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绿之所以把苏敏娥埋在山上,是希望苏敏娥能够在那么高的地方看着她是如何替她报仇的。
、060 离开晋绥
凝绿打开从苏敏娥衣服上扯下的布袋,见里面有一个写满蝇头小楷的丝绢,打开仔细的看了片刻,便收好放在袖中,她经过多番打听来到了秋蕴海的宅院。
在凝绿离开宅院不久,卢淑珍便吩咐下面的人赶紧收拾好行李,紧接着卢淑珍便走出宅院,找了一辆马车把下人收拾好的金银细软带上,便同秋蕴海和几个随从坐在马车上,朝着南方走去。
一路上,秋蕴海和卢淑珍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静谧的空气里时间仿佛也就此停止。
刚才凝绿来到秋家,对秋蕴海说,“让她们一家尽快离开晋绥城,去往江南的陵县,到了地方自会有人接待她们。”
卢淑珍听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此刻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握住秋蕴海的手说道:“蕴海,我知道这些年,你责怪我太过贪财,可我······是穷日子过怕了,所以当年才答应她······,现如今好了,我们就要和女儿团聚了,再也不用过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
自从十八年前秋蕴海收留了乔雅玢,他们已经先后搬了五次家,从衡越镇到颍州再到陈州最再到晋绥城现如今又要到江南的陵县。
虽说他们每到一处皆有一座宅院和金银,但是与安定的生活相比较,他们却过的并不安稳,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安逸的日子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向人禀报。
然而舒坦的日子过的久了,人难免会变得嗜钱如命,贪享安逸,不愿再过从前的苦日子,这点秋蕴海不是不知道,所以对于卢淑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只能表示谅解。
秋蕴海轻轻的拍了拍卢淑珍的手背,疲倦的说道:“淑珍,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知道你是想给咱们的女儿谋一个好出路,毕竟我这大半辈子了也就只有裳儿这一个孩子。”
说着两人均已老泪纵横,相拥而泣。
凝绿来到苏敏娥的坟前把布袋连同她手里握着的一个写满蝇头小楷的丝绢在坟前焚烧。
她抹掉眼角的泪水,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这座山,朝着那个她们经常去的小镇谋求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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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瑶这几日心神不宁,头风频频发作,撕涨着疼痛,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梦见死去的苏敏娥。
这日天刚微微亮,屋子里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她按动床榻上的开关,大理石板打开,凿出来的阶梯直达洞底。
苏敏娥颤颤巍巍的走了下去,一股阴冷的寒气扑在脸上,她禁不止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见墙壁上的长明灯依然亮着,地上全然没了苏敏娥的尸首,苏敏娥愣了一下。
按理说李翔寿的药是不可能让她还有生还的机会,可尸首为何会凭空消失了呢?
她又想到这些日子,李翔寿似乎有意躲着她,有好几次她派了簇?前去请李翔寿来府里替她把平安脉,接连几次都请他不到,即便是来了不过是把了脉就走,不再像平日里那样同她寒暄几句。
会不会是李翔寿心里有鬼,根本就没有听从她的吩咐在苏敏娥的药中加了慢性毒药。
苏敏瑶想到这里连忙转身回到了地上,按下开关,坐在梳妆台前回忆起苏敏娥死的那日发生的细节。
在百思不得其解后,苏敏瑶只好吩咐簇?给她备一坐轿撵,亲自前往李翔寿的府中。
两刻钟后,苏敏瑶乘坐的轿撵终于在李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苏敏瑶从轿撵里踏着小脚凳走了下来,抬眼看见李府大红门紧闭,便示意让簇?去叫门。
这些年苏敏瑶也习惯了簇?在身边,所以但凡大事小事必是带了她前去。
簇?熟稔的去叫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这男人一打开门,抬头看了簇?一眼又很快看向别处,然后退到一边。
簇?竟像是没看见那个男人一样,扭头去搀苏敏瑶。
簇?搀着苏敏瑶向大厅走去,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男人一眼,这一看眼睛竟有些红了。
李府虽说宅子宽敞,但是里面的下人却少的可怜,她们行了很远方才看见一个丫鬟,这个丫鬟见到苏敏瑶,对她行了礼后便默默无语的带着她前去大厅。
簇?佯装着肚子疼,捂着肚子对苏敏瑶说她要去茅厕,得到苏敏瑶谅解后,簇?便转身去了李府的大门口。
那名男子好像知道簇?要回来似的,见簇?折身回来,连忙走进了大门旁边的房间,簇?向四处望了望,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簇?的父亲陈肃,只见他在簇?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簇?从袖口拿出一个有些分量的钱袋子交给陈肃说道:“这些银两你办事必然用的上,李翔寿有没有对你疑心?”
陈肃收下钱袋子,摇摇头说道:“没有,阿秀你在那也要多加小心才是,你姐姐阿水没了,爹可不想你也······”
说着陈肃掉下泪来。
簇?见陈肃哭了,眼睛一红,说道:“爹,我说过我不会让姐姐白白死的。”
说完簇?便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只留下陈肃一阵叹息。
苏敏瑶在大厅里坐着一直未见李翔寿进来,正要出去寻他,却见李翔寿冷着脸走了进来。
苏敏瑶紧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在李翔寿面前站定,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所以才骗我说她吃了你的药一定会死。”
李翔寿也不说话,重重的坐在椅子上,依旧是冷着一张脸。
这时簇?来到了大厅,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大厅的屋檐下躲了起来。
苏敏瑶见李翔寿不说话,狠狠的蹬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沉默很是不悦。
苏敏瑶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看来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李翔寿果真有意瞒着她,他并没有害死苏敏娥。
李翔寿看了苏敏瑶一眼,缓缓的说道:“二十二年前你来到晋绥城,我在章府偶然遇见你,你知道吗?当时我的心里是如何的欢喜。敏瑶,你知道这辈子我爱的人只有你,所以我到现在也不曾成亲。”
苏敏瑶听李翔寿提起以前的事情,垂着眼帘也不说话。
“可是不久我听敏娥说你嫁给了章崧,敏瑶,他可是你孪生亲妹妹的相公,你怎么可以······”
李翔寿说到这里气愤的看着沉默的苏敏瑶,见她抬起眼帘看了自己一眼后又快速的垂下,他心里的恨意也渐渐的消退。
“我知道你这样做肯定是有你的难处,可是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连你的亲生妹妹都不放过,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翔寿如何能明白苏敏瑶内心的挣扎,一个是她的亲妹妹,而一个是她的救命恩人,这让她如何选择,更何况当初乔雅玢已经怀有身孕,苏敏娥还多次对她暗下毒手,这让她如何能忍受。
苏敏瑶站起身,走到李翔寿面前说道:“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苏敏娥是不是还没有死?”
李翔寿迎上苏敏瑶那阴冷的目光,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
“我说过你让我做的事情,不管对错,我都会如你所愿,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你做任何一件事,清荷毕竟是无辜的。”
苏敏瑶知道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苏敏娥肯定是死了,若是真的死了,那她的尸首又去了哪里呢?
、061 有所察觉
簇苹在房檐下听到她们说的话,颇是震惊,倘若说她之前还有什么疑问的话,那么苏敏瑶刚才说的那些话,无疑是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怪不得她觉得‘老夫人’前后变化那么大,原来‘老夫人’根本就是两个人。
只是她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反目成仇?为什么李翔寿说章清荷是无辜的呢?为什么苏敏瑶要抢了亲生妹妹的相公呢?而李翔寿既然喜欢苏敏瑶,当初苏敏瑶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刚才苏敏瑶问李翔寿苏敏娥是不是死了,那么当初把簇苹带到章府的人会不会就是苏敏娥?所以她才觉得‘老夫人’变得跟以往不一样。
如果她们之间是因为章清荷的话,那为什么苏敏娥会让翠竹到秋家服侍秋锦瑟并暗中监视她呢?而苏敏娥还多次告诫她一定不能让秋锦瑟跟章季轩有接触?
簇苹听翠竹说过,秋锦瑟不过是秋家一个庶出的小姐,而她们不过是最近两年才搬到晋绥城的,既然这样那秋锦瑟跟章季轩又有什么关系呢?
刚才陈肃跟她说前些日子有一个女子来找李翔寿,好像很急切的样子,当时李翔寿并不在家,那名女子交给陈肃一个玉坠让他代为转达,然后就离开了李府。
后来陈肃把这个玉坠交给李翔寿,李翔寿看到后脸上并不好看,当时还让陈肃备了一匹马。
陈肃还说在那个玉坠上面刻着一个‘娥’字。
如果苏敏瑶所说属实,那么李翔寿看到的那个玉坠应该是苏敏娥的,只是不知道苏敏娥现在到底在哪里,如果能够找到她的话,所有的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只是苏敏娥现在到底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又该从哪里查起呢?
这些谜团困扰着簇苹,让她忍不住继续探着身子,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框边上。
这时簇苹听到苏敏瑶细碎的脚步声传出,好似往外而来,她忙走到院子里装作要进入大厅内的样子。
苏敏瑶看了簇苹一眼,见她面色不大好,随口说道:“你若是不舒服,既然来了,就让他帮你把把脉看看吧!”
簇苹说:“谢老夫人关心,婢子没事,老夫人看您这样子,可是头疼病又犯了。”
苏敏瑶摇了摇头,不愿再搭理她,脚步一抬,随意说了声:“既然没事,就回去吧。”
两人一路无话。
初晓堂内。
站在垂花门旁摆弄着蔷薇花的香巧,一眼瞥见站在花园里踱步的章季轩,连忙丢下手中的花剪和提篮兴奋的跑到他的身边。
香巧笑着对章季轩说道:“少爷,您是来看二少奶奶吧,二少奶奶刚才画了一幅画像是要活过来似的,您快来看看,香巧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画呢。”
章季轩原本还在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询问秋锦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契机,忙走了进去。
香巧见章季轩进去,也连忙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息墨正在拊掌夸赞放在桌子上的一副画,秋锦瑟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一笑,对息墨的夸奖并不以为然。
章季轩走进屋一眼看见桌上的画,拿起来看了看,细细的揣摩了很久,才说道:“这画倒是颇有点邱罡的神韵。”
秋锦瑟一听章季轩提到‘邱罡’,脸色一变,不敢接话茬,暗自揣摩着章季轩说这话的含义。
随后进来的香巧刚好听到章季轩说这话,忙接着说道:“还是少爷有眼光,不过依香巧看,二少奶奶的画要比那个邱罡还要好上几分呢。”
秋锦瑟听到香巧这么说,面色一沉,说道:“邱罡那么响当当的人物,岂是我能比拟的。”
息墨笑着说道:“香巧,你哪里见过邱罡的真迹,要我说啊,你就是一个十足的马屁精。”
香巧嘟起嘴,委屈的说道:“香巧可不敢说假话,是少爷说这画比邱罡的好”。
说着香巧看了一眼章季轩,希望得到他的赞同。
章季轩见秋锦瑟始终避开谈论邱罡,愈发的相信江涛此前向他禀告的话。
“你家二少奶奶的才情在咱们晋绥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章季轩说着把息墨和香巧赶了出去。
自从那日秋锦瑟小产后,章季轩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初晓堂,她见章季轩把两人赶走,心里忐忑不安,坐在云塌上,视线刚好落在收起的床幔上,想起那日章季轩对她做的事情,脸上是一片潮红,连忙别过脸看向别处。
章季轩见秋锦瑟这个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怎么,你好像跟邱罡很熟的样子,一听到我提他竟会如此紧张。”
“你难道今日又得了邱罡的墨宝不成,所以才一直提他。”
章季轩拿着那幅画,坐在云塌的另一边,把画放在小桌几上说道:“今日我还真是运气好,不仅得了她的画还见了她的人,还和她坐在同一张榻上说话。”
秋锦瑟不冷不热的说道:“那还真是恭喜你。”
章季轩看着窗外天色渐晚,若有所思的说道:“还真是奇了,每次来初晓堂几乎都是这个时辰,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可好?”
秋锦瑟白了章季轩一眼,起身走出门去让息墨传饭。
息墨和香巧站在屋内忙着摆放饭菜。
香巧看了看一脸笑容的章季轩,碰了碰息墨的手臂笑着说道:“息墨姐姐,你看今晚少爷要留在初晓堂陪着二少奶奶了呢。”
香巧这话说的大声,她说完,章季轩笑了笑,正在端菜的几个丫鬟只能抿着嘴偷偷的笑,唯有秋锦瑟脸埋得低低的,红着一张脸,就连粉嫩的耳朵也潮红一片。
息墨听到香巧这样说话,并不觉得吃惊,整个章府也就只有香巧敢在章季轩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话,若是换了别人章季轩早就暴跳如雷了。
息墨见香巧还想说什么,拉着她招呼着那几个丫鬟走出了房门。
秋锦瑟一直红着脸,低着头,她觉得脸颊一直滚烫滚烫的像是发了热,身上难受的紧,平日里吃惯了的菜,今日吃到嘴里只觉得淡淡的,什么味道也没有。
章季轩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秋锦瑟,提起酒壶为她斟了满满一盅酒,嘴角浮出一丝坏笑。
看来香巧这丫头想的还真是周到,连酒都为他准备好了。
“今日难得我高兴遇见邱罡,来,陪我喝一杯。”
秋锦瑟缓缓的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不管他今日要做什么,她都不能这样轻易认输,任他摆布。
她接过章季轩手里的酒杯,手指不小心触碰到章季轩的手指时,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重新浮了上来。
章季轩看着秋锦瑟的样子禁不住有些痴醉,他暗自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还有要事在身。
那日在端午节的家宴上,如果说秋锦瑟带给他的妩媚和自信,已让他心动,那么今日她的这份羞涩,让他看了更是忍不住为之痴醉。
、062 酒后失身
秋锦瑟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看着床榻,慢慢的走了过去。
醉酒之后,秋锦瑟腿脚绵软无力,如踏在云端,飘乎乎的。
看着秋锦瑟身子歪斜,路都走不稳,几欲跌倒,章季轩快速的跑过去,用手臂托着她,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
秋锦瑟的头撞在了章季轩的胸口,感觉有些疼,她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别的男人想占自己的便宜。双手用力的推着章季轩,虽说是双手用力,倒颇有些欲拒还迎的娇态。
“你,让开!”秋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