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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还一丝未动地睡在床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桌上的早膳,便出了去。我听到他问他的仆人:“她吃过了吗。”
“公主……”
“传午膳来。” 撂下了这句话,他复又回了屋里,
一时精美的午膳呈上,大出众人意料,他并没管我。径自用着膳。到了晚膳,他依是如些,青龙终于忍不出谏言了:“王爷,公主…
“别管她。”四叔叔优雅地喝了口羹汤,淡淡地道:“不出三天,她自己会吃。”
是的,他说的对。我自己总是会吃的。
十年来,他便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王宫晚宴失去清白时,我没有想过要死;被龙御夜占有后,因为当时对龙煌灼的恨,让我觉得去死不值得;而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死。然他却比我自己都清楚,在齐宕下落不明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去死的。
三天,整整三天,我滴水未进。虽然他自己说了不出三天我便会进食如今三天己过,我依旧睡在床上。他依是懒得理。
倒不觉得饥饿,甚至腹中一直处于一种饱涨状态。却因为一想到他对我……做出的事,脑中便轰地炸开。人也一直在清醒与昏睡的状态间辗转徘徊。
然即使我行尸走肉般如同木头,他碰起我来也极有兴致。即使三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地睡在床上,也没能摆脱成为他的女人的命运。
是在第三夜,缠绵过后的夜半,他睡熟了后,我取出早藏在枕下的匕首,坐起身来,举在他的腹上约一尺的地方。
我想杀了他。是的,我想杀了他。
从未曾想过,我想杀了四叔叔。
可是此刻,我真的想那么做。并且也那么做了。却在匕首距离他的腹部毫厘之处时,我怎么也刺不下去。
我没有忘记,初见他的那个白雪皑皑的冬天,用严厉不容抗拒的语气命令我喝酒。只为了能暖和我的身子。
我没有忘记,龙御夜即位之初,我自觉无处可去,在睿清王府住的那几日。百般折腾四叔叔,未了,问他怎么不生我的气,他说他和一个孩子生什么气。
我没有忘记,王宫晚宴我被设计被子郁玷污后,是四叔叔,将衣不避体的我抱回了他的家。
我没有忘记,齐宕不见了,又知悉了龙御夜对我所做过的一怕,暴室外面坐了一夜后,是四叔叔从晨曦里走来,带我离开的那座皇宫……
……
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叔叔,他都是我唯一的四叔叔。
十年了,十年里懒懒地,倦怠地,叫了多少声四叔叔?
我的手发着抖,不说将匕首刺进他的腹部,就连握都握不住。
终于,在他懒淡地睁开眼的时候,手中的匕首掉落了,我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显然一直并没睡着。
也显然地,一直不动声色,在赌,在赌我会不会真的杀了他。
他赌赢了。
我下不了手。
而下一刻,他己经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吻着我的唇,我的脸,再到眼睛,让我的眼泪流不出来。
他毫无前戏的在这一夜再次进入了我的身体。
下不了手去杀他的那一刻,我只记得他是我的四叔叔,却忘记了,他还是个男人。
在经过了前几夜的麻木,这夜再行反抗,只会显得矫情。麻木已经在我的泪流满面下被摧毁了面具,也不至于去迎合他,只是被动与承受。云雨渐收,他撑颚看我,声音有着情欲未褪的沙哑:“怎么下不了手?”几丝戏谑的音调,他嘴角勾起的恶毒嘲弄的笑。
“你说我怎么下不了手,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为什么下不了手,你会不知道吗?”我显然被激怒了,恨恨地看着他,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和他嘲弄的笑一样,是恶毒的。
闻了我的话,见我肯开口,他脸上恶毒的笑已经淡去,释然地抽了口气。我看着看着他,泪水再度模糊了我的眼我的脸,茫昧而机械地道:“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下不了手吗?你会不知道吗,你难道不知道吗……”
心理防线巳经崩溃,三日来麻木的情绪也全部苏醒和决堤,彻底泛滥。只知道,只是,反反复复地,问着这句话。同一个意思,换着许多句话说。
失声地痛哭出来,恨自己狠不下心来,更恨对我做出这等事的人是他。为什么要是他?换作别人,我一剑把他杀了,我也没这么痛苦。
“为什么这个人要是你,为什么……四叔叔,你知道我从前多么敬爱你吗?就像母亲,就像齐宕,就像子郁一样,在我的心里,有属于你的地方,别人都无法替代你的位置,十年来,你虽然从来对我漠不关心的样子,我知道你爱护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一样的,我也敬爱你。你为什么要这对我……”终是忍不住,拽住他赤裸的手臂。
推搡着,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失声责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一个男人会去碰一个女人,除了喜欢这个女人,还有为什么?”看了眼呆若木偶的我,四叔叔继续道:“我喜欢你。这么说,你听明白了么?”
惊谔了半刻,在四叔叔专注看我的目光中,我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你胡说,不!!!”
“还记得,你曾问过我,什么时候娶妻生孩子吗?给了我时间,让我足够想起往事后,他又才启齿:“我没有回答你我什么时候成家娶妻室,只对你说,我不喜欢太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是我和子郁以彼此真实身份相见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和子郁去睿清王府拜会他的那一次。那时候,我多么幸福。
四叔叔说,他不喜欢太幸福的女人,那个女人,原来是指我。
待我回想起了那日他说的字字句句,他又才道:“我还说,若是哪一天我突然死了,我的女人一定接受不了那事实。所以,我娶妻的话,一定会娶命途多舛的女子。只有遭遇了太多的命运中的坎坷,才可以轻易接受我不幸的噩耗。”
那日听了四叔叔的这话,连翘还咋乎乎地建议四叔叔娶克夫的寡妇。说,死丈夫对寡妇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滞。
连翘自己也被自己一语出口懵住了。
四叔叔抬眸,一直看着连翘,久久,我几乎都以为四叔叔僵住了时,四叔叔风轻云淡地反问一句:你觉得,这世上有配得上我的寡妇吗?
而这时,四叔叔的手抚摩着我懵昏的脸,捻顺一边脸上的发丝:“现在的你不幸福,命途多舛,走过了太多的坎坷和荆棘,我不能不爱。我并不想委屈自己,我也想追求我的幸福。”
“你想成家想娶妻,你大可以去找别人,天下不幸福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我!!!”
“我们认识十年了,我早已经习惯了你。而我也不认为,我宝贵的人生,该浪费在再用一个十年,去习惯一个女人上。”
看着眼前清美绝世的容颜,我竟是说不出话来。
“我曾经很看好龙煌灼,认为他能给你幸福。可是,他让我失望了。后来你随了龙御夜,我想着,龙御夜虽然不够坦诚,但他也算真心真意的爱你。所以,我也便顺其自然,可是……”四叔叔看我道:“龙御夜,他也让我失望了。”
龙御夜两月离京,左相意欲政变,我从护国寺赶去睿清王府,带着“朕若驾崩,煌灼即位;四叔辅政,公主监国”的龙御夜的诏书,请求四叔叔主持大局。四叔叔非但不理事,对我还莫名冷谈。末了,经过我身边时,风华绝代地一笑:龙煌灼和龙御夜,都令我太失望了。
当日我不明白龙御夜和龙煌灼何以会令他失望,因何事令他失望。此刻才晓得,原来是作为我的夫婿,龙煌灼和龙御夜都令他太失望了。
“知道龙御夜打了你,对他,我就更没信心了。既然龙煌灼和龙御夜,放眼天下,世人者觉得是人中龙凤的两人都给不了你幸福。那么,来照顾你,给你幸福的人,不如换作我。所以,慕容觞的燕军兵围城下的时候,我就带走了你。就算不找齐宕,我也会带走你。我们不回南疆不回大事,也不回周国。以后你想去哪里,想去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后两句话,已经温柔如春风从我心田拂过。
我已经知道四叔叔是来真的了,摇头道 “你是我叔叔,是叔叔,你怎么可以冒天下大不韪和我……?你是叔叔,不可以!”
“你觉得,我会是在乎世俗伦常的人吗?我会把伦理道德瞧在眼里吗?叔叔,哪怕是父亲是哥哥,若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我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何况……”顿了一顿,四叔叔道:“何况,我连你的亲叔叔也不是,我原本就算不上是你的叔叔。你不是一直在困惑我的身份吗?我是血统纯正的大理段氏,姓段。我的父亲是大理国现在的皇帝,母亲是圣教上任的圣女”
“不可能,圣教的圣女不都是大理的公主吗,那么一来,你母亲和你父亲不是兄妹吗?”
四叔叔道:“大理白族和中原的习俗不同,本家是可以通婚的,只要不是同父同母的段家子嗣,都是可以通婚的。我父亲一直喜欢我母亲,我母亲邂逅了龙景帝的父亲,一见钟情。父亲便用了强,母亲失去清白后,越发不留恋大理。与龙景帝的父亲回了大周,成了龙景帝父亲身边的宫女。离开大理的一月后,母亲出现妊娠反应,才知道,已经有了大理皇帝,我父亲的孩子。我和你一样,母亲在成为周国皇帝的女人前,就有了身孕。”
“那几个南疆人不是说,圣女不能有七情六欲吗?”
“所以.我母亲受到了惩罚。自她住进了周国王宫后,宫中尽出现些不干净的东西。没过几年,当时的太后知道母亲的南疆人身份后,震怒之下,让人用火烧死母亲。周国皇帝为保得母亲一命,求太后,让母亲出家。没料母亲到甘露寺为尼后,周国皇帝也出家了。却是去了与甘露寺遥遥相对的护国寺。宫中少有人知情,只道周国皇帝突然驾崩。 一个月后,龙景帝即位。太后每念爱子,对母亲的记恨便多了几分。尤其厌恶南疆人以及与南疆有关的东西。下令王宫不得提到我母亲,亦不允提及‘南疆’二字。”
难怪,临离开京城时,四叔叔问我,甘露寺对面是什么。我说是皇宫他说是护国寺。
也难怪,十几年来 我在宫中未曾听人提及南疆过。
“可尽管如此,我也接受不了和你……”
“你即使逃的了我,也逃不了龙煌灼。就算逃的了龙煌灼,逃不了慕容殇。逃的了慕容觞,逃不了龙御夜。”
“他们我谁也不会选择!’我摇头道: “龙煌灼,我想和他在一起,过去想,现在还是想。可是回不到过去;龙御夜,从离开那座皇宫的那一刻,我就与他恩断义绝;慕容殇,他的离间与算计,毁了我和子郁的幸福,我恨他都来不及!”
他一语中的:“你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命运吗,不是你去选择他们,是他们选择你。你想一个人清净地过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
一直以来硬撑着的软肋被他点到,我脸色煞白,连唇也褪尽了血色,勉力地,说服自己般地说道:“我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可以自己支配自己的……人生。”
他并不吝惜说打击我的话:“帝王将相尚且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自己支配自己的人生,况乎你一个生不逢时的女子,还是个美丽的女子?你有足够的美貌和情态,狡黠,甚至是自以为的小聪明,让他们对你纠缠不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能力将你囚禁在身边一生一世。慕容殇有一句话说的对,男人若没有倾城倾国的权利,又怎守的住倾城倾国的女人。到最后,你从一个男人的身边逃的开,也必定跌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而那个最后胜出的男人,必定是守住你一生一世的夫婿,而我,有留你在我身边一生一世的能力。”
你是说,你就是那个最后胜出的人,最强的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不敢那样说。不过,龙煌灼和龙御夜连手,也斗不过我。只要我的身体保持健康的话。”低睫含笑:“你信不信?”
我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道:“找到齐宕后,你就一刀把我杀了吧。”
婉兮清扬的笑容在我的眼前勾开,四叔叔弯过那抹笑,在我耳边道:“到时候,你已经不会轻生了,你又信不信?”
我不语,依旧带几分恨毒地看着他。
温热的呼吸擦过我的鼻息,四叔叔低柔地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我比龙煌灼,比龙御夜都了解你。这是我能令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一辈子的筹码。”
“如果,我还有一辈子的话。”
…………
结局卷 君子好逑117 小四的吻
昨晚那场谈话之后,不知道又被他要了几次,次日醒来时已是正午了。是被饿醒的。若不是因为三天滴水未进支撑不住的话,依身体的疲累程度,怕是得睡到天昏地暗。
坐在床上,连翘为我洗了脸梳了头,己将早早为我准备好的粥端了来。连翘说我饿了那么几天,吃其他的食物,胃受不住。
正在连翘的服侍下吃着粥,四叔叔沐浴着午时的阳光进了屋。
他的一手还在系着腰间的衣带,显然,身上干净的纱袍是此刻才换上的。他额前的一缕长发依然是汗湿的,和前几日一样,肤色亦是有着行功后的明润。
怎么看,都是练功完毕后的样子。
以前倒不知道他每天上午有练功的习惯。
边系着那腰带,已一边抬睫看我,我亦是看着他。四目相对,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撤回了目光。
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许久,视线才收回。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拾了茶喝了一口,随意地道:“去沐浴更衣,午膳后,我们去看枫树。”
三天都睡在床上,既没沐浴也没换衣服已经很不舒服了;饿了三天,也确实该好好的用午膳了;三天都闷在床上,身子都快散架了,自然很想出去走走。
想不依他的话。想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没法违抗他的提议。
不得不说,他懂得怎么吃住我。
沐浴更衣后,梳妆时,却没上妆。女为悦己者容。我怎么也不会为他梳妆打扮什么。甚至没梳头,只让连翘用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