么你就是已经绽放的玫瑰,相对于清香的花蕾,我更钟情于浓郁的玫瑰……”
“好了,卢奇乌斯。”富尔维亚打断他的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那当然。”卢奇乌斯·安东尼得意地说:“你给我的任务,我什么时候耽误过?”
富尔维亚赞赏地朝他一笑,缓缓地走了出去,她想去看看女儿了。
“告诉我,我亲爱的女儿。”富尔维亚从后面拥抱了女儿,“什么事让你这样烦心?”
“妈妈,”克劳狄亚笑着说:“难道我有把烦心写在脸上?”
“你是我生的,你的一举一动我最清楚了。”富尔维亚拿起梳子为她梳着长长的金发,“头发真漂亮。
克劳狄亚别过眼,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们这些生活在世上的人,到底被多少东西束缚着。就像头发,我常常感觉我是它的奴隶。”
“亲爱的,你永远不会有头发的烦恼。”富尔维亚搂着她的肩:“不会像某些人需要用别人的头发来掩饰自己的丑陋。”她在无意中了讽刺那些戴假发的贵妇。“不要让摩伊拉三姐妹控制你,而是要把纺锤抢到自己手中。”
克劳狄亚点头,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向命运低头的人。许多年来,无论别人说什么,她总是按照自己的轨道走下去,即是变得声名狼藉,她自己也过得比诋毁她的人更幸福。
“来吧,孩子,我为你梳妆。”富尔维亚拉她站起来:“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好的,妈妈。”她答道,“让我们一起向朱诺女神祈祷吧。”
她们并肩跪在大理石的神后面前,默念着心中的愿望。
天气一天比一天阴沉了,克劳狄亚出现在凯撒新建的罗斯特拉广场,广场上的路人三五成群,跟她一样,他们大多是到朱利亚法庭去看审判的,这是新任大法官盖乌斯·安东尼的首次审判。在广场中央的方尖碑下,克劳狄亚看见了两位保民官——卢奇乌斯·凯瑟提乌斯·弗拉沃斯和盖尤斯·伊庇狄乌斯·马鲁卢斯——他们两个与凯撒有着深仇,而且多嘴多舌,十分不受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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