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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囡被倪英达掐着脖子,自然说不成话,脸色憋得通红,手挣扎着要掰开倪英达的手,却是毫无还击之力。
倪明达见此,恨铁不成钢的叫道:“大哥!你快松手啊!”小时候,大哥什么都比他优秀,怎么会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实在想不通。
倪府众人随着倪老爷追到湖边,见此,都骇的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抓大公子,生怕把大公子逼急了,两人一起投了湖,就麻烦了。
倪老爷气的两眼直向上翻,一边大骂着:“我造了什么孽会养你这个畜生!你快给老子放开她!不然老子和你没完!”一边似乎要扑过来打倪大公子。下人们忙拉着倪老爷。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就跳湖!”倪英达左右无缘,只得强自喊着,低头恶狠狠的对柳阿囡喊道:“柳阿囡,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不可以得到你!今天不是你大婚么?!我就让你大丧!”
“畜生!不孝子!”倪老爷气的咬牙切齿,指着倪英达吼道:“老子白养你二十年了!”
“爹!你消消气!”倪明达一面要劝着倪老爷,一面要对他哥哥倪英达喊道:“大哥!你快别这样!你不是很喜欢阿囡姐吗?喜欢一个人就是应该让她幸福!阿囡姐爱的人是程大哥!今天是阿囡姐的好日子,你这么一闹,阿囡姐必定会生你气,还会恨你的!”
“你懂什么?!”倪英达喊道:“你没有爱过一个人,如何知道没有她的心痛!?你让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
“大哥!你先松手,阿囡姐快喘不过来气了!”倪明达心里发慌,觉得哥哥似乎已经失了心疯一般。
倪英达到底还是有些理智,听此,再看阿囡脸红的发黑,倒是微微松开了一些。
“大哥!你既然知道爱一个人而得不到的心痛,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阿囡姐心里的人是程大哥,你还百般阻挠?你这样做,就是爱阿囡姐吗?大哥!你是我们倪家的长子!倪家的家业以后都是你的,你今日如此荒唐行事,日后如何立业?!”
“我呸!”倪老爷子忽然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下人,指着倪英达骂道:“我们老倪家祖上不知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竟然生了你这么不孝子!有种你给我跳!你今日敢跳下去,我便将你生吞活剥了!你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让你干这种缺德事的?!爱?!”倪老爷子发狠的嘲笑道:“你这孽子知道什么是爱!你这大逆不道的行径,对的起你死去的娘吗?!”
“爹!”倪明达生怕他爹口不择言,将哥哥逼上绝路,哥哥要是真投湖了,反倒难办了!谁知,倪老爷这里骂得狠,倒是偷偷递了个眼色给倪明达,倪明达心领神会,便趁着倪老爷子骂倪英达的空挡,绕道倪英达身后。
倪英达此时心里自然不好受,他知道他不该对柳阿囡再有非分之想,可他眼睁睁的看着柳阿囡欢欢喜喜的出嫁,就是心里割舍不掉,他思来想去,便想着宁可得罪了所有人,宁可毁了她,也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
此时又见到爹爹这样骂他,心里更是难受,想着早逝的娘,在看看偷偷绕过来的弟弟,不由得惊慌的躲着二人,又向湖边退了几步,眼看就要掉进湖里了。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芸香从后面跑过来,见此千钧一发的对峙,心里也有了底,便也悄悄的绕到了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岸边,找了个石子,趁着倪英达慌忙躲避倪老爷子和倪明达的空当,用石头打向倪英达的后脑,倪英达吃痛,一松手,芸香和明达便冲上来,一左一右架开二人,救下了阿囡。
“畜生!”倪老爷子两步走过来,“啪”的一声就是一巴掌打在倪英达的脸上,又恨恨的骂了一句“不孝子”,方才怒火中烧的吩咐道:“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不许给吃不许给喝!”
众人连忙心惊胆战的应了,拉着昏了的倪英达走了。
倪老爷子又匆忙走到阿囡身边,问道:“闺女!你可还好?”
阿囡方才受了惊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靠着芸香的身体瑟瑟发抖,抬头望了一眼倪老爷,见他脸黑的吓人,不由得缓缓的摇头。
“闺女!你莫要怕!都是那个逆子!此番我非拨了他的皮不可!”倪老爷见阿囡神色异常,连忙安抚阿囡道:“这事儿如何能怪你!”说着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下人,喝道:“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出了这种乱子!从现在开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出一点儿岔子,你们都别想出这个园子!还有,今儿这事儿谁敢传出去,我撕烂谁的嘴!”
下人忙忙的应了。
柳阿囡心里慌,脸上神色也难看之极,却还是强自镇定,拉住倪老爷的袖子,小声为大公子求情道:“干爹!不要太苛责大哥了!”说罢,低了头,再不肯看众人一眼。
倪老爷子心里愈发堵得慌,便连忙吩咐众人带着阿囡回了柳园,重新梳洗打扮一番,由倪明达背着,出了柳园,直奔大门而去。
这一闹,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等在门外的程霸早有不安,便命了大石头去里面探虚实,待他听了里面情形之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阴寒了脸要进去。
恰好,看到倪老爷出来了,大石头这才小心翼翼的劝道:“少主,事儿已经结束了,柳小姐没有大碍,您莫要冲动!按理,您今儿是不能进去的。不合礼数啊!”
程霸冷哼了一声,骂了句:“去他奶奶的礼数,她若出了事儿,我跟你没完!”
大石头尴尬的低下头,心里想着,还好没事儿。和着这事儿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程霸又扫了一眼众人,见众人神色各异的瞅着他,便又连忙摆了笑脸,众人方才又舒缓了神情。
倪老爷子走过来,欲要拉程霸的手,却被程霸躲开了,便也只得陪着笑脸说道:“贤婿莫要急,阿囡马上就来了!”
“有劳了。”程霸低低的哼了一声。
倪老爷摆摆手,面上实在尴尬,
还好,等了不过片刻,就听见尤媒婆尖细的嗓音传来:“新娘子来啦!”远远的,见倪明达背着阿囡走过来,倪老爷和程霸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经此一事,阿囡的心多少有些惴惴不安,身体也止不住的微微发抖,芸香此时倒是心细如发,一直不停的安慰着阿囡,说些好听的,阿囡怕芸香担心,又怕倪老爷子脸上无光,也只得强自镇定,只希望,此番嫁了,再不必回倪家倒好了。
“阿囡姐!”倪明达背着阿囡,小声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大哥是一时冲动,索性没有出大事,再说了,程大哥人那么好,不会生你气的,是吧芸香!”
“是是是!”芸香连忙应声。
阿囡到底还是叹息一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倪明达背着阿囡到了门口,见了程霸,便笑道:“姐夫!等久了吧!”
程霸不置可否的笑笑。
尤媒婆一声“压轿”,倪明达忙跟着到了大红花轿前,才将阿囡放下来。尤媒婆伸手要将阿囡抱进轿子里,却不妨,程霸走了过来,从倪明达手中接过阿囡,将阿囡放进轿子里,又从尤媒婆手中接过绣鞋,自顾自的给阿囡套在脚上。
阿囡盖着盖头,却已经觉察出这人是程霸,眼中泪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滴滴答答的掉下来了!泪水掉在程霸的手背上,程霸动作一滞,小声安慰道:“只要你无事便好!莫要再哭了!”
外面的喜庆的喧哗声到底太大,没人听见二人的对话,可这话却深深的印在阿囡的心里。这样的夫君,嫁他,当是莫大的福气了吧!
“莫要再哭了!”程霸替阿囡穿好鞋子,小声道:“再哭就成花猫了!”
“噗——”新娘子到底是破涕为笑了,程霸这才退了出去,上了高头大马。
倪明达早在程霸接过阿囡的那一瞬间,就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退到一边。
尤媒婆尴尬的咳了一声,待程霸安抚好阿囡,上了马,方才叫道:“吉时已到,启程啦!”
欢快的鼓乐响起,喜庆的锣鼓打起,这送亲的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从倪家门口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众望所归~这倪大公子要是不做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就不叫倪英达了~
嘿嘿~下一章是甜蜜的洞房花烛夜~
我郁闷~大家不要举报哦~我尽量婉转~清水~嘿嘿~
、洞房花烛夜
倪明达负责送亲,一路护送婚礼队伍朝着南山而上。直接将送到了南山龙虎镖局的寨子里面。
队伍到了龙虎镖局门口,里面的人蜂拥而出,鼓乐大作,鞭炮连声,纷纷叫嚷着要看新娘子。
程霸下了马,走到花轿前,随着一声“压轿”,花轿被放了下来,早有人准备好了弓箭,程霸接了弓箭,对准花轿轿顶射去,绑着红绸的箭矢被钉在轿顶处,博得满堂喝彩。
尤媒婆乐呵呵的走到花轿前,弯腰挑起了帐子,笑着唱道:“新人下轿——”
周围再次响起了欢呼声。
程霸便放下弓箭,拿着芸香递过来的红绸大花,弯腰便要伸手扶出了花轿的阿囡,却被芸香一把拉住。
“少主!”芸香拉着程霸的胳膊,指了指程霸手中的红绸花,程霸心领神会,忙举起了红绸花递过去,芸香接了另一端红绸,塞进阿囡的手中。
如此,芸香扶着阿囡,程霸和阿囡二人各自牵着红绸花的两端,向山寨大门走了过去。
“新娘跨火盆,日子红火火!”尤媒婆大声唱着,早有人将一个炭火盆放在了大门里面,程霸回头牵引着阿囡进了大门,见这火盆,不由得皱眉,担心阿囡害怕,却也不敢破了规矩,只得递了眼色给芸香。
芸香心知肚明,却在阿囡跨过火盆的时候,故意使坏,拽了一把红绸,阿囡轻“啊”了一声,险险的站定了。程霸急忙回头扶住阿囡,却原来是虚惊一场。外人看的明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也有说这新郎官果然是很会疼娘子的云云。
而后又跨了马鞍,方才被众人簇拥着朝着里面走了过去。到了厅堂上,但见程家二位掌门人端坐在首位,中间摆着茶点。
尤媒婆也进了厅堂,高声唱着一些吉祥话,待吉时到了,方才走到中央,唱道:“新人拜天地啦——”一时间,厅堂里挤满了人。
早有人准备好了两个红色蒲团放在首座下面,程霸和阿囡顺势跪在蒲团上。
只听尤媒婆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程霸和阿囡附身冲着门外拜倒在地,而后站起来,重新转身面对着程家两位当家。
“二拜高堂——”二人对着程大元,程二元跪倒,跪下来,深深的拜了下去。
程霸站起身,芸香扶着阿囡站了起来,二人面对面站着,随着尤媒婆的唱词“夫妻交拜——”,冲着对方,跪倒在地,而后深深的拜了下去。随着这三拜,二人一生从此便绑在了一起,依托给了对方,无论日后会发生什么,自当记住这三拜之礼,夫妻之恩,当相互扶持,相互谅解。
二人拜完之后,程霸和阿囡都颇有些激动,程霸不由分说伸手将阿囡扶了起来,手抬起来,似乎要解开阿囡的红盖头,旁边芸香连忙制止。尤媒婆大声唱道:“新人入洞房——”
欢呼声此起彼伏,芸香、倪明达、大柱子等人欢呼着,簇拥着二人朝着后厅走了进去,一路还在调侃着定要见见新娘子的芳容等等。
龙虎镖局中虽没有女主人在,可程霸是程家唯一的后人,这成亲是人生中最大的事儿,所以排场礼数倒是极为周全,一路从前厅走到洞房,期间鞭炮阵阵,锣鼓喧天,彩绸飞扬,个个脸上写着喜悦的表情。
到了洞房,芸香扶着阿囡坐在洒满了花生、桂圆、莲子的婚床上,便有人嚷嚷着要“揭盖头”了!程霸此时也有些心猿意马,早没了去前厅招呼客人的意思,只等着揭开盖头一睹阿囡的容颜。便也随了那些起哄之人的意思,拿了一端绑着红绸花的喜竹,挑开了盖在阿囡头上的红盖头。
众人欢呼声此起彼伏,恭贺之声也随之而来。
程霸身着蟒袍玉带,一手还犹自拿着喜竹,另一手抬起,在半空中朝着阿囡的娇颜伸了过去,眉目之间,一片振奋的喜悦。
阿囡的盖头被程霸挑了之后,亦缓缓的抬起了头,一汪秋水般的眼眸望向了程霸,眼中脉脉含情,只把程霸看呆了。
似乎,二人又回到了那个看家的下午,阿囡低着头,在张罗着做饭,程霸望着阿囡,那雪白的颈子,痴了……似乎,是那个洒了墨迹的下午,二人互相画了桃花在彼方的衣袖上,而后珍藏起来……似乎,是半个月的病榻相守……似乎,是无数个依窗等待的时刻,似乎,是不顾一切冲上公堂来的决然……似乎,是发簪插在发间的那一瞬间……似乎这一生,二人相遇相知的点点滴滴,便在这一刻,重新又走了一遭……
二人四目相对,柔中带情,眼中只有彼此,早将一屋子的人忽略了。
倪明达见此拉着芸香,小声说道:“芸香,我们出去罢!”
“可是,可是还没有吃青梅!还有苹果……你拉我干嘛?!”芸香挣扎着,无辜的举着手里的两个青梅和一个苹果,似乎誓死要闹完洞房方才罢休,却被倪明达生拉硬拽了出去。
屋中嚷着要闹洞房的人看着新郎新娘如此,再看芸香和倪明达退了出去,便也都悄然退了出去。
凤冠霞帔美则美矣,穿戴久了也会难受,阿囡先是出神的望着程霸,久了,便觉得脖子很累,便小声提醒道:“我……”
谁晓得,程霸也在此时开了口:“你……”
二人又是尴尬又是脸红的笑了。
程霸到底是男子,忍者脸红心跳走到床边,坐在了阿囡身侧。一时间,心里跳的发慌,手也不停的交互握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我……”
二人又是同时开口,这一次,两个人都笑了。
阿囡绯红了双颊,鼓足了勇气将手塞进了程霸的大手中,程霸的身子一震,手也不再抖了,心也不再挑了,整个人如同被棍子敲了一记一般,明明是这样的喜悦,却又是,那样的笨拙。
程霸心里万般情感交错着,握着阿囡的手思量,从前同阿囡再一次的时候,总是油嘴滑舌,耍尽手段要与她亲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