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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锦瑟扭头看向山林,眼睛宛如天上最耀眼的一颗星辰泛着坚毅的光亮,被阳光洒在树叶上的光斑犹如水面上那波澜不惊的波纹,让锦瑟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锦瑟扭转头,拉着息墨的胳膊,动情的喊了声:“息墨。”
这一句“息墨”包涵了锦瑟太多的感情在内,她看到息墨的衣衫上被树枝挂了好些个口子,一双绣花鞋上面也是泥土斑斑的,所有要说的话都转换成了那两个字“息墨”。
锦瑟紧紧的搂着息墨的消瘦的肩膀,任由眼泪肆意流淌,息墨被她这样搂着心里也是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息墨没有问锦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到后山,她知道锦瑟这样做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锦瑟扯着息墨的手,见息墨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便弯下腰让息墨坐在她铺在地上的手绢上,帮息墨褪下她的鞋子,息墨一看锦瑟要给自己脱鞋,很是惊诧,连忙说道:“二少奶奶,这可万万使不得。”
锦瑟抬起脸,笑着说道:“我说过,虽在外人眼里我是你的主子,可是我心里始终尊你是自己的姐姐。”
息墨见锦瑟执意,便也没有阻拦,任由锦瑟小心的为她揉脚尖,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息墨觉得脚尖被锦瑟这样一揉,不再像刚才那样疼的厉害,便穿上鞋子,笑着对锦瑟说道:“不疼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后山,阳光把两人的影子也是越拉越长。
锦瑟看着脸上泛着笑容的息墨,脸上的笑容随即褪去但是又很快重新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她是不是不该这样利用息墨,可是自从翠竹走后她身边所能依靠能托付的人就再也没有了。
锦瑟知道倘若要在这个生活下去,要得到老夫人的关心似乎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她到现在还无法得知老夫人说的会对她好,到底是真是假,老夫人对她的身份又是了如指掌这一点让锦瑟的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锦瑟生活在这样勾心斗角的家庭里,凡事必须要小心应对,虽然不能太显眼,但是也不能任人宰割。
所以为了让身边的人对她死心塌地的跟随,她要对她们一一的试探,不然她就像是盲人攀附在悬崖峭壁上随时都会有跌落下去粉身碎骨的危险。
今日她看见香巧把翠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撕成一缕缕碎片,心里虽然很难过但是锦瑟觉得这样的难过是值得的,因为只有难过才能试探出她身边的人是否是真心对她。
锦瑟拿着翠竹留下的手绢,一路奔到后山,只是因为后山曾经是翠竹被埋葬的地方,她不知道那个一直响彻在她耳边的声音是不是翠竹的,她蹲在翠竹的坟墓前,将那些撕碎的手绢一点点的埋进翠竹的坟前。
锦瑟站在翠竹的坟前,低声的跟她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直到双腿酸痛不已才向山下走去。
当她下山往大道上走去的时候,见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哭泣,看背影很像是息墨,所以才开口问道:“息墨,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
息墨暗暗的加重手上的力道,紧紧的握着锦瑟的手,站住。
锦瑟看着她,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于是敛起笑容,静静的看着她。
息墨吞了口唾沫,郑重的说道:“二少奶奶,息墨知道自己当初奉了老夫人之命前来侍奉您,是老夫人要婢子暗中盯着您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给她,所以才对您每次的问话有所保留,可是跟随二少奶奶这么久,您让息墨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息墨打心眼里感激您,敬重您,索性息墨就给您说实话,前些日子奴婢把您的事情告诉给了老夫人。”
说到这里,息墨看了一眼锦瑟,知道她心里担忧的是什么,于是连忙说道:“二少奶奶,您不用担心,婢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您一直呆在房间里哪也没去过,只是在屋里看看书,绣绣花什么的,老夫人听了很是不开心,说让婢子多劝劝您,让您出去走走,别一个人在屋子里给闷坏了。”
息墨说道这里,顿了顿,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既然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何老夫人前后交代的事情会有这样大的偏差,那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为好。
锦瑟见息墨把事情全部吐露了出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此番努力转化为泡影。
这些日子以来,锦瑟曾经仔细的观察过这些人,因此知道了香巧是初晓堂内唯一一个可以在章季轩面前说上话的人,而息墨又是老夫人派来监视她的,她们两个是必须要笼络在身边的人,所以才会对她们如此的好,若有什么处处都想着她们。
锦瑟拉着息墨的手说道:“息墨,既然你不瞒我,我自然是高兴,既然老夫人对我这么好,我也不能辜负了她老人家的一片好意。”
锦瑟和息墨刚踏进府里,就看见一脸焦急的香巧在四处东张西望。
息墨不免抬高声音喊道:“香巧,你在那做什么?”
香巧一听是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忙跑了过来,见锦瑟和息墨两人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很是开心,但随即脸上转成暗色。
“你们怎么才回来,还不如不回来呢?”
香巧这么一说,锦瑟和息墨两两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息墨问道:“香巧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怎么你不希望二少奶奶回来吗?”
香巧很是烦躁的说道:“息墨姐姐,香巧这哪是不想让二少奶奶回来,只是刚才大少奶奶带着少爷来初晓堂闹没找到人,两人又去了百晖堂,我于是便和她们在老夫人面前吵了起来,老夫人的意思是让人赶紧找到二少奶奶前去百晖堂问话。”
锦瑟一听原来是这么一件事,心下已经明了,看来晨月是准备好好的告她一状,好让她在府里再无立足之地,不过这事对于秋锦瑟来说也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借此她才能明确老夫人跟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心还是使得障眼法。
锦瑟于是笑着对香巧说道:“我们又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怕她不成,再说老夫人是个明白人,岂会随便听信别人的话。”
香巧一听锦瑟说的也有道理,旋即笑了笑,拉着锦瑟的手就往百晖堂走去。
“是了,我们不怕她,老夫人才不会信她,老夫人只会信二少奶奶的话,息墨姐姐,你说香巧说的对不对。”
、050 扮呆装傻
锦瑟掰开香巧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即便是再急,也容许我换了身衣裳,总不能这个样子见老夫人吧。”
香巧这才看了看锦瑟,见她头发也略显松散,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都怪香巧太心急了。”
香巧看了看息墨袖子处有几处口子,便问道:“息墨姐姐,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衣服破了?”
说着往息墨的身边蹭了蹭,拉着她的衣袖,仔细的看那些口子,被撕裂的口子也不小,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穿的白色的衬衣。
息墨与锦瑟四目相对,拨开香巧抓住她衣袖的手,笑着对香巧说道:“你把二少奶奶的手绢给撕碎了,二少奶奶气不过便拿我撒气,硬是让我去西苑把那棵树上开着的白玉兰给摘下来,不但被树枝划破了衣裳,就连鞋子都污了,你可要赔我衣服和鞋袜,不然我可不依。”
香巧摸了摸头,讪笑道:“息墨姐姐你先不要恼香巧,香巧不过是看二少奶奶的绣的那花生气,并不是成心的。”
香巧嘟着嘴朝着锦瑟望去,很是委屈。
锦瑟拉着香巧的胳膊说道:“我不怪你,知道你是为我好,”嗔道,“你这个小丫头刚才还一副急切的样子,现在倒是拦着我说这些话,要是因此误了时间,我这次要罚你去摘玉兰花。”
说完锦瑟嗤嗤地笑起,惹得息墨也跟着笑她,香巧被臊的脸色潮红,嘟囔了几句便转身跑了。
锦瑟和息墨换好衣服,整理好一切便去了百晖堂。
百晖堂内。
坐在玫红色藤椅上的苏敏瑶只是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看着依旧哭哭啼啼的晨月,也不说话,只是命簇?给她搬了个椅子坐着。
章季轩坐不住,身子来回的扭动一刻也不安生,他看着晨月刚才把事情的经过哭着向苏敏瑶说了后,苏敏瑶始终是一副淡漠的神情,让他有点吃不准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晨月也只是捏着手绢不停的抹眼泪,哭声已经渐渐的低了下去,嘤嘤的更是让他焦躁。
章季轩原本拉着晨月到初晓堂要找秋锦瑟理论,可是她房里的人说她不在,他原本以为她早先了他们一步去老夫人这里来个恶人先告状,却不想当他们急忙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她身边的丫鬟香巧在那里哭泣,并未看见秋锦瑟的人。
晨月就把刚才在初晓堂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偏当时香巧也在场,事情被她这样抹黑,香巧是第一个不答应,旋即便和晨月争辩起来,若不是簇?在旁边拉着香巧把她拉了出来,恐怕香巧就和晨月动起手来了。
簇?在香巧的耳边低语了一阵,香巧变了脸色,连忙走出了百晖堂,站在院子里然后朝着晨月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都是你害我误了大事,少爷也真是的干嘛要帮这个坏女人。”
晨月则更是委屈的说:“老夫人,你看看,这件事情是不是月儿在说假话,现在不仅‘云裳妹妹’不把我放在眼里,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敢这样对我,老夫人您可要替月儿做主啊。”
此时的苏敏瑶也是两头为难,如果这件事情帮了秋锦瑟,那么势必是会影响章府和王府的关系,可是如果帮了上官晨月,那么她自己良心上又实在是过不去,她明明知道上官晨月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可信,但是无法,她只能两相害取其轻,她不禁轻声的叹口气。
苏敏瑶又想到刚才香巧跑来说秋锦瑟拿着被她撕碎的绣着曼陀罗花的手绢跑出初晓堂去了,虽然息墨也跟着追了出去,可是香巧在府里寻了她们好久也没有找到人,苏敏瑶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个秋锦瑟到底为何会绣这样不吉利的花,看起来还宝贝的紧,难道是她心里有什么心事不成。
她越想心里越急躁,看着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晨月觉得很是反感,很想让人把她撵出去,但是又不能,所以她无奈的只好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这张藤椅上。
这个时候走进来的簇?低声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她回来了”,苏敏瑶的眼睛才复又放出光彩,挺直了腰身看了一眼簇?笑了笑,她只要人没事就好,她很怕她想不通做出什么傻事,那样的话她就太对不起她的恩人乔雅玢了。
章季轩焦虑的往前走了几步,在苏敏瑶的身边站着,喊了声“母亲”。
苏敏瑶蹬了一眼章季轩,示意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不要不停的动来动去,晃得她眼睛都有点花了。
章季轩无奈只好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座位上。
苏敏瑶知道章季轩为情专一,在这个大家庭里出生的孩子本身也没有什么坏心眼,章府毕竟不像别的宅院里有些姨娘什么的,一家人为着嫡出和庶出的事情争得是头破血流,章崧这辈子只娶了了她和她的妹妹苏敏娥两个人,章清荷已经进了宫成了清妃,家里也就只有章季轩这么一个孩子,自然对他疼爱有加。
一想到苏敏娥,苏敏瑶的心里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她和苏敏娥之间这辈子恐怕是再也不会有和好的时候了,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苏敏娥会那样强烈反对她把秋锦瑟娶进府里而又嫁给章季轩。
这个时候有丫鬟通报说是秋锦瑟来了,苏敏瑶忙探着身往门口张望而去,这一切细微的动作都被章季轩看在眼里。
他摸了摸尖尖的下巴,暗道,难道果真是像府里所传言的那样老夫人对‘秋云裳’照顾有加,遂又一想老夫人这样做也可能只是想早日能够抱上孙子,这样一想反倒有些释怀了,他觉得自己今日这样做是有点不够尽孝道,扫了老夫人的面子,脸上不由得有些怏怏的。
苏敏瑶看了看进来的秋锦瑟没伤着也没碰着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屈膝行了礼。
苏敏瑶这才放下心来,展露出笑容,给秋锦瑟赐了座。
这一切都被上官晨月瞧在眼里,她怨恨的蹬了秋锦瑟一眼,又赶紧揉了揉眼睛,掉出几滴泪来,说道:“老夫人既然妹妹来了,您可要替月儿做主啊。”
秋锦瑟这才看了看上官晨月,见她此刻是披头撒发的,衣服也凌乱的不成样子,不由得掩住嘴角冷笑,心里暗道‘看来今日这戏演得可还真是够足的啊,那倘若我没有陪你一起演,岂不是辜负了搭好的戏台’。
她又抬眼看了看老夫人,见老夫人的神情懒懒的心下便有了主意。
秋锦瑟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不知姐姐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番模样。”
上官晨月冷着脸用手指着秋锦瑟说道:“你自己做的事情还不知道,你在老夫人面前给我装什么傻?”
、051 暗自提点
秋锦瑟说道:“姐姐说这话真是冤枉了妹妹,妹妹今日一直和息墨在西苑闲逛,路过百晖堂特来看望老夫人,妹妹真不知姐姐怎么会这样。”
上官晨月听到秋锦瑟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还说自己不知道,你说早上的时候我是不是提了食盒去你院里,可有这回事。”
秋锦瑟一听上官晨月这么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是呢,姐姐要是不说妹妹真是忘了,看妹妹这记性,谢谢姐姐从宫里带来点心给妹妹。”说完秋锦瑟向上官晨月行了半礼。
一听秋锦瑟承认了确有此事,上官晨月不免心里是得意了一番。
上官晨月离开座位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苏敏瑶说道:“老夫人,您看月儿说的确有此事,不是月儿无端陷害妹妹。”
苏敏瑶看了一眼秋锦瑟,见她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知道上官晨月说的这件事想必是有的,只是她还依旧有所期待,她总觉得以秋锦瑟的脾性是不可能出手伤了她的,但是她又不得不卖个人情给上官晨月。
“裳儿,你可知错,还不跪下。”
秋锦瑟被苏敏瑶这厉声的呵斥,连忙屈膝跪了下去,说道:“裳儿不知哪里错了,还望老夫人告知。”
上官晨月看着跪在地上的秋锦瑟,不由得笑了笑,她走到秋锦瑟的脚边,捏着手绢擦拭了下眼睛略带欢喜的说道:“姐姐没想到妹妹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姐姐不过是好心给妹妹送点心,妹妹不喜欢也就罢了为何还命人拿污水泼我。”
说完上官晨月又‘嘤嘤的哭起来’。
秋锦瑟越过上官晨月看向端坐在那里的苏敏瑶,见苏敏瑶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秋锦瑟的心里不免有所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