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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陶老夫人此言何意,易为水柔和的声音轻道:“陶老夫人有所不知,小时候,家父曾经对村中长辈白爷爷林伯伯说过。若有一日……白爷爷就是为水的亲爷爷,林伯伯就是为水的亲伯伯。虽没父母,但为水的婚事也自有长辈关心。”
花厅里静得针掉落地也听得到,周围的丫头偷偷打量着陶老夫人,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个个大气也不敢喘。
良久,陶老夫人严肃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派胡言,你父亲哪会想到这些,莫不是你……”话中间带指责,虽没有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易为水微微欠身,脸色神色苦涩,“陶老夫人息怒,用父亲撒谎此等级大逆不道的话为水哪敢说。只是自家母走后,家父便说言人有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他是怕……剩下为水无依无靠才会将小女托给村中长辈,这事在村中人人皆知。”所以当初李氏想替她说媒时才人找上林伯伯他们。
陶老夫人:“……”
钱妈妈也有点尴尬,人家小姑娘一脸苦涩。幸好是在屋里,否则若让人看了去,定要说老夫人不是来相看儿媳妇的,而是专程来为难人家,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这时,外头有丫头快步走进来,脸颊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神色惶急眼眶红红的,俯在钱妈妈耳边说了句。
钱妈妈突然轻喝,“你这眼皮子浅的,怎么不早进来通报一声?”
“怎么回事?”陶老夫人问。
“老夫人,丫头说有几个人在外面说要求见您,开始丫头看他们衣着……便没有……老爷正好过来有点事,见到外面的情形,便让人教训了下这几个眼皮子浅。说是替老夫人教训教训这些个小人,以免日后丢了老夫人的脸。”
易为水一听她们口中所言,便知是怎么回事。看来是她们有心把林伯伯他们挡在外面,被陶佑看见了。但正所谓打狗须看主人,陶佑这般公然教训了母亲的丫头,还是打着替母亲教训的名头……
易为水瞧了眼陶老夫人,果然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陶老夫人心中一口气堵着,想来教训人不成,反而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有心给这些山里人一个教训,又被陶佑破坏,偏他不是“帮”自己这个母亲的。哪怕自己斥他不该对母亲的人动手,除了不轻不重的说几句。他占着大理,又说不得他错,最后陶老夫人只能吞了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大家将就看看
、杨老夫人来访(一)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一点小小的差事也办不好,钱妈妈,回头这些没用的全发卖了。真是丢尽了我们陶府的面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缓过神来,陶老夫人的声音都气得颤抖了。
对于老夫人话中那意有所指的“一个个”,钱妈妈也不敢多言。低头应了声,又小心地问:“老夫人,外面……”她们是回去,还是把人都叫进来。
易为水平静地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低眉顺眼的看着放在膝上的双手,就等陶老夫人的决定。对于她们一个个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事已经有了自觉。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陶老夫人顺了顺气,声音恢复平静。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事,偏要眼巴巴的在这时候赶来。
早就想离开的易为水站起来微微一福,“为水还有事,先告退。”虽然她和陶佑昨天才见过面,但当着陶老夫人的面还是避一避为好,免得陶老夫人又拿这个说事儿。离午饭还有点时间,正好回过再看回书,至于他们母子之间的斗争就不必参与了。。既然他们喜欢往这里钻,就让他们坐个够吧。反正他们才是这个院里的正经主人,看来是不必她招呼了。
陶老夫人也不耐烦看到这个堵得她没话说的村姑,尽量端着脸让人下去。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林木等人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心,这个陶老夫人也奇怪,一来把独独把易丫头叫了来,他们赶来时,还被人拦在了外面,正担心得快要硬闯时,陶老爷就适时的出现了。
林子向来性子冲,一进来没见到易为水,张嘴就问:“陶老夫人,水妹妹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本就一肚子气的陶老夫人何曾被人这般质问,“你是谁?这么没教养。你水妹妹有手有脚的,她想走我还能拦着不成?”
林子脖子一梗,硬邦邦冲陶老夫人道:“我是易为水的哥哥。我们也有手有脚,想要进来还不是被拦着。把我水妹妹一个人关在这里,谁知道你们想干些什么?”
陶佑从进来就发现了屋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的沉闷,继母一张保养保养得宜的脸紧紧绷着。便知道陶老夫人在易为水这里定是讨不到便宜。此时见林子吵起来,也不说话,慢条斯理的走到一旁坐下。
“你……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回的人,这样的人家怎能做亲家,粗鲁无礼毫无教养可言。”陶老夫人你了半天,最后干脆把矛头指向陶佑。
“谁粗鲁无礼无教养?别以为我们山里出来的就不懂,这里既然借给我们住着。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该问都不问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若是有一日我在房中洗澡,不是被你们看光光。”不停陶佑说话,林子又一连串的话出来。又想起王二小姐直接被人领进了易为水的房中的事来,便把自己之前和易为水嘀咕的话说出来。
林白一个个沉着脸,谁也没有阻止林子。两家长辈都没有说话,综合来到吴州后发生的种种,还有外面听来的流言蜚语,到如今陶老夫人的态度。
这陶府太复杂了,本来未来婆婆就够强势了,再加上这个婆婆还是属意自己娘家侄女做儿媳的。这不,连陶老夫人身边的丫头都看不起自己等人了,今后丫头嫁进陶府真的会有好日子?!林白二家人越想越觉得这婚事不靠谱。若是婚事因此不成就不成吧,大不了他们把易丫头带回上坡村,时刻护着。虽说没有千日防贼的,但也不一定比嫁到陶府的日子难过多少。
这话传出去她还用做人吗?陶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颤抖着手指着林子,“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们陶府的地方,我想进来就进来,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走就……”
不等林子把话说完,陶佑沉声打断了他的话,“母亲,林子只是心直口快,还请母亲看在孩儿的面子上不要责怪他。”
陶佑表面上是求情,但一句“心直口快”便说明了陶佑的立场。
林白二家看了陶佑一眼,又看看气得全身颤抖的陶老夫人。心中微宽,幸好陶老爷是个明理的。这样日后陶老夫人要是想找喳,陶老爷也可以帮着。
最后,陶老夫人一咬牙,“你们……”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同。众人顺声望去,匆忙闯进来的小丫头是陶佑新买来的,还不熟悉规矩,此时见众人都看着她,顿时吓了一跳。
陶佑望了陶老夫人一眼,也知道不能逼急了她,便放下此间之事,转头问丫头:“什么事?”
丫头把手中的把手中拜贴递,“有个杨老夫人要见易姑娘。”
不等陶佑问清楚是哪个杨老夫人,丫头又说人正在外面等着。陶老夫人对易姑娘林木等人端得起这个架子,但对于丫头所说的杨老夫人心里没谱,也不敢过于托大。冷冷看了眼花厅上的人,抢先发声让丫头把人请进来,却没有令人去叫易为水意思。
陶佑微微挑眉,却没有说什么。
一会儿,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不由吓了一跳,竟浩浩荡荡的有十数人之多。中间簇拥着的是一个鬓发如银的老夫人,绛紫色缠枝褙子在走动间竟不见晃动。
陶老夫人脸色变了下,倒不是她认得这个杨老夫人,而是没想到这多人过来脚步声也这么轻微。哪怕是陶老夫人在这么多人一同出门时,自问也不能让房中的下人个个这般,可想而知是个规矩极严的人家。且不说这个杨老夫人年龄比她大,光是这份派头她不得不迎上去。
倒是陶佑在见到当中的两个人时,眉头微皱。就连林白两家人脸上都带了笑容。
“杨老夫人,请坐。”陶老夫人没注意到陶佑和林白两家人的反应,因为并不认识这个杨老夫人便没有多加寒暄,侧身就想把人迎到上座,一点也不见刚才端着的那份严肃。
杨老夫人脸上有些激动,目光在周围扫了圈,在白玲身上停顿了下便转开去,也不理会陶老夫人想把她请上座的意愿,沉着脸张口便问:“易为水呢?”一点也没有给陶老夫人面子。
陶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正在后面,等会就出来。杨老夫人先坐会。”说完,对钱妈妈使了个眼色,钱妈妈会意,转身离去。
没错过她主仆的动作,杨老夫人沉着脸望着陶老夫人的脸都有些冷。
“既然来到了,不急的,我们赶了这么长的路,祖母还是先坐会。”杨丰温和的笑着劝说。
看了眼杨丰,又看向杨二老太爷,陶佑自然也猜到了这个杨老夫人是谁。丝绸界有点地位的没人不知通州杨老夫人,据说她是真正官宦世家的千金。当年杨老夫人的祖父在年轻结识杨老太爷的祖父,二人投契之下又喝了点酒,糊里糊涂的就替她定了婚约。杨老夫人的祖父是个守信的人,虽是无意的,却还是把自己最疼爱的嫡亲孙女下嫁了杨家。
杨老夫人这才坐下,微垂的眼皮下一双睿智的一下子就捕捉到陶佑,冷声问:“你就是要娶丫头的男人那个陶家的小子?”以杨老夫人的年龄身份,把陶府的老爷叫成小子没人认为不什么不对。
这番质问般的话让陶佑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躬身一揖,“回老夫人,在下正是陶佑。”
杨老夫人以近乎苛刻目光上下打量了下,“人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还是个再娶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急,也许有错字
、杨老夫人来访(二)
听到杨老夫人嫌弃般的话,花厅里的人脸色都有些古怪,这里的人除了陶佑本人之后大概没有认为易为水是配得上陶佑的。易为水说得好听是个教书先生的女儿,说得难听不过是个村姑罢了,还是个背着骂名的村姑。
虽说就如陶佑所说那般明面上的确是商人垫底,但陶府和文朝最尊贵的人做生意,哪怕官府也要给几分薄面,更没人敢用贱商来衡量。
哪怕是易为水在林子等人心中是千好百好的,也不敢托大的认为陶佑配不上易为水。若是易先生此时在场,或许他们能挺起胸膛,但自易先生失踪,易为水连村里的人都嫌弃。所以就连上坡村这些人也是怕陶府中人会有什么意见。
陶老夫人还不知道杨老夫人是什么来头,拜贴在陶佑手上,她想看也无法。但听到杨老夫人话中对陶佑的嫌弃之意,再对比自己对易为水的嫌弃,脸上神色有些难看。
至于钱妈妈和丫头们均抬头望了眼陶老夫人和陶佑,便大气不敢喘的低下,免得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陶佑瞳孔微缩,沉着脸看了眼神色尴尬的杨丰,“这个不劳杨老夫人费心。”
没人知道在陶佑心中有了前世的经历,他是配不上美好的易为水。虽然原因并非杨老夫人所说的那般,这也算是一针见血,陶佑心底最怕的就是易为水嫌弃他。
“怎么?你一个小辈,我这个老人家说两句还不行了。”杨老夫人不悦地沉下脸,脸色神色竟有丝凛然不可抗拒之气。
陶佑阴沉着脸,皱眉紧抿着唇。
“祖母。”
眼见就要闹起来,杨丰适时的出声,温和的声音带了丝无奈。
“呵呵,世侄孙啊!你也别介意,我大嫂就是性子直了点没有恶意。我们两家还要好好合作,别伤了和气。”杨二老太爷也忙笑呵呵的说道。
杨二老太爷一句性子直,就和陶佑刚才所说的“心直口快”一个意思,不像求情反而是帮了杨老夫人一把,言下之意竟也是嫌弃陶佑。
陶佑脸色更沉了几分,不过他也不想真的为这点小事和这两个老人家闹意见。刚才杨老夫人进来时,居于礼貌站了起来,此时不悦地一撩下摆坐了下来。
瞥了杨二老太爷和孙子一眼,不知想到什么,杨老夫人紧绷着满是皱纹的脸皮,却也没有再为难陶佑,只望着陶佑的脸上神色不满到极点。
抱歉的看着陶佑,杨丰温和地笑问:“陶老爷,虞州一别,近来可好?”其实他最想问的是当天陶佑把易为水带去了哪里,易为水又是怎么复活的。但这些都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发问。
“好。”淡淡应了声。陶佑不知这杨家来人有什么事,见杨家老夫人和二老太爷不善的脸色,自也端不起笑脸。
杨丰也不介意,望向已经在陶佑的招呼下坐下的林木等人,又笑着对杨老夫人对介绍了林木等人,“他们都是好人,对易姑娘多有照顾。”
见连陶老爷也被训,林木等人自也不敢怠慢,略微拘谨的站起,就怕这个杨老夫人一个不顺眼,连带他们也训上了。
杨老夫人脸色稍缓,对林木等人一一点头,“不必拘谨,都坐都坐。”
林木等人松了口气,相继坐下。心中暗自庆幸,杨老夫人没有看他们不顺眼。
从杨老夫人进来就一直被忽略的陶老夫人,见陶佑还有这些山里人都认识,蓦然想起陈叔权说过的通州杨家,隐约猜到了这些人应该就是了。这下陶老夫人坐不住了,望向陶佑问:“佑哥儿,你们认识?”
“在源县见过。”陶佑一语带过,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替她介绍的意思。
“源县?”陶老夫人作恍然大悟状,“之前曾听陈管事说在源县见到了通州杨家的二老太爷和杨丰杨大少爷,想必就是你们了?”陶老夫人面色如常,雍容端庄的笑望杨二老太爷和大少爷。
杨二老太爷和杨丰含笑应了。看刚才厅里各人的情形,陶老夫人的身份,他们隐约猜测得出。
“那这位肯定就是杨老夫人了,常听人说杨老夫人是个端庄威严,今日得见果真是如传言中的一般人物。”陶老夫人连声赞道,眉眼间的神色竟不似作假。
陶老夫人对杨老夫人的事迹可谓如雷贯耳,杨老夫人在杨家真真是说一不二。虽然丈夫早逝,但上到长辈小叔无不对她恭恭敬敬,一直是陶老夫人羡慕敬佩的对象,再加上杨家在丝绸界生丝中无可取代的地位。一瞬间,陶老夫人对刚才杨老夫人见到她的冷淡行为也找到了解释。
“夫人是……”杨老夫人淡然的看了眼陶老夫人,对于她口口声声的称赞无动于衷。
陶老夫人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王子安是你娘家侄子?”杨老夫人声