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龙湘冷笑:“你就算死一万次也决计赎不了你的罪!”
萧漓怔了怔,一时无言。
“龙湘!龙谷主!小湘儿!”我看不下去了,不由得打圆场:“你看萧大侠也不容易,这冰天雪地的在这里站这么久,那点事儿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就让她过去吧,你看你现在不也没事儿么!药师谷也挺好的。”
龙湘似乎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逼上来,风雪骤然间变得猛烈,我受不住用手遮一遮,忽然听见萧漓闷哼一声,手中的刀铮然落地。
匕首插在他胸口,另一端窝在龙湘的双手里,她冷冷的说:“这一刀,早在四年前就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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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封谷 。。。
“你。。。。。。”萧漓惊的说不出话来,龙湘猛的拔出匕首,鲜红的血流出来,冒着丝丝热气。
“萧大侠!”我看出那一刀扎的极深,而龙湘又是个熟知人体构造的存在,这一刀扎准了要害。萧漓退了几步,跌倒,我慌忙将刀递给他撑住,只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萧漓茫然自语:“为什么。。。。。。”
“为什么?”龙湘扑上来揪住他的领子:“你到下面去问我药师谷的梁师兄!朱师兄!还有被你亲手杀死的师父!”
“他们死了?”萧漓讷讷的反问:“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都到现在了你还在装傻!”龙湘声嘶力竭的大喊:“你为了谷主之位,血洗了我药师谷,你还问我怎么了?萧漓,师父带你恩重如山!我们和同门师兄都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下的了手!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萧漓的双目空洞:“师父怎么会死呢,师父不是还要为你主持继任大典么。。。。。。他为什么会死!这里根本没有他的碑!”他忽的狂乱的握住龙湘的手:“你当上谷主了没有!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在这四年都没有见你入过谷!也没见你前来埋葬师父!”
“四年?”龙湘一怔随即嘲讽一笑:“你的戏演的真好,我早就当上了药师谷的谷主,而且现在可以亲手手刃了你!为什么我不入这四季谷,甚至不埋葬我的师父!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更不想回忆起跟你一起的所有事!”说罢,她猛的推开萧漓,站起身居高临下。
“我要看着你死!”她冷冷的说。
萧漓浑身发抖,我用力撑住他抬头对龙湘说:“你是不是有事情弄错了?杀你师父师兄弟的说不定不是他!”
“怎么会不是!”龙湘冷冷的说:“他的这双眼睛,我永远都不会忘。”
“仅凭一双眼睛,也太单薄了。”我皱眉道:“我项大哥也是蓝眼睛,而且,我坚信你这么多年见过的蓝眼睛绝不止他们几个!”
龙湘不语。
“师父死了。”萧漓喃喃的说,他口中渐渐涌出白气,我惊慌的发现,他先前说话是不会呵气成白的。
“他们怎么会死。。。。。。我只不过是放走了他。。。。。。为什么他们都会死。。。。。。”
“他?你说的他是谁?”龙湘眉宇一凝,诧异的反问。
“我坚守在四季谷四年,以为可以捍卫药师谷的一切。。。。。。”萧漓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身子开始僵冷:“为什么会这样。。。。。。拥有‘力量’又有何用。。。。。。”
“萧大侠!萧大侠!”我急道:“你别死啊!”
龙湘怔然望着他:“你在说什么。。。。。。他是谁?”
我猛地回头,怒气冲冲道:“他?他是一个想要侮辱你的人!萧大侠一直后悔那一日没有要了他的命反倒将他失手放走了!”
“不可能。”龙湘说:“明明,都是他做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我道:“不相信自己对一个人的认知,反倒去相信流言相信假象,我同萧大侠不过一面之缘,但是我可以在这里给你用性命担保,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我抚了抚额头:“他待你是真的好,最起码在我看来是。他为了保护你的自尊,将谷主之位让与你,自己继承了所谓力量守在这冰天雪地的冬谷。他为了你的身体,不畏流言去求你的师父让你不要当这个谷主,多伟大。。。。。。但是他得到了什么?”
龙湘呆呆的望着萧漓的脸,苦痛的瞑目,咬紧了嘴唇。
“我到底应该相信什么。。。。。。”她忽然扑在萧漓的身上放声大哭:“师兄,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我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眼花了。
萧漓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龙湘的手。
“诈尸啊!”我惨叫。
萧漓缓缓睁开了双眸,我倏地噤声,只觉得看到了鬼神。
那是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其间仿佛有熔浆涌动,华美而威严。
“师兄。。。。。。”龙湘怔了怔,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捶了锤太阳穴,只觉得这双眸子在脑海里有着熟悉的印象,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萧漓说:“我早在四年前就已经驻守在这里,龙的灵魂不允许我以纯粹的刀剑屠杀生灵。”
“龙?!”我在心里斟酌着这个字眼。
“师兄你在说什么?”龙湘呆呆的反问。
我觉得这个人似乎并不是萧漓了。
“快走吧,‘力量’撑不了那么久。”萧漓站起身,蓦地横刀于胸前,风雪渐息,一条模糊的小径浮现。
依稀见得路的尽头有小小的拱门。
“师兄!”龙湘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师妹。”萧漓的神色仍然淡漠,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的眼睛早已经不能如此长久的保持原来的颜色,如果有情绪跌宕便会化作金色,如同你现在看到的一样。”
他不给我们插话的机会,似乎也已经不在乎龙湘相信与否。
“‘力量’不是嫡传,它只能撑我一刻,有如回光返照,很快我就会死。”他说:“我答应过这位姑娘要放他出去,并且我会封了四季谷,连着你所厌恶的人和记忆一起封印。”
“师兄!”
“我不想死在你面前。”他说:“快走。”
龙湘浑身一颤,自语:“我恨了你那么久。。。。。。”
我见萧漓眼睛里的华彩闪烁不定,知道他在强撑,几步上前强行拉了龙湘离去,风雪中那个男人屹立的身姿仿佛一座不倒的碑。
他的身体也不能负荷“力量”吧。
很久之后对一切明了的我,回想起这件事总是唏嘘不已。所谓“守护”二字也只能做到此。
*****
“项大哥的毒怎么办!”我在屋子里抱头大叫:“我没找到胥参啊!”
龙湘情绪不大好,将她送回房我也不太好意思问她要解药,但是回到项昆仑的屋子里看到他的惨样,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心情烦躁的我出门晃一晃,抓住一个婢女问日子,发现没几天便要到了秦栩定下的期限。
完了完了,项昆仑是非死不可么!
我觉得愈加的无可奈何,在偌大的药师谷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竟然游荡到了那座熟悉的拱门下。
我愣了愣,鬼使神差的走进去,发现冬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九曲回廊和一片明朗的湖,湖面上开满了大朵大朵粉色的莲花,假山层叠。
我沿着那九曲回廊走,走到尽头竟是春谷的入口拱门,其间的四季谷凭空消失了,像是一场幻梦。
我亦觉得很幻灭,心中莫名的忧伤。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萧漓是个好人,终究还是悲剧收场了。
究竟是谁酿成了这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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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醒来的时候,人已在一条不知名的山野小路上。
她虚弱的爬起来,才想起先前在琼华谷发生的一切。
当真是无情的人啊,竟然找人将她丢出了琼华谷么!
她撑了撑额头,连苦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好在那些护法们还算有人性,给她换了一身衣服,才将她丢出谷外,不至于让她赤身露体。只是这茫茫江湖她能去哪儿?
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步前进,她漫无目的的走,却没感觉到身后逼近的黑色人影。
“啪”有人在她肩后点了一指,她全身酸软的瘫倒,对方动作迅疾的抱着她窜进了一旁的草丛。
她惊恐的望着上方的这个黑衣蒙面人,全身都是血腥气,脸上也尽是血色,只是一双湛蓝的眸子里仿佛藏着野兽。
对方从喉咙深处沙哑的笑了一声,伸手撕裂了她身上的衣服,褪下她的裙子亵裤垫在她的身下,然后蓦地分开了她的双腿。
破身的痛楚让她尖叫起来,她没想过竟然会这么痛,而给予她这种痛的竟然是一个素未谋面的肮脏的人。
完事后,那人将她身下沾血的裤子卷起放好,飞身离去。
秦宓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双目空洞的望着天,身体的痛蔓延进心里,仿佛龟裂的土地。
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徐徐赶过。
“少主,草丛里似乎有人!”车夫回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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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呆发了很久,潜意识的不愿去面对项昆仑的情状,直到夜色已深我才想起还有个项昆仑。
“项大哥你别死啊!”我鬼哭狼嚎的跑回屋子,心中祈祷可别让我一进门就摸到项昆仑冰冷的尸体,那我非得切腹自尽不可。
冲到院门口,看见一人披着外衣斜倚在柱子上仰头看天,侧颜俊朗,眸蓝如海,脸颊上有些不正常的红。
我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又是回光返照?!”
项昆仑循声看来,淡淡勾唇,在我看来不像在笑,反而是别样的忧郁。
“什么叫‘又’回光返照?”他心不在焉的问。
“没,没什么。”我背着手一点一点挪近:“你怎么好了。”
“多亏谷主出手相救。”
“哦。。。。。。”我点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她哪儿来的解药啊!”
项昆仑没有说话,用手撑了额头,身形摇晃。
“哎你没事吧,要不进屋歇一歇。”我扶了他进屋,只觉得事情蹊跷。
然后我觉得我同这种东西分外有缘。
“哎哎哎。”我冲那捧着被褥的小婢女挥手,那小婢女傻傻的走近了。
我只觉得这场景说不出的熟悉,硬着头皮问:“这是什么?”
“谷主的褥子,让拿去烧了。。。。。。”
“又是烧了?”我诧异的说:“拿来我瞧瞧。”
那小婢女一脸的迟疑。
“哎呀没事,出了事我给你挡着。”我不耐烦的夺过她怀里的褥子,翻了翻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一滩血迹。
脑袋一“嗡”,我觉得这个猜想很可怕。
“快拿去烧了!”我推搡着那小婢女:“记住了,路上千万别给别人瞧见!”
我觉得这事还得问项昆仑才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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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胭脂嬉 。。。
龙湘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与我打了个照面。
她有些惊讶,却可以低下头准备绕开我。
“你这是何苦!”我皱眉说。
“什么?”她没有回头轻声问。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么?”我抓住她的手臂反问:“非要你献身给他解毒?!”
“是。”龙湘面无表情的说:“没有胥参,只有镜照花,但是镜照花排毒的方式是激发人的□,若不排毒定然伤身。”
她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语气古井无波。
我愣愣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用内疚,这是我欠你们的。”她淡淡的说:“这也是我早该付出的东西,只是来得太晚了,付出的更多。”
我缓缓的收了手,那种淡淡的忧伤又一次涌上心头。
“没办法我就是内疚。”我摇摇头说:“临走前,萧大侠想要的应该就是让我照顾好你吧,可是我。。。。。。”
龙湘扭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早也说了,我会救我看着顺眼的人。”她微微一笑:“你应该急着离开吧。”
我猛然一惊,差点忘了这茬!
“我让人替你准备了快马。”龙湘道:“只盼有缘我们还能再遇见,你是个好人,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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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加鞭杀回琼华谷,在练溪河口遇上了正准备出发猎杀项昆仑的一行人。
“少谷主回来了。”打头的说:“去通知,行动取消。”
我望着打头的手里拎着的明晃晃的剑,只觉得一头冷汗。
“老爹啊你玩儿真的啊!”我惨叫。
“你们都给我回去回去回去!”我将那一行杀气腾腾的人生生赶回谷,正遇上迎面走来的寒洲。
“寒洲!”我挥手。
寒洲一低头,竟然装没看见。
“哎你干什么!”我冲上去拦他:“对我有意见啊!”
“不敢。”他蓦地单膝跪下:“属下有罪。”
“什么罪?”我撇撇嘴:“你说之前那个破事儿啊,矮油我还要谢谢你呢!”我大力拍拍他的肩,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我亲爱的爹爹在哪儿啊!”
“随属下来。”他舒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一丝温和的表情。
又能见到秦栩了,我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在外闯荡的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觉得家里好,家里妙,家里有爹哪儿都比不上。
秦栩坐在小花园里,长长的衣摆一直拖到地面,他的位置恰好在一棵高高的广玉兰树下,远远看去一紫一白,美不胜收。
三大护法不声不响的站在四周,像四尊精致的雕像。
这场景温馨的让我老泪纵横。
“爹啊爹啊爹——”我欢天喜地的扑上去。
秦栩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跟天外飞石一样砸来了,四大护法也傻在原地结果就是。。。。。。
我趴在秦栩胸前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秦栩狼狈的坐在地上,一头黑玉般的长发凌乱的铺陈在身下,他的双手还护在我的腰上。
四大护法都呆住了。
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平常最注重形象的秦大谷主竟然会跌坐在地上!
四大护法各自心怀鬼胎。
曲水:“是先扶谷主还是先扶少谷主?还是压根就不用我们扶。。。。。。”
流觞:“少谷主果然是个碰不得的存在。”
炎翎:“不好了不好了!谷主和少谷主都摔倒了!赶快上去扶啊!你们不扶我去扶了啊!话说有没有人看到啊!看到的人要拖出去打死啊!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寒洲:“难道。。。。。。又是我的错?!。。。。。。”
炎翎上前一小步,看见秦栩的眼色却又识相的退了回去,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头,温柔道:“你让我起来好不好?”
“不行我要抱一会儿。”我各种扭动:“爹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啊啊啊。”
“我不信。”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四大护法默默的遁走了:“那你还让我一个人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嘛。”我蹭啊蹭。
秦栩笑吟吟的将我拎起来,嘴里说的也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洗干净再来蹭我。”
我灰溜溜的爬去沐浴了。
“明日便将备好的礼送去给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